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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七章

李富贵的幸福生活 米酒啊 28516 2026-06-08 17:14

  陈蕊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个两个煎饼果子,慢慢往学校走。腿已经不疼了,走路姿势恢复正常,只是偶尔步子迈大了,大腿根还是会隐隐发酸,让她不自觉地放缓脚步。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远处环卫工人扫地的沙沙声。煎饼果子的香味从塑料袋里飘出来,带着葱花和酱料的咸香,混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让人闻着就饿。

  她走到校门口。保安亭的窗户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李富贵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扣子还是没扣全,露出里面那件灰扑扑的背心,正坐在藤椅上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陈蕊,还有她手里那个塑料袋。

  他眼睛一亮,从藤椅上站起来,几步就跨了出来,挡在她面前。

  “哟,早啊!”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塑料袋,“这煎饼果子看起来不错啊,给老子尝尝。”

  说着,他就伸手去拿。

  陈蕊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抬​​,把塑料袋举高了些。

  “想吃自己去买。”

  李富贵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他盯着陈蕊,发现这丫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藏着一点狡黠的笑意。她不像以前那样,他一靠近就紧张地缩肩膀、低头躲闪了。现在她就这么站着,不躲不避,甚至还有点……挑衅?

  “嘿,几天不见,长本事了?”他又伸手去抢。

  陈蕊身子一矮,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快步走到保安亭门口,然后转过身,手里还举着那个塑料袋。她微微扬起下巴,看着李富贵转身追过来。

  “想吃?”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李富贵停在她面前,看着那张清秀的脸,还有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得意。他舔了舔嘴唇,嘿嘿笑起来。

  “想。”

  陈蕊把手伸进塑料袋,拿出一个煎饼果子,递给他。

  “喏,给你的。”

  李富贵又是一愣。他看看煎饼果子,又看看陈蕊的脸,接过来,手指碰到她微凉的指尖。煎饼果子还热着,油纸包被热气蒸得软软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哟,还知道给老子带早饭了?”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腰,“行啊,没白疼你。”

  陈蕊没理他,转身进了保安亭。李富贵跟进去,顺手把门掩上,只留了一条缝通风。

  保安亭里很窄,陈蕊在藤椅上坐下,从塑料袋里拿出另一个煎饼果子,撕开油纸,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李富贵一屁股坐陈蕊旁边,两条腿大剌剌地叉开,撕开油纸,张嘴就咬了一大口。煎饼果子里的薄脆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酱料沾了他一嘴。

  “嗯,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一边嚼一边盯着陈蕊看,“你这几天在家干啥了?”

  “睡觉,看书。”陈蕊低着头,小口咬着煎饼。

  “就没想老子?”李富贵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

  陈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慢慢开口。

  “……谁想你。”

  有些东西一旦捅破了,就再也回不去了。陈蕊现在看见他,除了那种说不清的羞耻感,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反正最丢人的事都做过了,现在再装模作样也没意思。

  李富贵嘿嘿笑起来,又咬了一大口煎饼。他的吃相很难看,狼吞虎咽的,酱料从嘴角流出来,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陈蕊看着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李富贵愣了一下,接过纸巾,擦擦嘴,又擦擦手。他低头看着那张沾了油渍的纸巾,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热乎。

  “对了,你那儿……恢复得咋样了?”他压低声音,眼睛在她腰以下的位置扫了一圈。

  陈蕊脸一红,没看他。

  “……好了。”

  “那就好。”李富贵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往前倾身,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那今天晚上,下了晚自习过来,老子教你点不一样的。”

  陈蕊手里的煎饼顿住了。她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不一样的?”

  李富贵咧开嘴,露出一个猥琐又暧昧的笑容。

  “你说呢?当然是让你更舒服的法子。上次是头一回,怕你疼,老子都没敢放开。这回……”他舔了舔嘴唇,眼睛发亮,“这回让你好好体验体验,什么叫真正的快活。”

  陈蕊的脸彻底红了。她把剩下的煎饼塞回塑料袋里,站起身。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哎,这话说的!”李富贵也跟着站起来,挡在她面前,“做这种事嘛,当然要慢慢开发。你现在不懂,以后会喜欢的。”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朵上,“你不是答应做老子的女人了吗?嗯?”

  陈蕊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桌子上。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那天晚上!”李富贵理直气壮,“你搂着老子的脖子叫得那么欢,还不答应?”

  “那是……”陈蕊语塞,耳朵烫得厉害,“那是两码事。”

  “一码事!”李富贵斩钉截铁,“老子问你,你是不是老子的女人?”

  陈蕊看着他。那张布满皱纹和风霜的脸,那双浑浊但此刻异常明亮的眼睛,还有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表情。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是又怎么样。”她偏过头,小声说了一句。

  李富贵眼睛一亮,咧开嘴,笑得满脸褶子都堆了起来。

  “那就是了!老子的女人,老子当然得好好疼,好好教!”他伸手想摸她的脸,陈蕊偏头躲开了。他也不在意,手收回来,搓了搓,“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下了晚自习过来。老子等你。”

  “……我考虑考虑。”陈蕊把塑料袋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绕过他,往门口走。

  “考虑啥!必须来!”李富贵在她身后喊,“不来老子去你班上找你!”

  陈蕊已经拉开了保安亭的门。清晨的阳光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敢。”

  说完,她转身走出保安亭,头也不回地往教学楼走去。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富贵站在门口,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越走越远,一直到她转过教学楼拐角,看不见。

  他坐回藤椅上,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个烟圈。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该怎么“教”她了。

  等着吧,小丫头片子。晚上有你好受的。

  “咕啾……咕啾……咕啾……”

  黏腻的水声从李富贵那间破宿舍里传出来。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晃着,把墙上那道裂缝照得忽明忽暗。汪汪被赶到了门外,正用爪子扒拉着门板,呜呜地叫。

  陈蕊跪在地上,膝盖底下垫着李富贵的保安制服外套。她浑身光溜溜的,校服和内裤叠好了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少女白皙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浑圆的乳房随着她脑袋的动作轻轻晃荡,两颗粉嫩的乳头挺立着。她低着头,嘴里含着男人那根又粗又黑的肉棒,脑袋一前一后地动着。

  李富贵坐在床沿上,裤子褪到脚踝,两条毛茸茸的腿叉开。他一只手撑着床板,另一只手按着陈蕊的后脑勺,仰着头,嘴张着,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呃……对,就这样……舌头,用舌头舔头头……”

  陈蕊的舌头在龟头上转了一圈,把那层咸腥的分泌物卷进嘴里。她抬起眼皮瞪他,她的嘴唇被撑得发白,口水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到胸口上。

  李富贵低头看她,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他那张老脸涨得通红,一口黄牙露在外面,笑得又满足又猥琐。

  “你这样瞪老子的时候……老子更硬了……他娘的,你这小嘴真会吸……”

  陈蕊没理他,继续动。她一只手扶着阴茎根部,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脑袋上下起伏的速度加快了些。嘴里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混着口水被搅动的黏腻响动。

  “慢着慢着,别用牙……对,嘴唇包住牙齿,往里含深点……对,就这样,你这丫头真聪明,学啥都快……”

  陈蕊把嘴张开更大些,把整根阴茎吞进去大半截,龟头顶到喉咙口,她嗓子眼一紧,差点干呕。她顿了一下,缓了缓,又继续往里含。口水被挤出来,顺着阴茎淌到李富贵的睾丸上,把那丛灰白的阴毛弄得湿漉漉的。

  李富贵粗重地喘着气,手指插进陈蕊的头发里,轻轻抓着她的头皮。

  “你比那些乡下娘们聪明多了……她们有的学半天都学不会,一嘴牙刮得老子蛋疼……你这小嘴简直是天生的……”

  陈蕊把阴茎吐出来,用手握着套弄了两下,抬头看他。嘴唇被磨得通红,嘴角还挂着一根银丝。

  “……你拿我跟乡下娘们比?”

  “夸你呢!”李富贵赶紧说,“老子说你比她们强!”

  陈蕊低下头,伸出舌头,从阴茎根部沿着那根凸起的青筋慢慢舔上来,一路舔到龟头,然后张嘴又含了进去。这次她含得很深,鼻子都要埋进那丛灰白的阴毛里了,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干呕声。

  “呃……对……就这样……老子快不行了……”他按着她脑袋的手忽然收紧,屁股往上顶了两下,“要射了……射你嘴里……咽下去听见没……”

  陈蕊没动。她感觉到嘴里的阴茎猛地胀大了一圈,然后一股又一股热腥的液体喷在舌头上、上颚上、喉咙里。精液又稠又多,一股一股地往嗓子眼里灌。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接着。

  “呃……呃……他娘的……真爽……”

  李富贵整个人瘫下来,手从陈蕊头上松开。阴茎在她嘴里慢慢软下去,最后一小股精液从龟头口里渗出来。

  陈蕊慢慢把嘴里的精液咽下去。一口,两口,三口。黏糊糊的液体刮过喉咙,带出一阵恶心的痉挛。她吞完了,把软掉的阴茎吐出来,然后抬起头,张开嘴,伸出舌头。

  “……嗯。”她张着嘴,声音含糊。

  李富贵低头往她嘴里看了看。

  “行……咽干净了。”他伸手从嘴里捏出一根蜷曲的阴毛,在她眼前晃了晃,“就剩两根毛了,舔了。”

  陈蕊看了看那根毛,伸出舌头,把那根毛从指尖舔进嘴里,咽了下去。然后她继续张嘴对着他,什么也没说。

  “真乖。”李富贵把她拉起来,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捏着她一边乳房,手指夹着乳头慢慢搓。嘴唇凑到她脖子上,蹭来蹭去,“你这小嘴真会舔,老子舒服得差点死过去……你闻闻,你嘴里现在全是老子的味道……”

  “……臭。”陈蕊偏过头,没看他。

  “臭也是老子的味道!你以后得习惯!”李富贵嘿嘿笑着,手从她乳房上滑下来,摸到她大腿根,“腿分开点,让老子扣扣你的逼……看看湿了没……”

  陈蕊把腿分开了些。李富贵粗糙的手指头摸进去,在那道缝隙上蹭了两下,然后两根手指直接捅了进去。里面又湿又滑,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唧声。他把手指抽出来,上面全是黏糊糊的透明液体。

  “我操,全湿了!给你老子含鸡巴都能湿成这样?你这小逼也太馋了!”

  陈蕊没说话,耳朵红了。

  “老子跟你说,我们乡下有句老话,媳妇越肏越听话。”他把手指又插进她阴道里,指腹贴着阴道壁慢慢地磨,“你看你现在,让你舔你就舔,让你咽你就咽,这不就听话了?被肏过的女人就是不一样,浑身上下都服帖了……”

  陈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淡淡的。

  “……这不正合你意吗。”

  “合!太合了!”李富贵哈哈大笑,手指在她阴道里搅动得更快了,咕啾咕啾的声响从她腿间传出来,“老子做梦都没想到能肏到你这号的,又漂亮又聪明,还会舔鸡巴……你说你一个大小姐,怎么就落老子手里了呢?”

  “……少说两句吧。”陈蕊闭上眼睛。

  “偏要说!老子高兴!”他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在她嘴上亲了一口,“你这小嘴真甜……老子真想天天肏你,天天让你舔……”

  “……你嘴真臭。”陈蕊睁眼看着他。

  “你刚才含老子鸡巴的时候怎么不嫌臭?”李富贵咧着嘴,手指在她阴道里转动着,拇指按上阴蒂,绕着圈揉,“你吞老子精液的时候也不嫌臭,现在嫌臭了?”

  “……那是两码事。”

  “一码事!说明你心里有老子了!”他揉阴蒂的力度加大了些,陈蕊身体微微一紧,“你自己说,我这么扣你逼,你舒服不舒服?”

  “……一般。”陈蕊偏过头。

  “一般?”李富贵加快手指抽插的速度,三根手指一起进去,在她阴道里搅得水声越来越大,“那这样呢?”

  陈蕊咬住下唇,没出声,但大腿根抽筋似的抖了两下。

  “舒服了吧?说,舒不舒服?”

  “……舒服,行了吧。”她声音闷闷的。

  “嘿嘿,早说不就完了。”他继续扣弄着,低头含住她的乳头,用烟牙轻轻咬住,舌尖在乳晕上打圈,“你这身子越来越敏感了,一碰就湿,一扣就抖。老子要是再多肏你几次,你怕是离了老子都活不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陈蕊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大腿根的水声已经大到她自己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富贵把手指抽出来,举在她面前,三根手指上全是黏稠的淫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你看,全是你流的水。嘴上嫌弃老子,身体比嘴实诚多了。”他把手指伸进自己嘴里舔干净,然后拍了拍她的屁股,“你说实话,现在跟老子做这事,是不是没那么难受了?”

  陈蕊沉默了一会儿。

  “……嗯。”

  “以后还来不来了?”

  又一阵沉默。陈蕊在他怀里挪了挪,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来。但是——”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淡的认真,“你以后洗澡勤快点,还有,不准再把狗放床上。”

  “行!”李富贵满口答应,笑得满脸褶子开花,“你让老子洗澡老子就洗!下次洗完再让你舔老子的干净鸡巴!”

  “……你说话能不能不那么难听。”

  “不能!老子就这样!”他把她往怀里又搂了搂,手从她大腿根往上摸,摸过平坦的小腹,摸到肋骨,又摸回乳房,“说实话,你到底舒不舒服?上次老子肏你的时候,你最后不是叫得挺大声的吗……”

  “……别问了。”陈蕊伸手去捂他嘴,被他躲开了。

  “问!老子就要问!你得说,不说老子心里没底!”

  陈蕊深吸一口气,盯着他看了三秒。

  “……舒服,行了吧?每次弄完回去我都能睡着,我以前睡不着觉,现在能睡着了。你是我的安眠药——可以了?”

  李富贵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那你更得天天让我肏了!老子是你安眠药啊,不吃睡不着觉可不行!”

  “……滚。”陈蕊推了他一把,没推动。

  “反正已经这样了。你爱怎么弄怎么弄吧,只要别搞大我肚子。其他的……随便你。”

  李富贵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咧嘴笑了。

  “放心,老子明天给你买药去,买两盒备着。”他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过你可想好了,你跟了老子,以后就是老子的人了。老子穷,丑,老,但是老子肏女人的技术还是有的,以后让你天天都安眠。”

  “……说完了?说完了放开我,我要回去了。”陈蕊试图从他腿上下来。

  “别动。”他一手按住她,另一只手又摸到她腿间,“反正还有时间,老子再扣会儿——这滑溜溜的小逼,扣起来最舒服了……”

  陈蕊没再挣扎。她把头靠在李富贵肩膀上,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身体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腿间的水声咕啾咕啾地响,手指进出的时候带着黏液被挤出来的黏腻声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你这下面都湿透了,还走吗。”

  “……少废话。”她低头看了看他那只手,然后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比刚才硬了一点,“别弄太晚。十二点之前放我回去。”

  李富贵看着她,手指在她阴道里又搅了两下才抽出来。

  “行。十二点之前放你走。但是剩下这点时间你不能闲着……”

  “吱呀——吱呀——吱呀——”

  “吱呀——吱呀——吱呀——”

  “吱呀——吱呀——吱呀——”

  “吱呀——吱呀——吱呀——”

  铁架床的摇晃声终于停了。

  李富贵趴在陈蕊身上,像条被拍上岸的老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珠子从他额头上滚下来,滴在她锁骨窝里。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味、汗味和劣质肥皂的气味,把两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被窝里。

  陈蕊仰面躺着,两条腿还架在他腰上,膝盖窝里全是汗。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感觉体内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跳一跳地慢慢软下去。刚才最后那一下他顶得特别深,她咬着枕头角才没叫出声来。

  她抬手拍了一下他汗涔涔的胸口,“啪”一声脆响。

  “你多大岁数了自己心里没数?也不怕死在床上。”

  李富贵抬起脑袋,那张老脸从她胸口冒出来,脸上的褶子挤成一朵老菊花。他咧嘴一笑,黄牙在昏黄的灯光下发亮。

  “嘿嘿,死在你身上那叫值。他娘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风流你个头。”陈蕊把他的脸推开,从他身下挣出来,坐起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锁骨以下全是红印,腰上还有两个青紫色的手指印,是他刚才掐着她腰冲刺的时候留下的,“你是狗吗?每次都啃一身印子。”

  她拿起床尾的纸巾,简单擦了擦大腿根,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内裤。腿一抬,内裤拉到一半,发现自己那件白色棉质内裤上沾着一股黏糊糊的东西——是他刚才射在里面的精液,正顺着腿根慢慢往外淌。

  她又抽了两张纸,叠在一起垫进内裤里,然后把裙子套上,拉链拉好。

  “这两天别找我,我不来了。”

  李富贵原本正瘫在床上回味,听见这句话,一骨碌坐起来。铁床又发出一声惨叫似的嘎吱声。

  “啊?咋了?”

  陈蕊没理他,弯腰从地上捡起袜子。她单腿站着穿袜子,被他猛地从背后抱住,差点往前栽倒。他光着身子贴上来,那层松垮垮的皮肤黏在她后背上,又热又湿。两条胳膊像铁箍一样箍在她腰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别走,生气了?”

  “松手。”

  “不松!你说清楚,是不是老子弄疼你了?还是嫌老子说话不算话?十二点没放你走?那也不能全怪老子,你最后叫那么大声,老子哪停得住——”

  “你闭嘴。”陈蕊掰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但他又一根一根地扣回去,十根短粗的手指头像十根钢筋,怎么都弄不开,“我说了要回去,你答应了的,现在凌晨几点了?你自己看看手机。你每次都这样,嘴里没一句算数的。”

  “这次是意外!意外懂不懂?老子本来想好的,来最后一回就放你走,谁知道你这小逼越肏越紧,老子一时没忍住……”

  “还怪我?”陈蕊气笑了,转过头,差点跟他脸贴脸,“你还要不要脸了?”

  “要脸干啥,要你就行了。”李富贵把脸往她脖子里拱,胡子茬扎在她锁骨上,又痒又疼,“别生气了,老子给你认错,下次老子定了闹钟,表放床头,到点绝不多肏一秒,多一秒老子是狗……”

  “你本来就是狗。”陈蕊胳膊肘往后顶了他一下,“癞皮狗,还说话不算话的那种。”

  “汪!”李富贵毫不犹豫地学了一声狗叫,然后又嘿嘿笑起来,“老子汪汪叫了,行了吧?不走了?今晚就在这儿睡,明天早上老子去给你买豆浆油条——”

  “你放开我,我真的要走。”

  “不放!”

  “你放不放?”

  “不放!”

  陈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肚子隐隐有点发坠,那种熟悉的、闷闷的胀痛感,从下午开始就若有若无地在小腹里翻搅。她知道那是什么。每个月来之前的两三天都是这样,腰会酸,小腹会坠,脾气会变得格外暴躁。

  她转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松手,我不是跟你赌气,我快不能和你玩了。”

  李富贵一愣,手臂稍微松了点。

  “啥叫不能跟老子玩了?你要跟老子分手?不是——咱俩是正经男女朋友吧?你要甩了老子?”

  “谁跟你是男女朋友。” 陈蕊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我这几天大概要来例假了,你听懂了吗?”

  李富贵愣了那么一秒。然后整个人松了下来。他长长地“噢”了一声,手臂从她腰上滑下来,然后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声音响亮。

  “吓老子一跳!还以为多大事呢!不就是来例假嘛,那有啥的,前面不能用……” 他往前凑了凑,嘴贴在她耳朵边上,压低声音,语气又变成了那种黏糊糊的猥琐调子,“不还有后面那个洞嘛,嘿嘿。老子等了这么多天,也该给老子开开荤了吧?”

  陈蕊转身看着他,面无表情。

  “不要。”

  “试试嘛!听说那地方比前面还紧,肏起来更带劲——”

  “脏。”陈蕊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那个地方是……算了,我不想说那个词。总之不行。”

  “脏啥呀!洗洗不就干净了!”李富贵急得抓耳挠腮,忽然灵机一动,眼睛一亮,“哎,要不这样!你后面几天别吃饭,不就没了嘛!那就不脏了!”

  陈蕊盯着他看了整整三秒。

  “……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有你啊!”

  “滚蛋。”

  下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扔,拍拍手上的灰,夹着教案走出教室。高三一班的教室瞬间从死寂中复活,前排几个女生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后排男生伸着懒腰打哈欠,桌椅腿刮地砖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蕊把数学课本合上,从桌肚里抽出下节课要用的英语笔记本。她动作很轻,不像其他人那么毛躁。今天她脖子上系着一条淡蓝色丝巾,打了个简单的结,垂下来的两截被她用手指理了理,落在胸前。丝巾遮住了锁骨上方那一小块青紫色的印子。

  旁边的周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把视线移回到自己桌上那本翻开的练习册上。过了几秒,他又侧过头,这回多看了两眼。

  “那个,陈蕊同学。”他声音不大,说话的时候手里的自动铅笔在草稿纸上戳来戳去,“你上次请假回来之后,感觉……嗯,精神好多了。之前看你脸色不太好,现在好像好多了。”

  陈蕊把英语笔记本摊开,用中性笔在扉页上写了个日期。

  “还行,休息了几天,缓过来了。”

  周铭点点头,推了一下眼镜。今天的陈蕊确实比之前更有生气,虽然还是那种淡淡的、不太爱笑的样子,但眉眼间没了之前那种说不清的疲惫感。她系丝巾的样子很好看,手指绕过头发的动作也很好看,低头写字时从耳后垂下来的碎发也很好看。周铭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了一个洞。

  “你这丝巾……”他顿了顿,搜肠刮肚地找词,“挺好看的,这个颜色很衬你。戴上去显得你气质特别好,真的。”

  “随便搭的。”陈蕊没抬头,把一个英语单词写在笔记本上。

  周铭又推了一下眼镜。他眼镜压根没往下滑,这是他紧张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他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不太好,“随便搭的”,是不是让她觉得自己在没话找话?他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更自然的,但脑子里的词排好了队,到了嘴边全散了。

  “今天你看起来……”他声音越来越小。

  “嗯?”陈蕊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好看,清清冷冷的,像隔着一层薄雾。周铭感觉自己舌头发硬。

  “没、没什么,就是你今天也挺漂亮的,一直都挺漂亮的。”他说完就把头埋下去,耳朵尖红了。

  陈蕊“嗯”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低下头继续写笔记。她没当回事,周铭平时就这样,说话吞吞吐吐的,她也习惯了。她伸手去拿桌角的橡皮,身体往他那边微微倾了倾。

  就这么一个动作,离他近了大概不到十公分。

  周铭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但很明确。是烟味。不是新鲜的那种烟味,不是烟草在空气中燃烧后的清香,而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过、闷过、发酵过的烟味。是一种陈旧的、从嘴里呼出来的、带着唾液湿润感的烟味。像他爸抽完烟之后,对着他说话时从嘴里喷出来的那种气息。这味道更臭,更闷,像被关在不透气的容器里沤了一个晚上,酸腐的气味被唾液里的酶分解出了一层说不清的腥气。

  周铭低头看着草稿纸,盯着上面那些随手画出来的圆圈,一个叠一个,像无数个零挤在一起。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蕊怎么可能抽烟。她连汽水都不怎么喝。她身上的味道一直是洗衣液的味道,干净得不像是真的。陈蕊不可能抽烟。

  陈蕊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走神,把橡皮放回笔袋,偏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她说话的时候,那股味道又飘了过来。淡淡的,似有似无,但确实存在。周铭看着她的嘴唇,淡淡的粉色,没有涂任何东西,唇形很好看。他不自觉地想象了一下一个烟头被夹在这两片唇之间的画面,然后立刻在心里把那画面撕碎了,唾弃了自己三遍。他一定是闻错了。可能不知是哪个同学在走廊里抽烟,烟味飘进来了。或者他爸今早跟他说话的时候,那股老烟枪的味道还残留在他记忆里,让他产生了错觉。

  “没什么,没什么。”周铭低头翻书,把练习册翻到了错的页码,又赶紧翻回来,“就是……下节课英语要听写,你背了吗。我昨晚背了三遍还记不住。第三单元的单词太难了。”

  “背了。”陈蕊把英语笔记本翻到单词表那页,推到他面前,“你要是需要的话——这是我自己整理的,上面有例句,比书上的好记。”

  周铭接过笔记本,手指碰到她指尖。他的脸又红了,推了推眼镜,把笔记本放在两人中间。笔记本上是一排排整齐的单词,每个单词后面都抄了一两个例句,字迹工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他低头看本子,那股烟味还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里,但他选择性地忽略了。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是他的错觉。一定是他的错觉。他深吸一口气,屏住了三秒,然后慢慢呼出来。

  空气里除了圆珠笔的油墨味和旧课本的纸张味,什么都没有了。至于偶尔飘过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臭味,则被他心安理得地归咎于窗户没关严飘进来的某人,并继续在自己构建的完美同桌滤镜下,偷偷红了耳根。

  午休时间

  门推开一道缝,陈蕊侧身闪进来,门又轻轻合上了。

  李富贵叼着半截烟靠在窗边,见她进来,把烟头往窗台上一摁,呲的一声灭了。他咧开嘴,一口黄牙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扎眼。

  “可算来了,让老子好等。”他拍了拍自己大腿,“过来,让老子好好稀罕稀罕你。”

  陈蕊走过去,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你烟掐了,呛死了。”

  “掐了掐了,就知道你事儿多。”李富贵伸手把她拽过来,按在自己腿上坐着,两只手从她腰上环过去,鼻子往她脖子根拱,“让老子闻闻——嗯,今天没喷香水?还是香,你身上那股子味道老子一闻就硬。”

  “……你哪天不硬。”陈蕊被他鼻子里喷出来的热气弄的脖子痒,偏了偏脑袋。

  “那不一样,硬也分等级,见你是一等硬,硬到疼的那种。”他把嘴贴在她脖子上,厚嘴唇蹭着她颈动脉,声音含含糊糊的,“这两天没见你,想老子没?”

  “想,想你怎么还不洗澡。”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老子天天洗,都快搓掉一层皮了。”他一只手从她腰上移上来,托住她的下巴,把她脸掰过来,“转过来,让老子亲亲。”

  陈蕊转过头,他嘴已经凑上来了。两片厚嘴唇贴上来,一股子又浓又陈的烟味直往她鼻子里灌。他舌头伸进来,粗糙的舌苔刮着她的上颚,唾液混在一起,黏糊糊的。他用力吸了一下她下唇,又用舌尖去舔她的齿龈,一根一根牙齿地舔过来,把她嘴里的津液卷进自己嘴里,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咽了下去。他的手指捏着她下巴,力道不轻不重,让她嘴张得更开些,好让他的舌头进得更深。

  他又吸了一口她的舌头,像吸什么好吃的似的,口水被他吸过去,吞下。然后又把自己的舌头伸进她嘴里,厚厚软软的,带着烟焦油的味道,把她的舌头压住,搅了两圈。陈蕊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哼声,手指抓住他的衣领。

  分开的时候两人的嘴唇都是湿的,嘴角还挂着一根透明的丝线。李富贵用拇指把她嘴角的口水擦掉,又把手放在自己嘴边,伸出舌头把那根丝舔断了。

  “你这小嘴越来越会亲了,刚才是你先伸舌头的吧?”

  “……不是。”

  “就是,老子感觉到了,舌头尖先伸出来的。”他笑得更得意了,“被老子亲上瘾了?”

  陈蕊没说话。他又凑上来,这次先在她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含住她的上唇,用舌头尖慢慢舔她的唇珠。陈蕊闭着眼睛,呼吸重了些,手从他衣领上松开,攀上他的肩膀。他又把舌头伸进去,这次动作慢,像在搅一杯浓稠的蜂蜜,黏腻的水声在两张嘴之间轻轻响着。

  李富贵的另一只手从她衬衫下摆摸进去,隔着内衣揉她的乳房。他的手指捏着乳罩的边缘,往外一推,整个乳房被挤出来,他一把抓住,拇指按在乳头上,顺时针绕了三圈,乳头在他指肚下硬起来。又逆时针绕了三圈,然后用两根手指夹住乳头,轻轻扯了一下。

  陈蕊闷哼一声,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掐了他后背一下。

  “嗯?掐我?”李富贵松开她的嘴,低头看着她,手上又扯了一下乳头,“这儿硬得跟小石子一样了。刚才亲的时候我摸你那儿,你喘了,你以为老子不知道?”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不能。”他把她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衣,另一边的乳房还裹在内衣里,被托出一道浅浅的沟,“老子现在闭着眼都能摸出来你啥时候想要。你刚才坐老子腿上的时候,屁股自己扭了一下,那就是在找位置,对不对?”

  “我没扭。”陈蕊别过脸,耳朵已经从耳垂红​​到耳廓了。

  “扭了。”他把她的衬衫从肩膀上扒下来,内衣扣子解开,扔在课桌上。她上身全裸了,他两只手各握一边乳房,十指张开又收拢,把乳房揉成各种形状,“现在更不用说了,你听听你这喘气声,跟跑完八百米似的。”

  “……你弄你的,别说话。”

  “老子就喜欢说话,憋着难受。”他站起来,把陈蕊转过去,开始剥她的裙子,“你这身子老子从头到脚都摸透了,左边比右边敏感,奶子被揉的时候脚尖会绷,腰被掐的时候腿会夹——你看,老子手放你腰上你腿就夹了。”

  陈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夹紧的大腿,又别开脸。

  裙子掉在地上,连着内裤一起被扯到脚踝。李富贵也把裤子褪了,踢到一边。两人面对面站着。他两条腿又粗又短,腿毛从膝盖一直蔓延到大腿根,灰白的阴毛乱糟糟地蜷着,阴茎已经硬了,贴着肚皮翘着。陈蕊双腿修长白皙,腿型笔直,大腿内侧的皮肤最薄,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纹路。

  李富贵转到她身后,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清脆的一声“啪”。臀肉弹了一下,一个浅红的掌印慢慢浮出来。他两只手放在臀瓣上,从下往上推,把两团软肉挤在一起又松开,指腹在臀缝里来回刮了两下,然后蹲下去,脸对着她屁股,两只手掰开臀瓣,露出中间那道粉色的缝和一缩一缩的肛口。

  “每次看你这屁股老子都想咬一口。”他站起来,把她按在课桌上趴着,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屁股撅起来对着他。他把两根手指伸进嘴里,沾满了唾液,然后按在她阴部上,手指分开她阴唇,把唾液抹上去,中指顺着阴道口转了一圈,慢慢地捅了进去。

  里面又热又滑,手指进去的时候发出咕唧一声轻响。他把中指往里伸了两截,指腹贴着阴道壁慢慢地抠了一圈,又加了一根食指,两根手指一起往里推进去,往外抽的时候带出一小股透明的黏液,顺着手指淌到指缝里,又滴在课桌上。

  “上次老子弄的时候还没这么快湿,这回一抠就出水了。”他把手指抽出来,扶着阴茎,龟头在她阴唇上蹭了两下,沾满了黏液,然后对准阴道口,慢慢往里顶。

  龟头撑开阴道口的时候,他龇着牙吸了一口凉气。

  “嘶——操,真他娘的紧。老子进多少回了,还这么紧,你这小逼是不是认生啊?”

  他扶着阴茎又往里进了一截,阴茎被一层层嫩肉裹着,又紧又滑,龟头上传来的触感让他爽得直吸溜。

  “爽——每次进​​来都跟头一回似的,你这逼到底什么构造?老子鸡巴也不算小吧,好歹日了这么些趟,每次都夹得老子头皮发麻。”

  陈蕊趴在课桌上,脸侧着贴在桌面上,声音闷闷的。

  “……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动就动,别停在那儿。”

  “急了?”李富贵掐着她的腰,把阴茎往里顶到了头,然后拔出来一半,又猛地送进去,课桌腿刮着地面发出嘎吱一声。他开始一前一后地动起来,粗重的喘息混着下体碰在一起的啪嗒声,“老子今天一定要操松你的小逼,不然每次都夹这么紧,老子早晚早泄。”

  “……你敢。你要是早泄了我就不来了。”

  “操,那老子不敢,老子忍着。”他把她的腰往下按了按,让她屁股撅得更高,阴茎每一次都连根拔出再连根送进去,抽插间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交合处已经湿得一塌糊涂,黏液被磨成了白沫,糊在她的阴道口和阴茎根部,连带他灰白的阴毛也被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

  “周末——你准备干啥去?”他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问她。

  “……写作业,看书。英语要听写,数学还有两张卷子。”

  “别写了,跟老子出去开房呗。老子找了个小旅馆,挺干净的,有热水,床也大。”

  陈蕊转过头,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他。

  “不去。换个地方干一样的事,有什么意思。”

  “哎,咋没意思呢?不一样啊!有热水,咱俩可以一块洗澡。有大床,你可以躺着不用趴桌上。还能呆一整晚,不用赶时间。”他放慢了速度,阴茎不再大开大合地抽送,而是改成慢进慢出,每次退到只剩龟头卡在阴道口,再慢慢地推到底,粗硬的阴茎在她体内打着圈地磨。他俯下身,嘴贴在她耳朵边上,声音也磨磨蹭蹭的,“去呗?老子好声好气求你。”

  “……不去。周末要复习,下周有月考。”

  李富贵继续放慢速度,粗壮的身体压在她后背上,阴茎在她阴道里慢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推进,龟头碾过她阴道前壁那片略微粗糙的部位,到了最敏感的那个位置又故意停了下来。他控制着腰的力度,在快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忽然放得更轻,像羽毛拂过去一样轻轻蹭了一下就滑过去了。

  陈蕊的手指蜷起来,指甲刮着课桌桌面。她咬着下唇,呼吸明显变了。

  “去呗?老子订个有电视的房间,咱俩还能看电视。”

  “……不看。”她的声音有点颤。

  李富贵又把阴茎拔出来到只剩龟头,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往里送。速度慢到能感觉到阴茎上每一根血管都在被她的阴道壁碾过去。水声因为这个慢节奏变得更黏腻了,咕——啾——咕——啾——的,像在搅一锅熬了很久的粥。他的龟头又一次滑过她敏感点的时候,他故意停在那里,屁股轻轻画了个圈。

  “去不去?”

  “……你故意的。”

  “老子就是故意的。”他把阴茎拔出来,再次慢慢地送进去,这次干脆在她敏感点上停住了,不再动,就这么杵在那里,龟头刚好顶着那一片,“去不去?你不答应,老子今天就这么跟你玩。慢慢磨,咱下午上课铃响之前,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慢工出细活。”

  陈蕊趴在课桌上,后背和脖颈上都泛起了一层潮红。她的声音被压在桌面上,比平时更闷,但明显比刚才急躁了。

  “……你先动,动了再说。”

  “不行,先说去不去。”他又把阴茎拔出来,只在阴道口轻轻蹭着,龟头戳一下阴唇,又退开,再戳一下,再退开,就是不进去。交合处的黏液被蹭得拉出几条透明的细丝,断在她的阴毛上,“你说去,老子立马给你来一顿狠的,保证比你刚才得劲。”

  “你——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一个开房的事你至于吗。”

  “至于。老子就想跟你睡一晚上,早上起来还能看见你。你给我一句痛快话,去不去?”他把龟头又送进去一点点,刚好到她敏感点的边缘,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黏糊糊的水声也停了,只有他粗重的鼻息喷在她后颈上。

  “……别磨了,快点。”

  “快点是啥意思?说去不去?”

  “……去。”她说完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李富贵咧嘴一笑,在她后脑勺上亲了一口,然后直起身,掐着她的腰,开始加速。阴茎在她体内快速进出,下体相撞的啪嗒声越来越密集,他腹部撞击她臀部的声响混着黏腻的水声,咕啾咕啾、啪嗒啪嗒,一连串地响。

  “这就对了!老子周末好好伺候你,让你享受享受热水澡加大床房!”他一边猛干一边说,唾沫星子喷在她后背上,“先肏你一顿,然后咱俩一块洗澡,洗完接着肏,肏累了看电视,看困了抱着睡——你想想,不比趴课桌上舒坦?”

  “……你注意你的腰吧。”

  “嗯……嗯……啊……”

  陈蕊趴在课桌上,李富贵从后面掐着她的腰,胯骨一下接一下地撞在她屁股上。阴茎在她体内进进出出,黏腻的水声混着她压抑的喘息,从喉咙深处断断续续地漏出来。她咬着下唇不想出声,但每次那根东西顶到某个位置,气息就不受控制地从鼻腔里挤出来,软绵绵的,带着颤音。

  “哈啊……嗯……慢、慢点——”

  李富贵听着这声音,咧开嘴笑了。他俯下身,嘴贴在她耳朵边上,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声音粗粝又得意。

  “你这叫得也太骚了。你听听你自己这声儿,嗯嗯啊啊的,比A片里那女的叫得还好听。”

  他故意加重了腰上的力道,阴茎猛地顶到底,耻骨撞在她臀肉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来来来,再叫大声点儿,让整栋楼都听听,咱们年级第一在午休的时候干啥呢。”

  陈蕊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耳根到脖子,从脖子到锁骨,整片皮肤都泛起了羞恼的红。她猛地转过头,眼尾泛着红,嘴唇被自己咬出了印子,眼神又羞又怒。

  “你——你给我闭嘴!”

  她攥紧拳头,转身照着他胸口就是一拳。这一拳实实在在擂在他左边肋骨上,咚的一声闷响。李富贵哎哟一声,身体往后仰了一下,手上却没松开她的腰,阴茎还牢牢地钉在她里面。

  “哎哟喂,还挺凶!”他揉了揉胸口,低头看着她红透的脸,笑得更欢了,“羞啥?老子夸你呢!别的女的想叫这么骚还叫不出来呢。你天生就是这块料,老子头一回听你叫的时候鸡巴差点没当场交代了。”

  “你再说一句试试——”

  “说啥?说你叫得骚?这叫实话实说。”他顶着胯,阴茎又往里送了一截,龟头碾过她阴道前壁那片粗糙的位置,感受着那层层嫩肉不受控制地绞紧,“你看,一提这事儿你里面就夹,比啥话都好使。”

  陈蕊咬着下唇把头转回去,脸埋在臂弯里,闷闷地骂了一声。

  “……死老头。”

  “哎,这句听着舒坦,再来一句。”

  “……癞蛤蟆。”

  “哈哈——哈!”他仰头笑了一声,腰上又加了把劲,阴茎在她体内开始有节奏地进出,每次抽出来的时候阴道口的嫩肉被带着翻出一点,送进去的时候又被推回去,黏糊糊的液体把两个人的交合处浸得湿透,“骂得好!但你这天鹅还不是让癞蛤蟆啃了?还啃了好几回了,每次啃完还自己找上门来。你说这算啥?”

  陈蕊的耳廓红得快要滴血。她张嘴想反驳,但从喉咙里冲出来的不是话,是一声被顶得断成两截的——

  “嗯……啊——!”

  “对,就是这个声儿。再来,别停。”

  富贵压在陈蕊后背上,两条粗腿夹着她的大腿根,胯骨一下一下地撞在她屁股上。他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哼哼声,阴茎在她阴道里进进出出,交合处糊了一圈白沫,黏糊糊地粘在他的阴茎根部和她的阴唇上。

  课桌跟着他的节奏一前一后地在地上蹭,桌腿刮着地面发出有规律的嘎吱声。陈蕊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闷闷地哼了几声。她后背全是汗,头发丝粘在脖子上,有几根被汗水浸透了贴在锁骨上。

  李富贵忽然加快了速度,双手死死掐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下按。她感觉到体内的阴茎又胀大了一圈,龟头撑开了某个地方,她闷叫了一声。然后就听见他在她耳朵边上吼了一声,声音大得她耳膜嗡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在她体内炸开了。带着一种烧灼感的热流,从某个位置往四面八方涌。她以为是他射了,正要伸手去摸自己小腹——这射的时间也太长了,不像是射精。她体内像被灌进了一壶温水,液体随着他阴茎的脉动一股一股地往里涌,顺着阴道壁蔓延开,热腾腾的,烫得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蕊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圆了。

  “你——你是不是——”

  李富贵闭着眼睛,嘴里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那声音就像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镇啤酒,通体舒泰。

  “啊——爽——”

  “李富贵!”

  陈蕊猛地从桌上撑起来,推开他。阴茎从她体内滑出来,啪嗒一声打在他自己腿上,带出一小股淡黄色的液体,沿着她大腿内侧淌下来,滴在地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东西,闻到了一股跟刚才那个完全不同的味道——骚的,带着氨水味的,温热的。

  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你你你——你在里面撒尿了?!”

  李富贵被推开的时候还迷糊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腿间已经疲软下来的阴茎,上面还在断断续续地淌着几滴淡黄色的液体,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冲鼻的尿骚味,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抬起脑袋,挠了挠后脑勺。

  “哎?不是——老子不是故意的!刚才最后那一下太爽了,一下子没憋住——”

  “没憋住?!”陈蕊在原地蹦了一下,尿液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流,把她白色内裤染成了淡黄色,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你管这叫没憋住?你在别人身体里撒尿你跟我说没憋住?你是狗吗?狗都知道出去再尿!”

  “哎哟你别蹦了,越蹦流得越多!”李富贵赶紧从地上捡起他自己的裤子,从裤兜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蹲下来就要给她擦,“来来来,老子给你擦擦——”

  陈蕊一把夺过卫生纸,另一只手啪地扇在他脸上。这一巴掌又脆又响,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了好几秒。李富贵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半天没转过来,脸上的指印从黑黄色的皮肤下慢慢浮出来,红了一片。

  “……打得好。”他偷偷瞄了她一眼,又把视线收回去,“老子该打。”

  “你——”陈蕊气得手指都在抖,攥着那团卫生纸胡乱地擦大腿内侧,擦了两下又扔掉,从自己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整包纸巾,抽了七八张出来,“转过去别看!你再看一眼我眼珠子给你抠出来信不信?”

  李富贵老老实实地转过身去了。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擦拭声,还有陈蕊咬牙切齿的小声咒骂——“恶心”“癞蛤蟆”“死老头”“下次再也不来了”——每骂一句他就缩一下脖子。

  过了大概五分钟,陈蕊把他裤子扔过去。

  “穿上。滚回你的保安亭。”

  李富贵手忙脚乱地穿裤子,皮带都没系好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声音讨好里还带着一丝委屈。

  “那周末开房的事儿,还作数不?”

  陈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李富贵滚了。陈蕊把地上那团沾了尿的纸巾踢到一边,又用湿纸巾擦了三遍自己下身,把内裤拧干垫了两层卫生纸穿回去,校服外套系在腰上遮住裙子后面那一小片濡湿的印迹。她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发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断的,披头散发地站在教室里,花了整整十分钟才勉强把自己收拾到能见人的程度。

  她在心里已经骂了李富贵三百遍了。

  陈蕊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午休还没正式结束,大部分同学还趴在桌上睡觉或者戴着耳机玩手机。她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座位,刚坐下,旁边的周铭就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

  “陈蕊同学,你整个午休都没回来?去哪里了?”

  陈蕊用手梳了梳头发,把缠在脖子后面的碎发捋到耳后去,又从笔袋里掏出一根皮筋,一边扎头发一边回答,声音尽量显得随意。

  “去天台了,背单词来着。吹了一中午风,风太大把头发吹散了。”

  周铭点点头,没有追问。他看着陈蕊扎头发的动作,几缕碎发还是从皮筋里逃出来,落在她耳朵前面。他注意到她后颈上有一层薄汗,校服衣领有点歪,但没有多想。

  陈蕊把数学课本从桌肚里抽出来,坐下的动作有点急,屁股落在椅子上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整个人在椅子上定住不动了。

  周铭正要低头看书,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某种带着腥气的、略有些刺鼻的气味,还混着一点点酸味。这个气味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里,陈蕊一动,味道就飘过来一些。

  周铭推了推眼镜,鼻翼微微皱了一下。

  可能是刚才窗户没关好吧。周铭这么想着,低头继续看自己那本翻烂了的英语单词表。

  伦敦的街头下着蒙蒙细雨。

  陈心蓝从写字楼的旋转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助理孙静和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为首的是一个银发高鼻梁的英国老头,握着陈心蓝的手用力摇了摇,用口音浓重的英语说着合作愉快。陈心蓝点头,嘴角挂着标准的商务微笑,用流利的英语回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孙静快步跟上,黑色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手里拎着公文包和一把长柄黑伞。

  “孙静,下午什么安排?”陈心蓝边走边问,语气淡淡的,跟吩咐一个机器没两样。

  “陈总,下午没有安排。原定是回酒店休息,明天上午飞柏林。”孙静翻开手机日程看了一眼,又合上,“您这几天连续跑了四家公司,该歇歇了。”

  陈心蓝没说话,只是往前走。雨已经停了,街边的橱窗亮着暖黄色的灯,照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反着光。她路过一家玩具店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橱窗里摆着一排毛绒玩偶,熊的、兔子的、猫的,中间是一只巴掌大的毛绒小狗,米白色的绒毛,黑色的玻璃眼珠,两只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嘴角用线缝出一个歪歪的弧度。

  陈心蓝站住了。

  她盯着那只毛绒小狗看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推开了玩具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一阵。

  “陈总?”孙静愣了一下,赶紧跟进去。

  店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货架上、地上、天花板上挂的都是。陈心蓝径直走到橱窗边,弯腰把那只毛绒小狗拿起来,捏了捏它的肚子,软绵绵的。

  “妈妈!妈妈你看!它舔我了!”

  五岁的陈蕊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灰扑扑的小土狗。小狗缩在她胳膊弯里,湿漉漉的鼻子一耸一耸的,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她的手背。陈蕊咯咯地笑,奶声奶气地喊:

  陈心蓝站在门口,她刚从公司回来,手里还拎着车钥匙,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就沉了。

  “哪儿来的?”

  “巷子口捡的!它一个人好可怜——”小陈蕊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脏兮兮的手在裙子上蹭了蹭,“妈妈,我能养它吗?求求你了!我保证每天喂它,带它出去玩,我还给它起了名字叫豆豆!你看它多可爱呀!”

  陈心蓝低头看着那只狗。灰毛打结了,沾着泥巴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瘦得肋骨都看得见。她弯下腰,一把抓住小狗的后颈皮,小陈蕊怀里一空,小狗被她拎在半空中,四条短腿在空中乱蹬,发出呜呜的叫声。

  “扔掉。脏死了,有细菌,咬了你怎么办?养什么狗。”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不要!它不脏!它不咬人!”五岁的陈蕊扑上来,两只手抓住妈妈的袖口,使劲往下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妈妈求你了!我会照顾它的!我以后不淘气了也不买零食了!你别丢掉它!”

  陈心蓝甩开她的手,小陈蕊踉跄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但她马上爬起来,又扑上去,两只手死命抱住妈妈的小腿,脸贴在妈妈膝盖上,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妈妈!妈妈!我就要豆豆!我什么都不要就要豆豆!”

  陈心蓝低下头,手起掌落——啪!一声脆响,正扇在她小嘴巴上。下手不轻,小陈蕊整个人被打得趴在地上,手掌蹭在水泥地上,擦掉一块皮。她趴在地上哭了,哭得撕心裂肺,眼泪砸在地上,嘴巴张得大大的,声音都劈叉了。

  陈心蓝想伸手去扶但是动作顿住了。

  孙静从一旁快步走过来,站在旁边不敢吭声。

  陈心蓝把那只小狗拎到孙静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处理掉。”

  孙静接过小狗。小狗在她怀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黑亮的眼睛茫然地眨着。

  “不要——!!”陈蕊从地上跳起来,踉跄着追上去,手伸向孙静怀里的小狗,手指尖差一点就碰到狗毛了,“豆豆!把豆豆还给我!!”

  孙静走得很快。她不敢回头,抱着狗消失在大门外。

  陈蕊站在院子里,追不上了。她浑身发抖,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蛋往下淌,滴在衣领上。她转过身,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对着她妈妈吼出了她能说出的最恶毒的话:

  “妈妈我恨你——!!!”

  ................................

  “您好女士,这只小狗是我们店的爱心系列,非常受小朋友欢迎,肚子上有隐藏的香囊,晚上抱着睡觉可以安神……”店员热情地凑过来。

  陈心蓝打断她。

  “包起来。用你们店里最好的包装纸和盒子,包的好看一点。”

  店员脸上笑开了花,接过毛绒小狗快步走向收银台后面去打包了。孙静站在旁边,看着陈总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开口。

  “陈总,大小姐从小就特别特别喜欢狗,之前那个事儿之后您还给大小姐送过别的礼物,但送小狗——还是第一次,大小姐看到了一定会特别开心的。”

  陈心蓝没接这个话。她把钱包放进手袋里,走到店门口,忽然回头。

  “孙静,最近一班回江城的航班查一下。”

  孙静愣了一下,赶忙打开手机查航班信息。

  “陈总,最近一班直飞是今天晚上的,但咱们明天上午要飞柏林见施耐德先生。后天还有去慕尼黑工厂调研的安排,这都是排好的……”

  “慕尼黑的调研推了。”陈心蓝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会亲自和对方负责人打电话解释。今晚飞回国,两天后再回来。”

  孙静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声音变得有些焦急。

  “陈总,柏林到江城十二个半小时,时差都不一定倒得过来,今天飞回去,两天后又要飞回来——您最近血压本来就偏高,还有您的心脏不能这么奔波——”

  陈心蓝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孙静,没有眨眼,也没有皱眉。她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孙静,一双眼睛像两把冷静的手术刀,把所有没说完的话全部切断在孙静的喉咙里。

  三秒钟的沉默。

  “今晚回国。”陈心蓝说完这四个字,推开玻璃门走出去了。门上的风铃又叮铃铃响了一阵。

  孙静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看着陈总的背影融进伦敦街头灰色的雨雾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只包装精美的毛绒小狗盒子,系着漂亮的粉色丝带,丝带上还别了一朵手工绢花。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定机票。

  陈蕊趴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下巴垫着枕头,两条小腿翘起来晃来晃去。她穿着一件旧T恤和一条棉质睡裤,头发散在枕头上,掌心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书。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枕头边上,一个黏黏糊糊的声音正从听筒里喷薄而出,充斥了整个房间。

  “——蕊蕊啊!小祖宗啊!老子给你磕头了行不行!你说话嘛!你出个声儿嘛!”

  陈蕊翻了个白眼,手指翻着书页,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嗯是啥意思啊!老子从六点打到现在,总共加起来你就说了不到十句话!其中四句还是'嗯'!你不能这么对老子啊!老子为了给你道歉,连抽了三根烟想词儿,脑子都想抽筋了!你听听老子这沙哑的嗓音,这是想你想的,这是道歉道的!”

  “……哦。”

  “哦!哦!又是哦!”电话那头传来嘭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跪在了地板上,“蕊蕊!小姑奶奶!太上老君!玉皇大帝!耶稣基督!老子李富贵今天豁出去了——那天在教室是老子脑子被狗吃了被驴踢了被门夹了!老子不该在你里面撒尿!老子是畜生!老子是王八蛋!老子就该被拖出去枪毙五分钟!你别不说话了你骂我两句你骂我我心里好受点!”

  陈蕊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老癞蛤蟆】。通话时长已经三个小时了,其中大部分时间是这个声音在单方面输出。她把手机又放回枕头上,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你声音小点,我耳朵疼。”

  电话那头的音量立刻降了一半。

  “好——好——小声点,小声点。”李富贵压低了嗓子,声音变得又娘又怂,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对着告状本念检讨,“蕊蕊,老子真的知道错了。那天的事儿老子越想越不是滋味,你说你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一个姑娘,被我这么一折腾——我心里那个难受啊,我这两天都没睡好觉,饭也吃不下,食堂的炒肉我都只吃了三碗,平时我能干五碗的——”

  “……你这是吃不下?”

  “哎哟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老子想你想得难受!”李富贵的声音又带上了一股子腻歪的劲儿,“明天周六咱俩出去开房呗,正经豪华大酒店,有热水有大床那种,老子出钱,保证不让你花一分钱!你想吃啥老子给你买啥,你想干啥老子陪你干啥!”

  陈蕊嘴角抽了一下。

  “不去。上次教室那事儿我还没消气。”

  “那你咋才能消气嘛!”李富贵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说!要老子干啥!上刀山下火海滚油锅老子都认了!你让老子去操场上裸奔也行!你让老子对着升国旗的旗杆磕三个响头也可以!只要你明天跟我出去开房——”

  “你满脑子就开房。”

  “那不是——那不是在宿舍不方便嘛。你看,床这么小,还有只死狗老是在咱俩办事儿的时候捣乱,老子又忍不住——这次保证不尿了!老子开房之前先上三趟厕所,把尿排干净!再不行老子买尿不湿垫上!”

  陈蕊没绷住,差点笑出声。

  “……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能!正经留给你们学生用,老子一个糟老头子要什么正经!”李富贵的声音忽然软下来,那黏糊劲儿从手机听筒里往外溢,“蕊蕊,老子求你了。你明天出来吧。老子真的想跟你待一晚上,不干啥也行,就抱着你说说话,给你按按肩膀——你天天学习那么累,脖子肯定酸吧?老子手劲大,给你捏捏。你要是嫌老子烦,你睡着了老子就蹲地上,不吵你。天亮老子给你买生煎包去,热乎的,你爱吃的那种——”

  陈蕊盯着天花板,手指绕着头发丝,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四秒,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声音里的讨好几乎要从听筒里滴出来。

  “……蕊蕊?还在不?你听完老头子的检讨书,给个答复呗?去——还是不去?一个字一个字都行,老子心脏受得住。”

  陈蕊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去去去,行了吧。”

  “——啥?!”李富贵的声音猛地拔高,电话里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整个人从地上蹦起来撞到了什么家具,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和一连串的脏话,“我操我操——哎哟!——撞到桌角了——你说去是吧?你说了去是吧!你说了就不能反悔!蕊蕊!小祖宗!老子爱你!老子明天一早就去开房!不——今晚就去!老子现在就去!”

  “你给我老实在宿舍待着。”陈蕊没好气地说,“现在几点你自己看看,出去晃什么晃。”

  “好好好!老实待着!老子这就老实待着!”李富贵嘿嘿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你早点睡啊,明天早上十点——不不不,九点!校门口等你?不不不,去你小区门口等你!想喝啥?豆浆还是奶茶?老子给你买!”

  “明天再说。挂了。”

  “好嘞!挂!你挂!老子等你挂!”

  陈蕊伸手戳了一下屏幕上的红色按钮,通话断掉了。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嗡嗡声。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老癞蛤蟆】的备注,久久不言。

  陈蕊站在自己卧室的穿衣镜前面。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针织上衣,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牛仔裤,把腰和腿的线条收得干净利落。头发没像平时那样随便扎个马尾了事,而是散开来梳顺了,额前留了几缕碎发。她坐在陈心蓝的梳妆台前,从那一排她从来没碰过的化妆品里摸出一支隔离霜,挤了一点点在指尖,对着镜子往脸上拍。又翻出一支浅豆沙色的口红,拧出来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涂了一层,抿了抿嘴唇。

  镜子里的人看着她。遗传陈心蓝美貌的她即便不打扮也是个美人,如今化了淡妆更是平添一丝魅力。

  陈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手上还举着那支口红,忽然动作僵住了。

  她为什么要化妆?

  她今天要出门见的人是谁?李富贵。一个满口黄牙、浑身烟味、上次还在她身体里撒尿的臭老头。

  她坐在梳妆台前折腾了快一小时,涂涂抹抹照来照去——给谁看?给李富贵看?让李富贵用那口黄牙说蕊蕊你今天真漂亮然后口水滴在她腿上?让李富贵用那只指甲缝里全是污垢的手摸她的脸?

  她把口红啪地放回桌面上,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化了淡妆的脸,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

  “有病。”

  她骂了自己一句。站起来拎了包,准备下楼。

  她刚走到楼梯转角,就看见客厅里站了一个人。

  陈心蓝穿着一件驼色风衣,手里拎着行李箱的拉杆,正抬头看过来。脸上的妆容还是精致的一丝不苟,但眼底下有一圈遮瑕没盖住的青黑,眉眼间带着坐了长途飞机之后那种干涩的疲惫感。

  陈蕊的脚步钉在了楼梯上。一只手攥紧了楼梯扶手。

  “妈……?你怎么回来了?”

  上次电话里说的不是还有半年吗。

  陈心蓝看着她,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她女儿平时从来不打扮,头发出门永远是一根皮筋扎起来完事,今天站在楼梯上像是换了个人。

  “你化妆了?”

  陈蕊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挎包的带子。

  “……就涂了个隔离。”

  陈心蓝没继续盯着这个问题问。她把行李箱靠墙放稳,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丝带是淡粉色的,盒子上还别了一朵手工绢花。

  “过几天你生日。提前给你。”

  陈蕊愣愣地接过来。盒子不大,但包装得特别精致,每一层纸每一个结都弄得很仔细,不像是随便在机场免税店抓的一样东西塞进袋子里的那种。她抬头看了一眼陈心蓝,妈妈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严肃。

  她把丝带解开,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毛绒小狗。米白色的绒毛,黑色玻璃眼珠,两只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嘴角用线缝出一个歪歪的弧度。她在盒子底部摸到了一个小香囊,捏了捏,薰衣草的味道幽幽地散出来。

  陈蕊捏着那只小狗,心里五味杂陈。

  “……妈。”

  她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发酸,但她死命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只傻乎乎歪嘴笑的毛绒狗,想起五岁那年巷子口捡到的那只灰扑扑的小土狗,想起她吼的那句妈妈我恨你。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抬起头。

  “谢谢妈。”

  声音有点哑,但还是稳住了。她把毛绒小狗小心地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陈蕊把礼盒放在茶几上,快步走进厨房,倒了杯温水,双手端过来递给陈心蓝。

  “妈,你坐下歇会儿。你飞了多久?”

  陈心蓝接过水杯,在沙发上坐下来。她坐下来的动作很慢,像是终于可以不用撑着了。喝了一口水,眼皮微微垂了一下。

  “十二个多小时。”

  “你专程飞回来的?”

  “这边有些事要处理。顺便给你过生日。”

  陈蕊在她旁边坐下来,没有戳穿。伦敦飞十二个半小时回来“处理事情顺便过生日”,这个顺便也太顺便了。

  母女俩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照在茶几上那个精致的礼品盒上。陈心蓝靠着沙发靠背,眼睛看着陈蕊,目光比平时柔和了很多。陈蕊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低着头摆弄自己牛仔裤上的线头。

  “最近怎么样?”

  “……还行。”

  “成绩呢?”

  “还是那样。”

  “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陈蕊顿了一下。她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画面——李富贵对她做的那些事。

  “……没什么新鲜的。”

  陈心蓝看着她,那双习惯了审视合同条款和谈判对手的眼睛落在女儿脸上。陈蕊被她看得后背发紧,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尖。

  “你准备出门?”

  “嗯。”

  “去干嘛?”

  陈心蓝的声音很轻柔,语气不像是审问,就是很普通地在问一个妈妈都会问的问题。但越是这样,陈蕊心里就越像被人攥了一把沙子,又干又硌。

  以前她在陈心蓝面前不撒谎的。最近她开始欺骗妈妈了——上次为了救那只流浪狗汪汪,带它去宠物医院做检查和打疫苗花掉两千多生活费,骗陈心蓝说是学校收书本费。

  现在呢。她现在在干什么。她现在正要出门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开房。

  “去见……朋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从嘴巴里挤出来。

  陈心蓝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你有朋友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讽刺的意思。陈心蓝是真的有点意外。她女儿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班上的同学她一个都叫不出名字,从来没有同学来家里玩过,手机上除了学习软件就是查资料的浏览器。她在国外偶尔半夜醒来,想到女儿在江城的房子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睡觉,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很久睡不着。

  现在女儿说要去见朋友。

  陈蕊点头。

  “……嗯。”

  陈心蓝看着女儿垂下来的眼睫毛,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有点生疏,不像别的妈妈那么自然,手掌落在头发上的力道不太均匀,但很轻。

  “我在家住两天。不用特意陪我,你去玩你的。”她把手收回去,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疲惫,“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陈蕊站起来,把包拎上,不敢再多待一秒。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当场把所有的实话全部倒出来,会跪在陈心蓝面前说妈对不起我跟一个五十二岁的保安搞在一起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好女儿,会把茶几上那只毛绒小狗抓起来哭得像个五岁的孩子。

  “……不一定回来。妈你好好休息。”

  她说完快步走到玄关换了鞋,推门出去了。门关上的那一声轻响,把客厅里的安静重新合拢。

  陈心蓝独自坐在沙发上。茶几上那杯水已经不冒热气了。她听着外面女儿的脚步越走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了。

  她把手伸进风衣口袋里,摸出一盒铝箔包装的药片,指尖戳了两下才抠出一粒,塞进嘴里,就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仰头吞下去。

  陈蕊站在一道窄巷子里,盯着面前那栋楼,眼角一抽。

  一栋四层老居民楼改造的小破楼,外墙贴着褪色的粉色瓷砖,二楼窗户底下挂着一块脏兮兮的灯箱招牌——“情缘大酒店”。情缘的缘字偏旁掉了,只剩一个“原”在那里晃荡。大字的横也缺了一半,远远看上去像个“人”。

  “……这就是你说的豪华大酒店?”

  李富贵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个超市塑料袋,里面装了不少吃喝的零嘴,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咋了嘛!你别看外头不咋地,里面可好了!老子昨天专门跑过来踩过点的,床大,热水稳,还有空调!空调!蕊蕊你知道现在找个有空调的宾馆多难吗?这条街上就这家有!”

  陈蕊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块破招牌又看了一眼。她早上在镜子前折腾了一个小时,又是化妆又是打扮——然后她现在站在这里,面前是一栋墙皮都掉渣的破楼,门口蹲着一只橘猫正在舔自己屁股。

  她转身就走。

  “哎哎哎——!”

  李富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只手又粗又热,掌心的老茧硌在她手腕骨上,拽得她整个人往后一仰。

  “别走嘛!来都来了!你进去看看,进去看看你就知道了,里头真不赖!老子骗你老子出门被车撞死!”

  陈蕊被拽得站住了,挣了一下没挣开。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李富贵那张老脸凑得很近,皱纹夹着汗珠,眼睛里全是急切的讨好和一种让她胃里发紧的光。

  她没再挣扎。

  “李富贵,”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你今天叫我出来,除了睡我,还有没有别的事?”

  李富贵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看着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在她看来恬不知耻的严肃神情。

  “对。老子今天就是来睡你的。睡一整天。明天早上再放你走。”

  陈蕊眼角又是一抽。

  他那个表情——认真、坦然、毫不心虚,好像他在说的是什么正经八百的正经事。她今天特意打扮化妆——然后这个老东西用这副义正词严的嘴脸告诉她,他今天就是来睡她的。睡一天。什么都没安排,没有逛街,没有吃饭,没有看电影,连句“你今天真好看”都没说,直接就拉到巷子里的破宾馆门口。

  越想越气,早知道这样自己还不如在家陪妈妈。

  她站在“情缘大酒店”门口,穿堂风从破了一半的玻璃门里灌出来,带着一股消毒水和老旧地毯混在一起的潮味。她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是要走还是要留,李富贵的手已经从她手腕滑到了她小臂上,攥着她的胳膊肘,半拉半拽地把她拖进了那扇玻璃门。

  陈蕊站在前台,面前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烫着小卷头。大妈抬起眼皮,视线先在李富贵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转到陈蕊脸上,从她化了淡妆的眉眼一路往下扫,扫过针织上衣、牛仔裤腰、挎包的带子,最后又回到她脸上。

  大妈面无表情,伸出手指头敲了敲桌上的入住登记簿,破了的塑料封皮翘起来一角。

  “身份证。押金一百。”

  李富贵从裤兜里摸出身份证拍在桌上,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压在旁边。大妈把身份证拿起来,对着光看,又低头看了一眼登记簿上写的信息,然后再次抬起头。这次她的视线越过李富贵,直直地落在陈蕊身上,嘴角往下撇了撇,才把目光收回去,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把挂着房号牌的钥匙扔在台面上。钥匙砸在桌面上的声音不轻不重。

  陈蕊感觉自己的脸发烫,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她垂下眼盯着大妈手腕上那串褪色的塑料珠子。

  李富贵抓起钥匙,另一只手拽着陈蕊的手腕往楼上走。楼梯间很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扶手上满是铁锈。走到二楼走廊尽头,李富贵捅开房门,一股混杂着旧地毯和消毒水的潮气扑面而来。一张大床,床单是白色的,但洗得发灰了,边角磨得起毛。一台老式空调挂在墙上,嗡嗡嗡地响,风力不大,倒是噪音不小。

  门一关上,李富贵就把超市塑料袋往床头柜上一扔,转过来两只手直接按在陈蕊腰上。

  “蕊蕊,蕊蕊,可想死老子了,这两天把老子熬得呀,觉都睡不着,躺床上满脑子都是你——”

  他的手指抓住她针织上衣的下摆,往上掀。衣服翻过来盖住了她的脸,视线忽然变成一片米白色,然后头从领口里被剥出来。她把脸偏到一边,眼睛看着墙上一块水渍。衣服落在旧地毯上。

  李富贵的手又绕到她背后,摸到内衣搭扣的位置,手指粗,扣子滑了两下才捏住,一挤一扭,搭扣弹开了。肩带从她两边肩膀上滑下来,跟着内衣一起掉在地上。

  “哎哟你今天穿这身真好看,你平时就得多打扮打扮,小姑娘家家的别整天素面朝天的——你瞧你这皮肤白的,比豆腐还嫩——”

  他说话的时候嘴巴离她锁骨很近,热气混着烟味和今天早上不知道吃了什么的食物酸腐味喷在她脖子上。她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拉到怀里,牛仔裤的铜扣在他手指间弹开,拉链被拉下来,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被褪到膝盖,然后是脚踝,最后被踢到床脚。

  陈蕊光着身子站在那台嗡嗡响的空调底下,冷风直往她肩膀上扑,皮肤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早上在镜子前面挑了好久的针织上衣,配这条牛仔裤,对着镜子看了好几遍。现在它们全堆在床脚地板上,皱成一团。

  她被李富贵推坐到床上。床垫弹簧吱嘎一声,陷下去一个坑。双腿被他打开,膝盖往外推,推到她大腿内侧的韧带有点发酸。她手撑在床单上,凉凉的。

  她低头看着李富贵跪在她两腿之间,解开他自己的裤带,把那根东西掏出来,握在手里上下撸动了几下。那东西的颜色发深,顶端已经湿漉漉的,在房间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水光。

  她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是不是不应该和李富贵保持这种关系。

  她其实不傻。一个十八岁的女高中生和一个五多岁的保安老头保持肉体关系,和他做爱,和他调情,让他把生殖器塞进自己的身体里——这种事放在哪里都是很离谱的。

  做爱很舒服。确实很舒服。他那根东西插进来的时候,全身的神经像是被一根线提起来,脑子里的所有事情都被抽空了,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身体里那一下接一下的撞击和从脊椎蔓延到四肢的酥麻感。但那只是那么一会儿的事。做完之后,他拔出去,从她身上翻下去,汗味和烟味混在一起沾在床单上沾在她身上,那一刻所有消失的东西全部又回来了——学业,未来,母亲的脸,生活的重量,还有他身上那股怎么洗都洗不掉的臭味。

  难道她这辈子就要靠不断的做爱来逃避这些吗。逃一次,再逃一次,再逃一次,直到有一天她躺在这样的床单上张开腿的时候,忽然发现连做爱都逃不掉了。

  她的思绪被一股钝钝的撑开感打断了。

  李富贵掰着她的两条腿,龟头抵在她阴道口上,正一点一点往里顶。自己的那个地方湿了,亮晶晶的,把他的龟头吞进去了一半,两片阴唇被撑得往两边翻开。她看着那幅画面,觉得自己的身体和她的脑子是两样完全不相干的东西——她脑子里还在转着逃不逃得掉这件事,下边却已经开始湿漉漉地分泌着液体。

  “嗯——”

  阴道里的肉被推挤开,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很轻,像一声叹息又像是猫叫。

  李富贵整根捅到底,停在那里,让龟头压着她的宫颈口碾了一下。他的手扣着她膝盖窝往她胸口的方向压,把她整个人对折起来,腰下的位置悬空了,几乎能看到两个人连接在一起的地方。

  “你这小骚逼还是这么紧,天天想着老子干你是不是?嗯?是不是想着老子这根大鸡巴?”

  她没回答,只是随着他开始抽动而一抖一抖地喘。她的手指抓住了床单,指尖往里抠,床单从褥子上揪起来一团。

  他开始只用半截在里面摩擦,抽出一半再送回去,龟头的棱刮着她的内壁,一下一下的,不快。床垫跟着他的动作有节奏地吱嘎,吱嘎,吱嘎。她的喘气声也跟上那个节拍,被他顶到的时候就从鼻子里哼出一个短促的气音,拔出去的时候又吞回去,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锁骨下面的皮肤开始泛出一层薄薄的粉色。

  李富贵俯下身,把她的腿压得更深,抽插的速度开始加快。从之前那种慢悠悠的进出变成了急促的撞击,他的胯骨撞在她大腿内侧的肉上,发出节奏越来越密集的啪啪啪的声音。房间里原来只有那台破空调的嗡嗡声,现在被肉体碰撞的声响填满了,每一下都清清楚楚,混着两个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气声。

  陈蕊被撞得整个人往床头方向一耸一耸地滑,后背在床单上蹭出一道道褶皱。她闭上眼睛,睫毛抖着,嗓子眼里随着每一次撞击挤出一声又一声短促的呻吟,那些声音她自己都分不清是舒服还是不情愿,就是从身体里被撞出来的,每一下都逃不掉。

  摇床声终是停了,两个人叠在皱巴巴的灰白床单上,空气中还残留着精液和汗水混在一起的腥咸味,空调嗡嗡嗡地吹,带不走那股气味。

  李富贵从她身上翻下来没一会儿,手就又伸了过去。粗糙的指腹先是在她大腿根的嫩肉上蹭了两下,然后直接摸到了两腿之间。两根手指按在阴唇上,慢吞吞地往两边分开,然后中指往里面一塞。湿漉漉的肉洞里发出“噗叽”一声轻响,像是手指戳进了一团泡了水的海绵。

  “噗叽——”

  他把手指抽出来,又塞回去,这次用了两根手指,抠挖的时候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黏黏腻腻的,像是有人在搅一碗浓稠的银耳羹。他把手指往里伸到最深处,然后慢慢往外拖,指节刮着阴道里还在微微痉挛的嫩肉往外带,拖到口子上又往回塞进去。

  “噗滋——噗滋——”

  陈蕊仰面躺着,两条腿摊开,大腿根的肌肉随着他抠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抽紧又松开。她盯着天花板上一条细长的裂纹。

  李富贵一边抠一边歪过头看她,那张老脸上挂着讨好的笑,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

  “蕊蕊,咋了嘛?今天兴致不高的样子啊,我们小公主今天有心事?”

  陈蕊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侧过头看着他。

  “公主?”她的声音哑哑的,嘴角动了一下,不像是笑,“你见过哪个公主被拉到这种破宾馆里,和男人做爱?”

  “嗐!你这说的啥话!宾馆不在乎破不破,床单不在乎旧不旧,关键是感情!感情到位了,茅草堆里都是洞房!”

  “感情?”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是嘲讽还是自嘲的东西,“你管这叫感情?李富贵,你连一顿饭都没和我吃过。你今天叫我来,就一件事——脱裤子,上床。这就是你的感情?”

  李富贵被呛了一句,倒是没恼。他嘿嘿笑了两声,手指还在她阴道里慢悠悠地抠着,咕啾咕啾的水声没有停。

  “行行行,老子说不过你,你文化人,嘴巴利索。老子嘴笨,说啥都不对,不说了。”

  他的手指往深处又捅了捅,指尖碰到某个略微粗糙的位置,抠了一下,阴道猛地一缩,挤出一小团白浆,连着一根透明的淫丝挂在他指甲上。他把手指拔出来,指腹上裹着一层浑浊的黏液,白的淫水和浊的精液混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泽。

  他把手指举到陈蕊嘴边。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吃点东西垫垫,吃饱了就不气了。”

  陈蕊看着那两根湿淋淋的手指凑到自己唇边,闻到一股腥咸发酵的酸味。她顺从地张开嘴,嘴唇碰到他指腹上的茧子,舌尖尝到了咸味、涩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碱味。李富贵把手指塞进她嘴里,指腹在她舌面上抹了一下,那团黏糊糊的液体全蹭在了她舌头上。他把手指抽出来,陈蕊合上嘴,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李富贵重新把手伸回她双腿之间,这次用三根手指把阴唇撑开,露出中间那个还在往外渗白浆的洞口。他盯着那里看,眼睛眯起来,嘴角往两边咧。

  他这人,没读过几年书,小学毕业就在村里放牛,后来到江城打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最后在高中当了保安,一干就是十来年。虽然在城里呆久了,嘴上学了点城里人的话,但骨子里还是那个从乡下带出来的老观念。他看女人就像看地——没开垦的地就得供着,得哄着,得小心翼翼地捧着,因为还没犁之前人家金贵,随时能跑了,跑了这块地就不是你的了。但一旦犁过了,种子洒过了,就意味着这地就是你的了,想什么时候翻就什么时候翻,想怎么种就怎么种。

  陈蕊这块地,已经被他犁过了。

  他觉得这个女人也已经是他的了。

  但是他清楚,这个女人还没彻底被犁服,他想让她怀孕。可人家是大小姐,住大房子,妈是开公司的,他一个又老又丑又没钱的臭保安,要是敢强迫她给他生孩子,她妈妈肯定不会放过他。他这点脑子还是有的,惹不起。

  但是他不急。女人嘛,天生就长了一个逼,被男人一插进去就得束手就擒。插一回不够就插两回,两回不够就插十回,插到她心甘情愿,插到她开口求他给她种上。他要在她高中毕业之前,让她心甘情愿地张开腿,求他把她肚子搞大。

  到那时候,这个又聪明又漂亮的女娃,这个年纪第一的白富美,可就得给他老李传宗接代了。他老李家往上数八辈都是穷得叮当响的老农民,到他这一辈更是连个媳妇都讨不上,眼看就要绝后了。可要是能让她给他生个儿子——就她这脑子,她这长相,生出来的种得多金贵?那他李富贵可就不得了了。

  他看着陈蕊那一张一合往外吐精液的阴唇,用手指把流出来的白浆又推回去,塞进去的时候又是“噗滋”一声。

  “蕊蕊,你这小嫩逼也得补补,你看老子给你灌了这么多进去,它又吐出来这么多,白瞎了。下回你得把屁股垫高点,别浪费老子这么多子弹,那都是好东西,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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