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之链终南山分部位于终南市下方。

　　他们挖掘地下隧道并将那里作为分部使用。虽说是隧道却相当舒适，看来是积极运用了术法的缘故。

　　我环视隧道发出赞叹。

　　“居然敢在终南派正下方挖隧道…胆子真大。”

　　“不是说灯下黑吗？人往往能看清远处模糊的东西，却看不见近在眼前的事物。终南分部建立三年多都没被发现。”

　　“这里设了什么结界？完全感觉不到结界特有的违和感。”

　　“结界？没有。”

　　“什么？”

　　难以置信地追问。

　　但凡有些势力的组织都会设置结界。因为设立结界能带来诸多好处，最主要是便于防御。

　　“除非能设下比终南派更厉害的结界，否则还不如不设。”

　　无法反驳。毕竟终南派确实没发现这个隧道的存在。

　　深入隧道内部。

　　人类与妖怪共处一室。真是讽刺的场景——毕竟人妖天生敌对。

　　“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竟敢爬进这种地方…呃啊！”

　　罗刹女用仅剩的单手挥动长剑。剑风骤起，席卷了人类与妖怪。鲜血将漆黑的洞壁染得猩红。

　　“不是墨之链的人吗？我可不认识你。”

　　“就算在墨之链里，认得我模样的家伙也不超过二十个，算上分部长级别。”

　　“杀这些家伙是为了灭口？”

　　“没有比斩草除根更稳妥的了。”

　　“你原本就计划要这么做？”

　　“怎么可能。终南分部的投资金额有多大？只是事态恶化才要善后。我们彻底抽身后，武林盟和天魔神教才能毫无顾忌地厮杀。”

　　抵达了最深处洞窟。

　　马霍贝尔在此。

　　他也已异变。或许曾在终南市肆虐，身上布满细碎伤痕。双腿化作虫肢状，双目变为昆虫的复眼。

　　“连主大人…为何如此？属下做错了什么？”

　　马霍贝尔已洞悉局势。全身紧绷随时准备迎战。

　　罗刹女凝视着他缓缓后退——并非畏惧，而是为封堵出口防止逃脱。

　　“你做得很好。虽然偶尔会惹人烦，但也不算太过分。”

　　“……那为什么要肃清我？我一直对连主大人忠心耿耿，今后也会继续效忠！请您相信我！”

　　“问题就在这儿。你确实有能力也有忠心。但奇怪的是……我就是无法信任你。”

　　“就凭这种荒唐的理由抛弃我吗？！”

　　“荒唐？比起逻辑我更相信直觉。这直觉曾多次救我于危难。而这次也一样……会保护我的。马霍贝尔。这段时间辛苦了。请死在这里吧。”

　　“这该死的贱人…！忠诚的代价居然只是这种下场！我当初就该追随他而不是你！”

　　“千幽云。你觉得那家伙会信任你吗？我敢押上这条胳膊打赌他绝对不会。”

　　马霍贝尔的背部迸出翅膀。

　　那是类似蜻蜓翼的透明薄膜翅膀。

　　它微微屈膝弓腰，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前方。

　　此刻它已放弃战斗，只专注逃离这个洞窟。

　　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毕竟它心知肚明打不赢罗刹女。

　　『真是被小瞧了呢。』

　　无需使用刹那。即便难以用肉眼追踪它的动作，但它的行进方向只有正前方。

　　天魔神功·天魔龙手。

　　我一把掐住企图从我身旁掠过的马霍贝尔的脖颈。

　　“嘎呃？！”

　　被擒住的马霍贝尔扑棱着翅膀。细密的鳞粉从翅翼间簌簌飘落。

　　天魔神功·回天魔龙。

　　拧转之力从攥紧的手掌传导至马霍贝尔全身。它的躯体开始扭曲旋转，不得不催动内力对抗这股回旋劲力。

　　较劲间我起了胜负心。将周身魔气尽数灌注于旋转力道中。

　　咔吱吱——

　　马霍贝尔的甲壳状外皮逐渐扭曲崩裂，昆虫般坚硬的体表迸出鲜血。意识到形势不利，它猛然挥动四肢对我发起全力攻击。

　　但它的攻势连我的护身刚气都未能突破。

　　“比预想的还要不堪一击。”

　　“咕呜呜呜…若我认真起来，你这种货色…！”

　　马霍贝尔的躯体开始剧烈抽搐。体型骤然膨胀。从飞虫般的形态化作金龟子般臃肿的甲虫模样。

　　在它完成蜕变前，我一拳轰碎了它的头颅。它倒飞着砸进地面。

　　嘎吱、嘎吱！

　　它的躯体急速膨胀起来。马霍贝尔的视线越过我投向天花板。

　　『毫无战意。这孽畜满脑子只想逃窜。是忌惮后方的罗刹女吧。』

　　顿觉索然无味。比起几小时前与宋直的那场恶战，简直儿戏。

　　我欺身上前，一掌抵住马霍贝尔的躯干。它六足大张企图钳制我的身体。

　　天魔神功·回天浸精。

　　压缩的魔气贯入马霍贝尔体内。

　　入侵的天魔气高速旋转，将其内脏绞得粉碎。

　　它想像先前那样运功抵抗，但为时已晚——马霍贝尔太过信赖这副皮囊了。

　　岂能……！岂能这般毫无价值地死去！

　　马霍贝尔的右眼珠啪地弹了出来。眼珠后面像幼虫般细长。它瞄准了我的眼球，我使用刹那手法将眼珠钓了过来。

　　掌中之物正令人不适地蠕动着。

　　“叽呀——！叽呀！”

　　“难道这才是本体？真恶心。”

　　手上使力。虫子爆裂的体液哗啦滴落。我甩了甩悬空的手。

　　罗刹女走近我身旁。

　　“辛苦了。只要清空这里的资料逃跑就行。”

　　“应该还有被终南派抓住的家伙吧。那些人准备怎么处理？”

　　“那些家伙没关系。他们是被丹药诱饵引来的，对墨之链一无所知。”

　　……………………

　　远处飞来黑魔鹰。鹰面马身的组合，再看依旧违和。

　　黑魔鹰降落在我面前，将颈袋抛给我。我打开袋子确认了天魔神教的传书。

　　[听闻终南派有变。速调查终南派变故后返回。若事不可为，可放弃调查专注撤离。归前须招揽基长寺黄牛东同行。若无法招揽则处置之。]

　　如今的天魔神教想必焦头烂额。一周前武林盟对其公开声讨，江湖盛传天魔神教竟反过来谴责武林盟。战事一触即发。

　　『传闻里刻意隐去了墨之链的事。眼下主流说法是魔教驱使妖怪发动了袭击』

　　正派对魔教积怨已久。在他们看来，魔教之徒与妖魔勾结也不足为奇。

　　我先把和美玲同住的屋子点了。赤红火焰将屋子当作柴薪熊熊燃烧。

　　“……”

　　恍若看着巨型篝火。我呆望火苗追忆往昔，浮现与美玲交媾的画面。

　　『除了交媾竟别无记忆』

　　我与美玲在此居住不久。多在落月山唯幽居所生活，那里更熟稔自在。

　　『美玲开始专注于术法研究了…』

　　我必须尽快返回天魔神教。接下来会变得很忙。

　　朝黄牛东的铁匠铺走去。

　　黄牛东一看见我就干咽了口唾沫。

　　“您来了。那个……听说您要回去了。”

　　直勾勾盯着黄牛东。他周围堆着好几个包袱。身后站着紧张的家眷们。

　　“在收拾行李？”

　　“我要去天魔神教。”

　　“为什么？不是说发生任何事都不会离开这里吗？”

　　“改变主意了。我认为有天魔神教的支援，能登上更高境界。”

　　他边说边冒着冷汗。这人很聪明。察觉到局势变化危及性命。

　　我看着他笑了。

　　虽然带他回魔教是我的任务，但我并不打算这么做。这家伙日后可能成为变数。

　　『我信不过这混蛋。得像罗刹女清理叛徒那样解决他。』

　　手按上了刀柄。

　　惊慌的黄牛东和家眷们试图逃跑。

　　雷天流·雷光。

　　青色闪光斩过他们的身体。

　　两秒。

　　在漫长的沉默后，他们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四溅。我缓缓收刀入鞘，环视四周。

　　『收拾完战利品后，得放火烧毁所有尸体才行。』

　　……………………

　　我开始返回天魔神教。

　　启用自动行进功能，途中在落月山稍作休憩。借助天罡星系统的空间转移功能，无需消耗传送卷轴也能轻松返回落月山。

　　落月山的宅邸寂静无声。

　　南宫麟正在闭门修炼。南宫雪则沉浸于自我观照，与闭关修炼无异。

　　唯幽望着如死亡般静卧的南宫雪说道：

　　“这对雪莉是至关重要的修炼。可称之为心象构筑修行。所构建心象的不同，将决定《空灵神功》的根基。”

　　“心象竟如此重要？”

　　《空灵神功》比其他武功更易受心象影响。”

　　“弟子很好奇师尊的心象。”

　　“我心象的核心是月亮。被称为落月神女也与此有关。”

　　“雪莉何时能醒来？”

　　“心象完成时自会苏醒。恐怕还需不少时日。”

　　我静静俯视着沉睡的南宫雪。强忍住了想要抚摸她的冲动。贸然触碰南宫雪的身体，说不定会妨碍她修炼。

　　我和唯幽走出了房间。

　　美玲呢？

　　那只狐狸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出来。完全沉迷于术法研究呢。你有事要差遣狐狸？

　　不，只是好奇问问。

　　这意味着现在这座宅邸里能自由活动的只有我和唯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