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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示：从衣柜取出管家服穿戴后离开建筑。”

　　“……”

　　我抬起右手抚摸脖颈。

　　身首分离的滋味绝非戏言。这个世界虽属虚构，痛觉却与现实无异，更显残酷。

　　但比起肉体疼痛，精神冲击更为剧烈。

　　‘尤莉亚竟敢无视我！’我原以为尤莉亚无论在何时何地、何种境遇都会全心全意待我。至今从未想象过她会对我展露冰冷的一面。

　　“……”

　　呆滞片刻后，我起身走向衣柜。

　　该确认的都已确认。

　　即便现在尤莉亚不记得我，只要看到这个世界的尽头并回到原本世界就行了。

　　‘看来我得更加认真对待了。’……“想看看即将成为我们家族一员的管家们的模样。抬起头来吧。”

　　菲尔塔尼亚女公爵说道。

　　我抬起头。

　　女公爵身后站着尤莉亚。

　　与之前不同。

　　我没有装作认识她。

　　就算假装相认，下场也会像刚才那回合一样——我和科潘的脑袋都会搬家。

　　“嗯。都是可造之材。望你们就此成长，成为支撑家族的栋梁。”

　　女公爵环视四周后，咔嗒咔嗒地朝我走来。

　　“21号。”

　　“是。公爵阁下。”

　　“听闻你是最优秀的。确实能感受到与众不同的气场。眼含锋芒，唇线坚毅，显得极为沉稳。”

　　顺带一提，我当时只是呆站着什么都没做。呆望着尤莉亚而已。

　　这位女公爵的误会，大概和我展示厨艺时是同样性质。

　　“感谢您的夸奖。”

　　“你说不定能去本家工作。若保持这个势头，或许还能担任尤莉亚的护卫。”

　　“定不负阁下期望。”

　　女公爵将预备管家们再次环视一遍，向后退了一步。

　　“尤莉亚。对这些人有话要说吗？”

　　“……或许他们会与我一同引领家族。请务必成为优秀的管家。”

　　仅此而已。

　　女公爵与尤莉亚离开了房间。但家臣们仍留在原地抛出各种问题，大部分是关于菲尔塔尼亚历史的提问。

　　“21号。菲尔塔尼亚家族曾历经激烈动荡。甚至被剥夺公爵爵位遭到贬黜。可知被贬至何等爵位？”

　　原本这个问题是答不上来的。

　　或许要反复尝试多次吧。但建议系统开始协助我了。

　　“建议：菲尔塔尼亚曾一度衰落至男爵爵位。”

　　“被剥夺爵位直至男爵。”

　　“可知夺回公爵爵位耗费多少年月？”“建议：64年2个月。”

　　“64年2个月。”

　　“了如指掌啊。不愧是21号。”

　　“哼。这种程度谁人不知？这次换我来提问吧。”

　　家臣们对我表现出浓厚兴趣。

　　后来才得知，家臣中有不少曾是佣人身份，因立功晋升为家臣。当然即便如此，男爵已是他们的极限。

　　……“没有饮用水了。为防万一，水必须常备。21号。你去厨房打水来。”

　　科潘把水桶递给我时说道。

　　啪嗒嗒。

　　每次看到科潘这混蛋都会激起我的杀人冲动。

　　“21号。在磨蹭什么？快，还不动起来？我平时应该说过别慌慌张张的。”

　　“这就去。是。这就去。”

　　“慢着！你该不会想这身打扮出去吧？穿齐整了再出门！别忘了自己的身份！21号！！！”“……”

　　杀意翻涌。但科潘似乎完全没察觉我的杀气，瞪圆了双眼。

　　‘妈的。杀了他吃亏的是我。’我重新换上管家服走出房间。

　　走廊很暗。墙上挂的小灯亮度太弱，照不亮整个走廊。仅能勉强辨认道路。

　　‘城堡大得离谱。上次去的王宫也没这么夸张。道路干嘛设计得像迷宫似的？’幸好傍晚在厨房洗了碗。

　　要不是那样，现在肯定还在厨房里打转找不到路。

　　“咯咯咯咯。”

　　不知何处传来笑声。若非周遭寂静，这般细微声响根本无从察觉。

　　我倏地停住脚步。此刻我在这座城堡里身份最为低微。若遇他人，须即刻退避垂首。

　　“您瞧瞧这个。十五年前从西境得来的美酒。看这成色，可还晶莹剔透？”

　　“呵呵。老兄你醉了吧。竟舍得把这种宝贝拿出来。”

　　是耳熟的声音。

　　几小时前对我连番盘问的菲尔塔尼亚公家族家臣们。

　　“正该这种日子开封。否则更待何时？明日开始就要禁酒，此时不尽兴更待何时？”

　　“……啧。你是真醉了。莫非不知大事尚未开始？”

　　对话透着蹊跷。

　　我屏息敛声循声而去。房门紧闭，但交谈声正从门缝渗出。

　　“呵呵。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了。明天尤莉亚公女就会毙命。来，举杯吧。”

　　“疯了。真是疯了。要是被人听见怎么办……哎哟，你酒杯满得都要溢出来了。真是没人情味。”

　　“哎呀。抱歉。喝多了眼前发花才失手。”

　　我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尤莉亚会死？这可不是能当耳旁风的话。

　　“咕啊～真要杀啊。用这么好的酒当庆功酒，往后肯定诸事顺遂。”

　　“但真有必要杀死公女吗。”

　　“哎呀。这位仁兄听听。又把老话题翻出来说了？”

　　“公女不是天才吗。再给她十年时间，绝对能成为历代最优秀的家主。”

　　“你说得对。公女确实能干。问题就在于她太能干了。我们这些年捞的油水还少吗？现任公爵大人睁只眼闭只眼，但公女可不会这样。”

　　“公女说不定也会像大人那样网开一面呢？我们为菲尔塔尼亚家族奉献了超过五十载啊。”

　　“呵呵呵……你是不知道公女有多狠毒才能说出这种话。要是亲眼见过她那副模样……呼……就会看到我手臂发抖的样子。突然更想喝酒了。”

　　“让我想想……如果公女死了，继承顺位……”

　　“是公爵阁下的弟弟之子吧。还算能干的人物，家族不会倾颓的。就算他无能，有我们在岂会垮台。嘿嘿。”

　　“牺牲者不会反水吧？”“已经彻底笼络好了。副厨房长当年偷过公爵阁下的内衣……呼……这话我都难以启齿。”

　　“嚯……要是阁下知道了，可不止处刑那么简单。”

　　“所以这次会死得干净利落。让她尝和公女一样的毒药。”

　　“德雷克肉排……看来晚宴是稳了……嗯？”

　　“怎么了？”“稍等一下。”

　　门开了，满脸通红的老者走出来东张西望。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嗯。看来是我多心了。”

　　啪。

　　门关上了。

　　原本吸附在天花板上的我悄无声息落地。

　　“这、这喝得也太过头了吧？”“不错嘛。解酒药早就备好了。呵呵。只要有这药，就没人知道我们举杯畅饮过。来，放心喝吧！”

　　该听的都听到了。我悄然远离门扉。

　　“提示：请前往尤莉亚郡主处。”

　　“啊哈。是要我去尤莉亚那儿告密吗？”

　　若将所闻告知尤莉亚，或许能获得信任。

　　‘问题是从这里到尤莉亚所在处相隔甚远。’况且尤莉亚贵为郡主。她的居所必有骑士严密把守。

　　‘这深更半夜骑士们岂会放行，我这身份也没资格说见郡主就……看来得潜入了。’胸有成竹。

　　虽身形缩幼，体能未减。灵川流功夫未忘，潜入并非难事。纵使无法使用储物空间，没有能让身体透明的幻影器也信心十足。

　　‘……真有必要全按提示行事？’提示向来正确。迄今为止从未出错，无可否认。

　　但若有比提示更精准的答案呢？‘提示终究只是建议，又没强制我行动。’我嗤笑着朝厨房走去。

　　当我端着水回到房间时，科潘正板着脸瞪我。

　　“怎么这么慢？打水是很困难的事吗？”“……对不起。”

　　科潘。这混蛋又在发神经。真想劈死他。

　　……天亮了。

　　从黎明就忙得脚不沾地的我，向厨房干活的家伙打探时机。时间一到便立刻冲了出去。

　　“21号！！！你干什么！快停下！那边是公爵阁下……”

　　身后面如死灰的科潘追了上来。太慢了。这种速度抓不住我。

　　餐厅门前站着骑士们。他们面对突发状况毫不慌乱，当即拔剑出鞘。真是可靠的骑士。科潘心生畏惧，不敢靠近我所在的位置。

　　我蓄满魔力高声呐喊，跪倒在骑士们面前。

　　“公爵阁下！公爵小姐！我以性命起誓有要事禀报！！！”骑士们身形一滞。他们没有斩杀我，而是将剑架在我脖子上。

　　餐厅门开了。

　　“赌上性命要说的话吗……很好。进来吧。不过，若是无聊的废话，你将为戏弄本王付出代价。”

　　菲塔莉娅女公爵的许可下达了。骑士们收剑入鞘。我从容起身，昂首走进餐厅，在女公爵面前单膝跪地。

　　华丽的餐厅内，侍从们与主厨、副主厨都肃立着。

　　宴会尚未开始。时机正好。

　　“说吧。所为何来。”

　　女公爵用冰冷的语调说道。但我可不会因此畏缩。

　　“部分家臣正密谋毒杀公爵千金！副主厨就是他们的爪牙！”未等女公爵发话，周围的侍从已迅速制住副主厨。

　　副主厨慌忙想咬碎什么，却被一名侍从死死钳住下颌。

　　“阁下。副主厨口中藏有毒囊。”

　　女公爵面容扭曲。而真正被谋害的当事人尤莉亚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

　　‘呵呵。做大事就该让天下人都知道。’“胃口全无啊。不必用膳了。去检查那些有毒的食物。再把家臣们都召来。抗命不来的——即便要斩断四肢也给我拖过来。”

　　骑士与仆人们匆忙奔走。

　　“你的忠心可嘉。但有个疑问。如实交代你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我面不改色地撒了谎。

　　若如实相告，昨夜为何不及时禀报的质问必将接踵而至。此刻说谎才是上策。

　　反正真凶副厨师长已然落网。即便我编造的谎言也具备可信度。

　　“今日凌晨时分。作为见习执事的我去厨房帮忙时，发现副厨师长举止可疑……”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故意拖长语调渲染自己的机敏。

　　简而言之就是：偶然察觉副厨师长形迹可疑，偶然目击他与家臣密会，起疑搜查其厨房发现毒药后火速赶来报信。

　　‘嗯。破绽不少。不过即便穿帮也无妨。重来便是。’我还有下次机会。届时准备得更周全就行。

　　‘但应该没问题。因为……’这个世界并非现实。

　　只要装得像模像样就能蒙混过关。看吧。女公爵不也对我编造的谎言点头表示认可了吗。

　　“呼……是时候该开始了。”

　　女公爵的话语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