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孩子(5)
***徐智雅***
姐夫被刀刺伤已经过去一周了。
据说如果运气稍差一点就会没命的姐夫,虽然恢复了不少健康,
但我和日向美都无法去看望他。
毕竟,知名偶像『徐智雅』的亲姐姐,
拥有超过30万订阅者的YouTuber『徐夏恩』的男友,
被那位『徐智雅』的前任经纪人用刀刺伤,这本身就是足以成为话题的事件。
虽然不知是谁出手干预,新闻几乎没被报道,
但公司方面拼命劝阻我,说只要我踏进那里就可能引发舆论风波。
…为什么呢?
成为话题这件事,为什么会是问题呢?
消失许久的原经纪人兼跟踪狂,在太过可疑的时机出现刺伤了姐夫。
警察局里他借口说是酒后失误…
真的吗?
难道不是听到了我怀孕的消息?
虽然没明说消息来源,但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看来日向美也得出了和我相同的结论。
「日向美。徐智雅,你先冷静点,坐下吧。」
「『不要。』」
偏偏在理事察觉的瞬间,哥哥差点丧命。
那个曾给我喂安眠药并企图强奸未遂的原经纪人,
明明没进监狱就被干净利落地掩盖了行踪,却又突然冒出来。
我的主人在苏醒后立刻联系我,开口就问理事的电话号码。
听到这里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和傻瓜没两样。
无论怎么想,牵涉进所有事情的只有理事。
「…为什么我们要听杀人犯的话?」
「别再胡说八道了,先坐下。」
倒不如该被刺的人是我。
因为会让他产生背叛感的对象不该是姐夫,而是我。
但理事不知如何说服了那个跟踪狂混蛋,把刀锋转向了姐夫而不是我。
当然没有物证。
我认识的理事,可不是会留下那种把柄的人。
「因为那个疯子让你姐夫遭遇不幸,我也很遗憾,但突然说要辞职是怎么回事?」
如果姐夫当时干脆利落地死掉,理事大概会装作比我们更愤怒,
试图说服沉浸在悲痛中的我们吧。
现在想象那种场景,处于极度身心衰弱状态的我们,
恐怕根本无力追究理事的责任。
如果姐夫消失,传进我耳朵的所有说辞都将变成公司精心筛选的谎言。
最终把全部怒火倾泻到那个跟踪狂混蛋身上,
孤独地养育着现在扎根在我腹中的孩子,凄凉地活下去吧。
「…我害怕得无法工作。那个人可能刺的不是姐夫而是我啊?」
「那混蛋已经被抓了。现在没事了。」
「就算不是那个经纪人,只要是喜欢我的粉丝,肯定都想把刀捅进我和柱赫哥哥的身体吧。…理事您也听说了不是吗?」
「…日向美。」
其实,我并不怨恨理事。
偏离轨道的是我们,犯错的也是我们。
那家伙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在可选项里做出了选择。
…毕竟在那人眼里,我不过是件商品而不是人类。
想象成用枪击毙了偷窃昂贵宝石的盗贼,
那种厚颜无耻的态度倒也勉强能理解。
但是。
「我受够继续撒谎了,要全部结束。…再也无法装作笑脸生活了。」
「我也是。」
将人命放在利益天平上衡量的公司行径。
让我们连人命都拿来权衡的,愚弄大众的堕落行径。
这些散发着恶臭的肮脏事,再也无法掩埋在土堆下继续生活。
毕竟这就是颗随时会爆炸的不定时炸弹。
爆炸时会造成多大伤害也无法预知。
「…你姐夫也不会希望这样的。」
「谁知道呢。我和日向美应该更了解他吧。」
宁可把真相撒向旷野。
虽然会有无数人嗅到气味,但至少不会轰然炸裂。
「你们的违约金打算怎么办?」
「卖栋房子就行。…之前因为吸毒丑闻广告全被撤了,本来也没什么需要赔的违约金。」
「…觉得公司会真的安静放你们走?」
「随便吧。…就算被舆论攻击又怎么样?。」
我们公司有多么可怕地恶毒,我比谁都清楚。
毕竟我也曾利用这点达成过目的,次数多到令人发指。
「…你该不会想卖惨装可怜吧。这招对我没用。你捅的篓子只有我们能收拾,一旦自爆就没人能站在你这边了。」
「我知道。您以为我是傻瓜吗?不管公司是保持沉默还是想埋了我,我一点都不怕。…反正我的粉丝会骂得更凶。」
但我更清楚大众比这还要残忍百倍。
虽然能把我们的故事包装成凄美爱情大书特书,
但没人会倾听这件事我也心知肚明。
即使扮演柔弱的女主角,社会也不会给怀孕的偶像任何辩解机会。
…不过正因为如此,反而无所谓了。
「既然知道就安分点吧。按你姐夫期望的去日本疗养段时间,再悄悄回来不就行了?理性点考虑。」
「一想到疗养完可能会在别墅里人间蒸发,实在没法答应。…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
「如果被千夫所指,不如就这样『胡闹』。…我们也不过是想活下去才这样的。」
与指责相反的不是赞美,而是漠视。
至少在挨骂期间,这类破事不会再发生。
只要能和他一起活下去,挨点骂根本不算什么。
…无论今后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姜柱赫***
出乎意料的是,我的身体比想象中强壮,与肩膀不同,侧腹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不知是夏恩尽心护理的功劳,还是对理事那混蛋的愤怒起了作用。
住院一周后,我定下出院日期,用与入院时截然不同的步伐走出了医院。
当然不可能徒步回家,所以搭上了黄秀雅叔叔——也是我前辈开来的车。
「真的没事?不用搀扶吗?」
「说了没事。」
最初眼睛哭得红肿的夏恩,看到我身体恢复后安心不少,但依然忧心忡忡。
不过看到侧腹残留的疤痕尺寸,这种担忧也情有可原,我自然不好说什么。
「哈哈,那你们进去吧。弟妹,我先告辞了。」
「…好的。谢谢您。」
「多谢前辈。」
「客气什么。后辈被捅刀子都不帮忙,还算人吗?」
…其实我对这位也做过不少该挨刀的事。
看着他慈祥的笑容,比起侧腹的伤,良心更被刺得隐隐作痛,根本不敢直视。
连卖掉健身房的事都没追究,毕竟他是会包容我胡闹的人。
「下车吧,柱赫。」
「嗯。」
从后备箱取出行李后,我与夏恩十指相扣乘电梯回到公寓。
或许是躺了太久的缘故,身体轻飘飘的感觉很别扭,所幸并不疼痛。
医生说如果伤口再深1厘米就性命难保,
现在回想都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勇气大吼大叫。
那混蛋要是气得用身体冲撞过来,人生早就完蛋了。
「…到家了。」
「嗯。…进门就给你做饭。」
「吃什么?」
「都行。」
感慨着运气真够背的同时,从电梯出来解开电子锁,
时隔多日再次踏入家门——
「…欢迎回家,姐夫。」
「搞什么。你怎么…」
「欢迎回来,哥哥。」
「你又为什么…」
系着围裙的二人组恭敬迎接我们。
…不是说行程排满了吗?
这个时间怎么会在这里?
「感觉人身安全受威胁,所以要在这里住段时间。…独居的话,像哥哥那样被刺就危险了不是吗?」
「…」
「我也觉得和姐夫在一起更安全。…和公司说要休息就过来了。」
「多久。」
「先定一年。…可能变成十年,也可能八十年。」
「…」
…难怪最近联络变少。
原来我不说也早就察觉了。
不过要是这都发现不了才是真蠢。
要是我死了另当别论,但既然活着还问过理事联系方式…
「迎接是好事,但两位能让让吗?要把患者主人一直晾在玄关?」
「啊,对不起夏恩姐姐。」
「…」
穿过如红海般分开的二人组,我在客厅松开与夏恩紧扣的手指。
放下行李后坐在收拾整洁的餐桌前,对她们招了招手。
…虽然桌上外卖寿司的摆盘很像那么回事。
「先吃饭吧。…有话慢慢说。」
「「好。」」
我身旁是夏恩,对面是日向美,斜对角是艺恩。
仿佛暗示着我们关系的座位布局。
舀起饭勺前,我抿了口水润喉开口道:
「…都要辞职?」
「「是。」」
「那要住这里还是——」
「想住这里。…出国的话容易被偷偷处理掉。」
「我也这么想,哥哥。…当地人的建议更可靠。」
…关于今后要怎么做。
如何....
教训那个拿刀捅我的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