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苏郅拂须笑道:“这普洱茶可是云南名茶,林元帅若是喜欢,下官便去命人备上三四十份典藏已久的七子饼普洱,供家中夫人们饮用。”
林晚荣收起刚才的酸楚,心中暗喜,这一份最纯正、最为上好、储藏时间又久的七子饼普洱一个人喝就能喝上好几个月,而且放到现代一份可就值数千元以上,这三四十份简直是个不错的厚礼,在京中哪能喝得到这么纯的好茶?
“那林某人就谢过苏大人,谢过吴侯爷了。”林晚荣抱拳笑道。
“林元帅,此番征伐突厥左王和东瀛,可谓辛劳,为我大华开疆辟土,劳苦功高,今晚本侯在这侯府为元帅和诸位夫人设宴!”吴梓畴朗笑道。
“那就劳烦侯爷了!”
林晚荣正笑间,忽然想到了什么,便转头问道:“请问苏郅大人,您早年可在玉溪待过?”
苏郅脸色忽然有些变化,稍稍调整后便微笑道:“林元帅,这云南全境,苏某可都去过,最远及至勐腊,这玉溪乃是云南大城,必然待过。”
“那,可是二十余年前?”
“哦,这倒没有,苏某大约是八年前去的玉溪,在那只待了一年。”
在大华,一般总督是一省之首。可云南较为特殊,云南总督得听命于镇南侯,这苏郅虽然挂着总督的名号,实际上没有固定的办公场所,昆明城内的总督府不过是个摆设,他平日就像一个巡查使,往返于云南境内诸城,视察民情,整顿法纪。云南境内少数民族众多,他也像调节民族之间关系的钦差一般忙活。
这算哪门子总督,跟跑腿的奴才似的。
林晚荣听他说完,微微点了点头,难道只是凑巧同姓?
厅内一阵尴尬的沉默,吴赫略觉不适,便笑道:“不知林,林元帅此次来云南有何安排?”在大哥和苏大人面前,吴赫不方便称呼林晚荣为林兄弟。
“哎,诸位不要误会,林某人来云南只是探亲的。”林晚荣嘿嘿笑道,“这不,长公主和仙儿两人交情鲜少,正好借着这功夫,加深一下姐妹的感情。”
吴梓畴朗笑道:“如此也好,平日里长公主除了栽花弹琴,便是和赫老弟夫人相交。这霓裳太后精通音律,她们三个女子可有共同语言了。”
苏郅思索了一番,微微笑道:“倘若林元帅要去周边游玩,自可吩咐下官和吴将军,必然护您周全。”
林晚荣心中冷笑一下,点了点头道:“那是应该的,这云南风土人情世间罕有,此次不好好玩一番,岂不是浪费了时间和光阴?”
后院之中,六个女子随着长公主来到了她的绣房,这长公主的房内布置格外典雅,桌椅床具倒不铺张奢侈,窗台、书桌等处都摆着她亲自栽种的花束,别有一番芬芳。
那中央的墙壁上,画着两张画像,上面都是画的长公主本人。这左边的一幅,乃是老皇帝所画,看那时间,约是长公主出嫁之时所画,上面的长公主还是不到二十岁的豆蔻年华,青涩华贵美丽动人。
这右边的一幅,乃是吴梓畴所画,没想到这个刀剑舔血的独臂大元帅,居然画工如此细腻。这幅画的时间大约是左边那副的六年后所作,上面的长公主,正在花园里细心地忙碌中,花朵上翩翩起舞的蝴蝶与画中的美艳女子交相辉映。
“诸位小姐,请坐吧,香兰,看茶。”长公主搀着仙儿的小手在正座坐下,其他五个女子则坐在一边的偏座上,不一会数个丫鬟在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的带领下走了进来,每个人都端着一碗茶水,按着吩咐放在了诸位女子的身边。
“这是上好的普洱,请品尝。”
这些普洱就是林晚荣刚才所品尝的七子饼普洱,味道不用说了,平时鲜少双眼发光的仙子都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对这醇香的美味爱不释手。
苏晴前生祖籍便是云南普洱,喝到故乡醇正的好茶,自然也欢喜不已。不过细心的她似乎发现了什么,从进府以后就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哪里缺了什么,便和身边的奕铎交头接耳起来。
“奕铎,你有没有发现————”
“这个,不太好吧————”
“不是啊,你看————”
一边的安碧如妩媚地嗔笑道:“你们两个丫头在那说什么呢?”
“哦,没什么。”奕铎赶忙笑道。
一边的长公主看着面前的苏晴,苏晴则用着狐疑的眼神看着她。长公主噗嗤一笑道:“这位小姐,莫非我脸上沾上了什么污秽之物了嘛?”
苏晴小脸一红,赶忙道:“不是的,不是的,就是————”
“小姐有话可以直说,你们都是仙儿的好姐妹,自然也是我的好姐妹。”
“一路进府,好像没有看到,没有看到长公主您的子女————”
长公主听到这句话,脸色颇为有些黯淡。不过这件事仙儿貌似是知道的,她替自己姐姐说道:“苏晴姐姐,我姐姐和吴侯爷的儿子在许多年前因故夭折了,后来就再没有生育。”
“啊——长公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晴一听赶忙道歉道。
“无妨,都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人活着,就得往前看。”长公主笑着说道:“对了仙儿,这么些年林元帅怎么也不帮你添个一子半女的,莫非林元帅待你不好?”
仙儿一听,脸色羞红道:“姐姐!啊呀,羞死人了。相公待我们姐妹都很好,不过不止仙儿,师傅师伯也还没有生儿育女呢。”
宁仙子和安碧如两人脸色稍稍有些黯淡,不过表现出来得倒不是非常在意。就她们二人对灵丹妙药的研究,这不过是早晚的事。
长公主惊讶地张开了嘴,然后指着依莲奕铎和苏晴问道:“仙儿,那这三位————”
仙儿凑到长公主耳边轻声道:“那位绿裙的妹妹已经与相公有了肌肤之亲,其他两人还不是林家的姐妹呢。”
长公主捂住小嘴噗嗤一笑,对着诸位女子道:“这林元帅可真有本事。”
苏晴在一边心中一笑,仙儿刚才说了啥她猜出了大半,仙儿这丫头,还是太年轻啊。
抿了一口茶,长公主继续道:“这林元帅家中的妻子,各个貌美如花,也不知道这林元帅使了哪门法子,居然让父皇同意他除了公主外再娶。”
仙儿羞笑道:“姐姐你可不知道,相公可有本事了!”
“知道了知道了!瞧你这丫头得意的样子。”长公主笑着在仙儿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其他几个女子或深有体会,或联想到了什么,无不发出盈盈的笑声。
长公主欢笑间,忽然看到了什么,提着裙摆走到了奕铎的面前。奕铎看着面前的女子,倒有些不知所措。
“姐姐,怎么了?”仙儿问道。
长公主的眼神钉在了奕铎胸前的那枚戒指上,她问奕铎道:“这枚指环看着好生面熟,敢问小姐,这枚指环是你的么?”
奕铎也不知道说是,还是不是。严格来说这枚女戒应该属于溯汐圣姑,或者属于齐王。
她略微有些尴尬,憋得小脸通红。顿了放久,她才开口道:“这枚指环————是在一个地方寻到的,不过还有一枚,是父王留给我的,现在在林三的手指上。”
“你是皇室女子?”
“姐姐,这位奕铎小姐是突厥屈尔萨亲王的女儿。”仙儿解释道。
“原来是突厥的郡主。”长公主点了点头,但是似乎还在脑海里思索关于这枚指环的记忆,忽然之间整个人就像触了电一般瞪大了双眼,嘴唇微微地颤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
仙儿赶忙凑上去将长公主扶住,焦急地问道:“姐姐,怎么了?”
“奕铎小姐,这枚指环是在哪里找到的?你父王怎么会有另一枚?”
仙儿便将找到这枚指环的过程简单概述了一下,奕铎也把她所知道关于苏迪娅的历史说了一番。
长公主听罢,勾起了一丝悲痛的记忆,被仙儿扶到了座位上,久久不能平复。
“姐姐,到底怎么了?”
“当年,当年杀死彤儿的刺客,手指,手指上就戴着这枚指环!”
什么?屋内所有人为之一振。
这戒指看起来原属于溯汐圣姑,她为什么要杀镇南侯和长公主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