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一巴掌,叫天理
白衣剑修的名字叫顾长空。
在这个名为玄黄大世界的修真位面里,顾长空是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剑道天才,正道七宗联盟的少盟主,被无数人寄予厚望的未来领袖。他今年才两百三十岁,就已经突破了元婴后期,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在这个世界里,两百岁的元婴修士百年难遇,而顾长空不仅做到了,还做得比任何人都漂亮。
他出身名门,师从剑道泰斗,修炼的是上古传承的《太虚剑典》,手中那柄“斩业”剑更是七品灵宝,全力催动时可斩断山川河流。他的容貌俊朗,气质出尘,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此刻,他俊朗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因为他的剑动不了了。
“斩业”剑——这柄跟随了他一百八十年的灵宝,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无论他如何运转剑诀,那柄剑就是不听使唤,仿佛与他之间的联系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生生切断了。
“你到底是谁?!”顾长空厉声喝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天逆——或者说,此刻占据着这具身体的林天玄——没有回答。他正低着头,认真打量着自己这具分身的状况。
很糟糕。
这具分身名叫林天逆,是林天玄一万年前随手分出去的一道能量凝聚而成的独立个体。他没有任何关于本体的记忆,从诞生之日起就以为自己是个天生的修士,一路摸爬滚打,修炼到了元婴初期的境界。
但在这片天地里,元婴初期并不算多强。
玄黄大世界是个标准的修真位面,修炼体系从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飞升一路往上,飞升之后还有地仙、天仙、金仙、太乙、大罗等境界。元婴初期只能算是中上游,上面还有一大片人压着。
更糟糕的是,林天逆的身份是个反派。
不是什么大反派,就是个中等偏上的、专门给主角制造麻烦的那种反派。他本是魔道宗门“血冥宗”的长老,性格乖张,行事狠辣,这些年确实干了不少坏事。而顾长空,正是这本书的气运之子——天命所归的主角。
按照原著的剧情,林天逆应该在今天被顾长空斩杀,成为主角剑道之路上的又一块垫脚石。他的死会被写成一段荡气回肠的正邪对决,顾长空会因此感悟剑道真谛,修为再上一层楼。
但那是原著。
原著没有算到,林天逆的“本体”,是个一万年前就无敌了的怪物。
林天玄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具身体里的一切。经脉、丹田、灵力、神魂——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他花了不到一秒钟就完全掌握了自己这具分身的状况,又花了不到一秒钟就想出了至少一万种方法,可以让这具身体在三天之内突破到飞升境界。
但他没有急着这么做。
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规则,有点意思。
玄黄大世界的天道规则比林天玄主世界的规则要低好几个维度,但结构却非常精巧,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那些因果线、气运线、命运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而这张网的中心,就是顾长空。
气运之子。
林天玄见过太多气运之子了。一万年来,他在诸天万界里遇到过无数个这样的存在,每一个都是天道的宠儿,每一个都自带主角光环,每一个都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
但他们都死了。
不是林天玄杀的,是他们自己作死的。有些人太狂,有些人太蠢,有些人太自以为是。气运这东西确实存在,但它不是免死金牌,它只是给一个人更多的机会,至于能不能抓住这些机会,还得看自己。
“你……”顾长空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你到底对我的剑做了什么?!”
林天玄终于抬起头来。
他看着顾长空,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朵云。不是故意蔑视,是真的提不起任何情绪。就像一个成年人看着一个幼儿园的小孩挥舞着玩具剑冲过来,你能有什么情绪?连笑都觉得多余。
“你的剑?”林天玄低头看了一眼悬在空中的“斩业”剑,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嗡——
清脆的剑鸣声响彻荒野,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有几个修为稍弱的修士直接捂住了耳朵,蹲在地上惨叫起来。
而顾长空,作为这柄剑的主人,受到的冲击最大。那声剑鸣穿透了他的灵力护罩,穿透了他的经脉,直接轰在了他的神魂上,像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可能……”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柄——不对,剑柄还在他手里,但剑身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中了。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剑之间的联系还在,但那联系变得极其微弱,就像一根头发丝悬着一座大山,随时都可能断裂。
“你的剑不错。”林天玄淡淡地说,“但它选错了主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了顾长空的心脏。
作为一个剑修,被人在剑道上否定,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放肆!”旁边一个胖修士跳了出来,手中拎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大刀,指着林天玄的鼻子骂道,“林天逆!你这个魔头!今日我们七宗联盟围杀你,你插翅难飞!你以为用了什么妖法控制了顾师兄的剑就能活命吗?告诉你,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今天——”
“啪。”
胖修士的话没说完。
不是因为他不想说了,而是因为他飞出去了。
没有任何人看到林天玄是怎么出手的,甚至没有人感觉到灵力的波动。胖修士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扇了一巴掌,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地砸在三百米外的一棵大树上,那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树轰然断裂,胖修士嵌在树干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全场死寂。
剩下的数十个正道修士全部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林天玄是怎么动的手。不,他们连林天玄有没有动手都没看清。那个人就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但胖修士确实飞出去了。
“太吵了。”林天玄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抱怨今天的天气。
顾长空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那个被他追杀了三天三夜的魔道长老了。那个人受了重伤,灵力枯竭,连站都站不稳了。但眼前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灵力,不是法力,不是任何一种他认知范围内的能量。
那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你到底是谁?”顾长空再次问道,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凌厉,而是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不是林天逆。林天逆没有这种实力。你……你是借体重生的老怪物?”
林天玄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顾长空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念头都在这一眼之下无所遁形。他从出生到现在两百三十年的每一个瞬间都被翻了出来,像一本打开的书,摊在林天玄面前。
“顾长空,”林天玄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两百三十岁,元婴后期,玄黄大世界气运之子,正道七宗联盟少盟主。父亲顾天行,七宗联盟盟主,化神巅峰修为。师父剑无心,太虚剑宗太上长老,渡劫期大能。你有个未婚妻叫苏婉儿,天灵根,美貌绝世,对你死心塌地。你还有个隐藏的身份——”
顾长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是上古剑神转世。”林天玄说出了最后这句话,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你的神魂深处封印着剑神的一缕残魂,等你突破到渡劫期,那缕残魂就会觉醒,你将获得剑神的全部记忆和剑道感悟,一举成为这方天地的最强者。”
顾长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些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师父不知道,他的父亲不知道,他的未婚妻不知道。这是藏在他灵魂最深处的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未来成就无上剑道的根基。
而现在,被一个魔道长老随口说了出来。
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轻松。
“你怎么知道的?”顾长空的声音已经沙哑了。
林天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头看向了四周那些正道修士,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清点人数。一共四十三个人,修为从金丹期到元婴期不等,全是七宗联盟的精英弟子。
“你们追杀了他三天三夜。”林天玄说,这个“他”指的是林天逆,他的分身,“从血冥宗追到万妖岭,从万妖岭追到葬神渊,从葬神渊追到这里。他受了十七处重伤,经脉断了四根,丹田几乎碎裂,灵力耗尽,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你们觉得,他很该死,对吗?”
没有人敢回答。
“他是魔道长老,杀过不少人,罪孽深重,死有余辜。”林天玄替他们回答了,“你们是正道修士,替天行道,斩妖除魔,天经地义。你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你们觉得自己是正义的,是光荣的,是在为这方天地除害。”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们说得对。”林天玄说,“林天逆确实该死。他干的那些破事,换了我也觉得该杀。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顾长空身上。
“——追杀了他三天三夜,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顾长空下意识地问:“什么问题?”
“你们打得过他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顾长空张了张嘴,想说“我们当然打得过,他都快被我们杀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就在刚才,这个“快被他们杀了”的人,只用了一根手指就制住了他的剑,只用了一巴掌就把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扇飞了三百米。
这哪里是快死的人?
这分明是一个在戏耍猎物的猎人。
“你们打不过他。”林天玄替顾长空说出了答案,“你们能追杀他三天三夜,不是你们强,是他不想跟你们打。他受了重伤是真的,但不是你们打伤的,是他自己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你们捡了个漏,就真以为自己能替天行道了?”
顾长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反驳,但林天玄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亲眼所见一样准确无误。林天逆确实是在走火入魔后实力大跌,才被他们一路追杀的。如果林天逆是全盛状态,以他元婴巅峰的实力,他们这四十多个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不过没关系。”林天玄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现在你们可以真正地跟他打一场了。”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然后,整个天地变色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变色了。天空中的云层在一瞬间被撕碎,露出了头顶那片深紫色的虚空。大地开始颤抖,裂缝从林天玄的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破土而出。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生灵——无论是人类、妖兽还是草木——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恐惧,那是本能的臣服。
就像兔子遇到了老虎,就像蚂蚁看到了人类,那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无法抗拒的、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制。
顾长空的双腿在发抖。
他想站直,但膝盖不听使唤。他想催动灵力,但丹田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丝灵力都调动不了。他想说话,但牙齿在打架,嘴巴根本合不拢。
他看着林天玄掌心上那团正在凝聚的光芒,那光芒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里面蕴含的力量让他觉得,那不是什么光,那是毁灭本身。
“你……你要杀了我们?”顾长空终于挤出了这句话。
林天玄看了他一眼,将掌心的光芒收了回去。
天地恢复了原状。
云层重新聚拢,大地停止了颤抖,那些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妖兽们像是获得了新生一样,疯狂地四散奔逃。一切都在三秒之内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杀你们?”林天玄摇了摇头,“你们还不配让我动手。”
他走向顾长空。
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在顾长空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顾长空比他高半个头,但此刻顾长空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巨人俯瞰的蝼蚁,那种巨大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杀你们。”林天玄的声音很轻,只有顾长空一个人能听到,“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什么事?”
“林天逆这个人,你们以后不要再碰了。”
顾长空愣住了。
“他做的事情,该他承担的自己会承担。但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干着趁火打劫的勾当,跟他比起来,谁更恶心还不一定。”
林天玄退后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今天我不杀你们。不是因为你们不该死,是因为你们太弱了,杀你们没有任何意义。但我把话放在这里——以后谁再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魔头。”
话音落下,林天玄身上的气息忽然变了。
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棕色,他身上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质如同潮水般退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哎哟卧槽……”林天逆——真正的林天逆,那个被本体暂时附体后又丢下的分身——捂着脑袋,一脸懵逼地看着四周,“我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我的伤怎么全好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又内视了一下自己的丹田,脸上的表情从懵逼变成了震惊。
“我的伤好了?经脉也接上了?丹田……我靠,我的丹田怎么比原来大了三倍?!”
他抬起头,看到了面前脸色煞白的顾长空,又看到了四周那些呆若木鸡的正道修士们,脑子里更加混乱了。
“你们……你们怎么这个表情?我刚才干什么了?”
顾长空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你刚才差点把我们都杀了”,但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对劲,因为差点把他们杀了的那个“人”和现在这个一脸懵逼的“人”,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完全不是同一个存在。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刚才借用了林天逆的身体,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然后那个存在走了。
留下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林天逆。
顾长空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他这辈子都没做过的决定。
“撤。”
“顾师兄?!”其他修士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撤!”顾长空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所有人立刻撤退!这件事……这件事我们回去再说!”
他说完转身就走,连地上的胖修士都没管,步伐快得像在逃命。
其他修士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窝蜂地跟着顾长空跑了。他们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顾长空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能让顾长空怕成这样,对面那个人绝对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不到十秒钟,四十多个正道修士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嵌在树干里的胖修士和站在原地的林天逆。
林天逆挠了挠头,看着那些逃走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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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系统老家。
苏小晚正趴在躺椅上,屁股上敷着两块冰袋,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盯着面前的半透明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玄黄大世界里发生的一切。
当她看到林天玄附体分身、弹剑鸣、扇飞胖修士、凝聚毁灭之力又收回、最后留下一句狠话潇洒离开的全过程,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人……”她小声嘟囔,“是不是有表演型人格?”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林天逆挠头的那一幕,苏小晚看了几秒,关掉了画面,翻了个身,牵动了屁股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一万下……他居然真的数着打的……”
她咬牙切齿地把棒棒糖咬碎,嘎嘣嘎嘣地嚼着,像是在嚼林天玄的骨头。
但她的眼睛里,除了愤怒和羞耻之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那东西叫什么,她不知道。
但如果非要给她一个名字的话,大概叫——
“不甘心”。
或者说,“不服气”。
或者说,“我苏小晚这辈子还没被人这样欺负过,你给我等着”的复杂综合体。
她把嚼碎的棒棒糖咽下去,重新坐起来,冰袋滑落到地上也不管了。她盯着屏幕,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地敲击,调出了一个又一个分身的画面。
那些分身遍布诸天万界,此刻都在各自的系统中挣扎着、成长着、战斗着。
苏小晚的目光在这些画面上一一扫过,最终停在了一个分身上。
那个分身所在的世界,画风明显不对劲。
那是一个被黑暗笼罩的世界,天空中挂着一轮血月,大地上一片荒芜,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累累白骨。那个分身独自站在一座巨大的白骨王座前,周身缠绕着浓烈的死气,眼中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
他刚刚激活了系统碎片。
而他得到的那块碎片,是所有碎片中最危险的一块——
“毁灭系统”。
苏小晚盯着那个分身,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有点麻烦。”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了通讯器,犹豫了半天,按下了那个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按的按钮。
“喂?”
林天玄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慵懒。
苏小晚深吸一口气。
“你那个在黑暗世界的分身,有点不对劲。他激活的毁灭系统正在侵蚀他的意识,如果不管的话,他可能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毁灭的疯子。”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天玄的声音传来,依旧慵懒,但多了一丝认真。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等一下!”苏小晚急忙喊道。
“嗯?”
“你……你刚才打我的事,我还没完呢。”
通讯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笑。
“那你要怎样?”
苏小晚咬着嘴唇,脸蛋通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下次你来的时候,带点好吃的。”
“……什么?”
“我说带点好吃的!听不懂人话吗?!你把我打成这样,连点补偿都没有?!”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
“好。”
通讯断了。
苏小晚把通讯器扔到一边,把脸埋进毛毯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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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混沌虚空的某处,林天玄收起了通讯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吃的。”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然后他的目光穿过无尽虚空,落在了那个被黑暗笼罩的世界。
那个站在白骨王座前的分身,此刻正被毁灭系统的力量侵蚀着,眼中的猩红色光芒越来越浓,像是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野兽。
林天玄看着那个分身,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毁灭系统。”他低声说,“有意思。”
他的意识再次跨越虚空,朝着那个黑暗世界飞速降临。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不是一群弱鸡正道修士,而是一个正在被毁灭欲望吞噬的、自己的分身。
那感觉,大概像是在照镜子。
一个快要疯掉的镜子。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