第四百五十一章:记忆力过于好的两位养父母
国内机场的到达大厅,冰冷的空调风不断从天花板上吹拂下来,与大厅内密集人流散发出的混杂热量相互冲撞。
广播里用三种语言循环播放着航班信息,声音在巨大的穹顶下回荡,显得有些失真。
“呼!”
安迪呼出一口浊气,带着机舱内干燥空气的余味。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这个动作让本就紧贴身体的针织衫面料被胸前饱满的弧度绷得更紧了一些。
那对丰满的乳房隔着衣料显现出沉甸甸的球形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后脑勺用一根黑色发绳随意扎起的马尾也跟着她拍脸的动作晃了晃,几缕未来得及束缚的鬓发从发绳的掌控中挣脱出来,调皮地垂落在她光洁修长的颈侧。
虽然只有大半年没见周辰,但安迪却是格外得思念周辰,再加上她想到自己这次回来就能找到自己失联已久的弟弟,两种强烈的念想交织在一起,反倒催生出一种迫不及不及的急切感,让她每一秒的等待都显得格外漫长。
反倒是曲筱绡懒洋洋的坐在行李箱上,双手抱着伸缩拉杆,两条被水洗蓝牛仔裤包裹得笔直修长的腿正不安分地在地面上交替蹬踏着,驱使着这个临时的“坐骑”,绕着站立不动的安迪一圈又一圈。
箱子底部的万向轮极其顺滑,在光洁的地砖上几乎听不到声音,只留下一道道无形的弧线。
她上身那件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纯白T恤过于宽大,以至于她每次蹬腿前倾时,后背的衣料都会被拉扯起来,露出一截紧致白皙的后腰。
那行李箱滑轮滚动时发出的“骨碌骨碌”声响并不大,却带着一种执拗的频率,一下一下地敲在安迪的耳膜上,让她本就因期待而有些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烦乱。
这几年两人相处下来,两人之间所谓的姐妹情谊没有增长多少,反倒是曲筱绡越发懂得如何惹怒安迪了。
“周辰!”
就在安迪准备开口让曲筱绡停下时,原本还跨坐在行李箱上的曲筱绡突然就从行李箱上蹦了起来,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安迪的目光下意识地跟随着曲筱绡冲刺的方向望去,等到她看清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时,那个身影的怀里已经出现了一个此刻让她感觉非常不爽的人。
曲筱绡携着一股冲劲,整个人都撞进了周辰的胸膛,巨大的惯性带着一股香风。
她的双臂第一时间就死死地勾住了周辰的脖子,两条纤细但充满力量的腿顺势向上抬起,轻车熟路地盘上了周辰结实的腰,双脚的脚踝在他身后交叠扣紧,像个大型挂件一样挂在了周辰身上。
水洗蓝的牛仔裤因为这个动作而被绷得紧紧的,将她那两瓣发育得滚圆挺翘的屁股蛋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严丝合缝地贴在周辰结实的小腹上,随着他身体的轻微晃动,布料与布料之间产生了令人遐想的摩擦。
这一下冲击力道十足,让毫无准备的周辰也不禁向后踉跄了半步,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他顺势伸出双手,动作熟稔地从下方托住了曲筱绡那两瓣被牛仔裤包裹得滚圆挺翘的屁股,掌心与臀肉之间只隔着一层微硬的丹宁布,却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方传来的温热触感和紧实饱满的惊人弹性。
随后他手臂稍一用力,将怀里的人向上掂了掂,好让曲筱绡盘在自己腰上的双腿能夹得更紧,让她整个人更安稳地挂在自己身上。
周辰低下头,将脸颊在曲筱绡柔软的发顶上亲昵地蹭了蹭,鼻腔里瞬间充满了女孩头发上散发出的淡淡果香洗发水味。
他的视线却并未在怀里的女孩身上停留,而是穿过曲筱绡不住磨蹭着他颈窝的脑袋,稳稳地落在了几步之外的安迪脸上,笑着抬手挥了挥:“安迪姐,辛苦了啊。”
安迪的脸上刚刚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来回应周辰的招呼,嘴角的微笑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凝固了。
只见原本还挂在周辰身上撒娇的曲筱绡忽然抬起双手,一手按住周辰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将他的头往下一拉。
下一秒,在安迪的注视下,两人的嘴唇就毫无间隙地贴在了一起。
周辰甚至没有丝毫推拒的意思,反而反客为主,一手托住曲筱绡的后脑,另一条托着曲筱绡臀部的手臂收得更紧,将怀里娇小的身体更深地嵌入自己的胸膛。
接着加大了唇上的力道,舌头灵巧地撬开曲筱绡的齿关,长驱直入,勾住那条还在试图反击的小舌。
两条灵活的舌头在狭小的口腔空间内互相追逐、勾弄、吮吸,搅动着彼此的津液,甚至能听到啧啧的水声在两人唇齿间清晰地响起。
原本气势汹汹的曲筱绡在周辰这般猛烈的攻势下,很快就丢盔弃甲,身体软成了一滩春水。
原本紧紧盘在周辰腰上的双腿也失去了力气,松松地挂着,全靠周辰手臂的力量支撑着才没有滑下去,只能从鼻腔里发出几声细碎的嘤咛。
眼前这幅旁若无人的亲热景象让安迪看得越发火大,她下意识地环抱起双臂,将那对丰满的乳房挤压出一个惊人的弧度。
右手的手指在左臂的真丝衬衫上一下一下地快速敲击着,高跟鞋的鞋尖也在光洁的地砖上烦躁地敲打出细碎的声响。
直到把怀里的曲筱绡亲得七荤八素,小脸涨得通红,连眼神都开始变得涣散迷离,周辰这才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个吻。
他用拇指指腹慢条斯理地抹去女孩嘴角牵出的一缕晶亮水丝,然后一手轻松地揽住她绵软的腰肢,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快步走到了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的安迪面前,笑着说道:“安迪姐,来一个?”
安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却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风情,嘴里轻轻啐了一句:“德性!”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两人对视了几秒后,安迪终究还是拗不过周辰的眼神,身体前倾,微微踮起脚尖,将自己柔软的嘴唇凑过去,在周辰的侧脸上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
那触感温热而短暂,一触即分,但安迪还是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曲筱绡还没从刚才那个深吻造成的缺氧状态中完全缓过劲来,就看见了安迪这矜持的一吻,立刻就不满意地嘟起了嘴,刚刚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显得格外娇艳。
女孩原本已经有些松开的双臂再次收紧了几分,整个人又向周辰怀里缩了缩,像是无尾熊一样挂着,迷迷糊糊地抱怨道:“安迪姐真小气!”
说着,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凑过去就在周辰的另一边脸颊上“吧唧”一口,亲出了响亮的水声,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带着她口红颜色的唇印。
这堪比偶像剧拍摄现场的一幕,自然吸引了周围不少路人的目光。人们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视线有意无意地投向这个被两位美女环绕的年轻男人。
周辰却显得泰然自若,他一手揽着一个,感受着左边娇小身躯的柔软和右边高挑身躯的温香,嘴角的笑意没有丝毫减弱,坦然地接受着所有人的目光。
还是不出名好啊,要是出名了,哪里还能这么快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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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爸还没下班吗?”周辰将行李箱放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朝屋里喊道。
这三个人回家自然是回的甬市,现在也是暑假时间,只是等周辰带着安迪和曲筱绡回了家,却发现老周不在家。
“你爸钓鱼去了,说是要给小曲接接风,今天怎么都要钓上来一条才肯回来。”孙怡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带着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
“那还能回来嘛?”周辰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口打趣道。
正说着,就看到孙怡正用围裙的下摆擦拭着湿漉漉的双手,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简单的白色T恤被她丰满的胸部撑起饱满的弧度,腰上系着的围裙将本就柔软的腰肢束起,更显得臀部浑圆。
一条深蓝色的长裙垂至脚踝,遮住了大部分腿部线条,却让她整个人显得温婉娴静。
她的面容秀丽,没什么皱纹,只是眼角眉梢间比年轻时多了一份成熟女人的韵味,气质也越发慈和。
周辰刚想开口做个正式介绍:“妈,给您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安迪姐。至于这个……”
他的介绍词才开了个头,就看到曲筱绡一个箭步冲上去,也顾不上孙怡身上做菜的油污,直接张开双臂抱住了孙怡的腰,脑袋还在人家胸前那两团柔软的丰盈上蹭了蹭。
“阿姨,好久不见了,有没有想我啊?”
孙怡也被曲筱绡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得向后踉跄了半步,脸上随即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对于这个从小就无法无天的女孩,孙怡谈不上有多喜欢,但毕竟四年的时间没见,如今再看到这张活泛的脸,心里也难免生出了几分想念。
孙怡温和地笑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曲筱绡的后背,柔声说道:“好好好,阿姨也想你,快松开吧,你看我这围裙上全是油,别把你新衣服弄脏了。”
曲筱绡哪里肯放,只是松开了环抱的姿势,转而亲密地挽住了孙怡的一条手臂,把脸贴在孙怡的肩膀上,撒娇着说道:“阿姨,等下我帮你去做饭,我去美国可学了不少手艺。”
孙怡也是习惯了曲筱绡的这幅样子,只是笑着点了点女孩的脑门,算是答应了,然后才把目光投向从进门起就一直保持着得体微笑的安迪,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小曲和我们家儿子都麻烦你了,安小姐。”
孙怡的热情和客气让安迪有些受宠若惊,她连忙上前一步,双手连连摆动道:“不麻烦,不麻烦,阿姨,安迪是我的外文名,我中文名叫何立春,您叫我小何就行。”
周辰看安迪这么客气,怕自己老妈跟着客气起来没完没了,索性接过话头调侃道:“安迪姐,你可别为难我妈了,这么大年纪了你还让她这么短时间记两个名字啊?妈,就叫小安吧,一样的,反正她听得懂。”
“我还没到那年纪呢~”
孙怡佯装不满地剜了一眼自家儿子,嘴上娇嗔了一句,却没有反驳他的提议。
虽然有些不满自家儿子强调自己年纪的行为,但毕竟也快退休的年纪了,在记名字这方面还真没年轻的时候记得牢。
不过何立春这个名字,她还真有些熟悉,好像在很久以前的什么地方听到过。
客人在前,她没有多想,顺水推舟地对安迪说:“行,那阿姨就托大,叫你小安了。
小安啊,你和周辰先去客厅看会儿电视,茶几上有洗好的水果,别客气,就当自己家。饭菜马上就好。”
孙怡迅速地安排好了客厅里的两个人,然后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那个还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形挂件”身上。
她低下头,看着正仰着脸冲自己嬉皮笑脸的曲筱绡,故意板起脸,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至于你嘛……真不是来厨房捣乱的?”
“哎呀,阿姨你这是不相信我!”曲筱绡夸张地叫了一声,然后挺起她那在宽松的T恤下显得没什么料的小胸脯,信誓旦旦地说,“小曲出品,必属精品!您可瞧好了吧!我去美国可不是白去的”
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曲筱绡还特意松开挽着孙怡的手,抬起自己的右臂,用力弯曲,煞有介事地展示了一下她那丝毫没有曲线的肱二头肌。
然而她那细白的手臂上,除了平滑紧致的皮肤和优美的线条外,连一点肌肉的影子都看不到。
孙怡被她逗得直笑,毫不留情地打趣道:“是吗?我倒是只记得你小时候非要给周辰做个生日蛋糕,结果把家里新买的烤箱给直接弄炸了。
那场面,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呀,阿姨,您怎么还扯旧账啊!”曲筱绡面色一红,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也顾不上再吹牛,连忙拽着孙怡就走进了厨房里。
她可不想让安迪听到自己小时候的糗事,要不然以后在嘴皮子功夫上,自己就更说不过脑子转的飞快的安迪了。
安迪看着两人拉扯着消失在厨房门口,眼神中透出一丝羡慕,对周辰说道:“曲筱绡和你母亲的关系可真好!”
周辰闻言摇了摇头,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杯水递给安迪,才开口道:“那你是没见过我妈对待关关的样子,那才像是对待亲女儿一般。
我妈这人,就喜欢文静懂事的,小曲这种善于上房揭瓦的,她也就是看着我的面子,爱屋及乌罢了。”
他自然也看得出来自己这位养母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喜欢曲筱绡。
倒不如说,即便是他也不会太喜欢曲筱绡这性子的女孩,太难控制了,但谁让现在的曲筱绡就跟自家女儿一样,是自己一点点带大的呢。
没办法,好的坏的,都是他惯出来的。
想到这些,周辰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弧度。
不过曲筱绡也没进多久的厨房,不过几分钟,她就笑嘻嘻得被孙怡赶出了厨房,手里还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黄瓜。
她倒是一点不尴尬,还笑嘻嘻地冲周辰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
她刚在周辰身边坐下,还没来得及咬第二口,孙怡就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客厅的方向,一脸严肃地对周辰叮嘱道:“周辰,以后你看住了小曲,千万别让她再进厨房了,我怕危险。”
这话让曲筱绡不满地哼了一声,却也没反驳,只是示威似的,狠狠地又啃了一大口黄瓜,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这倒也完全在周辰的意料之中。毕竟曲筱绡的厨艺水平,不能说是负数,只能说是完全依赖于外卖软件上餐厅的平均水平。
出乎周辰预料的是,老周还真提溜着一条鱼回了家,就是那条鱼的鱼眼,看起来有些过于迷茫了,少了些鲜活气,鳞片也有些许脱落,倒有点像是见惯了生死离别的感觉。
这次的老周回家之后也并没有像过去钓上鱼那般,非要拉着家里人滔滔不绝地炫耀自己那并不多的渔获。
今天他只是把鱼往地上一放,跟第一次见面的安迪客气地寒暄了两句,甚至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急着处理食材的妻子孙怡叫进了厨房里去帮忙打下手了。
“老周,你有没有听说过何立春这个名字?”厨房里,孙怡一边打理着鱼,一边小声问道,水流的声音几乎要将她的问话完全覆盖。
“这么小声干什么?”周国富也是上了年纪了,有些耳背,不太满意自己妻子的声音,但也不敢大声提意见,只是小声嘀咕了几句。
“不过这名字还真有些耳熟。”他一边抱怨,一边还是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几遍,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他还真感觉听说过这个名字,还很熟悉。
“姓何,姓何....
诶,我们家周辰我记得改名之前不就姓何吗?”到底是教授的脑子更加好使一些,没思索一会儿,周国富就回忆起了关键信息。
得了丈夫的提醒,孙怡差点喊了出来,手里的鱼都差点没拿稳滑进水槽,“那何立春不就是周辰的那个同母异父的姐姐吗?”
“你这么大反应干嘛?”周国富对妻子的反应有些奇怪,他俯身从水槽里捡起那个滑溜溜的刮鳞器,在水龙头下冲了冲,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这都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档案上就提了一嘴,咱们也没见过真人。
怎么,你还真把人给找着了?”
孙怡紧张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她不放心地走到厨房门口,踮起脚尖,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确认客厅里的三个人都专注于电视屏幕。
然后才蹑手蹑脚地把门又拉得更严实了一些,这才快步走回丈夫身边,谨慎的点了点头,一点都没有教导主任风范的小声说道:“周辰带回来的那个安迪,听她说她中文名就是何立春。”
“应该只是同名吧,”周国富对妻子的大惊小怪有些不以为然,何立春这个名字在国内也不少见。
更何况虽然安迪是两人今天第一次见,但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周辰是怎么认识安迪的。
要安迪真是周辰的姐姐,就这么巧两人在同一时间段去北京旅游?就这么巧偌大的燕京城,他两能在一个地方接触?就那么巧周辰和曲筱绡正常打闹的时候,他姐姐就站出来阻止了曲筱绡?
这怎么可能呢?那也太离谱了一些,与其相信这个,周国富还是更相信何立春只是个同名的巧合。
虽然同名也已经很神奇了。
“我倒是无所谓她到底是不是周辰的亲姐姐,但周辰这孩子你也是知道的,带回家里的女孩子哪个和他没关系,
这个小安,要是万一,我说万一,要真是他亲姐姐,那不就糟了?
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安迪看周辰的那个眼神?那叫一个……腻得慌!”孙怡虽然作为和养子有一腿的养母实在是没什么立场反对周辰平日里荒诞的行为。
但说到底她和周辰可没有血缘关系,顶多也只是道德上有亏,可何立春和周辰可是同母异父的亲姐弟,这两在一起可绝对不行。
相比起过于焦虑的妻子,周国富倒是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怎么可能那么巧合呢,他还有心思开玩笑道,“我知道,这在天龙八部里也有描述,段誉和他同父异母的姐妹们。”
孙怡被他这和稀泥的态度气得哭笑不得,伸出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你个老不正经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
她知道跟自己这个丈夫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只能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低头专心致志地给鱼开膛破肚,仿佛要把心里的烦闷都发泄在这条鱼身上。
只是这吃饭的时候,安迪虽然在曲筱绡的打搅下没有和周辰太过亲近,但相对的,她看周辰的眼神却是越发像抽了丝一般,几乎都黏在了周辰身上。
看得孙怡是越发的不得劲,让她心里堵得发慌,夹起的一块鱼肉在嘴里嚼了半天也尝不出是什么滋味。
偏偏她又不敢自己一个人去找周辰说这个事情,毕竟昨天才被自家儿子压在身下操弄了一个晚上,那根粗大的肉棒在自己身体里横冲直撞的触感还记忆犹新,被顶得说不出话只能浪叫求饶的画面也历历在目。
现在要是再找过去,恐怕话还没说上三句,那双不老实的手就要摸上自己的身体,到时候这正事还怎么谈?
而自己这点好不容易鼓起的想要谈正事的决心,怕是又要被他那根硕大滚烫的肉棒顶得烟消云散,最后只会化作又一场在浪叫和求饶中结束的混乱性事。
所以她只能是把主意打到了安迪身上。
趁着曲筱绡正缠着周辰打闹,安迪在一旁插不进去话的模样,孙怡抓住机会,悄悄拉了拉安迪的衣服。
安迪正看着周辰和曲筱绡斗嘴,感觉到这一下拉扯,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孙怡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书房的方向,然后自己先站起身,借口去拿东西,朝着书房走去。
安迪虽然满心困惑,但还是领会了她的意思,也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老周的书房里,倒是把房间里专注打游戏的老周吓了一跳。
孙怡没理会丈夫受惊的表情,她探头朝客厅望了一眼,确认周辰和曲筱绡的注意力还在电视上,然后才轻轻地把书房的门带上,示意安迪坐下。
安迪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的,却也只当是周辰的父母看出了自己对周辰的情意,想要对自己劝诫一番,心里也是打起了腹稿。
却不想孙怡直接开启了她完全没想到的一个话题。
“安迪啊……阿姨问你个事,你知道周辰是我们收养的吗?”
安迪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她微微怔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这个事实周辰确实跟她提过,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孙怡要在这个时候,用这么郑重的语气提起这件事。
一个模糊而疯狂的念头开始在她脑海中浮现,但她立刻强迫自己将其压了下去。
“啊……这个,周辰跟我提过一嘴。怎么了吗,阿姨?”
看着安迪清澈的眼眸,孙怡脸上的为难之色更重了。
她饱满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没有把话说出口。
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是看得看得一旁的老周有些焦急。
他是真不在乎这个,毕竟那些历史上留名的科学家们,哪个的私生活拎出来不比这乱七八糟?别说同母异父了,哪怕是血亲也不再少数。
虽然把自己儿子和这些名人做对比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在他看来周辰和安迪即便就真是同母异父,那也真没啥值得在意。
但他的游戏那是真不能暂停啊!
老周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只见队伍的聊天窗口里已经开始刷语音信息了。
心里焦急的他又不敢打断妻子的思路,只得是回想着自己的那些研究成果,想了想自己的研究生们,心里顿时又平静了下来。
“那你知道周辰有改过姓氏吗?”孙怡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现在是真的希望眼前这位何小姐是聪明人,能够自己想通这一切,至少到最后,不要由自己来亲手戳破那层窗户纸。
即便安迪一开始并不愿意往这方面想,但她这聪明的脑袋也足以在孙怡这番暗示下想到了她刚刚在心里并不想承认的事情。
“周辰他一开始姓何?”安迪只觉得血液好像一下子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退得一干二净,她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清亮,双眼死死地盯着孙怡,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否定的痕迹。
但她看到的只有沉重的默认,最后双手微颤,嘴唇哆嗦的再次祈求着问道:“他是我亲弟弟?”
这个可能性被她说出口的瞬间,她就想到自己和周辰的亲密画面,那些她主动献身的夜晚,那些自己在周辰身下婉转承欢的场景,
或是她赤裸着身体跨坐在周辰身上,主动扭动腰肢;
或是她被周辰抱在怀里,双腿盘上他腰间浪语呻吟;
亦或是她在他身下承受着猛烈撞击,高潮时尖叫着喊他名字……
这些曾经让她回味无穷的记忆,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理智上。
安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就这么晕过去。
她垂下眼,将颤抖的右手覆盖在左手手背上,用拇指在自己的手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没那么亲,你们两个是同母异父的姐弟!”周国富见自己老婆还在那儿酝酿情绪,而安迪已经是一副快要宕机的模样,索性把当年夫妻两调查到的事情都甩了出来。
这种事就该一次性说清楚,长痛不如短痛。
周国富这句“安慰”一出口,孙怡当即就回头瞪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安迪也猛地抬起头,吃惊地看向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叔叔。两人的眼神里虽然情绪各不相同,但都明确地表达了一个意思:
没看出来啊,您老人家还挺会安慰人的!
好在自己和自己弟弟发生关系这个事情已经足够震撼安迪的心灵,等到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反而越发平静下来。
父辈的那些裤裆里的事哪里比得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裤裆里的事情震撼呢。
“叔叔,您当时是调查过这方面的事情是吗?”她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颤抖。
周国富和孙怡对视了一眼,孙怡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
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藏着掖着也没意思了。
周国富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接过了话头说道:“一开始我们领养小辰的时候并不知道,是后来调查之后才了解的。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和小辰当时都是随你母亲姓,你的母亲跟你父亲在一起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抛弃了你们母女。
后来你们流落到了另外一个镇上,遇到了小辰的父亲,然后就有了小辰,生下小辰后不久,你母亲就去世了,你和小辰则是被送到了福利院。”
“呼~~”安迪抓住椅子的把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还好这种事在美国的时候没少听说,现在即便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也还算能够接受。
只是从小和自己的弟弟一起被遗弃,然后和弟弟分离去了国外,养父母却又是个难得的好人这种情况,让安迪对亲情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看重。
她无法理解心里更是难以接受自己的父亲是个会遗弃自己母女的人,更是心疼周辰的父亲竟然似乎也是一个类似的人。
她迫切的追问道:“那周辰的亲生父亲呢?他为什么也没有抚养周辰呢?我可以被送到孤儿院,那周辰又是为什么呢?”
“唉。”
周国富重重的叹了口气,满脸的感伤,旁边的孙怡更是表情复杂。
“因为小辰的父亲根本没有抚养孩子的能力,他是个有严重精神疾病的人,不仅如此,你们的母亲,同样也是精神病患者,他们的结合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婚姻,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精,精神病?”
安迪脑海整个人都晕乎乎的,难以置信的看着周国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我母亲怎么可能是精神病,这不可能,还有我弟弟,他,他父亲,这……”
她语无伦次地反驳着,与其说是在质疑周国富,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一种尖锐的心痛攫住了她,她越发心疼周辰,疼得她甚至觉得肝都在疼。
看到安迪情绪崩溃的样子,孙怡连忙出言安慰道:“孩子,别太担心,当时得知这个情况的时候,我们都带着周辰去查过了。
不瞒你说,当初我们在知道小辰的亲生父母都是严重精神病患者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后来我们找人咨询过,说精神病有一定的遗传性,当时我们真的是很担心,可我们早就离不开小辰,他就跟我们亲生儿子一样,而且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反而是特别聪明,考试次次都是第一,学什么都快。
不过当时我们还是不放心,专门去了一家大医院给他做检查评估,结果都是好的,甚至在前几年我们还偷偷去做了基因检查,也没有任何异样。”
安迪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但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立刻浮现出来。
她抓住孙怡的手,眼神里充满了紧张,“那周辰知道这个事情吗?”
“当时他去医院的时候就有问过,但我们没敢说,就糊弄过去了,只不过以他的脑子,这么多年下来,心里大概也猜到七七八八了。”周国富回答道。
安迪心里的疼这才缓了一些,她不是担心有这种遗传可能的周辰会伤害她,她只是担心那个开朗的周辰会接受不了事实。
既然周辰在有了猜测之后,依然还是现在这样,那就说明这个事情对周辰的打击并没有那么大。
孙怡看着安迪那张混合着痛苦和一丝迷茫的脸,心里也不好受。
她斟酌再三,还是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
“安迪,你知道的,这些父辈的事情其实都不重要,只是我看到你看你弟弟的眼神....”孙怡说着,看着安迪的眼睛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最后还是婉转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们还是多想想吧,我们这边就不发表意见了。”
“嗯,好。”安迪沉默的点了点头,她倒不是没有怀疑过周辰的父母会说谎骗自己,但转念一想,这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总不能是他们因为嫉妒想让自己离周辰远一些吧,那也太可笑了一些。
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向外走去,脑海里都是周辰和自己的关系。
孙怡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却又想不出来什么话来安慰这个刚刚认识的女孩。
老周则是松了一口气,回到电脑桌前,看着那失败的字样,沉默的打开了下一局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