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给林晚荣放了几天假,每天白天就是换着方地去占几个夫人的便宜,这宁仙子寸步不离,苏晴可就没享受到雨露均沾,每日就是在一边看书,顺便鬼鬼祟祟地倒腾一些东西。
这几日休息,让他精神好了许多,虽然经常也会看着手腕上的醒尸铃发上一会呆,可一想到那个人的尸首还没有被找到,思念和悲伤又变成了希望。
返回克孜尔的路,欢声笑语,马车外青草依依,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牛羊,那奔驰而过的骏马展现着四条腿上傲人的肌肉线条。远方的牧民们骑在马上,手里挥舞着鞭子,一边高声吆喝着突厥的歌谣,远方的牧民听了,也跟着像接龙一般唱了起来,那歌声此起彼伏,似乎要传到天边。
数日的行路,眼下已经快到克孜尔。林晚荣和奕铎也已经换下了大华的服饰,改穿上了胡服。原本玉伽想让他穿上象征汗王的锦袍,可被他婉言谢绝了,现在给他穿上的,说实话和他很不搭。
他皮肤本就黝黑,衣服却还是棕色的,这一搭配,简直难看到了家,胡服要配上胡人的发型才会不违和,这林晚荣自从前世穿越而来,头发始终没有留得很长过,现在的他既不像突厥人也不像大华人,那滑稽的模样惹得诸位女子哄堂大笑。
林晚荣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忽然觉得还是汗王的锦袍更适合自己,只是这次去一到克孜尔就要马不停蹄去陪奕铎见丈母娘,毕竟奕铎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自己的母妃了,不可能先去王宫再去看她,否则这显摆的罪名一顿鞭子可是少不的。
罢了难看就难看吧。
奕铎和玉伽身材相仿,玉伽便拿自己的衣裳借给了她,这恢复了突厥打扮的奕铎,总算找回了久违的异域魅惑,淡黄的双眸,两边已经长长的鬓发,那精美的头饰和华丽的小袍就像完美的点缀,让这朵沉睡已久的黄色伊莉莎彻底绽放。
苏晴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回见到她穿上胡人女子的普通着装,一时看了呆,这样的女子,男人没有欲望才有鬼,简直要什么有什么。
这时马车外传来了一声整齐的号角声,将士们齐声呼喝了一下。玉伽便道:“我们到了。”
我们到了。奕铎听到这四个字,心里一紧,手变得有些凉,万一自己的母妃性情大作,无论如何都不同意的话,那这辈子便只能守着她与他的骨肉相依为命活下去了。
林晚荣看穿了她的内心,轻轻握住她的手道:“别担心,万事有我。”
玉伽笑着安慰了妹妹:“奕铎妹妹不用担心,等会进了城,让窝老攻随你去见梨桑达达,我带着苏晴小姐和宁姐姐先去王宫,有他在,没什么处理不好的,别担心了。”
奕铎虽然点头嗯了一声,可眉间还是挥之不去的担心,林晚荣知她,若多说废话反而适得其反。
克孜尔和当初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大区别,只是城外多了许多军营,看来都是准备奔赴前线对付兀良哈的精兵强将,那绵延的阵仗,多半有十余万精兵。马队和马车快行到城中的时候,便停了下来,林晚荣和奕铎单独下车,由数十精锐骑兵护送,千万城西南的亲王行宫赶去。而玉伽、宁仙子和苏晴暂时先回王宫等待。
宁仙子和苏晴在路上也听林晚荣和玉伽讲了奕铎母亲的非凡往事,也不由地为这男人捏一把汗,要说在大华那么多的夫人,唯一让他吃了点苦头的也只有先帝而已,现在面对外族的岳母,还是个对大华人有些偏见的岳母,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三,你看,前面就是我父王的行宫。”
林晚荣顺着奕铎的手指望去,那地处克孜尔西南角的地方坐落着一座行宫,这行宫的大小和王宫比大约只有一半大,不过联想到当年毗伽可汗礼待自己兄弟的遗孀,为她们母女二人留下这么大一个房子,也算是在用实际行动弥补自己的过失。
这行宫的构造,完完全全是突厥和铁勒风格的混杂,上面既有突厥专属的黑柱,也有铁勒部族惯有地挂在大门上的横幅,上面用铁勒文字不知道写了什么,但是看起来和突厥模式的行宫非常不搭。
“这就是你的家?”
“对啊,是我的家,从边境回来后,我和母妃就在这,直到我离开家去老师那学习。”奕铎叹道:“想来已有很久没有回来了,也不知道母妃现在如何。”
说着,这丫头眼眶微微红了起来,想来也是,这么多年她光顾着纵横沙场,几乎没有回过家,加上玉伽和大华签署停战协议后,她便因为个中原因和玉伽成为了敌对,因此再没回过克孜尔。
两人走进行宫的时候,里面只有几个丫鬟的身影,贵为亲王的府邸,这待遇还不如大华京中徐渭的家。那些个丫鬟看了一眼来人,顿时慌了神色,赶忙上前跪拜,用突厥语恭恭敬敬地说着什么。
不用翻译也知道,一定是汗王仙福永享、长命百岁之类的祝福话语。
奕铎问了丫鬟们几句,那丫鬟们应答了一番后,奕铎便对林晚荣道:“母妃暂时不在,等会便会回来。我去房中看看,林三你要不要先在大厅等一下?”
“要不我去你房间看看呗?”
奕铎红着脸道:“不行,我多年未回我自己的房间,里面有些东西还需要整理,总之,你要是跟来我就不理你了。”
“哟,是不是还藏了什么东西,是不是以前暗恋了哪家王孙怕让我知道呢?”
“呸,谁暗恋什么王孙,你是我奕铎这一生唯一喜欢的男人。”奕铎哼道。
“好好好,那你去弄,我在大厅等你。”
奕铎嗯了一声,对丫鬟吩咐了几句便往另一边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那几个丫鬟总除了一人跟随奕铎离去外,其他人似乎很久没有接待过如此身份的贵宾,一时有些慌乱,再加上语言不通,只能连比划带鸡同鸭讲告诉林晚荣上座。
这亲王的行宫,说难听点还不如自己在京中的宅子,虽说在克孜尔已经算是豪华,可所有的摆设和装饰都已经老旧,那大厅上挂着一幅画,上面画着一个纵马横刀的俊朗男子,不用猜也知道那是年轻时候的屈尔萨,如果这画还原度够的话,这屈尔萨年轻时候还算是个美男子,那梨桑达达为了这帅哥坚持了数年时光也不亏,好歹后来夫妻也算恩爱,还给林某人生了个如花似玉的郡主老婆。
林晚荣双手叉在腰上,来回走动,这大厅内除了一幅画外,真的没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这帮丫鬟也没打算上点茶水的意思,等待奕铎出来的万般无聊中,他自己走回到院子里转悠起来。
这后院倒是比前院气派许多,居然还有一小片水塘,这在草原之中简直不敢想象啊,还有特制的假山和盆栽,看起来和云南的镇南王府似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设计师,前后格局和气派度相差居然这么大。
他蹲在水塘边,看着清澈的池底还有鱼儿游动,顿时来了兴趣。要说自己也是荆楚出生,看到水和鱼难免有点亲切,他刚下探下身子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咳嗽声。
林晚荣赶忙起身,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他身后一个穿着便装的女子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从面容上看,这人似乎身体欠佳,嘴唇微微发干,但是眼神犀利,一时之间让林晚荣居然有些不敢对视。
林晚荣看了一眼她的打扮,也比丫鬟们好不到哪里去,看年纪大约四五十岁,皮肤有些粗糙,难不成是梨桑达达的嬷嬷?
他轻咳了两声,故作镇定问道:“那个,你是梨桑达达的下人么?”
那女人皱了皱眉,嘴角轻轻一咬,似乎知道面前这个黑脸男人的身份,但是故作姿态缓缓用大华语问道:“你是谁?”
“谢天谢地这个行宫内除了奕铎还有一个会说大华话的!”林晚荣就差磕头了,鸡同鸭讲的滋味真不好受,他赶忙问道:“请问我丈母娘去哪了?”
“什么是丈母娘?”
“哦,就是岳母的意思,我是来找岳母大人的。”
“谁是你的岳母大人?”那女子冷声道。
“就是梨桑达达啊,她女儿不是奕铎么?我是她的宝贝女婿啊——哎哟你这疯婆子怎么打人啊!”林晚荣本来嬉皮笑脸的,谁知这个女子听了半句话便怒火中烧,上去就是几个耳光。
我擦,你他妈是什么鬼,上来就打我?我好歹是突厥汗王好不好!
“谁是你的岳母!谁是你的岳母!谁是你的岳母!”
林晚荣有史以来第二次被打得抱头鼠窜,要说自己一直以怜香惜玉自居,虽然面前这位上了年纪,可终究不能动手。这两人在院子里一个挨打一个左右开弓,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院子,几个丫鬟见状赶忙上来劝慰,看起来颇为敬畏这个女子的身份。
可这女子压根不听劝,便打边骂,边骂边咳。大姐,你身体不好就不要打我了啊。
“够了!你这泼妇打够了没!我是来找梨桑达达的,现在你把我打成这副猪头模样,让我怎么见人!”
所有丫鬟一看,那林晚荣的脸上满是掌印,身上棕色的袍子上也沾满了泥土和脚印,头发早就成了鸡窝,这凄惨模样谁敢相信是突厥汗王?
突厥汗王在自己的王庭被女子殴打,这传出去估计要成一段笑话,老子一世英名,合着就被你给践踏了?
听到院子里打闹的奕铎赶忙冲了过来,看到林晚荣一身狼藉,赶忙上去,结果看到那个动手的女子时,她慌忙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林晚荣瞬间傻眼了,奕铎你这是在干嘛?
奕铎赶忙给他使了个眼色,轻声道:“林三,这是我母妃——”
轰——老子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