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沙马沙依睁大了美丽的双眼问道。

　　“哦，没什么，等他回来再说吧。”林晚荣挠了挠头，这姑娘长得真不错，可是朋友妻不可欺啊，哎，高首大哥，兄弟我到时候就给你做僚机了，记得谢我啊！

　　“魏大叔，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魏大叔面露微笑道：“当然，这件事我很清楚。当年溯汐刺杀诚王失败后，意外弄伤了长公主。长公主丧子并且不能再生育这件事很快传到了先帝的耳朵里，让他非常愤怒，于是他改变了计划，要让溯汐血债血偿。在他登位以前，先帝就已经知道，溯汐在苗疆还有个徒弟，名叫顾一墨，哦，就是皇杏夫人。于是他派人在云南不断散步皇杏山庄可治百病的消息，并暗地里人让怂恿吴侯爷去向皇杏山庄求医，并且在适当的时候让人再传庄内有梵音仙丹。”

　　“目的就是借吴侯爷的手，杀死溯汐的徒弟？”林晚荣问道。

　　“不错，不仅如此，他还派了一支杀手，潜入突厥，准备追杀在突厥隐居的碧梧。”

　　安碧如听罢大惊道：“什么？先帝他——”

　　“那个时候皇上也已经不能再行人伦，所以他特别疼爱他的三个女儿，长公主的事情让他出离愤怒，只有将碧梧和顾一墨杀死，才能让他一解心头之恨。”

　　“那他就不怕溯汐圣姑去杀他吗？”林晚荣问道。

　　“先帝是何许人也？晚荣你还弄不明白吗？”魏大叔摇摇头笑道：“在刺杀诚王事败后，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会亲自到京城找自己麻烦，所以他一边派出杀手和喉舌去突厥和云南办事。这溯汐圣姑平生最为关心的就是齐王和自己的儿子，先帝只要拿这两件事里的一样和溯汐谈条件，溯汐就不会下杀手。”

　　“我明白了！”林晚荣点了点头。

　　“小贼，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那时候老丈人和溯汐说什么了。”林晚荣叹了口气道：“当时的溯汐圣姑并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哪，知道的只有老丈人，如果老丈人死了，那么碧梧早晚要跟着陪葬。溯汐的丈夫已经死了，自己的儿子如果再死，自己就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于是老丈人透露了一部分碧梧的消息。不过，他没想到秦妃会为了自己挡剑，于是在暴怒之下，他一边告诉了溯汐碧梧的部分情报，假装换了性命，另一方面在溯汐的必经之路上设下无数埋伏和暗杀。从皇杏夫人那我得知的是，当时溯汐回到山庄救险的时候已经身受重伤，看来老丈人派出去的那批人武功非常高强。”

　　魏大叔点了点头道：“不错，事情基本如此。这段时间据我调查，这溯汐圣姑在边境入关前遇到高手伏击身受重伤，自知命不久矣，已无力再入京杀先帝，便在突厥寻到了碧梧，将他带回了云南。这也就是我之前和晚荣你说过的，有人见过碧梧回到云南的事。”

　　“可这溯汐的功夫少说在皇杏夫人之上，什么人可以打伤她？”

　　魏大叔摇摇头道：“有一个人，她永远不会防备，你们说，他是谁？”

　　“碧梧？！怎么会，那是他的娘亲啊！”

　　魏大叔点了点头，然后对沙马沙依道：“丫头，由你说吧。”

　　沙马沙依点了点头道：“是。近几个月，夫人一直在让我们寻找治疗神志的草药，几乎每个月就要采集一次，这两个月越来越多，我们都是懂一些医理的人，肯定是用药的人病症越来越重所致。”

　　苏晴惊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圣姑当时找到自己儿子的时候，儿子已经是个神经病了？”

　　“什么神经病，会不会说话。”林晚荣赶忙道：“那些草药有哪些？”

　　沙马沙依道：“当归、天麻、地龙、百合、石菖蒲、白凡等等。”

　　安碧如和依莲听罢点了点头道：“这些的确是治疗神志错乱之人的药物药引。”

　　“难道碧梧师兄——”安碧如喃喃道。

　　魏大叔点了点头道：“当时极有可能是碧梧突然发病失手打伤了正在和敌人过招的母亲，那个时候的溯汐圣姑，年纪也不小了，而她的儿子碧梧也是个武功高强的人。”

　　“他怎么会得这个病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魏大叔笑道。

　　“那这件事和吴侯爷有什么关系？”

　　“当初先帝将收拾皇杏山庄的事，用薄薄的一封密信夹在了先帝关慰长公主的圣旨中，不过这吴侯爷过于关心长公主，在接完圣旨送完钦差后，便忘记从圣旨的锦帛中将密信取出。等到皇杏山庄之事后，他才后知后觉找到了密信。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未来无论如何，屠庄的罪名只有自己来背。”

　　说着他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张泛黄的信纸，递给了林晚荣。

　　林晚荣将信纸拿出来一看，苦笑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魏大叔长叹道：“皇杏山庄名满天下，仁善好施，悬壶济世，妙手回春，救了不知道多少人。先帝是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因为个人恩怨将它斩草除根的，就像大华开国时，太祖皇帝不敢明着从玉德仙坊抢夺梵音仙丹药方一般，一旦传出去，民怨会像涛涛洪水一样，危及江山，所以这么多年来，这些事只能由镇南侯一人背负。”

　　林晚荣苦笑着摇头道：“自古皇家最无情，连自己的女婿都可以用来背负可能出现的历史骂名，这就是皇帝，这就是皇权。”

　　他苦笑着，旋即眼眶微红，也不知道是自己幸运还是吴侯爷不幸，两个人都是驸马，可是这个为大华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元帅不仅意外断了后，还在自己面前被自己逼死，而自己在匡扶正义却没有得到任何成就感。

　　袭上心头的，是满满的疲惫和无奈。

　　自己是幸运的，吴梓畴是悲剧的。自己再不济早晚也是子孙满堂，而吴家兄弟已经沦为政治的牺牲品，血脉已断。

　　“我被那老妖婆利用了——”

　　“不，晚荣，你不是被利用了，这就是你的本性。如果不是这个本性，先帝爷不可能看上你。”魏大叔朗声笑道：“至于那皇杏夫人，我想她也不知道这里面的缘由。晚荣啊，渡劫渡难莫过于需要渡去那心中魔障。说到底，还是皇家欠她更多。”

　　林晚荣满脸的疲惫，吴梓畴将秘密守到了咽气，给自己留下唇语的提示，无外乎希望自己用正确的方式去化解这么多年的怨恨。

　　他也好，长公主也好，都是众多权利争斗和冤仇交集的受害者，没有这么多事，他们的孩子已经和自己一般大了。

　　“晚荣，剩下的事情，苍山洱海会有答案，安心去吧。我会在这里帮你看着，吴梓畴手下忠心耿耿的将军虽然多，但都是对大华精忠通晓大是大非之人，由苏郅出面，消些时日即可。”

　　林晚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若有所思，久久地才用一个叹息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林三，你没事吧？”奕铎走到林晚荣身边，充满柔情地搂住了他的肩膀。

　　“奕铎，我有点累。”林晚荣苦笑着握住了她的玉荑。

　　“没事，我们都在，都会陪着你的。”

　　“小贼，你脸色很差。”宁仙子叹道。

　　“等这些结束，我要去趟草原，然后带上你们好好地去休个假。”林晚荣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