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林晚荣嗯了一声,便问道:“这碧梧之事,魏大叔你知道多少,那梵音仙丹是否是碧梧劫走的?不对,是不是他受皇上老丈人的命令劫走的?”
魏大叔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不错,你说的不错。这件事也是由我到玉德仙坊亲自面见当时的宗主玄睿居士商议的。”
“这碧梧既然是叛王的儿子,为什么皇上老丈人还能留他在世?还有仙子姐姐也是,皇上老丈人手段凌厉果决,按道理不会留他们活在人世的啊。”
“这里面还牵扯到一个人,一个你熟悉的人。”魏大叔叹了口气说道:“孽缘啊,都是孽缘。”
“什么意思?这个人是谁?”
“她就是郭家小姐,也就是萧夫人。”
“什么?萧夫人?这件事和萧夫人有什么关系?”
“情之孽障,当局者迷。”魏大叔无奈苦笑道:“其实齐王之事,先帝身为皇子的时诚王势大。虽然他的门生众多,却在彼时对碧梧的存在一无所知。先帝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才从淮南王的世子那知道这件事的原委,私下里与碧梧相识相交,并且许下未来会尽全力为齐王平反的诺言,后来念及情谊,先帝又亲自写信让碧梧离开京城云游天下,避免被诚王爪牙发现灭口,等到适当时机再回来。那个时候先帝即使想帮齐王翻案也是有心无力。不过,碧梧离开十年后自己返回了京城,那时正好祖皇帝身体开始转虚,时日已无多。对于碧梧、齐王和先帝而言,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谁知出现了一件意外。”
“什么意外?”
“这先帝对萧夫人当年有一段单面的情愫,你应该是知道的。在碧梧回到京城后,一次因缘际会,他在云来仙境与当时的萧夫人结识,从此结为了文友。不过碧梧也是聪明的人,他清楚知道先帝偶尔也会出现在那,平时很少出现。先帝派我探查的时候,发现了碧梧的行踪,同时也发现,碧梧暗地里也对郭小姐颇有爱慕之意,只可惜也是一条单向的情缘。”
林晚荣仔细一想,瞬间理通了思绪,他拍了一下大腿道:“所以在嫉妒之下,皇上老丈人明着用玉德仙坊的荣誉许诺,暗地却用为齐王平反的名义拉拢碧梧做这件事,再找个机会杀死他?”
魏大叔摇了摇头道:“你说的不全对,先帝的确有几分嫉妒,但是他没有想杀死他,而是想放逐他。”
“放逐?你的意思是,突厥?”
魏大叔点了点头道:“不错,当年碧梧劫下了梵音仙丹后,在京城北门外与先帝见了一面。先帝答应碧梧会还齐王一个公道,但是他念在兄弟情义,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回到中原,否则刀斧加身之日,不要怪先帝心狠手辣。”
说着魏大叔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这碧梧面对面听到了先帝对于郭小姐情感的告白,感叹自己无权无势,无力给郭小姐一个美好的未来,便决心将这份没有说出的情感深藏在心里,他与先帝惺惺相惜,虽有不甘只得星夜带人朝北方逃去。”
“碧梧去突厥的时候是不是还带着什么特别的任务?”
魏大叔一开始没有说话,然后才点了点头道:“想必你也猜到了,先帝希望他可以破坏突厥和铁勒的结盟,因为那个时候祖皇帝已经有意将皇位传给先帝,而不是诚王,他需要在登位前后有三到五年的调整期,所以打破草原的联盟非常重要。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发生了什么事?”
“相国寺刺杀失败的诚王,阴差阳错中获得了先帝在草原设下计策的情报,他也安排一批亲信谋士,潜入铁勒。那个时候铁勒实力要略强于突厥,只要能够操纵铁勒攻灭突厥,未来就可以挥师南下助自己登上帝位,那件事最终导致了碧梧下落不明。”
林晚荣听魏大叔讲完这些事,心情无比的沉重,皇家之事居然可以残忍无情至此,想想自己的铮儿和未来的子孙,不由地心里发凉。
自古无情为皇家,任何事在权力和皇位面前,拳头和鲜血才是真道理,为了那个位置,任何情感都可以让位,任何人都可以牺牲,任何承诺都可以许下,无所不用其极。
林晚荣长叹了一口气问道:“那齐王之事呢?”
“齐王之事我可以与你讲的不多,不过有个消息先得告诉你。”
“哦?”
“数十年前,曾有人见到貌似碧梧的人回到了故乡云南,从此隐姓埋名,换言之,只要找到碧梧,这齐王之事自然会有眉目,毕竟他是齐王的儿子,他也知道的最多。这,也是我在此等你的目的。”
“碧梧在南疆,那就太好了!”林晚荣激动地拍了一下手掌,然后问道:“魏大叔,你可知道皇杏夫人?”
“皇杏夫人?唔,知道,知道。她可是一个奇女子,可惜早早地就远离了人们的视线。”
“魏大叔,前段日子,这个皇杏夫人在五莲峰上作乱,还杀死了长老寒侬阿叔,我想她与这个碧梧必然有联系。”
魏大叔欲言又止了一番,仔细思忖,才说道:“有些事情我只有确定了才能告诉你,不过有一个人的线索你可以好好探查一下,也许收获会更大。”
“什么人?”
“碧梧的生母,溯汐。”
林晚荣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说道:“说到这个,魏大叔你提醒我了,这皇杏夫人精通《巫术秘录》和《苗术秘录》。这《苗术秘录》是从五莲峰上偷走的,而《巫术秘录》被溯汐圣姑放在了齐王的衣冠冢内。还有,我们离开五莲峰前几天,我在五莲峰顶的碧湖之中找到了一本溯汐圣姑记载事迹的书,另外还有一副衣着有些古怪的尸骸。稍晚那个皇杏夫人就带人折而复返,不仅夺走了书和尸骸,还催动了我夫人体内的蛊虫。你是觉得,皇杏夫人和这个溯汐也有关系?”
魏大叔点了点头道:“也许所有孽障的源头,都在这个溯汐的身上。晚荣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林晚荣约算了算道:“已快戌时。”
魏大叔舒展了一下筋骨道:“不早了,我该走了,晚荣你放心去做吧,我虽然看不见人看不见物,可也有眼线在帮助探查,过几日自会去找你。”
“魏大叔————”
“晚荣啊,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不简单,到现在来看,你也是我这一生最伟大的发现。有些礼义上不被包容的事,在你看来反而一点关系都没有,有些不可能的事情,在你看来不过是儿戏。这件事也许查到最后,结果会让你不开心,但是记得,有的事情总需要人去做,放眼整个大华,恐怕也只有你可以办得到了。”
林晚荣肩膀上无形地承担了更重的负荷,他轻轻握了握老魏枯瘦的手道:“魏大叔,保重!”
魏大叔朗笑了三声,似乎熟知帷幕在那,直接掀开走了出去,林晚荣走出去的时候,魏大叔早已不知去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