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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尾声 1年F班 白玉璃子

败犬女主太多了 雨森焚火 6424 2025-11-29 02:35

  在那之后过了五天。现在回忆起来,真的是太胡来了。

   对于校园生活,我原本奉行的信条是不掀风波、不引注目。

   没想到才刚升上二年级,马上就演变成这样子——

   我心中这么想着,将自行车停在自家玄关旁。

   ——为期两周的假废社。

   这便是对文艺社下达的处分。

   我原本以为并未曝光,顺利逃过一劫,但我忘了小鞠。完全忘了她。

   小鞠为了让我们逃走而闯入会场,似乎闹出一阵不小的骚动。

   白玉学妹为了惊喜而特别安排的——虽然婚礼会场接受了这种理由,但是对于在场的石蕗教师,似乎无法就此了事。

   顺带一提,我不晓得什么是假废社。无人知晓。

   「我回来了~」

   我这么说着,打开玄关大门,见到并排的几双鞋子后叹息。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打开客厅门。

   「温水,你很慢耶。」

   「还、还不反省。」

   ……文艺社的成员们正围绕着客厅桌子。

   社办因为假废社而无法使用,不知为何我家成为了聚会所。

   这时,白玉学妹跑到我身旁,伸手接过我的背包。

   「社长,辛苦了。大家今天为我开了欢迎会喔。」

   「是这样啊。啊,外套我会自己脱啦。」

   「请别客气。好了,我帮你用衣架挂起来喔。」

   没错——白玉璃子正式加入文艺社了。

   我们通力合作达成了作战计画,加深了社员间的羁绊。

   「学长架子都摆到五层楼高了~」

   「被、被风吹倒吧。」

   八奈见和小鞠对我开起嘲讽。

   希望大家不要误会,这是羁绊加深而生的玩笑话。

   所以小鞠正阅读我藏在书架后方的漫画,还有八奈见正擅自食用我的布丁,也都出自紧密的羁绊。不会错的。

   「啊,阿温回来了喔。欢迎回来~」

   烧盐用毛巾擦拭着头发,走进客厅内。她说从学校到这里的距离刚好适合暖身,最近时常在这里露面。

   这是无所谓,但是希望她不要在我家冲澡。会害我胡思乱想。

   白玉学妹奉上装满麦茶的玻璃杯。

   「烧盐学姊,请慢用。」

   「谢谢你,小玉!」

   烧盐一口气喝光了麦茶,来到八奈见等人所在的餐桌旁坐下。

   我不知怎地有种难以靠近的感觉,选择到沙发就座。背后传来甘甜的香气。

   「各位,起司蛋糕烤好了喔。」

   佳树手拿着起司蛋糕,自厨房现身。

   我听着八奈见的欢呼声,视线往下挪向智慧型手机,见到小拔老师捎来讯息。

   ……关于本次的假废社,小拔老师似乎在背后帮了不少忙。

   照理来说真的废社也不奇怪,但是参加婚礼的双方学校相关人士中,刚好有小拔老师的熟人,似乎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没有深入追问是怎么一回事。因为很恐怖。

   「之后得对老师郑重道谢才行……」

   这先放一旁,小拔老师捎来的讯息是『家庭访问』的提议。

   原来如此,作为文艺社的顾问,她很在意我们几个在假废社期间的状况吧。

   很好,送出婉拒的讯息后,我也去吃蛋糕吧。

   我快速输入讯息时,接到邮件的通知自上方滑入画面。

   ……咦?是白玉学妹送来的。

   邮件附有一份档案,从档名来看应该是小说。

   「温水,你不快点过来,蛋糕就要没了喔~!」

   「我等一下过去,你们先吃。」

   我这么回答八奈见之后,点开白玉学妹送来的档案。

   ◇

   文艺社活动报告~白玉璃子《日暮长屋的刺客》

   自江户城外围的筋违哨所,经过八小路向南后,一路来到日本桥旁的鱼市场。

   在远离大道的暗巷,破旧长屋的某个房间中,男人正专心地挪动毛刷。

   对着油伞的骨架,涂上蕨菜与青柿汁调合制成的糨糊。

   不留空白地涂满后,男人屏息,拿起油纸一张接一张小心翼翼地贴上。

   随后男人注视着贴上的油纸,微微颔首,再度拿起毛刷。

   此刻,钟声响彻渐渐转暗的天空。

   时辰已到暮六(下午六点)。是本石町的报时钟。

   近来灯油也不便宜。万一看不清手边,失手可就坏事了,男人心想,放下毛刷。

   「雄之助哥,我开门了喔。」

   话语声甫落定,头发盘成结棉发型的娇小姑娘便推开了镶木板的纸拉门。

   年龄约莫十五、六。形状姣好的嘴唇稍稍噘起,她踏入门内地面。

   「小铃妹妹,你来的正好,我正愁没得吃穿花用呢。」

   听男人这么说,小铃眉头也不皱一下,便坐在比地面高一层的木地板。

   随后她一一打开堆在墙边的油伞,仔细检查。

   「好的,这三把我就收下了。」

   小铃取出包袱巾包裹油伞,在地板摆了一枚一朱银付帐。

   「怪了,这不嫌少了些?我到处赊的帐都还不出来啦。」

   「前些日子不是先预借了吗?这次就扣掉了。」

   小玲答得冷淡,但雄之助的表情似乎教她于心不忍。

   她从缩缅布的束口袋中,又取出了一枚一朱银,轻轻放下。

   「下不为例喔。」

   「多谢。这下终于能买米了。」

   将钱收进怀里,雄之助仔细打量般,注视着小铃的脸庞。

   「小铃妹妹,你有什么心事吗?」

   「之前约好要教我算数的,你都忘了吗?」

   小铃使性子般嘀咕。雄之助神色为难,搔了搔脸颊。

   「……我想,我还是别再跨过白田屋的门槛比较好。」

   「为何?若是姊姊那桩事,已经——」

   话说到一半,小铃咬着嘴唇垂下脸。

   ……过去,雄之助曾谈定婚事,要入赘白田屋。

   白田屋是在照降町经营油伞与木屐生意的名店,对于没有土地能继承的三州武士家的四男,可说是求之不得的婚事。

   雄之助将成为自己的姊夫,小铃对此深信不疑——直到姊姊美野丧命。

   「白田屋那种名店,哪有我的容身之处。之前的婚事本来就是非分之想。」

   「说是名店,不过徒具其名。只是向真正的名店批购印上屋号的伞,勉强经营罢了。」

   小铃以成熟的口吻说完,将包袱巾里的油伞抱在怀里。

   「……我的婚事也已经谈好了。说是榊屋的三少爷。」

   雄之助不禁屏息。他与小玲差了十五岁,总以为她还是个孩子。

   而现在她也到了要招赘成婚的年纪——

   「这样啊,希望一切顺利。」

   榊屋是日本桥的吴服商。

   听说近来成为了御用商人,出手阔绰大方。就夫婿人选而言无可挑剔。

   听了雄之助那平淡的回答,小铃平静地起身。

   「……明日,我会差人送来下次的材料。可别晚了。」

   抛下默默颔首的雄之助,小玲旋即离去。

   好半晌,雄之助仅是眺望着敞开未关的纸门。

   在自己心头,美野依旧是三年前的样貌。

   而自己身上的时间,也同样自那时便停滞不前。

   「哦~小铃妹妹要招赘了啊。」

   年轻男子边说边走进敞开的门内。

   他将扛在背上的小菸草柜置于地面,自前襟底下掏出一只菸管。

   「温藏,你一直在听吗?爱好真差啊。」

   「这般破烂长屋,要怎么挡得了秘密。」

   卖菸草的温藏在菸管中点火,通体舒畅似地吞云吐雾。

   「说到榊屋的三少爷,以前就品行恶劣,很出名喔。」

   「是这样吗?」

   雄之助毫无兴趣似地应声,开始收拾糊贴伞纸的器具。

   「周遭旁人也伤透脑筋,听说为了端正品性而送去剑术道场,反倒结交了一群坏家伙。白田屋的老爷也真是,偏偏挑上了这么一个纨裤子弟啊。」

   收拾器具的手完全顿住。温藏耸了耸肩,伸出一只手。

   「看在老同行的交情。只是打听消息的话,算你便宜。」

   「和穷人也收钱啊。」

   雄之助虽这么说,手伸进前襟摸出一朱银,递给温藏。

   「多谢惠顾。不够的份,让你先欠着。」

   接过银子,温藏扛起菸草柜就要离去时,转头看向雄之助。

   「怎么样,你要不要也回老本行?老实地当伞匠,刀上血渍也不会消褪喔。」

   雄之助左右摇头,指向斜立于墙边的打刀与协差。

   「刀早就典当了。鞘中只剩竹刀。」

   「是吗?话虽如此,你的眼神与那时别无二致啊。」

   留下这句话,温藏无声无息地消失。

   ……在那之后究竟过了多久呢?

   确定温藏的气息消失后,雄之助掀起陈旧的榻榻米。

   从中取出了一把刀。

   三川国兼继。离乡背井时,父亲给的一把刀。

   握住刀柄,用惯的鲨皮像是吸附手掌般,传来熟稔的触感。

   他早已决心不再用这把刀。不,决心已成过去。

   「……还真是忘不了啊。」

   迳自吐露戏剧般的独白,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

   这就是时代小说吗?写的比想像中还好。虽然写得很好,但登场人物的名字和设定,我还是别深究好了……感觉很恐怖。

   「社长读我的小说了吗?」

   人声突然自耳畔传来。我吃惊地转头一看,白玉学妹就站在一旁。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说呢?猜猜看啊。」

   白玉学妹绕到沙发前方,轻轻坐在我身旁。

   「我一直想把我的处女作献给社长,我很高兴喔。」

   ——这个女人,是故意这么说的。

   从举手投足到遣词用字,这女人彻头彻尾都是心机。

   我都明白。正因为我瞭然于心,干脆任凭她戏弄,才能显示大人的肚量。

   今天的白玉学妹有股牛奶般的甘甜香味,且裙子比平常稍微短了一点,这一切我全都看在眼里。来吧,你爱怎么戏弄我都可以。

   与我的觉悟相反,白玉学妹的语调突然转为感性,开口说道:

   「……那一天,真的是场非常美好的婚礼。」

   她连平常的笑容都忘了,微笑中仅是盈满了幸福。

   「姊姊和姊夫看起来都好幸福。我看了也发自内心欣喜——」

   在背后的餐桌旁,佳树正为大家倒红茶。

   白玉学妹朝着餐桌瞥了一眼,随后在我耳畔嗫嚅般低语。

   「如果社长那时没有逃走,我会更高兴就是了。」

   ……被她戏弄了。

   话虽如此,千万不要误会。我身为社长,必须摆出倾听的态度,不是真的怦然心动。

   虽然不是,但可爱的新社员对我说这种悄悄话,稍微心慌意乱也情有可原。

   「啊,对了,要不要看姊姊的照片?」

   也不晓得白玉学妹是否明白我心中小鹿乱撞,她将智慧型手机的萤幕转向我。

   萤幕上映着——身穿婚纱礼服的白玉姊姊,以及燕尾服的田中老师。

   氛围与白玉学妹十分相似的女性,身穿一袭长下摆的礼服,与田中老师互相依偎般站立。而她手中拿着一束白色捧花——

   「咦?这个不是……」

   照片中田中实里手中拿着的,正是白玉学妹之前在社办手工制作的捧花。

   我们逃走时把捧花留在会场,却不知为何出现在白玉姊姊手中。

   咦?所以说已经被白玉姊姊发现了……?暴露了多少?

   我讶异地抬起脸,撞上白玉学妹的视线。

   「真是赢不了姊姊呢。接下来,恐怕不容易。」

   语毕,她笑了。

   嘻嘻轻笑了好半晌,白玉学妹的表情突然转为严肃。

   「……和社长待在一起就觉得心情平静的理由,我稍微搞懂了。」

   「咦?心情平静的理由——」

   我傻傻地重复,白玉学妹的眼角浮现几分笑意。

   「家里附近的空地长满了芒草。小时候我们三个人常常玩捉迷藏。到了秋天芒草枯黄时,姊姊和我曾对彼此笑着说,有种姊夫的味道。」

   白玉学妹小声吸了吸鼻子,像是在确认气味。

   「社长身上有种同样的味道——感觉很让人平静。」

   ……咦?我身上有和枯萎芒草同样的味道啊。我快死了吗?

   「现在姊姊嫁出去,我也不能再找姊夫撒娇了,总觉得有点寂寞。所以——」

   白玉学妹的指尖轻轻搁在我的大腿上,脸庞靠到我耳畔。

   「——如果社长愿意当我的大哥哥,我会很开心的。」

   之前试过姊姊玩法,这次要来妹妹玩法了吗?我的确很习惯当哥哥就是了……

   这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冷寒意沿着背脊爬窜。这是——杀气!

   「……兄长大人,要不要喝点红茶呢?」

   「!?」

   佳树不知何时站在我背后,手上拿着茶杯与茶壶。

   身体如置身寒冬般冰凉,一道汗水却沿着额头滑落。

   「呃,这个……既然都泡了,给我一杯吧。」

   我伸出颤抖的手接过茶杯后,佳树把茶壶抬得特别高,倒出红茶。

   红茶划出美丽的弧线轨迹。水气朝四周弥漫。

   就在红茶即将自杯缘溢出的霎那,倏地止息。

   「来,兄长大人,趁热享用。」

   「啊,好的。我会享用……」

   红茶靠着表面张力没有溢出,我战战兢兢地将其送到嘴边。

   刚才明明那样散发热气,为何喝起来如此冰凉……?

   我在颤抖中啜饮冰冷的红茶,这时白玉学妹笑着对佳树搭话。

   「佳树你很关心哥哥耶。我也好想要这样的大哥哥。」

   「那真是遗憾。兄长大人的妹妹只有佳树一个人。请别丧气喔?」

   「也对,现在就先忍耐当学妹吧。」

   「好的,请忍耐到永远。」

   「呵呵,佳树真的好可爱喔~」

   笑脸盈盈。两人笑着注视彼此。

   这明明应该是令人莞尔的场面,为何我的手抖得这么厉害……?

   对了,换作是不看场面的那些家伙们,肯定能为我打破这个状况。

   我为了求助而投出视线,却见到那群家伙们正要走出客厅。

   「等等,你们要去哪!?」

   「温水,我肚子饿了,去便利商店一趟!」

   「我差不多该回去练习了!」

   「温、温水,漫画的续集,记得要买。」

   抛下这些话语,三名女生挥手离去。那几个家伙,竟然逃走了。

   我不禁感到绝望时,佳树轻轻坐到我的大腿上。

   白玉学妹见状,面露亲切微笑。

   「社长和佳树真的感情很好呢。」

   「是的,我们感情非常好。对吧,兄长大人?」

   「咦?啊,对……」

   我注视着红茶的表面,如坐针毡地低喃——

   1年F班,白玉璃子。

   有点独特的第五名文艺社员。

   新文艺社的一年,就这么揭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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