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特别篇——《来自作者上帝视角的蘑菇自白》
之前曾经说过,蘑菇这个角色耗费了我不少脑细胞,前后改动次数刚才算了一下,一共有六十七次。
是的,你们没有看错,大大小小一共六十七次,不是六七次,是六十七次。
(以上为不是题记的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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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命运多舛的女子。
很小的时候,父母双亡的她,被风城的顾城主收养,取名顾一墨,她原来叫什么已经没人知道了,包括她自己。
从小,这个丫头就展现了过人的医学天赋,说来也是风城一奇景,一个六七岁扎着小辫子的丫头,三天两头跟在大夫的屁股后面,不学别的,就学百草之术。年纪小小,便已经成为了南疆远近闻名的女神童,识得千百种药材,甚至连字都还不能写好的她,已经能查看一些简单的病症。
顾城主叹其天赋,想那年月,工农医商登不得台面,女子若是从事,可会更加被人瞧不起,于是顾城主曾尝试过让她放弃,谁知这个倔强的姑娘将悬壶济世作为了毕生的目标,为此拒绝了第一次,拒绝了第二次……
到最后,连顾城主都不知道他亲自劝了多少次,不过他清楚的是,一次都没有成功。
后来他妥协了,同意让年纪轻轻的顾一墨带着足够的盘缠,外出行医天下。就这样一个身材娇小、背着快赶上自己一大半体重的医箱,坐着牛车跋山涉水离开了无量山。
啊,外面的世界真美。这个丫头自从到了风城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享受过外面的空气。
从大理开始,她辗转了不少城镇,在山上,在河里,有时候都能看到那个精灵一般的女子采着草药唱着歌,有些年轻的樵夫倾心于她,甚至还将自己平日上山用的干粮分她一部分,可是她从来没有接受过。
她的医术与日俱进,在城镇间穿梭行医的她,慢慢地闯出了一些名声,于是她给自己起了个名号,叫做“墨姑”。
为此她还专门去做了个幡,上面写着“悬壶济世”反面则写着墨姑两个大字。
直到有一天,运气垂青了她,她遇到待自己如同女儿的一个苗族妇女。这个妇女已至暮年,虽然慈眉善目,却似乎饱含心事,每日常常唉声叹气,时常以泪洗面,听她说,她也是来自于苍山洱海,还有个儿子,名叫碧梧,可当时的他正在天下云游,每日,做母亲的她都想念他,还有那个去世多年的丈夫。
有一天,那个外貌俊朗的男人回来了,来看他的母亲了。顾一墨对这个外貌、学问、武艺俱佳的男子一见倾心,那时候的她,只觉得这个男人俊朗,有气魄,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就在那段时间,那个苗女收了她作为唯一的徒弟,并且在苗女的帮助下,一年内医术突飞猛进。
说来也有意思,那苗女看得出这个女徒弟对自己儿子倾心,便想要撮合两人,没想到可惜的是,被那儿子婉言拒绝了。
不过,这并没有打击到这个小姑娘。一年后,顾一墨医治了一个大户人家的独生子,在她半个月的不懈努力下,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起死回生,为了报答这位年轻的女神医,那户人家直接掏出了五千两银票。
顾一墨用着这笔钱,在西山之上修建了一座山庄,再被问到如何起名时,她娇羞中将那个男人的名字拆开,取了其中的“白、王、木、口”,组成了皇杏两个字,并将山庄取名为皇杏山庄。
从此西山上的皇杏山庄名震南疆,当然,这也连同那个苗女的事,给未来那件祸事埋下的伏笔。
啊,那个晚上,刀光剑影,到处都是尸体,男人和女人在惨叫,大火在燃烧。
这个姑娘的心碎了,广开仁者之门,却招来了有心的人,让她背上了沉重的包袱。
这件事后,她回到了风城,似乎就在那一夜,她流光了这辈子所有的眼泪,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知道二十多年后,遇到了那个男人。
啊,这个男人,遇到他,真是又气又恼,明明年纪差的还不算太大,一口一个老妖婆叫着,真是难听。
那时的这个姑娘,已经年到中年,这些年她为了寻找各种奇药,不惜杀了许多人,只为将从草原归来的那个苗女的儿子治好,她遇到了那个自以为是情敌的女人,于是她杀死了那个曾经的门客——那个女人最亲的亲人。
后来,后来事超过了顾一墨的预期,那个可恶的男人,真想把他杀了,可是为了梵音仙丹,只能在盘龙镇和他谈生意,当然,失败了。
正当她以为事情在按部就班进行的时候,皇杏山庄遗址的院子里,那个男子给她的心灵一番痛击,那是她数十年来第一次流泪,那种被拆穿伪装的泪水,根本止不住。
二十多年了,除了那个倾心的男人外,她没有正眼瞧过任何男人,和男人打交道,最后往往都将对方送进了坟墓,可是,这个出言伤人的男人,恁地如此可恶,她要杀了他,她出手了,可是她也故意将刀子扎偏了几分。
因为,他说对了,这个认识自己不到一个月的男人,就像数十年相识的旧知,一眼看穿了自己的内心。
啊,可恨,可羞,趁她沐浴的时候,这个无耻龌龊的家伙居然偷看,赏尽了那每一寸肌肤和女人的光芒,可是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再也杀不死这样的一个男人了。
对峙,诉说,泣血,无奈。
他的话句句诛心,他那充满挑衅象征胜利的笑容,让顾一墨恨之入骨,可是她就是下不了手。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被人读懂吧。她想了想,想到最后只能苦笑,从小到大,其实根本没有人读懂她,甚至,没有人愿意去读她的内心。
那个倾心的男人,一直想着某个人,对她敬而远之,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她明白,总有一天,自己会在疲惫和死亡中,结束这段虐恋,可是直到那个小咪多出现,她才发现还有第三条路。
四十多年的人生,从未被人理解,因此她将内心越关越封闭,她渴望那个喜欢了数十年的男人回头看她一眼,可惜,她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
当她以为那个小咪多是手里下一个亡魂的时候,她抗拒却无法不承认,这个男人让自己第一次体会到被人读懂的温暖。
啊,原来是这种感觉。
在滇池中沐浴的她,背对着岸边,望着远方天空的圆月,感受着那股暖意,那一瞬间,她似乎忘记了所有恩怨情仇,只想将这一刻定格。
那一夜过后,她的心在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已经在里面占据了一个位置,她很惧怕,不在于这个人是自己仇人的夫君,而是,她怕有一天,这个男人会取代那个呆了数十年的人。
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后面的接触中,有的萌芽已经开花了,悄悄的,甚至躲过了她自己。
她以前为那个人绽开过情爱的花朵吗?她思考过,应该没有吧。
或者说,短暂绽放过就被那个无心自己的人毁坏殆尽。
她害怕的那一天还是来了,他说他觉得这个女人喜欢他,她又一次被这男人读破了内心,或者说,她一直以来就被这个男人读透了。
她不敢拒绝,更不敢承认,直到自己被匕首捅入腹中的时候,才释怀般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安详地睡去。
她没有去抱怨过去的生活,没有抱怨为那个男人付出就是浪费时间,她正视那段时光,她怀抱的是一种幸运,这种幸运是一种可以死在真正让自己感受到爱的男人怀里,这种无怨无悔,超越了一切。
她移情别恋?她对那个男人的情感已经透支了,一个女人耗费了自己所有的青春,谁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驱使她坚持了这么久,可是谁都知道,她总有一天会累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这个无耻的小咪多在恰当的时间、用恰当的方式和疯狂的语言和情感,虏获了这个女子被践踏过数十年的芳心。所以这份情感里,没有谁欠谁,更没有谁配不上谁,她不同于那小咪多其他的夫人,那些女子初恋就是他,而顾一墨不是,她是倾心付出过的人,更能感受那被理解、接纳的幸福。她情感转变很快?其实是那个小咪多将她从死亡和疲惫中拯救了出来。
她和小咪多的故事雷同于其他的女子吗?也许吧,可是谁真的有她震撼呢?让一个女子放下数十年的执念,是说说而已就能办得到的吗?
曾有人说,她将小咪多踢下悬崖的时候,像极了玉伽的三箭连环。同样失忆、同样失手、同样崩溃。可是那玉伽是一个19岁女子,而顾一墨已经45岁了。如果那人真的死了,也许玉伽还能为了突厥继续活下去,直到情比金坚毒发,再与情郎相会。可顾一墨从那一刻起,什么都没了,没了最后生的希望,因为她的这份感情,比起那男人与玉伽的那段,赌注更大、也更加没有退路。
她叫顾一墨,现在起,是个幸福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