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一听到给奕铎解蛊,所有人兴奋无比。不过在这之前,林晚荣将碧梧之前那段独白讲述了一遍。
从故事正主嘴里听到了数十年前的往事,无不震撼。
作为老皇帝的女儿,此刻感到无比的羞愧,虽然皇家的事很多无理可说,但是溯汐和碧梧相信了自己的父亲却闹得个如此下场,实在可叹。
再听碧梧倾心的乃是萧夫人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林晚荣特别注意了墨姑的表情,她很淡然,没有一丝嗔怒,没有嫉妒的表情,只是感叹这么多年,碧梧阿哥独自承受了这么多。
奕铎原本听说自己的毒的确是他所下,脸上漏出了怒色,故事听完,反而一点恨意都没有了,这个男人的脸、声音种种都和自己的父亲有关,虽然他下了毒,可最后救自己的也是他。
“五石先生,解蛊没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不过耗损些功力罢了。另一个问题才是重中之重呀——”
说着将目光盯在安碧如身上。
“师兄为何看我,莫非与我有关?”安碧如奇道。
“安师妹,《巫术秘录》可在你身上?”碧梧沉声问道。
安碧如听罢大惊,这必然是林晚荣告诉碧梧的,他谨慎的问道:“师兄问这作甚,师兄的母亲当年因为修炼这门邪术,触犯圣姑的条令,至今灵位都不被允许请入苗家的祠堂,莫非————”
林晚荣摇了摇头道:“不是,是想用《巫术秘录》救蘑菇姐姐的性命。”
碧梧嗯了一声道:“这傀儡蛊乃是《巫术秘录》中还魂往生的至高境界,只有女子可以修习,普天之下,会这蛊术的只有那个玉王爷,所以师兄的意思是,你把这书暂借给一墨丫头修习,然后将这腹中的傀儡蛊取出。”
安碧如冷笑道:“师兄,莫要说师妹拂了你的意,此事请恕师妹无法做到!再者,她偷走《苗术秘录》的旧账还没算清,我又怎会同意将《巫术秘录》想借?”
林晚荣哀叹一声道:“师傅姐姐,你已经杀过她两次了,真的要闹个你死我活才行么?”
一边的依莲虽然和寒侬阿叔感情颇好,但是此刻了解了一下原委,再加上这墨姑被安碧如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过两次,那心里的怨愤也少了许多,她搀住安碧如的胳膊道:“圣姑姐姐,不如就借了吧,阿林哥在中间也很为难呀!”
安碧如娇嗔道:“很为难?姐姐倒觉得他乐在其中,刚才演的一手好戏呀!赚我眼泪不说,还要我将《巫术秘录》交给这个妖女!他日等她习成,好方便去我们性命?”
墨姑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放在了桌上,自己提着金蛇剑,起身离去。
林晚荣一急,赶忙追了上去。安碧如定晴一看,那本书不是别的,正是她夺走的《苗术秘录》。
气定神闲的碧梧叹了口气道:“安师妹呀,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林晚荣跟着墨姑追了上去,那墨姑本就气弱,走两步就有点眩晕,可见这傀儡蛊之霸道,如果没有压制的药物或者直接取出,即便是被内力压制,威力也颇为惊人。
她踉踉跄跄,重心不稳,只得扶住了手边的大树。
林晚荣快步跟上,拉住她的手道:“蘑菇姐姐,你是不相信我吗?”
墨姑摇了摇头道:“小咪多,我信你,但是我不能让你如此为难,她们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我与她们相比不值得一提,你还是回去吧。”
“这话我就不爱听!”林晚荣厉声道:“蘑菇姐姐,你当我说过的话都是放屁吗?我说了喜欢你,那就是喜欢你;我说要救你,就一定会救你!跟我回去!”
说罢,他霸道的抓着墨姑的手腕往回拉,墨姑用力一挣脱,重心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蘑菇姐姐,你没事吧。”林晚荣赶忙将她扶起道。
墨姑无力地摇了摇头,刚才一番打斗,这体内翻滚的气血勉强只能靠功力压住,这番闹腾,终于无法控制,嘴角溢出了鲜血。
“蘑菇姐姐————”
这时,来的方向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小贼,先将她送进房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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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仙子将受伤虚弱的墨姑安排到了自己的房中,由她亲自照看,而林晚荣等人则都齐聚到了奕铎的房中,碧梧已经做好准备帮奕铎解蛊了。
碧梧先替奕铎号了号脉,旋即睁大眼睛道:“哟,已经快两个月的身孕了,林三,是你的吗?”
我靠,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是,是林某人的。”
“安师妹,你和宁师妹有孩儿吗?”碧梧笑道。
安碧如小脸憋得通红,不好意思说,而仙儿则嗔道:“都怪相公不上心!”
天地良心啊,老子在床上别提有多用功了好么!
碧梧转头瞥了一眼头大如斗的林晚荣,诡笑道:“林三,能不能体会到什么叫唯一才可贵了?叽叽喳喳的,准能闹腾死你。”
“师兄!”安碧如赶忙嗔道。
“五石先生,你可别没事就嘲笑林某人了,解蛊确认没问题吗?不会对孩儿有影响吧?”
碧梧拂须笑道:“自然,贪食蛊可不吃孩子,你们将她扶起,对了,有蛊王丹么?”
安碧如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了蛊王丹递给了碧梧,碧梧闻了一闻,笑道:“这是一墨那丫头配的吧。”
“正是。”
“这丫头,每次都把金蛇毒放多了。”
说罢,他取出一粒递给了奕铎,奕铎问道:“先生,你刚才说这里面有,有金蛇毒?”
碧梧点点头道:“这蛊王丹乃是以毒攻毒的圣物,里面的主要药引便是五毒之毒。”
这番话说的奕铎顿时感到恶心想吐,林晚荣在她背后顺了顺气,安慰道:“没事,只是吃最后一次了。”
奕铎看了看林晚荣,甜甜的笑道:“那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碧梧嗔道:“死什么死?在老夫手下,从未医死过人,服药。”
奕铎将蛊王丹服下后,碧梧双手运气,就像之前给林晚荣解蛊的时候一般浑身聚力,同时喝到:“这蛊虫在你体内存留已久,驱逐起来会废些功夫,如果等会出现呕吐的感觉,一定要忍住!否则蛊毒逆流,谁都救不了你。”
说罢,他虎啸一声,双手一前一后,隔着大半个拳头的距离隔空给奕铎传起了真气。奕铎瞬间感到腹下一阵炙热,浑身一个激灵,似乎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内力。之前在苗寨被墨姑催动蛊虫后,宁、安二人给他传功时也没有如此过。他清晰的可以感觉到腹中的蛊虫被再度催醒,然后被一种强大的力量不停的压制,那蛊虫似乎感受到了自己将死,拼了命的挣扎,在她的腹内剧烈的挣扎起来。安碧如等人可以清晰看到奕铎小腹那一阵蠕动,居然还发出咕噜噜的肠鸣声。
不一会,碧梧和奕铎的额头上大汗淋漓,林晚荣赶忙取来毛巾将两人的汗擦了一番,这碧梧不敢懈怠,不停地推动内力向手心传递,脸色也开始反复。这贪食蛊到底是潜伏已久的玩意,一时半会还无法压下去。
此时奕铎果然感到了一股肠胃被搅动的恶心感,但是她牢牢记住了碧梧刚才的话,咬紧牙关坚持着。
在一边边看边焦急的林晚荣,此刻比青旋她们生孩子的时候还要紧张,这碧梧昨日在玉局峰给自己解蛊的时候,几乎耗了半条命。这贪食蛊虽然是碧梧所种,但是时日已久,和墨姑给自己种的蛊虫不可相提并论。
功力推到顶峰时,碧梧双眼发红,似乎浑身真气就要爆发,他大喝一声:“拿刀来!”
林晚荣赶忙把金刀递上,碧梧左手退功,伸出手臂道:“跟昨天一样,在老夫手臂上划一道口子!”
林晚荣哦了一声,照着记忆,轻轻划了一口,碧梧一把拿过金刀,在奕铎的左臂上也划了个口子,等血刚溢出,他将自己的口子与那伤口重合,另一只手继续推功,似乎在加速蛊毒流走。
半碗茶后,碧梧双手收回,将吸附到自己升上的毒素靠着元气缓缓压下,不过这积累已久的毒素可谓厉害。安碧如见状,也顾不得别的,双手提气,对着碧梧的后背扫去,得到了安碧如真气的支持,碧梧咆哮了一声,硬生生的将那毒素给压了下去,汇聚到自己翻腾的气血之处,一口将那乌黑的血给吐了出来。
“五石先生,你还好吧!”
碧梧脸色无比苍白,刚才这番几乎耗尽了他的气力,他喘着粗气道:“没事,毒血吐出来就好了。突厥丫头,欠你的,老夫可还清了!”
奕铎赶忙道:“不,先生欠奕铎的当年就已经还清了,如今是奕铎欠了先生一个人情!”
“是恩,是怨,不重要。”
“如何不重要,奕铎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碧梧将嘴角的血擦了擦,叹了口气道:“突厥丫头,你告诉我你觉得记恩容易还是记恨容易?”
奕铎思忖了一番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碧梧站起身,转过头意味深长的对着安碧如道:“记恩的人会活得轻松活得有目标,而记恨的人则会活得很累,每日在仇恨中挣扎。当年老夫恨屈尔萨,恨元羽兄,恨所有伤害过老夫和母亲的人,可世事转眼成空,这些人如今都已经死了,老夫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得到,照样一个人在玉局峰种种花草和自己下棋,闲了就抽上两口辣鼻草,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安师妹,拿起容易放下难,一墨那丫头都能放下,你怎么反而不如她呢?”
林晚荣看着低头不语的安碧如,再看看满脸憔悴却谈笑风生的碧梧,忽然心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果老皇帝是提供自己施展拳脚平台的伯乐,那这个碧梧的形象似乎更像一个导师班伟岸。自己虽然是未来的人,但是有些人生阅历,未必赶得上面前这个年过花甲的古代人。
同样是玉德仙坊出身,和当年炮打圣坊时与自己针对的大儒相比,他一点都不迂腐,很多事活得比谁都明白,看的比谁都细。在老皇帝面前,林晚荣经常能感受到王者的压迫感。而在碧梧面前,他更能感受到的,是一种理念的共知。
除了苏晴以外,就这么一个瞬间,林晚荣不再感到那百分之二十的孤独。
题外话
奕铎解蛊啦!喜大普奔!晚墨在老司机的帮助下继续努力着,不过如还远着呢,慢慢来吧。
后面的剧情便是围绕对抗毒尸进行的,云南行已经到了尾声。云南行结束以后就会有一段的闲杂之事,接着就是大结局啦。
蘑菇最后结局如何,我们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