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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当哐当哐当。

　　装甲车正驶向任务地点。

　　虽说是最新型号的装甲车，但除了噪音问题外，乘坐体验还算不错。

　　装甲车乘坐席上包括我在内共有6人坐在椅子上。除了格斗术教官贝尔哈加以外，所有人都因紧张而身体僵硬。

　　再过几小时就要与盗贼团展开实战。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正等待着我们。

　　我虽紧张却无畏惧。虽然作为猎人对抗人类而非怪物是头一遭，但这正是成为猎人前就做好的觉悟。

　　“别紧张，菜鸟们。你们可是1级猎人。而内罗斯盗贼团除了首领内罗斯外都是无评级。不过是些稍有实战经验的普通人，你们占据绝对优势。”

　　无评级。

　　既不会使用也感知不到魔力的普通人。但也不能完全轻视——他们持有的枪械可是对众生平等的武器。

　　“屏障魔法总会用吧？就算是1级屏障挡下几十发普通子弹也不在话下。不过别迷信屏障，偶尔也会有用魔弹代替普通子弹的家伙。”

　　即便贝尔哈加如此说明，凝重的氛围仍未改变。

　　屏障。

　　这是无属性魔法。

　　因其术式本身并不复杂，任何魔法师都能轻松学会使用。它是魔法入门时最先修习的几种魔法之一。

　　然而讽刺的是，它偏偏是受术式影响的魔法之一。术式越复杂精密，屏障强度就越高。同时由于无属性特性，极易受到星灵体影响。

　　简而言之，精神状态不稳定时屏障强度就会下降。

　　“……呼。看你们这副德行实在靠不住。我再简报一次。”

　　贝尔哈加从怀中掏出相机状的装置，指向地面按下开关。任务区域的全息影像随即展开。

　　“拉兹曼都市。七十年前因战争化作废墟，95%城区已被轰炸抹去，现存规模不过原城市的5%，顶多算个稍大的村镇。”

　　全息影像显示的建筑物多为两三层结构。虽有形似高楼的存在，但上层不是崩塌就是消失殆尽。

　　“你们的任务是歼灭。不留任何活口。特别是内罗斯——必须击杀。”

　　贝尔哈加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说道。孩子们被他杀气腾腾的嗓音吓得直咽唾沫。

　　他接着开始简报关于内罗斯的情报。

　　“这家伙胆大包天，竟敢劫走正在运往首都的龙之因子。虽然没发现黑市销赃的迹象，估计是留作自用了。都给我打起精神。不过嘛，就算他强行融合也顶多达到二级水准。”

　　贝尔哈加说得轻描淡写，但我们这些一级战力可不敢小觑二级。

　　若内罗斯真达到二级，至少需要三人联手围攻。

　　最稳妥的方案还是五人全员出击。

　　贝尔哈加结束第六次重复的任务简报后对我们说道：

　　“现在检查装备。要是任务中有人敢哭哭啼啼说装备故障，我就亲手送他上路。”

　　包括我在内的孩子们开始检查装备。

　　和其他人不同，我的装备略显特殊。

　　虽然穿着相同制式军服，武器却另有玄机——他们配发突击步枪，而我持狙击步枪。

　　作为小队最强射手，我承担狙击手职责。早该抛弃“后方支援就安全”的幻想，这个世界有多危险我心知肚明。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更重要的是，我必须在这里证明自己的价值。’唯有如此，归队后才能赢得应有的地位。

　　检查完所有装备的我调整呼吸，望向一同执行任务的孩子们。年龄与我相仿，都在15到17岁之间。五人全是男孩，彼此都有过一面之缘。

　　“到站了，任务开始。在你们全灭之前我不会介入任务。记住这点行动吧。”

　　吱——装甲车的门缓缓打开。

　　“以防万一提醒你们，别以为到了外面就能动歪脑筋。你们永远逃不出我们的掌控。”

　　我条件反射地看向右臂，制服装束下的奴隶印记在脑海中浮现。

　　‘出来并不代表有机会逃脱。想逃离这鬼地方，首先得解决奴隶印记的问题。’眼下逃亡还遥不可及。

　　我暂且放下对自由的执念，跟着其他孩子走出装甲车。

　　这片土地历经七十年仍残留着战争痕迹。褐黄的地面干硬板结，风过处便扬起沙尘。

　　“按计划行动。211号，狙击就拜托了。”

　　14号说道。

　　“我会竭尽全力。”

　　我公式化地回应道。之后我们便分头行动。72号、54号、105号和14号径直朝废墟都市前进，而我则气喘吁吁地赶往狙击点。

　　狙击点位于立柱上方。虽然四面开阔反而容易遭到反狙击，但内罗斯盗贼团并没有狙击手。

　　我蜷缩在立柱上端起狙击步枪。柱顶面积狭窄难以俯卧。

　　将右眼贴近瞄准镜。

　　施加了望远魔法的镜片将一公里外的废墟都市清晰呈现。

　　我首先要做的就是寻找四位同伴。

　　早已熟记他们的行进路线，这并非难事。

　　我敲了敲无线电。

　　“这里是211号。已抵达狙击点。”

　　“这里是14号。敌人呢？”

　　“正在确认。”

　　用瞄准镜监视敌情也是我的职责。

　　“……14号。在你们一点钟方向的建筑里至少有三人待命。正叽叽喳喳玩着纸牌，似乎完全没察觉我们的存在。”

　　“至少三人吗？能否狙击？”

　　“除一人外都没有射击角度。”

　　“明白。交给我们解决。继续侦察其他敌人位置。”

　　14号小队悄然潜入了建筑物。

　　“静默。”

　　无线电中传来14号的声音。

　　静默——一级无属性魔法，能消除周围空间的声音。与屏障术同属一级魔法中特别高效的法术。

　　唯一缺点是连无线电也无法传递任何声响。我移动瞄准镜确认战况：敌人们被子弹贯穿而亡，战斗仅持续约6秒。

　　“清除完毕。下一目标？”

　　“以该点为基准7点钟方向，建筑入口处有两名警戒人员。”

　　“确认。这位置我们不好处理。211号，能解决吗？”

　　“解决。”

　　屏息凝神间，枪身的细微颤动彻底消失。

　　扣动扳机的瞬间，我将枪口微调后连续击发。

　　两枚弹壳落地时，警戒者头颅上已绽放出鲜血与脑浆之花。

　　“……”

　　这是地球生涯与211号人生中首次实施的杀戮。

　　指尖微微颤抖着。我轻叹一口气，甩开了这份战栗。仅此而已。出乎意料地平静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摒弃杂念，将注意力集中在作战上。

　　14号一行人踩着倒地的敌人尸体冲进了建筑物。

　　在击杀十人之前，作战计划近乎完美。

　　“……暴露了。现在开始交火。211号，请求掩护。”

　　“明白。”

　　这种情况也在预料之中。

　　弹药充足。

　　比起击杀敌人，我扣动扳机更多是为了保护队友。

　　要杀死盗贼团首领内罗斯，必须确保包括14号在内的全员存活。

　　当我移动瞄准镜掩护队友时，突然察觉到异样。抬起镜筒，发现楼顶站着个俯视我方的男子。

　　这是个身高两米、瘦削如竹竿的男人。黑衣褴褛似麻袋，乱蓬蓬的白发间突兀地支棱着翡翠色树枝状犄角。

　　正如贝尔哈加教官所说，内罗斯吸收了龙的因子，成为了龙人。

　　“……确认内罗斯。立即展开狙击。”

　　“我们也确认了。不愧是龙人，存在感截然不同。狙击有把握吗？”

　　“试试看吧。”

　　这个世界存在着名为“因子”的东西。

　　龙之因子、怪物因子、英雄因子、动物因子等等。

　　若祖先中有特殊人类，可能先天遗传其特质；亦可通过注射因子后天觉醒能力。

　　内罗斯属于后者。而龙之因子更是因子中的顶级存在。

　　唯一庆幸的是从注射因子到适应的时间极短。若晚来一周，作战成功率恐怕会归零。

　　‘必须一击毙命。’屏住呼吸。

　　还不够。为追求绝对精准，用魔力禁锢了心脏。心跳停止后，所有颤动彻底消失。

　　突然，内罗斯昂首抬头。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我。我强压动摇集中精神，瞄准它的眉心。用略显僵硬的食指扣动扳机。

　　砰！子弹破空而出。那一瞬的感知无比清晰，确信子弹必将贯穿它的眉心。

　　然而这份确信如同坠落的玻璃瓶般粉碎四散。

　　只见内罗斯那树枝般的翠绿色犄角上闪过青蓝电流，子弹竟在它眉心前停滞，反而朝我射来。裹挟电流的子弹噼啪作响。

　　我抛下狙击步枪向侧翻滚。反应虽干净利落，但那家伙反弹的子弹比预想更快。子弹击碎狙击枪后擦过我的肩膀，我坠落在立柱下方。

　　‘再慢0.1秒肩膀就粉碎了’我冒着冷汗撑起身体。

　　211号！

　　发生什么事了？！

　　……子弹被反弹了。

　　这家伙能精准识别1公里外的我并反射狙击。

　　别大意。

　　狙击步枪已损毁，无法继续狙击。

　　我这就去与你们汇合。

　　我握着手枪冲向激战区域。

　　与其因恐惧逃跑，不如和14号小队汇合作战。

　　无线电里传来战斗声响。砰砰。接连的爆炸声仿佛有人在使用手雷。

　　啊啊啊啊啊！不是说二级吗！这怪物起码有三级以上实力！“救、救救我。手，手臂被砍断了！”

　　“呃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但14号小队仍在战斗。全力奔袭500米后我气喘吁吁。这该死的身体明明经过锻炼，体力却低得离谱。

　　滋滋。噼啪。

　　无线电传来杂音。很可能是14号或其他人的通讯器被毁了。要么就是内罗斯那家伙动了手脚。

　　轰隆隆！万里无云的晴空中劈下青色闪电。

　　“……”

　　双腿僵住了。

　　强烈意识到此刻冲向激战区域简直是愚蠢。比起送死，任务失败的不名誉还算好些。说到底内罗斯本就不是我这种菜鸟能对付的。

　　“见鬼。已经达到3级？至少70%适配率的家伙吗。211号、14号，准备带着幸存队员撤退。我来解决它。”

　　贝尔哈加教官下达了命令。原想退居二线观望的计划瞬间化为泡影。

　　‘违抗军令后果严重……只能上了。’再次奔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