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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英雄出现后，警察不就没饭碗了吗？

　　与其他突然联想到的社会问题不同，警察至今仍堂而皇之地维持着原有形态。

　　只要多思考一步就会发现，毕竟英雄承担的角色和警察承担的角色终究不可能相同。

　　即便超越者比例大幅上升，其中具备大规模杀伤性能力的仍是极少数。

　　正因只有这些极少数人能作为英雄活动，自然而然就顾不上那些更琐碎的日常事件了。

　　何况调查取证、走法律程序、审判之类的事——

　　总不可能光靠把人冻住或烧死来解决吧？

　　所以最近警察专注于维持日常治安，或是处理行政事务。

　　像姜八山之前解决的大型恐袭、大规模灾难等等，反正英雄们会处理。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多了条活路吧。

　　不过在这种松口气的氛围中，警局内部却有个部门出乎意料地

　　比从前忙碌得多——

　　比如这里。

　　＂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是首尔警察厅网络搜查科一组的蔡承贤警督，叫我蔡警督就行。＂

　　＂是、是……＂

　　＂您是崔某某先生对吧？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

　　时下英雄们能用寒冰吞噬大楼，以巨剑劈开泰山。

　　但即便如此，要找出在互联网某处撰写『坏文章』的人仍非他们所能。

　　这正是网络搜查科的工作。

　　自称蔡承贤警督的男人活动着僵硬的肩膀走进审讯室。

　　＂好的，崔某某先生……确认完毕，先向您说明权利义务。＂

　　＂……＂

　　＂您有权拒绝陈述，也可要求律师在场。若作虚假陈述将承担不利后果，请在此签字确认。＂

　　那位崔某某先生只顾着面无血色地拼命点头。

　　虽然不确定，但似乎能听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不过蔡警督早就看惯了嫌疑人这种模样，一天能遇到好几次。

　　他毫无波澜地继续公事公办：

　　＂本案涉及○月○日在某社区发布的网络帖子，现已被正式起诉。＂

　　＂……是。＂

　　＂原告主张文章内容构成侮辱与诽谤。＂

　　＂……＂

　　＂这个账号是您本人使用的吗？＂

　　蔡警督推来的纸张上印着某个动画角色名字般的昵称。

　　崔某某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那么这篇文章是您亲自撰写的？＂

　　＂……＂

　　当崔某某正恶心得想吐时，某社区网站的截图被推到他面前。

　　虽然因打印导致字迹有些模糊，但不难辨认。

　　标题是《ㅎㅅㅇ这疯婆子实际和形象反差超大后穴是把柄吧？》

　　内容写着《用我的15cm马格南粗暴抽插的话，当场就会变成母狗求饶吧？出道连一年都不到，排名战都当粉丝服务随便挥手应付，要是汗流浃背做到她舌头打结肯定超有征服感》

　　评论区还有《纯爱也不错》《一路走好》《法官又不是傻逼真当中二病无敌？》等悼念留言。

　　……再看一遍简直羞耻到想死的崔某某，

　　终究没勇气咬舌自尽，只能继续点头。

　　＂您写文章时有特指某人的意图吗？＂

　　＂…没…不、有的……＂

　　＂您认为其他人能看出这是在说被害人吗？＂

　　＂…因、因为是讨论英雄的地方……＂

　　＂请回答是否认为能被识别。＂

　　＂……是。＂

　　＂当时的心情和状况如何？＂

　　＂……＂

　　＂好的。＂

　　比起那些在警局闹事的蠢货，眼前这位嫌疑人堪称乖巧。

　　当然这不会减轻罪行就是了。

　　至少应该不会节外生枝。

　　蔡警督强忍住哈欠继续流程：

　　＂原告陈述该文损害了其社会评价，您对此有何看法？＂

　　＂…对不起。＂

　　＂是否删除过文章或道过歉？＂

　　＂…马、马上删了…如果可以也想道歉…＂

　　＂是吗？＂

　　差不多快结束了。

　　他瞥了眼时钟，将带来的A4纸在桌上墩齐：

　　＂恰巧原告代理律师表示有和解意愿，您是否考虑接受？＂

　　＂…！是、是的！无条件…！＂

　　＂那么说明几点注意事项。＂

　　＂…谢谢…＂

　　＂不必谢我。与原告和解需要制作和解书，需明确记录和解内容与道歉意愿……＂

　　…其实这里有处微妙的地方。

　　如前所述，韩秀雅的『代理律师』竟然毫不犹豫希望和解。

　　明明能搞出更麻烦的事，却主动提出和解选项？

　　以韩秀雅的身份，怎么可能在意这点和解金……

　　＂…和解与否及方式可自行决定。提交和解书后案件将据此处理…＂

　　算了，总有原因吧。

　　蔡警督的疑惑仅止于此。

　　他不再深想，只是恪尽职守。

　　＂……＂

　　那可是赫赫有名的韩雪集团独生女。

　　与此同时，以代号＂剑神＂声名远扬的韩秀雅相关诉讼案……已经处理了不少。今后还会有更多。这正是案件积压的原因。

　　＂有什么事吗？＂

　　＂关于上次您提到的那位大小姐的诉讼，我有进展需要汇报。＂

　　＂啊，这样啊。这么快就有结果了是吗。＂

　　＂是的。截至今日共推进26起诉讼，全部26案的嫌疑方都表达了和解意愿。＂

　　＂二十六件。辛苦了。没让我家丫头听到风声吧？＂

　　＂已采取所有可能的防范措施。＂

　　＂很好。希望秀雅永远不知道这些事。＂

　　韩雪集团会长兼韩秀雅的父亲韩范贤，最近正瞒着众人做件小事——教训那些在网上对他女儿进行恶劣性骚扰的混账。

　　虽然这位父亲随时能动用私刑，但始终在法律框架内行动（当然对某些小细节选择了视而不见）。

　　为此组建的专项小组才活动三天，就已取得如此成果。他在感叹下属能干的同时，也切身感受到网络上人渣实在太多——这些人怎么敢当面绝对说不出口的污言秽语，在屏幕后却如此下流？

　　若非某天偶然看到某篇网络帖子，那些肮脏言论本会继续藏在阴影里。想到有人把宝贵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他只觉可悲至极。

　　＂不过会长，能否冒昧请教一个私人问题……＂

　　＂怎么？＂

　　＂您要求谨慎行事避免小姐知情，这点我能理解。但好奇为何本次所有案件都以和解收场。＂

　　＂因为比起毁掉他们余生，制造持续蔓延的恐惧才是目的。＂

　　＂恐惧……？＂

　　＂当『性骚扰韩秀雅就会立刻被告』的流言悄悄传开，往后就不必大费周章了。＂

　　＂……＂

　　＂还能形成自我约束机制。＂

　　用稍显粗暴的比喻来说，就像古时在集市悬挂首级示众。但考虑到新闻等渠道可能让女儿听闻风声，他必须控制恐怖程度——只在论坛闲聊中制造令人不敢轻视的威慑，正是韩范贤独特的调控艺术。

　　解释完毕的他揉着疲惫的眼角起身：

　　＂其他事项呢？除了丫头的事，应该也有几家机构快联系了吧？＂

　　＂目前尚未接到……啊，若是关于秀雅小姐，来的路上倒是听说件非常『琐碎』的小事。＂

　　＂秀雅？又漂亮地上新闻了？记得把报道完好保存起来。＂

　　＂不是。这次是……＂

　　从秘书口中听到的消息是：

　　＂……现在徐宇振先生正陪在小姐身旁，地点是事务所一楼的咖啡馆。＂

　　＂徐宇振？那个治愈系的小子吧，上次也见过。＂

　　＂是的。＂

　　这份情报提及的男性韩范贤也很熟悉。

　　＂一楼咖啡馆？他们俩有什么可聊的？＂

　　＂……＂

　　＂嘛，也没什么奇怪的。＂

　　确实如此。

　　根本不奇怪。

　　毕竟徐宇振连女儿生日派对都爽快出席过，听说最近请假在外巡诊。和女儿聊聊日常有什么问题？

　　……本该没问题。

　　而且上次听说这小子不是另有女友吗？

　　所以现在徐宇振和秀雅在一起，纯粹是＂好朋友＂之间的正常往来。完全没有怀疑的理由。

　　……本该没有。

　　他们肯定是清白的。

　　＂……未来三天的行程如何？记得马上有趟美国出差。＂

　　＂明天韩国时间上午十点需出席旧金山的新品发布会，其余行程因健康原因均可取消。＂

　　＂那些也都取消吧。＂

　　＂是否需要安排代理人？＂

　　＂……唔。让我弟弟去当笑面招牌就行，遇到难题就推给助理应付。＂

　　＂明白。＂

　　即便以冷静理性著称的商业头脑，在爱女面前也毫无意义。披上外套的韩会长冲动地做出了决定：

　　＂现在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