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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白的神殿大门缓缓开启。

　　令人浑身战栗的刺骨寒气从门缝喷涌而出。低头瞥见地面已完全冻结。神殿内部俨然是极寒冰原，呼出的气息会瞬间凝结成冰晶坠落。

　　我下意识看向艾琳娜。她正微微发抖。与惊人的幻术造诣相比，她的身体素质并不出众。这种程度的寒气对她而言相当危险。

　　我脱下斗篷给艾琳娜披上。艾琳娜嘴角浮现微笑。

　　“谢谢。你倒也不是完全不懂礼节。”

　　“不够的话还能给你别的衣服。”

　　“这斗篷就够了。应该不是普通斗篷吧？”

　　“确实比别的斗篷结实些。”

　　神殿内部比预想的要小。布满刻着未知文字的墙壁与立柱。虽不解其意却透着庄严感。膝盖以下持续有寒气流动。

　　“喂。墙和柱子上的字是什么意思？写着什么？”

　　加尔加尔只转动脑袋打量着立柱与墙壁。随后耸了耸肩。

　　“我也不太清楚。恶魔们虽有专用文字，但这个不同。看来是魔王自创的文字。说不定连整个语言体系都是他创造的。”

　　“创造语言？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想成为神的恶魔脑子里想什么，我哪知道。说起来魔王对艺术相关倒是很热衷。啊，看那边。是魔王亲笔画的画。”

　　加尔加尔所指的是一幅挂在神殿角落的画。那是幅描绘黑色山脉与灰暗天空的风景画。虽然对艺术没什么兴趣，但也能看出画得很好。

　　“魔王很特别。普通恶魔可不会享受艺术之类的东西。”

　　“那恶魔都喜欢些什么？”

　　“每个恶魔都不同。比如格罗马。那个爆炸恶魔就喜欢引发爆炸。上次见到时，它正炸着魔兽取乐呢。”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什么都不做。嗯。到了。”

　　停步的加尔加尔朝着空无一物的虚空挥动手臂。空间被撕裂，新的景象映入眼帘。

　　中央有个由冰构成躯体的存在。应该是恶魔吧。毕竟恶魔的外形大多都很奇特。那个存在两侧还封着被冰禁锢的恶魔们。加上冰恶魔总共九只。

　　冰恶魔开口了。

　　“加尔加尔。你现在正在背叛同族。”

　　“凯撒。恶魔什么时候开始讲究同族情谊，还谈什么背叛了。”

　　“所以你是要站在人类那边吗？牺牲同族换取自己独活吗？加尔加尔。那个人类根本没打算让你活下去。他已经做好杀死你的准备了。难道感受不到人类的恶意吗？”

　　既然已被识破，对方索性毫不掩饰杀意。手已握住花莲飞刀的刀柄，双脚也在等待时机。

　　“看看这个人类。简直比恶魔更像恶魔吧。如果死在这人手里……也罢，我觉得无所谓。毕竟杀死我的这个人类，迟早会连魔王也杀掉。”

　　“您被复仇心吞噬得神志不清了呢。”

　　“被囚禁了数千年啊。就算是喜欢无所事事的恶魔……试试几千年什么都不做吧。疯了也不奇怪。”

　　“我会给您最后机会。若加尔加尔大人真心谢罪，魔王大人也会原谅您的。”

　　“凯莎。我在几千年前就做出决定了。”

　　“真遗憾。”

　　以凯莎为中心爆发出凛冽寒气。加尔加尔急速移动，运用断绝权能正面挡下了寒流。

　　“你！我来抵挡寒气！快去解决凯莎！她正在解冻那些恶魔！等它们全苏醒，就算是你也赢不了！快行动！”

　　我抽刀刺向加尔加尔的后背。

　　“别对我发号施令。”

　　“咳！别、别犯蠢！我现在可是在帮你！”

　　“从未请求过你的帮助。你的任务只是引路。辛苦了。”

　　在他发动权能反击前，我扬刀上挑。花莲飞刀劈开加尔加尔的头颅。脑浆坠地时撞上寒气，瞬间冻成冰坨。

　　“加尔加尔…真是愚蠢的结局。”

　　“叫凯莎是吧？下一个轮到你。”

　　“你们来迟了。凭你们两人无法对抗我们全体。”

　　凯莎双手展开。咔嚓！禁锢恶魔的冰层绽开裂纹。

　　“来，苏醒吧！魔王大人的敌人就在眼前！杀死他们！”

　　冰壳迸裂，恶魔们睁开双眼。

　　而后恶魔们又被封入冰中。

　　“什么…？”

　　凯莎露出惊慌神色。我朝最近的恶魔走去，挥动花莲飞刀。恶魔的身躯与冰层一同被劈成两半。

　　“快醒醒！魔王大人的敌人就在眼前！快起来！”

　　咔嚓咔嚓！

　　冰层再次迸裂。

　　恶魔们仍被禁锢在冰中。

　　目睹不可能发生的场景，凯莎不自觉地后退。

　　雷天流·雷罡刃。

　　电光闪过。又有两只恶魔被拦腰斩断。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快起来！立刻！”

　　凯莎嘶喊着。寒冰风暴席卷四方。

　　冰层碎裂时恶魔似要行动，转眼却又被重新封入冰中。

　　并非时间倒流的感觉。更像是被截断时间、剔除过程只保留结果的割裂感。

　　我趁机斩杀三只恶魔。现在只剩凯莎和左右两只恶魔。

　　“咳。”

　　艾琳娜咳嗽着。鲜血从她口中溅落地面，尚未触地便已冻结。

　　“嗯。快到极限了。”

　　艾琳娜若无其事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说道。脸色如同将死之人般苍白，却丝毫看不出对死亡的恐惧。

　　“是你！原来是你…！”

　　“察觉到了？比想象中迟钝呢。”

　　扑闪扑闪。

　　蓝色蝴蝶在空间各处优雅飞舞。这些蝴蝶完全不受寒气影响。

　　“不管用了什么伎俩，只要没有你…”

　　寒气向艾琳娜集中袭来。转瞬间就开始冻结她的双腿。艾琳娜目睹着自己被冰封的过程，却毫无慌乱。

　　“活着被冻结原来是这种感觉。太冷了，脑袋都嗡嗡作响。”

　　我挥动花莲飞刀。绝不能浪费艾琳娜创造的机会。

　　咔嚓——！

　　冰层碎裂，恶魔死去。剩下的恶魔还有两只。

　　“结束了！现在只剩你孤身一人。没有那个女人在，像你这种…”

　　冰之恶魔突然噤声。他满脸惊骇地看向我身后。

　　咯吱。

　　艾琳娜缓步走到我身旁。使用完全恢复的她已不见病态，苍白的脸庞焕发着生机。

　　“有真。那个冰疙瘩交给我处理。”

　　“随你。”

　　我无视凯撒，走向被冰封的恶魔。用凝聚奥勒之刃的剑刺入冰中。冰层相当坚硬，无法一击贯穿。逐渐深入冰层，最终刺穿了恶魔的心脏。

　　“啊啊啊啊啊！”

　　凯撒的惨叫在神殿内回荡。她瘫坐在地，双手抱头拼命挣扎。

　　“别过来！不准过来！！”

　　充斥空间的寒气消失了。冰封恶魔的身体开始融化。地面早已被积水浸透。

　　“啊啊啊啊啊啊！”

　　冰之恶魔垂死挣扎。朝着虚空疯狂喷吐寒气。

　　我走到艾琳娜身旁。

　　“你做了什么？”

　　“趁她精神抵抗力下降时稍加操控。比起坚冰，精神就像玻璃般脆弱呢。看来那个魔王特意弱化了她的心智。是叫煤气灯效应吧？为了便于操控而搞乱她的精神。”

　　挣扎扭动的冰之恶魔彻底融化，化作一滩水洼。

　　“恶魔全灭了。现在结束了吗？”

　　艾琳娜伸着懒腰问道。我望向天花板。连天花板上也刻着不明文字。令人不快。

　　哐哐哐哐——轰！

　　天外陨剑坠落，神殿轰然崩塌。

　　“现在该去杀魔王了。”

　　远处孤悬的魔石之门映入眼帘。

　　……………………

　　借助魔石之门，我和艾琳娜逃离了满目疮痍的魔界。

　　踏入魔王与尤莉亚们交战的领域，刚现身我便蹙眉研判局势。即便不敌魔王，尤莉亚们也应占据优势——失去大量权能的魔王已不足为惧。

　　但眼前的战况截然不同。

　　作为魔王容器的凯尔失去右臂瘫倒在地，虚空中漆黑巨龙正疯狂肆虐，与尤莉亚们缠斗不休。

　　『那黑龙…莫非是雷奥西奥？』

　　红龙雷奥西奥不见踪影。这黑龙却有着与雷奥西奥相仿的体型与形貌。

　　黑龙振翅翱翔，在充斥污秽魔力的天际恣意翻腾。

　　“喂！别光看着，快来帮忙！”

　　夏尔内尔朝我喊道。

　　就在黑龙深吸一口气的瞬间。尤莉亚试图用影子锁链阻挡，但黑龙振翅飞向高空躲过了攻击。

　　弗洛伊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她的铠甲已碎裂过半。

　　“普莉希拉大人！请展开屏障！”

　　“来不及了！完美防御不可能！快过来！必须缩小防御面积集中防护！”

　　尤莉亚在前方战斗，普莉希拉在后方守护。专注作战的她们甚至没察觉我的到来。

　　看向夏尔内尔。此刻才发现她的耳鼻口都在汩汩渗血。

　　“艾琳娜。去协助尤莉亚。”

　　“帮忙倒是不难。”

　　黑龙倾泻出漆黑吐息。艾琳娜发动能力，原本下坠的龙息突然逆转方向冲天而起。被自己吐息击中的黑龙却若无其事地翱翔天际。

　　-见鬼！为什么吐息会突然反弹？！

　　-雷奥西奥！是那家伙！他从魔界回来了！

　　“流星剑。”

　　高空凝聚出一柄缠绕雷电的巨剑。用念力操控流星剑追击时，黑龙已急速逃窜。

　　没用的。流星剑穷追不舍，将剑刃刺入了它的后背。

　　-嘎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