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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尾声(下)

郝叔合集 ben 7718 2026-03-22 16:30

  三个月后。

  上午8:30

  这时候是北京交通最拥挤的时候,人与人不断地错肩而过;车流像蚁群一般几乎可以布满所有的街道;地铁装着爆满的人口在地底飞速穿梭,就像一个被装在炮膛里的沙丁鱼罐头;永远有客机的轰鸣声在右上角的灰暗天空中响起。

  前往北京天安门的52路公交车一如既往地人满为患,人人都拿着一部大屏的智能手机干着自己的事,每个人都好像是国家总理,一副忙的不行的样子,尽管他们干的最多的事只是上网娱乐并浏览一些无聊又低级的“新闻”、跟自己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讨论着引人耳目的八卦。

  52路停一站靠一站,下了好几批人,上了好几批人,只有一个带着口罩的中年人依旧扶着出口的横杆无声地伫立着。

  终于,天安门到了。

  中年人缓缓地下了车。

  向天安门走去。

  当他最后停下来了,有个抱着公文包的老人坐在他面前的长椅上,仰头望着天安城门上的伟人,许久许久。

  中年人很不客气地做到了老人旁边,不满地说道:“北京的空气越来越难闻了,满大街的尾气。”

  “你可以自己开车来。”老人面无表情地说。

  “你觉得我现在这样交警会让我上路么?”中年人指了指自己的满脸的胡茬好似一个野人,“而且我现在也不喜欢开车,感觉就像是在自欺欺人。”

  “和杜云合作不好受吧?”

  “是挺难过的,不过一想到我恨的人比我更难过,我就释然了。”中年人嘿嘿一笑,“你看,人就是这样,喜欢比较。阿Q心理在任何时代都不会落伍。”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脸都不敢露,你真的能释然吗?”老人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看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吧。”

  “不管什么代价,能换来白部长的下野,我觉得已经很赚了。”中年人微笑道。

  他摘下了口罩,赫然是左京。

  “哼。”白行健冷哼一声。

  “既然你已经输了,身为落败者,现在能否告诉我你当初阻止我的原因了?”左京蓦地问道。

  “你确定想听?”白行健挑眉问道。

  “做梦都想。”

  “......”白行健沉默了一会后轻声说道,“很简单,只是因为你不肯妥协。”

  “妥协?妥协什么!!我是一个男人!你他妈还要我遭受了母亲妻子的双重欺骗后向那个畜生妥协!!”左京忽然心口一怒,起身斥道。

  “你和杜云做了什么交易才说服他帮你?”白行健忽然问道。

  “......”左京忽然沉默。

  “你看,这就是妥协。”白行健低声道,“『要么在沉默中爆发要么在沉默中灭亡』,这是愤青才会说的话,如果你当初肯稍微再忍一忍,也就不会导致今天这个局面。”

  “你要我怎么忍!?我这些年难道忍得还不够!?”

  “你去过郝家沟了?”

  “去了。”

  “那你应该知道,郝江化之所以不能人道是因为我派人暗中破坏了他的肾经。”

  “这也是我最无法理解的地方,你一方面阻止我复仇,另一方面又亲自动手,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左京低声骂道。

  “阻止你复仇,是因为你复仇的方式太刚烈,攻击范围太广,容易牵连许多无辜的人。”白行健平淡地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放任你搞垮李萱诗的公司会导致郝家村好不容易建立的经济体系再一次的崩溃,上层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即使我不阻止你,上面也会在你出手的时候立刻逮捕你。”

  “可我还是得手了。”左京冷冷道。

  “的确,郝江化一家几十口人被你一个山体滑坡全部埋了的确快意,但是倘若没有我暗中派人去帮你收尾,你觉得自己还能安然无事的站在我面前吗?”白行健面无表情道。

  “......难怪。”左京自言自语。

  “即使是这样,现在的你依旧见不得人,至于原因,我想你应该已经心里有数了。”白行健说着把怀里磨损多年的公文包递给了左京,“这里面有你想要的,带着它去找静春和卫东,他们会帮你。”

  左京茫然地接过公文包,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当初你不肯跟我说这些?如果你好好跟我谈的话我一定会听你的,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局面。”

  “......”白行健闭眼说道,“因为我在找接班人,能在我走之后成为白家的擎天砥柱,能在政敌的高压下保护好颖颖和佳慧,原本你不在候选人之列,后来才把你选了进来。”

  “我既然选了你就想看看你在上位者的政治高压和经济封锁下会如何反击。所以我设了这么一个局。”

  “你真是个疯子!花了一大把的精力资源时间就是为了设个局来测试我的能耐?还拿你的孙子孙女做威胁?”

  “等你站到了我的高度,你就会理解我的行为,对于一个家族而言,没有什么比存续更加重要的了,没用的子嗣不足顾虑,但一个好的接班人可以让你放心的离开这个世界。至于你说的威胁,我个人理解为对你的恐吓,毕竟我一直是嘴上说说,不曾对孩子们做过什么。”

  “......”左京沉默许久后问道,“然后呢?我过关了?”

  “不,你被fire了。”

  “......”左京内伤。

  “你的方法虽然有效,成功把我赶下了台,但过于玉石俱焚,适合孤胆英雄,不适合当护住小鹰的老鹰。”

  “放弃了你之后我选了齐天佑,毕竟他有想法,有能力,有野心,是很好的胚子,但坏就坏在这人的心思过偏,已经快要入歪门邪道了,要知道奇正相辅方为王道,和平年代,人还是走正路比较好。所以我最后放弃了他,放任你去击垮他的公司。”

  “不过好在,我最终还是找到了接班人。”说到这里,白行健嘴角勾起一丝愉快的笑容,显然他的那个接班人让他很满意。

  “呵呵。”左京无话可说。

  “听完了就快滚吧,翔翔和静静还在医院里等着你呢。”白行健闭着眼说道。

  左京犹豫了一会儿,起身离开时蓦地问道,“我最后一个问题,虽然我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答案,但我还是想找你落实一下——『为什么杜云会帮我整你』?”

  “很简单,我抢了他的女人。”白行健闭着眼直接说道。

  左京抽了抽嘴角。

  “记得帮我给颖颖一个耳光。”

  “了解。”左京叫了辆车,走了。

  白行健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腿上,眯着眼睛仰头望着伟人的微笑,喃喃自语道,“我问心无愧,已经完成了我这代人的使命。”

  说罢,他合上了眼睛,低着头睡着了。

  许久许久过后,一个民警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老先生,请不要在这休息,会着凉的。老先生,老先生?!”

  “这里是110074号,这里是110074号。我在天安门对面的长椅上发现一名老人昏迷,请尽快派救护车来,请尽快派救护车!”

  七月八日上午八点四十九分,白行健积劳成疾,心力衰竭,与世长辞。

  ......

  白颖觉得自己很无辜。

  就像一开始所说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被强迫的一方。

  一开始引发她堕落的原因就是郝江化的强奸,她从抵抗到拒绝到认命到主动,一系列的变化让她自己都匪夷所思。

  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没人有答案,也不会有人告诉她答案。

  总之,她成功地变成了一个荡妇。

  人前恩爱,人后放荡,她喜欢上了这种偷情的滋味。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对不起丈夫,但奈何偷情之乐让她沉迷,她无法自拔。

  深毒未祛,自然便会在一年前被郝小天再度得手。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丈夫在得知自己的背叛时是多么的痛苦,而这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苦,她今天也尝到了。

  ......

  “你!你怎么敢这么做!我是你妈!”白颖在医院的病房里歇斯底里地大叫,像个女疯子。

  白颖不蠢,她当然能够明白自己现在的情况都是儿子一手造成的,通过自残来发动舆论攻击自己的母亲,这样既避免了自己动手时辈分的尴尬,又能极好地伤到这个财政部长的女儿。

  但是,但是!谁都可以骂她荡妇,无耻,贱人!自己的儿子就是不可以!

  白颖咬牙痛苦地想道。

  左翔坐在病床上冷冷地望着自己的“母亲”,一只手护住把脸蒙在被单上瑟瑟发抖的妹妹。

  白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抚养多年的儿子,他的目光是那么的冰冷透彻,仿佛清澈湖底冷冽的刀剑,几乎要刺破她故作强硬的外壳,刺痛她弱小的内心。

  这种目光她这辈子只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过,那是她的父亲,白行健。

  有一瞬间她几乎想要从这个房间逃走,但身为母亲的威严和自尊不允许她在自己儿子面前低头,她颤抖着声线问道:“你怎么敢这么做!?我是你妈!你是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左翔望着自己接近失控边缘的母亲,只说一句话:“妈,你一年前和小天叔叔在厨房里做那件事的时候,我看到了。”

  白颖脑子霎时一空。

  “我觉得,那个时候的你,很难看,让我恶心的想吐。”

  白颖浑身颤抖。

  “最麻烦的是,我发现你们做那个事情的频率很高,我不得不每次都找个借口带静静出门护住静静,让她不要受到你们的污染。至于我,眼睛都已经脏了,无所谓了。”

  “你知道吗?有次你不在的时候,那个叫郝小天的垃圾来我们家做客时眼睛一直盯着静静看,那个时候我真想把他的一对眼睛都给挖出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虽然是你生下来的,但是小时候一直是爸爸带我和静静,每次我问他,妈妈去哪了?他说你身体不好出去玩了,心情不好出去玩了,工作不开心出去玩了。”

  “总之,在我的印象里,妈妈你总是在玩。”

  “现在好了,你玩脱了。”

  “将军。”左翔冷漠说道。

  白颖怒从心头起,高高地扬起手臂!

  左翔高傲地抬起脸庞,明明他没有白颖高,明明他只是个小孩子,但白颖就是感觉他在俯视自己。一种至高的、漠然的蔑视。

  白颖一掌落下!

  却没有意料之中耳光声响起。

  一个带着口罩的中年男人制止了她。他双目炯炯,毛发旺盛,身体魁梧地就像个野人。

  男人一把将白颖拽开,站在了白颖和左翔中间,冷冷地看着白颖。

  这个站姿意味着保护,他将左翔和左静置于自己的身后用身体护住他们。

  “你是谁?”左翔奇怪地从身前这个男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信任和依赖感,还有一种近乎陌生的熟悉。

  左静望向男人的目光却越来越亮,她最熟悉他了,因为每次他都喜欢用胡茬贴她的脸,所以她很熟悉他的味道,虽然已经半年没闻了,但这个味道就像回忆里的他经常给自己买的大大泡泡糖一样刻骨铭心。

  就在左静激动地要喊出那个许久未说过的称谓时,男人突然回头把食指摆在了口罩中间,“嘘”了一声。

  左静听话地拿两只小手捂住嘴巴。

  “你谁啊!!”教育孩子时却被一个陌生人阻拦,白颖心头的火气蹭蹭的往上涨,尖声叫道。

  “大小姐,您的父亲委托我给您捎了样东西。”

  “什么?”白颖一听到跟自己父亲有关立马冷静了下来。

  “是这个。”一个砂锅大的巴掌狠狠地摔在了白颖的脸上!

  白颖被这一巴掌扇倒在地,她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一个难看地红色五指掌印印在了她精致的脸上。

  “贱人。”男人寒声斥道。

  白颖愣愣地没反应过来,她自小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等屈辱?如今居然被一个陌生人掌掴,她反应过来后发疯似的用尖利的指甲抓着魁梧的男人。

  男人猛地推开了她,面上的口罩却被白颖扯了下来。

  当白颖看到了那张脸后,她恐惧,她骇然,她惊慌失措。

  “啊啊啊啊啊啊!”她尖利的声音快要响彻整座医院了。

  见到尸骨已寒的故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白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喜极而泣而是恐惧连连。她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房间。

  ......

  寂静的房间,只剩下三个人在。

  “爸爸爸爸!”左静迫不及待地扑入父亲的怀抱。

  “嘿嘿嘿!乖女儿!”我一把搂住静静捧了起来然后用带着胡茬的嘴巴狠狠地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啊啊啊!爸爸你嘴巴好臭!多久没刷牙了?”静静苦恼地用小手擦着脸上的口水。

  “......”这倒霉孩子,父女相认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我尴尬地想道。

  “爸爸......”左翔吃惊地问道,“你怎么......”

  “嘿!那些事以后再说,翔翔先让老爸亲一口!”我嘿嘿傻笑。搂过儿子的肩膀也在他的脸上狠狠地啄了一口。

  儿子仿佛被我感染了一般,完全失去了之前冷漠睿智的气质,也嘿嘿嘿傻笑起来。

  “刚才你们的谈话我在门外都听到了,让你吃苦了,儿子。”我搂过左翔抚摸着他的脑袋柔声说道。

  翔翔只是摇了摇头。

  我搂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像是搂着一对至宝,左静安心地躺在爸爸的怀里,左翔笑的前所未有的开怀。

  我们三人互相拥抱着,享受着这一刻温存的天伦之乐。

  ......

  当白颖终于收拾了自己的情绪,忐忑不安地回到了医院的时候,她发现原来的病房早已人去楼空,而按照她的要求查看的监控录像里却完全没有自己印象中满脸胡茬的左京出现,从头到尾都只是她、护士、医生三个人进出房间而已。

  难道我见鬼了?白颖扪心自问。

  但无论结果如何,白颖预感自己这辈子恐怕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丈夫和儿女了。

  ......

  一切都结束了。

  在我动身前往北京时我把郝江化扔进了郝家村的茅厕里。

  乡下的“茅厕”是真正的茅厕,墙体用黄土浆凝成的石头一块一块地垒上,顶部用干木头做梁,铺上晒干的茅草;茅厕里面挖一个巨大的深坑,坑上摆两排木筏便于人站立排泄,排泄物自然就是全部拉到坑里面,缺乏农肥的时候还可以来茅厕舀一勺。

  等几个月后我回来时,发现郝江化吃了一堆的屎,腹部极度膨胀,又无法排泄,被活活憋死了。

  郝小天本来在国外进行手术,但由于李萱诗的半路回国,郝小天的手术不得不终止。特价病房的昂贵费用远不是孑然一身的郝小天付得起的,所以麻省的医生们单的给他包扎了一下后就把他连人带包一起扔到了大街上。下半身瘫痪,加上没有金钱,郝小天不得不一直过着沿街乞讨的生活,但他的轮椅和衣服都被强壮的乞丐抢走,就只好光着身子趴在地上露宿街头。

  岑寂薇在郝江化失去性功能后就已经前往了法国继续留学。

  徐琳死了。她的丈夫在看完他妻子出轨的视频后气极,怒火攻心捅了徐琳八十八刀,徐琳当场身亡。

  存儒兄收到了我给他发的关于王诗芸通奸的证据,遂立马与王诗芸离婚,无论王诗芸哭的如何凄惨,他都不为所动,铁了心的要离婚。为了能安心争夺多多的抚养权,他把多多暂时放到我这让我照料一下。望着家里和静静翔翔玩的开心笑容明媚的多多,我的心里微微有点内疚。

  在我带着静静翔翔离开北京的时候我收到了白行健逝去的消息,这个消息是岳母带来的。她赶过来叮嘱静静翔翔好好读书、以后做人千万不要行差踏错。然后没看我一眼地就走了。听说她后来飞去了澳大利亚在那做了一个考拉饲养员。

  岳母是恨我的,我心里想道。

  白颖已经彻底身败名裂了。我把李萱诗存在电脑里的所有关于白颖和郝江化通奸的视频放到了网络上。她因为前些日子的“知名度”太高而不得不去整容,但是整容过程中出现了“意外”,医生在做手术的时候用错了一份药剂导致她彻底毁容,现在的脸丑的可以吓哭小孩。

  听说她后来还得了乳腺癌割掉了一对乳房,终日恹恹,完全失去了之前花季少妇的风采。

  我跟杜云交易的代价之一是“改名换姓”,“左京”这个人已经死了,不能再出现在世上,所以我干脆就随了老婆的姓,改名叫杜峰,省的以后生小孩的时候跟她吵小孩到底随谁的姓。

  杜云还想提拔我做他的副官,不过我拒绝了,伴君如伴虎,我不想待在一个反复无常的男人身边做事,鬼知道哪天就被他给卖了。

  杜云成功地将白行健赶下了位置,但接替他位置的却不是杜云早就安排好的人,而是梁静春和侯卫东。看来白行健还是技高一筹,杜云能将他算死是因为白行健本身就活不了多久了吧,我后来才知道白行健原来很久以前就患有非常严重的后天性心脏病,加上经常熬夜劳作,心力衰竭的相当厉害,他将自己化作棋局之上的“卒子”,冲锋陷阵,就是为了给他的“接班人”保驾护航。

  白行健的“接班人”到底是谁呢?我问过静春和卫东,他们都一副神秘的笑意,一边说不是自己一边说“接班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摸不着头脑,想了几天后放弃了这个问题。

  “啪!”厨房里传来爆破似的声音。

  我的笑容苦涩了起来。

  “大姐,你可不可以不要把做菜搞得跟打仗一样啊?”我走到厨房里看着灰头土脸的老婆哭笑不得。

  “你他妈来试试?!我倒是觉得做菜比打仗还难!”围着围裙的杜琴瞪了我一眼,摸了摸鼻头的黑灰嗔道。

  “行行行!我来就我来!”我正想一展自己的厨艺呢,定睛一看,却发现几乎所有的食材都被她“报废”掉了,不是成了焦炭就是碎成了碎片,这还怎么做啊?

  “算了算了......”我长叹一声,搂住老婆在她脏兮兮的脸上亲了一口,“我今晚下面给你吃......”我的腹部突然受了一记膝撞!

  “噗!你干嘛!?”我痛的直不起腰。

  “胆子很肥啊?!敢跟我讲荤段子!?”杜琴笑眯眯地揪着我的耳朵。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说下面条给你吃......”我被揪得痛呼出声,连忙叫饶。

  “谁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杜琴脸庞通红,双手叉腰嗔道:“那今晚你到底想吃啥?”

  “吃面条吧,你再教教我呗。”杜琴指了指案板,“你不在的时候我和孩子们也不能天天吃外卖啊。静静说她都快要吃吐了。”

  “行吧,来来来,首先......等水开了后......把面条放进去......”我牵着杜琴的手一点一点地教她怎么煮苗条,怎么切葱,怎么煎鸡蛋......

  这并不难,对吧?

  这很幸福,是吧?

  ......

  2018年的某日,因为治疗乳腺癌而花光了所有积蓄的白颖不得不外出打工赚钱,虽然她的医学知识和学历很扎实,但过丑的面容和恹恹的气质加上偏大的年龄几乎让所有的医院都将她拒之门外,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小诊所的医师资格还被病人给嫌弃了,她不得已只能先捡了一个扫大街的工作暂时维持生活。

  正当她被人呼来喝去地扫着大马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有几分熟悉的声音:“爸,我帮你提吧?”

  “嘿!我还没老,你不用急着给你老爸减负。”

  “哼,才不是想给你减负呢,我是怕你一会儿手抖把给妈买的蛋糕给摔了。”

  “哎呦,哎呦!”

  “爸!爸!你怎么了?!没事吧!”

  “心好痛......”

  “心脏病?!”

  “不是......一想到养了多年的女儿居然对老爸如此薄情,心寒啊!!”

  “哼!就知道贫嘴!妈说的对!你也就是嘴皮子厉害了!”

  “嘿嘿嘿,你老爸能耐着呢。以后再跟你说道说道!”

  “是是是,老爸最强了,老爸最好了,老爸世界第一厉害——”

  “你这小丫头......”

  白颖回头望去,只见一对父女站在蛋糕店门前。

  灰白头发的男人提着一个几磅重的大蛋糕摇头笑笑,他虽然头发灰白,身姿却依然英伟,面庞英俊之余带着几分岁月沉淀下的成熟稳重。

  男人身旁站着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少女,梳着利落的马尾,穿着天蓝色的T恤和牛仔长裤,身姿窈窕,面容姣美,撅嘴嗔道。

  不知道为什么,白颖望着这一对父女,神情微惘。内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告诉自己,自己本应该站在他们身边的。

  这对父女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穿着橘红色马甲的扫地大妈,他们一边说笑一边从大妈身边擦肩而过。

  白颖突然丢掉了扫帚抱头痛哭。

  ......

  贰零贰零年叁月贰拾伍日,年仅二十五岁的青年企业家左翔登上了福布斯世界亿万富豪排行榜。

  他超人的天赋和出众的才能为世人所瞩目,华尔街的证券人评价他为“拨弄财富天平的天才”“上帝之手”“操纵金钱流向的东方魔法师”。

  左翔于今年登上了美国《时代》周刊成为封面人物,当记者问起他是如何看待自己白手起家创造一个金融帝国的传奇时,左翔如此回答:“我远远称不上传奇,我的父亲才是真正的传奇。”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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