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青仙舟的边界,是一片被古老战争撕碎的无名碎星带。这里的虚空充斥着紊乱的重力波与冰冷的宇宙尘埃,在远方死寂恒星的微光照耀下,折射出类似凝固血块般的暗红色泽。
“将军,雷达信号已经锁定。毁灭命途的波动就在前方前方三个系统刻度处,波频特征……与智库中记录的绝灭大君‘星啸’吻合度高达九成。”
主控舱内,椒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飞霄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双手撑着合金桌面,那件标志性的银白色将军长袍在舱内微弱的风中微微猎猎作响。她那头干练的浅色短发下,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团不断闪烁的暗紫色光点。
那是“毁灭”的符号,也是曜青仙舟追猎了数个世纪的死敌。
“星啸……你终于忍不住露出狐狸尾巴了吗?”
飞霄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属于曜青“天击将军”的狂热与傲骨。作为狐族,她体内流淌着无法根治的“月狂之血”,那种对战斗、对胜利、对将强敌撕碎的渴望,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她的理智。而眼前这个信号,无疑是宇宙间最美味的猎物。
“传我将令,主舰带头,侧翼护卫舰摆出锥形突击阵。”飞霄直起身,玉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断刃,浑身散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霸烈气场,“不需要围剿,曜青的风格只有一种——全速推进,把这头毁灭的巨头,给我生生凿穿!”
“遵命!”
战舰轰鸣,巨大的尾焰撕裂了幽暗的虚空。飞霄站在指挥位上,胸口剧烈起伏,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月狂之血正在隐隐发烫,那是战神对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礼赞。她坚信,凭借曜青云骑的无双锋芒,即便面对绝灭大君,她也能亲手斩下对方的头颅。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位战功赫赫的“不败战神”,此时正带着她的军队,全速驶向一口已经为她量身定做了千万年的深渊。
当主舰的舰艏生生撞碎最后一层陨石幕帘时,预想中的绝灭大君并未出现。
四周的虚空在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的寂静。所有的雷达、监测仪器、甚至连战舰的动力引擎,都在同一秒发出了刺耳的警报,随后彻底熄灭。
“怎么回事?!”椒丘惊恐地大喊。
“将军!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
还没等飞霄开口,窗外的暗红色虚空中,无数道猩红的光芒突兀地亮起。那不是战舰的探照灯,而是一双双充满了原始、暴虐与兽性的眼睛。
陨石的阴影里,一艘艘造型狰狞、仿佛由白骨与废铁拼接而成的巨型战舰缓缓驶出。那是步离人的巢器!数量不是几艘,也不是几十艘,而是密密麻麻、将方圆数万里的虚空彻底堵死的恐怖军团!
“步离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步离人设伏?”飞霄的瞳孔骤然一缩。
更让她心中一沉的,是虚空中突然降临的一股恐怖威压。那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毁灭命途之力,它化作了一层近乎实质的暗紫色天幕,将整个碎星带彻底隔绝。
在天幕的中央,一位浑身雪白、眼部被一圈星环环绕的女性缓缓浮现。她俯视着陷入重围的云骑军,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对文明与生命的漠视。
绝灭大君,星啸。
“曜青的将军,你太傲慢了。”星啸的声音在每一个云骑军的脑海中炸响,震得所有人气血翻涌,“你以为你在追猎毁灭,却不知,是毁灭在等待你的自投罗网。”
“该死……被设计了!”飞霄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台面瞬间四分五裂。
但更绝望的还在后面。随着星啸的现身,四周的步离人巢器同时启动了一种古老的萨满巫术。虚空中,凭空凝聚出一轮散发着诡异暗红色光芒的“拟造月相”。
“嗷呜——!!”
看到那轮暗月,四周的步离人发出了嗜血的嚎叫,战斗力瞬间暴涨。而飞霄在看到那轮月光的刹那,体内的月狂之血犹如被点燃的炸药,瞬间失控疯狂地逆流起来!
“呃……啊!”
飞霄痛苦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体内的威灵被星啸某种不知名的手段屏蔽,原本锐利的眼眸在瞬间被一层浓郁的猩红所充斥,浑身的皮肤泛起病态的灼热,经脉一根根暴起。月狂症在战场上爆发,意味着她将彻底失去理智,沦为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将军!”椒丘想要上前搀扶。
“别碰我……走!全军……撤退!”飞霄咬碎了牙根,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她用最后的理智死死压制着体内的暴动,一把拔出腰间的武器,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我留下来断后……走啊!”
“想走?太迟了。”
步离人庞大的军团已经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惨烈的绞杀在虚空中瞬间爆发。云骑军的防线在数倍于己、且受到月狂加持的步离人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一寸寸崩溃。爆炸的光火将飞霄那张写满了愤怒与绝望的俏脸照得一片惨白。
她亲眼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被步离人的利爪撕碎,听着战舰解体时的悲鸣。那种作为指挥官却无能为力的屈辱与痛苦,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刺入了这位骄傲将军的心脏。
“星啸!!步离人!!”
飞霄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体内的月狂之血在绝望的刺激下彻底失控。她化作了一道银色的闪电,疯狂地冲进了密密麻麻的步离人堆里。断刃挥舞,血肉飞溅,她在用这种自杀式的攻击,宣泄着内心的屈辱与愤怒。
但这不过是困兽之斗。
当她斩杀了成百上千的步离人、浑身被染成血人时,绝灭大君星啸,缓缓抬起了右手。
跪下。
一道水柱般的暗紫色毁灭雷霆轰然劈下,精准地轰在了飞霄的身上。
轰!
恐怖的能量瞬间撕裂了她的护体真气。飞霄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一只折翼的断雁,从空中狠狠地坠落,砸在了步离人旗舰那冰冷、肮脏的甲板上。
她的武器在坠落中碎成了粉末。象征着荣耀的银白色长袍此时残破不堪,被鲜血与污垢染得污秽不堪。飞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浑身的骨头仿佛都已经碎裂,除了剧烈的喘息和颤抖,她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星啸的投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中满是冷酷与嘲弄。
“不败的天击将军,如今也不过是一条躺在泥泞里的死狗。”星啸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身躯庞大、浑身散发着恶臭与野蛮气息的步离人战首,“战利品是你的了,战首。用你们最原始的方式,彻底折断这只曜青的孤狼。”
“嗷呜——多谢大君赏赐!”
步离人战首发出一声贪婪而银邪的嚎叫,那双猩红的兽眼死死盯着瘫软在甲板上的飞霄,里面闪烁着不加掩饰的、野蛮的兽性与情欲。
听着异族的嚎叫,看着那一张张带着腥臭、缓缓逼近的兽脸,飞霄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绝望”的颤栗。她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比死亡还要恐怖万倍的凌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