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瓦伦蒂尔圣剑终于重铸完成。

　　从阿梅莉亚手中接过圣剑时，我欣喜若狂。获得瓦伦蒂尔圣剑意味着能更轻松地消灭恶魔与堕落者，没有理由不高兴。

　　『瓦伦蒂尔圣剑的特性是穿透。』

　　无视敌方防御力造成固定伤害，是对付高防御恶魔的克星。

　　『最重要的是圣剑轻易不会损毁。』

　　我向来用剑粗暴，战斗中剑身断裂的情况屡见不鲜。光是能减少这种状况就足够令人欣慰。

　　“求、求您开恩啊，圣骑士大人！我、我真的不是恶魔！也不是堕落者！”

　　一个平民跪在我面前拼命合十哀求。周围肃立着圣骑士与异端审判官，更外围的瓦伦蒂尔市民们屏息凝神地注视着这一幕。

　　“你既非恶魔，亦非堕落者。”

　　“那、那么…！”

　　“但你体内流淌的罪孽已超越人类范畴。我看得真切——你是人类的叛徒，你的罪行就是明证。”

　　“不是的！不是的！我从未背叛人类！”

　　男人摇头否认。这仍是谎言。我眼中分明映照着他不可饶恕的罪孽——比偷盗杀人更甚的深重罪业。

　　我凝视着他的罪愆说道：

　　“两年前。”

　　“啊？”

　　“那个雨夜，你溅着泥水在巷弄里狂奔。”

　　“那、那是…”

　　男人的瞳孔剧烈震颤。

　　两年前那个落雨的夜晚。

　　他绝无可能忘记那天。

　　“你那时遇见了倒吊在屋顶的恶魔。你向恶魔祈求。请杀死我的父亲吧。恶魔应允了你的请求，成为了你的主人。父亲的财产就那么让你垂涎吗？”

　　“呃，你怎么会知道…”

　　“早该说过的。我的双眼能看穿你的罪孽。”

　　所谓看穿罪孽，也意味着能知晓其罪行。

　　举起了剑。

　　瓦伦蒂尔圣剑的剑身绽放出黄金光芒。周围所有人都如被蛊惑般凝视着圣剑。

　　“噫——！”

　　男人发出尖锐的恐惧惨叫试图逃跑。我的脚步更快。无情碾碎了那家伙的腿。咔嚓。骨肉碎裂鲜血直流。

　　“嘎啊啊啊啊啊——！”

　　“我将审判你的肉体。”

　　巨剑劈落。剑刃贯穿男人后背。这个既非恶魔亦非堕落者的男人即将死去。

　　“赫莲娜女神会审判你的灵魂。”

　　如同履行天罚般斩下了他的头颅。

　　经验值入账。

　　这连击杀堕落者时所得经验值的四分之一都不到。但聚沙成塔。这般积累的经验值终将有所助益。

　　我环顾四周，对瓦伦蒂尔的市民们说道。

　　“不要放弃你们的信仰。”

　　……………………

　　瓦伦蒂尔恢复了平静。

　　恶魔与堕落者的踪迹已然消失。与恶魔交易的异端也销声匿迹。当每天至少有三十余人丧命时，市民们便学会了安分守己。

　　但或许仍有异端躲过了我的眼睛。我每日都要在瓦伦蒂尔巡视数次。

　　每当市民们见到我，都会跪地朝赫莲娜女神祈祷。

　　“慈悲的赫莲娜女神啊，感谢您今日仍赐予我们每日食粮。我们能活着全仰仗您的恩泽……”

　　“感恩！感恩！唯有感恩！赫莲娜女神啊！”

　　“正因为有赫莲娜女神庇佑，我们才能活过今日！”

　　市民们的祈祷声热情洋溢。

　　我满意地颔首。比起昨日，今日的瓦伦蒂尔更显虔诚。

　　锵—锵—

　　正当我身着铠甲在白林组织辖区巡逻时

　　瞥见墙角呆坐着个乞丐老人。我上前质问道

　　“老头，你为何不祈祷？”

　　“…这个，这个。您就是斩杀手指大恶魔苏顿的圣骑士大人吧？圣骑士啊。我可不信仰赫莲娜女神。”

　　“为何？”

　　“因为赫莲娜女神什么都没给过我！她连一个童话、一小块面包都没施舍过我！我凭什么要信仰她？！”

　　“你能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女神赐予的慈悲。”

　　“呵呵。我活着只是因为我还没断气！赫莲娜女神根本什么都没做！”

　　老人嘶吼着。

　　我这才恍然大悟老人如此理直气壮的缘由。

　　老人早已失去求生意志。那具躯体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他最多再活几天，或许明天就会死去。对死亡的恐惧反而赋予了他几分癫狂。

　　“…原来如此。”

　　“明白了就快走。就算今天就要死，我也绝不会祈祷。”

　　难道要我在此退让？

　　此刻无数眼睛正注视着我们。若就此退缩，市民们会如何看我。

　　“原来你是异端。”

　　“…什么？”

　　“闭嘴吧，异端者。”

　　我用拳头狠狠砸向老人的头部。原本就不太牢固的牙齿哗啦啦地脱落。

　　我控制了力道。否则老人的脑袋会像西瓜般爆开。我拎起被殴打得奄奄一息的老人。

　　『这老头活不成了。恐怕熬不过今晚。』

　　我揪着老人后颈环视四周。市民们正注视着我，眼中满是恐惧。

　　『大不敬。』

　　这绝非看待人类守护者——圣骑士的眼神。令人极度不适的目光让我怀疑这些家伙是异端，便发动了圣眼。

　　吱——————

　　并非异端。罪孽程度普通，也没有堕落者。

　　『但既然露出这种眼神，就有成为异端的潜质。』

　　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把这些人都关起来催生堕落。我靠斩杀堕落者获取经验值。

　　相当于经验值工厂。能更高效快速地变强。

　　『…不行。我是圣骑士。不能做这种事。』

　　在心底叹了口气。来到这个世界后似乎变得过分虔诚了。

　　全体听令。今晚开始举行祈祷会。全城居民必须聚集广场。缺席者……视为异端。

　　我对市民们说完后便前往广场。

　　在广场中央竖起十字架，将老人悬挂其上。

　　老人周围堆满了浸透油脂的柴薪。

　　老人浑身颤抖，用哀求的目光注视着我。

　　老人的嘴唇蠕动着，但因下颌已被击碎，无法发出清晰的话语。

　　瓦伦蒂尔的市民们开始聚集到广场。

　　“现在开始向赫莲娜女神祈祷。全体跪下。”

　　市民们齐刷刷跪倒在地。

　　啪嚓。

　　我擦出细小火花点燃柴薪。火苗吞噬油脂与木柴瞬间腾起，老人被活活焚烧。市民们吞咽着唾沫聆听老人的惨叫。

　　“跟随我祈祷。全能的赫莲娜女神啊，我们得以存活全仰女神恩泽。”

　　市民们齐声跟随我的祷词。

　　“全能的赫莲娜女神啊，我们得以存活全仰女神恩泽。”

　　“赫莲娜女神啊，我们愿奉献一切侍奉女神。”

　　“赫莲娜女神啊，我们愿奉献一切侍奉女神。”

　　“我们将诛杀恶魔，焚烧堕落者，向女神证明我们的信仰。”

　　“我们将诛杀恶魔，焚烧堕落者，向女神证明我们的信仰。”

　　“愿女神赐予庇佑，使我们免遭邪恶侵蚀，降下一缕光明指引我们前行。”

　　“愿女神赐予庇佑，使我们免遭邪恶侵蚀，降下一缕光明指引我们前行。”

　　祷告声持续回荡。

　　即使老人的身躯化为灰烬飘散，祷告仍未停歇。

　　我突然驻足，指向人群中一名男子。异端审判官们立即将其押解至我面前。

　　“为何不祷告？”

　　“我、我祷告了！圣、圣骑士大人您误会了………”

　　“方才未闻你出声。现在是在蔑视我的耳朵吗？”

　　“刚、刚才喉咙疼痛发不出声………是在心中默祷！”

　　“此刻倒是中气十足。异端分子，你已亵渎我与赫莲娜女神。”

　　“绝无此事………啊啊啊啊啊！”

　　我将男子活生生撕碎后，祷告会继续进行。

　　祷告持续许久后，再生变故。

　　城市的上空。

　　借着夜幕的掩护隐藏身形的恶魔显现了。

　　我立即举剑向空中飞行的恶魔投去。恶魔慌忙闪避，但我的剑已刺穿它的翅膀。恶魔从高空坠落。

　　“那只窥探我们的恶心恶魔坠落了。圣骑士们，把恶魔带过来。”

　　“遵命，圣骑士长大人。”

　　圣骑士们押来了恶魔。我将恶魔钉在铁十字架上，祭司们封印了它的力量。

　　“瓦伦蒂尔的子民们看啊，这就是恶魔。赫莲娜女神的死敌，我们的宿仇。你们的父母兄弟子女都被恶魔吞噬。恶魔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世界的亵渎。”

　　瓦伦蒂尔民众用充满杀意的目光瞪着十字架上的恶魔。恐惧与愤怒都指向了恶魔。

　　这根本不需要我煽动。对恶魔的仇恨早已根深蒂固。

　　“咯……咯咯……愚蠢的人类……世界的主宰不是我们……而是你们……你们才是被豢养的牲畜……”

　　“住口！你这恶魔！”

　　“咔！”

　　我一拳砸在恶魔脸上。恶魔的獠牙碎裂了。

　　“忏悔吧！忏悔吧！恶魔速速忏悔！”

　　挥舞拳头。

　　砰！哐！砰！砰！砰！

　　“忏悔吧！忏悔吧！”

　　砰砰砰！

　　“忏悔吧！”

　　砰！

　　连续一小时不停挥舞着拳头。

　　右眼爆裂、浑身浴血的恶魔瑟瑟发抖地说道。

　　“忏悔，我忏悔了…！”

　　“恶魔。这世间的主宰是谁？”

　　“是赫莲娜女神！”

　　“你这肮脏的恶魔崽子！竟敢用那污秽之口玷污神圣女神的名号！忏悔吧！”

　　哐！

　　“咕呃呃…！”

　　“再问一次。恶魔。这世间的主宰是谁？”

　　“是、是女神大人！”

　　“女神大人是谁。”

　　“是赫莲娜女神大人！”

　　“不许用你肮脏的嘴说出女神名讳！忏悔吧！”

　　“恶魔。这世间的主宰是谁？”

　　“……是圣骑士大人。”

　　“错了。我不过是赫莲娜女神的仆从。忏悔吧！”

　　“嘎啊啊啊！你、你到底要我怎样啊！”

　　“狂妄之徒！忏悔吧！”

　　“这该死的圣骑士疯子！”

　　“香瓜吧！……不对，忏悔吧！”

　　“啊啊啊啊！大恶魔啊！请拯救我吧！”

　　“大恶魔苏顿已死于我手。其他大恶魔也终将命丧我手。你且真心忏悔吧！”

　　砰砰砰砰砰！

　　忏悔时间仍在持续。

　　我晃着隐隐作痛的拳头，问向已成烂泥的恶魔。

　　“你这连蟑螂都不如的恶魔。可曾忏悔？”

　　“……是。我已忏悔。”

　　“背诵赫莲娜圣典118章12节。”

　　“……啊？”

　　“若真心忏悔，理应知晓圣典经文。速速诵来。”

　　“我、我从未读过圣典。这般情形下，我怎会知晓其中内容？”

　　“原来不知…正说明你未真心忏悔。忏悔吧！”

　　砰砰砰！

　　“啊啊啊！这该死的疯子…！”

　　我反复追问恶魔圣典章节。但这邪恶魔物虽口称忏悔，至终未能诵出经文。

　　“想、想起来了！圣典118章12节！我必降下光辉护佑尔等！”

　　“……”

　　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向祭司使了个眼色。这是在询问圣经内容是否属实。祭司翻开那本随身携带的圣经副本，开始查找经文。

　　“不、不是这个章节！恶魔在撒谎！”

　　“竟敢说谎？”

　　“疯子！你们不也不知道圣经章节吗！连你们都不清楚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还要我说多少次。若你真心忏悔，自然会知晓圣经内容。忏悔吧！”

　　殴打了恶魔许久的我，指向了人群中的孩子。

　　异端审判官将孩子拖到我面前。孩子浑身发抖。他的父亲昨天被我撕成了碎片。

　　“异端的孩子，抬起头来。”

　　“圣、圣骑士大人……我不是异端……！”

　　“我知道。但你父亲是异端。将你父亲引向异端的正是那恶魔。你父亲的死全是那恶魔造成的。”

　　我将忏悔之杖递给孩童。孩子用颤抖的小手接过了法杖。

　　“让恶魔忏悔。证明你的信仰。”

　　“呜、呜呜……呜啊啊啊！忏悔吧！你这恶魔！忏悔吧！”

　　孩子朝着恶魔挥动忏悔之杖。

　　“忏悔吧！忏悔吧！”

　　啪！啪啪啪！

　　孩子用尽全力挥舞忏悔之杖，直到手臂几乎脱臼。我为孩子的虔诚信仰所感动，点头附和着他的呼喊。

　　“忏悔吧！忏悔吧！”

　　随后市民们也齐声高呼。

　　“忏悔吧！忏悔吧！”

　　“忏悔吧！忏悔吧！”

　　“忏悔吧！忏悔吧！”

　　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恶魔满脸恐惧地环顾四周。

　　“疯了……这群疯子……！”

　　“忏悔吧！忏悔吧！”

　　我环视市民们，心中充满自豪。作为圣骑士，我成功引导了瓦伦蒂尔的市民。这怎能不令人欣喜。

　　『有点困了，该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