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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穴映入眼帘。

　　并非宽敞的洞穴。但洞中渗出阴森之气。

　　微眯双眼凝视洞穴。洞内幽暗。纵使凝神注目亦难窥深处。

　　唯有寒风自洞中袭来。气流撩动额发，呼啸而过。

　　心生不悦。

　　这风仿佛在丈量我的深浅。

　　『风中暗藏杀气。』

　　自腰间抽刀。刃口映日生辉。

　　“…是教中来人？”

　　洞穴中随风传来男子嗓音。

　　“朔风鬼剑郑培，可是阁下？”

　　“正是。看来阁下是教中使者。”

　　洞穴中走出一名男子。衣衫褴褛，胡须凌乱生长。因长期食不果腹，面容枯槁。奇怪的是，与消瘦的面容相反，身躯却布满结实肌肉。

　　这种违背常理的肉体状态，只意味着一件事。

　　『已跻身高手之列。换言之，此人必定已达奥义境界。』

　　早有预料，故不觉惊讶。

　　“阁下尊姓大名？”

　　感知到风向微妙变化。本能地催动真气，却被呼啸狂风干扰气机感应。但仍辨明风源——那风正自郑培手中长剑翻涌而出。

　　“寂灭队闪战刀严巨石。”

　　“寂灭队…从那个恐怖的地方来取我性命么。能否当作没见过我？我即刻离开此地。你我从未相逢。”

　　“我为何要答应？”

　　“与我生死相搏，阁下也未必轻松吧？纵是赴死，我也定要拼到最后一刻。”

　　“若选择逃亡，打算去往何处？”

　　“将投奔武林盟。”

　　倒是个不坏的计划。

　　即便是魔教出身，也不会贸然驱逐滚刀肉吴奇庆的武者。太可惜了。通过郑培还能获取魔教的情报。

　　“必须斩杀你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非如此不可吗？”

　　“神教要取你首级。”

　　话未说完。郑培突然挥剑攻来。

　　原本徐徐吹拂的寒风化作凌厉剑刃。

　　此时拔剑格挡已迟。

　　我高举左臂低头蜷身，用身上所披黑虎袍裹住全身。

　　剑气如雨点般击打身躯。

　　虽黑虎袍略有破损，我却未流一滴血安然无恙。

　　但终究难以持久。黑虎袍正逐渐撕裂。

　　“装作正派侠客却行偷袭之举。阴险之徒。”

　　“为求生我可不择手段。你身上那件黑色长袍，我要定了。”

　　“痴心妄想的贪婪之辈。”

　　剑锋游走。自下而上，复又自上而下。

　　『当如斩杀黑虎时那般，以刚猛之势劈砍。』

　　四面袭来的剑气骤然停滞。既已斩断剑气核心，自是理所当然。

　　“居然瞬间就识破了…果然不是等闲之辈。不愧是寂灭队员。试试这招能不能接住吧？！”

　　郑培的双腿开始移动。如风般轻盈，又如风般难以预测。

　　『是疾风步啊。』

　　他瞬间逼近眼前。以他的剑刃为中心，气流开始旋转。

　　『这到底是剑还是电锯啊。』

　　我后撤步立起长刀。若直接格挡，旋风会顺着刀刃绞碎我的手臂。

　　滋滋噼啪。

　　刀锋迸发雷光。雷电抵消了旋风并反向传导。郑培惊惶跺地，在电流触及前惊险闪避。同时仍挥剑斩出剑风。

　　与先前不同，这次剑风中混入了罡气。意味着这是不能硬接的杀招。

　　我拧身避开气旋。

　　紧接着气流突然下沉又冲天而起，我的身体被掀向空中。在完全浮空前施展千斤坠加重。腾空的身体重新砸回地面。

　　郑培早已摆好架势完成了挥剑准备。

　　『不会如你所愿的。』

　　在双脚触地前朝郑培伸出剑指。电流在指尖旋转汇聚。

　　雷天流·万雷。

　　指端迸射闪电。郑培惊惶挥剑掀起风之屏障，雷霆却贯穿屏障命中大腿。青白电流在他周身流窜，触电的身体顿时僵直。

　　“虽然稍作期待，但仅此而已吗。”

　　雷天流·雷光。

　　刀光与电光同时闪现。光芒精准划过郑培的脖颈。

　　『毫无手感。』

　　雷光穿透后，郑培的身体如泥浆般蠕动消散。

　　“移形换位？！”

　　背后传来剑风。我仓促侧身翻滚，他的剑锋擦过肋部。黑虎袍被撕裂得难以蔽体，若非这件宝衣恐已遭致命伤。

　　我咬紧牙关。

　　方才那记贴地翻滚的闪避招式，在江湖中被讥为『懒驴打滚』的拙劣身法。

　　只见郑培撇着嘴角嘲笑我。

　　“真是花哨的身法。这等神功我可不敢效仿——当然也不想效仿。”

　　“闭嘴！”

　　我踩着雷音步朝郑培冲去。

　　郑培倒吸一口凉气。风起。风不止。那风竟是他的剑锋。

　　噼里啪啦！

　　我将雷电向四周迸射。电流与风刃相撞的瞬间便相互抵消消散。

　　风与雷电本同属气劲。

　　锵！

　　剑刃相击。

　　我和郑培寸步不退地挥舞兵刃，每次碰撞都迸出火星。

　　郑培的剑虽不兴风，却如风般自在变幻。这是近乎幻剑的剑法。

　　而我的刀法朴实无华。只求最快，最重。多余的技巧毫无意义。

　　乍看之下郑培似乎占优。但掌控战局的其实是我。他的脚步正节节败退。我攻五招，他才还两式。

　　“为何对我手下留情？”

　　郑培问道。在狂风与雷电、剑与刀交织的激战中，他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你说我手下留情？”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此刻你的雷电仍完美压制着我的狂风。虽然不断催生新的风暴…但每次都被拦截。你我实力差距显而易见。闪战刀严巨石！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家伙直觉很准。

　　我确实如他所说有所保留。但并非单纯出于炫耀实力的无聊理由。

　　“我觉得这样战斗或许能让你有所领悟。”

　　“领悟？你分明已碰壁。这种滋味，我再熟悉不过。”

　　郑培的面容扭曲了。我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但听着。我可不是你称职的练习对象。别假装没看见——我的剑足以取你性命。”

　　“不甘心吗？若是不甘，就别光耍嘴皮子来取我性命啊。”

　　“正有此意！”

　　咚！

　　他右脚重重踏地。

　　声音消失了。我意识到周围区域已形成真空状态。

　　郑培跃起的同时挥剑斩击。那速度在我眼中显得缓慢。我和郑培的注意力瞬间爆发般提升，思维速度也随之加快。

　　我与郑培四目相对。他眼中只有杀死我这一件事。

　　『他确信自己会赢。』

　　人有时会有这种时刻。

　　成功的确信。

　　比如踢足球时，刚触球就预感这脚必进。此刻郑培坚信已将我置于死地。

　　但这终究只是错觉。能否真正成功，要看到最后才知道。

　　滋啦。

　　电流迸溅声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脑中轰鸣。

　　握剑的手臂动了。虽比敌人出招更晚，剑刃却更快地斩断了对方的腰。

　　咻咿咿咿咿——！

　　郑培剑上缠绕的暴风擦过我的身侧。脸颊被浅浅划破。我用手背抹去脸上血迹，看着倒地的郑培。他的下半身已被完全斩断。

　　再来一次。

　　……你说什么？

　　刚才的感觉很妙。再来一次。我好像要抓住什么了。

　　“……”

　　郑培陷入沉默。

　　在漫长的沉默后，他咬牙切齿地磨响了牙。

　　“别他妈发疯！狗娘养的！没看见我什么状态吗？！你这杂种砍了我的腰！操！原来我肠子长这样！死前倒长了见识！你这狗日的！”

　　“胳膊不是还好好的吗。像刚才那样挥剑试试。”

　　“狗杂种！”

　　郑培握剑的手向上抬起。刚起的风又消散了。他的手臂无力地垂落。

　　“操……到了地狱老子也要咒你不得好死！”

　　郑培就这样死了。

　　我略带遗憾地斩下了他的头颅。

　　『差一点。再多点时间……再多点或许就能领悟什么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臆想。实际上可能全是错觉。我将郑培的首级收入行囊转身离去。

　　当晚，黑魔鹰带着朔风鬼剑郑培的首级回到了天魔神教。

　　……………………

　　终南天祭开始了。

　　我和美玲挽着手臂走向终南山。气氛轻松得像在约会。

　　但我们交谈的内容并不像气氛这般轻松。

　　“警戒比预想的森严。还没进入终南派地界就有卫兵列队巡逻。”

　　“估计雇了浪人吧。毕竟聚集的人群规模太庞大了。”

　　我们所在的这座城市位于终南派脚下。名为终南市。正如其名，是终南地区的城市。

　　整座城市洋溢着节日氛围。

　　为沾染终南派玄妙气息而来的游客正络绎不绝地聚集。

　　我和美玲压低声音交谈。当然，为防他人听见，我们已在四周布下气幕。

　　终南派的结界如何？

　　比平时更坚固。不过也就预料中的程度罢了。

　　行动何时开始？

　　首日最好避开。总觉得首日警备格外森严。明天或后天开始吧。今天就当是我们俩的约会。

　　兼顾踩点的约会吗？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