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见太子(浮香)
小宦官低着头,道:“许公子先去了一趟临安公主的韶音苑,两人在假山后面说了许久的话,出来时,临安公主眼眶通红,似乎刚哭过……”
听到这里,元景帝皱眉打断:“他们去假山后面作甚?”
老太监看了一眼元景帝的表情,知道陛下不悦了。公主和许铜锣到了僻静的假山背后,然后公主红着眼圈出来。
这着实引人遐想。
“从实说来。”老太监瞪眼。
“是……是因为临安公主当时提着刀出来的。许铜锣一见,就躲到假山背后了。还是奴才告诉公主殿下,许铜锣藏身假山。”小宦官连忙解释,战战兢兢,不敢隐瞒。
老太监立刻看向元景帝,见陛下眼中的厉光已然收敛,顿时松了口气,道:“你继续说。”
“而后许大人便与公主进了厅,奴才被赶了出来,殿下与许大人在厅里谈了两刻钟。谈话内容奴才并不知晓。”小宦官说到这里,终于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委屈:
“奴才不是渎职,只是,只是许大人态度太过强硬。”
说完,他用眼角余光,小心的瞄了眼元景帝。
让他失望了,元景帝没有任何表情,小宦官只好继续说道:“而后许大人带着奴才和临安公主,去看了福妃娘娘的遗体。
“过程中,许大人欲触碰福妃娘娘的遗体,奴才竭力阻拦,未能成功,还挨了他一脚。”
要不怎么说小鬼难缠,那一脚,小宦官牢牢记住心里,就等着这时候给许七安上点眼药。
果然,元景帝皱了皱眉。
陪伴了他几十年的老太监,代替主子问道:“怎么验的?”
“就是反复摸了许久。”小宦官答道。
他不敢夸大其词,因为如果元景帝震怒,只需要找人核对,找许七安质问,谎言立刻戳破,欺君之罪,小宦官可不敢犯。
老太监问道:“然后呢?”
“然后……便离开了。”小宦官说:“不过许大人与临安公主说,福妃的死另有蹊跷。”
“另有蹊跷?”元景帝终于再次开口,坐姿端正了些,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小宦官。
“许大人说,正常坠楼,应该是面部朝下,而非背部朝下,可福妃确实是背部朝下而死。极有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
小宦官把许白嫖的分析,原原本本的复述给元景帝听。
被人推下去摔死的……元景帝眯着眼,视线仰望天花板,沉吟了许久,道:
“退下吧。”
小宦官告退离开。
老太监谄媚笑道:“这许七安果然名不虚传呐,三法司连查多天,束手无策,他一来,立刻便发现端倪。破案之期,指日可待。”
元景帝冷哼一声:“三法司不是不会办案,只是不想办。不过,许七安确实有些本事。”
他还是满意的。
顿了顿,元景帝道:“传朕口谕,让内阁起草诏书,重启许七安封爵之事。”
老太监领命退出寝宫,没有即刻去内阁,而是找来监督许七安办案的小宦官,甩手“啪”一巴掌。
“干爹?”
小宦官委屈的捂着脸。
“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耍心眼?你以为陛下听不出来吗,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老太监疾言厉色:
“福妃的事,陛下心里正烦躁,你在这个时候,在陛下面前耍小眼睛,你今天没出事纯粹是命大。
“让你监督许七安,你就好好监督,不要夹带私货,他在后宫中接触的人,做的事,都是涉及妃子、公主和皇子们的。你不能有一点一滴的偏见和看法,否则就是置喙天潢贵胄。”
许七安做过什么事,陛下会自己判断,小宦官灌输自己的私货,那就是置喙皇帝的家眷。
小宦官低头,战战兢兢道:“儿子知道了。”
老太监哼了一声:“许大人把你赶出去,是为了你好,真听了不该听的话,结案之日,就是你人头落地之时。”
小宦官先是一愣,几秒后,他想通了,脸色倏地惨白,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对许七安那一脚的记恨,烟消云散。
……
黄昏。
许七安坐在马背,心爱的小母马“哒哒哒”的小跑着,他眯着眼,迎着橘色的阳光,嘴里轻快的哼着:
“走的是人间的道;扛的是顶风的旗,不嫖不贪做好官,百姓心中有了你……”
小母马哒哒哒,进了教坊司的胡同。
进了胡同口,许七安翻身下马,把缰绳抛给守在胡同口的青衣小厮,顺带丢过去一粒碎银。
影梅小阁院门紧闭,竟然闭门歇业了?
许七安看了眼西边的余晖,心说这个时辰点,教坊司理当营业了呀。
“啪啪啪……”
他抬头猛敲影梅小阁的院门,没多久,门开了,刚露条门缝,里头的青衣小厮就说道:
“影梅小阁不接待酒客了,客人还是去别院……”
院门打开,青衣小厮看见许七安后,先是一愣,结结巴巴道:“你,你是……”
“我是你们娘子的许大官人。”许七安挑了挑眉梢。
“鬼啊!”
青衣小厮尖叫一声,拔腿就逃,两条腿迈的飞快,然后发现自己在原地踏步,后衣领被许七安拎住了。
“瞎叫唤什么,我还活着呢。”许七安另一只手抬起,啪啪给了他两个不疼,但响亮的巴掌,问道:
“本官的巴掌是不是热乎乎的。”
火辣滚烫的触感,青衣小厮相信眼前的许七安是活人了,只是奇怪他怎么模样大变,还戴着貂皮帽。
“您可算回来了,浮香娘子日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人都清减了许多。”青衣小厮连忙为自家主子刷好感度。
尽管很好奇许七安死而复生的原因,但不敢开口问。
“我立刻去通知她,说您回来了。”
“你就跟她说来客人了,问她出不出来陪酒。”许七安道。
青衣小厮连忙进了院子深处,站在浮香的卧室外的庭院中,喊道:“娘子,有客人来了,问您出不出去陪酒。”
浮香没有应答,屋子里传来丫鬟的呵斥声:“娘子身子不适,不陪酒。谁让你开的门,狗爪子想不想要了。”
许七安咳嗽一声,“浮香娘子不陪客啊,那我走咯。”
屋里猛的一静,接着传来浮香颤抖的声音:“许郎?”
他声音变化极大,浮香一时不敢确认。
许七安笑道:“是我。”
屋里传来“乒乓”的声音,似乎是撞翻了什么东西,接着是丫鬟的惊呼声:“娘子,慢些……”
下一刻,房门打开,穿着白色长裙,赤着雪白玉足,乌黑秀发随意披散的浮香,粗暴的推开门冲了出来。
一人站在檐下,一人站在院内,画面仿佛凝固。
许七安无奈道:“外头冷,回屋里。”
浮香这才哀鸣一声,奋力扑到他怀里,凄厉的痛哭起来。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不但没死,反而因祸得福,获益颇多。”
许七安坐在桌边,喝着教坊司里的美酒,向浮香解释自己复生的来龙去脉。
浮香坐在床榻边,裙摆分叉,露出一条白蟒般的大长腿,小腿处白皙的肌肤有一块淤青,丫鬟帮忙涂抹药膏。
这是刚才跑的太急,给撞了。
浮香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又有难以掩饰的悲伤和心悸,心里始终空落落的。
“只要一想起许郎殉职,奴家心里就还是空落落的。”
“没事没事,待会你就会觉得好胀。”
太阳彻底落山时,一列丫鬟送进来满桌的美食,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爬的。
两人坐在桌边饮酒,话题随性,没有主题。
“其实京城儒林,许多读书人是很敬佩许郎的,昨日丫鬟从教坊司客人口中打听到您殉职的消息,那些读书人扼腕叹息,说天绝许宁宴,便是绝了大奉诗坛的未来。”
“说起来,我当日面对数千叛军,孤身力战,力竭之际,确实写过一首词。”许七安捏着酒杯。
浮香妙目闪闪发亮,脸庞绽放明媚笑容,无比期待:“奴家想听许郎的新作。”
总感觉当文抄公有些羞耻啊……我果然是个正直的男人……许七安心里这么说,但该装逼的时候,绝不含糊。
他沉默了几秒,让自己气质变的沉静,徐徐道: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浮香痴痴的看着他,美眸中荡漾的水光,妩媚又迷离。
心里品味着这首词,虽然是残缺的词,但脑海里闪过他面对数千叛军,视死如归的画面。
她对这个男人越发痴迷,不可自拔。
“别光顾着发呆,我跟你说它是有目的的。”许七安指头敲击桌面。
“目的?”
浮香回神,报以茫然的目光。
“帮我宣扬出去,教坊司最适合宣扬这些光辉事迹。”
张巡抚竟然没有在上禀的奏折里添上他的词,简直糊涂。搞得京城官场、儒林到现在都没有拜读他的佳作。
他们得有多心急啊。
“……哦。”
晚膳结束,丫鬟烧好热水,准备服侍许大官人沐浴。
“你退下吧。”许七安把丫鬟打发走,留浮香一个人在屋内。
等浮香披着薄纱,迈进浴桶后,许七安扯掉了自己头上的貂帽。
光秃秃的一颗大卤蛋。
“噗……”
浮香没忍住,笑出了声,趴在浴桶边缘,笑的花枝乱颤。
有什么好笑的,我虽然变秃了,可我也变强了……许七安瞪了她一眼。
他这头发估计要小半年才能长回来。
……
浮香的胸不是胸,当许七安脑袋枕上去时,它就变成了脑垫波。
如果许七安再翻个身,它就叫洗面奶。
洗完澡的两人躺在床上,说着话,浮香有些气闷,呼吸不畅,娇嗔着推开胸口的大光头。
“噗!”
许七安弹出一道气机,熄灭了蜡烛。
在教坊司的某个小阁楼里,春色满园,淫靡异常。
「啪啪啪啪……」室内满是皮肉相撞的闷响,淫水四溅的场景,却见一名身材娇小,皮肤白皙如雪的黑丝美少妇,正浑身赤裸,披头散发的盘坐在一名身材健硕高挑,阳光帅气的青年腰间。这两个年轻男女都是几乎身无寸缕,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只有美少妇丰腴双腿上的水晶玻璃透明黑丝算了。
黑丝美少妇的两条丰腴大腿都缠在帅气青年的腰间,狠狠的夹弄着后者,让青年胯间的粗长鸡巴可以更加深入的捅刺进自己的嫩屄里。她的两条粉白的藕臂也是环在了青年的脖颈间,玉葱般修长的手指和指甲不断划过青年满是汗水的宽厚脊背。青年双手托住黑丝美少妇的丰腴雪臀,不断的将其娇躯上下抛动着,让后者的嫩屄可以更加方便的吞吐自己的鸡巴。
如果有人从下方的角度来看,她能够看到了两片浑圆挺翘的雪白臀瓣,正高高的撅起。那臀瓣之间出现了一朵红褐色的精致菊花,正随着主人的呼吸而不断缩张。再往下则是一条粉色的嫩屄,两片圆润粉嫩的大阴唇此时正被一条紫红色的鸡巴蛮横的顶开,连带着白嫩大腿根部的精致小阴唇也被撑到了最大。至于那原本紧窄的阴户口,更是被那鸡巴深深的插入,将周围的肌肉都撑到了极点。一丝丝的淫水顺着两人性器的连接处溢出,随着青年的狠命肏干抽插,那些淫水都会被带出,喷射到了地面和床单上。甚至有时候他肏干的速度太快,还会带出黑丝美少妇的部分粉嫩屄肉。
青年也就是许七安,正双手捧着黑丝美少妇浮香的丰腴美臀,进行着激烈的性交。大量的淫水顺着两人性器的交接处,飞溅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许郎,你好厉害啊……肏得人家好爽啊……再快点……用力点……肏得人家再来一次高潮……哦哦哦……好粗好长啊……哦哦……用力……」浮香 满脸红润媚态,眉宇间春意盎然,她疯狂抖动着自己的丰腴腰肢,主动迎合着身前许七安的巨棒肏干。她时不时用那两条丰腴的黑丝美腿,去夹紧许七安的结实腰肢,使得后者的鸡巴可以更加深入自己的肉屄。
而许七安也不客气,他低头一口咬住浮香的粉嫩乳头,然后用力一吮吸,居然从里面吸出了一口乳白色的香甜液体。是的,那是女人的乳汁!自从许七安从司天鉴拿回来的催乳药物给浮香吃下之后,这位还没有生过孩子的黑丝美少妇,居然可以自动分泌出了乳汁!
浮香分泌出的乳汁极为甘甜,简直比市面上的各种奶制品都美味。尤其是许七安,他发现浮香分泌出的乳汁简直如同琼浆玉液般,让许七安赞不绝口,甚至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被那些乳汁给洗礼了一遍。每次喝完浮香的乳汁,他都会觉得自己的身体充满了能量,不光是做爱,干什么事都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啧啧啧……」许七安疯狂的吮吸着浮香的乳头,同样也是吮吸着里面的香甜乳汁,当然他胯间的鸡巴也疯狂的在肏干着黑丝美少妇浮香。在吸食了片刻之后,他忽然抬起头,嘴角还带着乳汁说道:「浮香,你的乳汁好像少了一些。」
「是么?」浮香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还没有生过孩子,为什么能够分泌乳汁。所以对于自己的乳汁变少,她也不知道原因。于是浮香随口说道:「或许是因为你没有内射我吧,嘿嘿……」
许七安刚想说些什么,忽然觉得对方的肉屄里温度忽然升高,里面的屄肉和褶皱也加快速度蠕动和挤压。那陡然夹紧的屄肉简直如同要将他鸡巴里的精液全部榨出来一般,尤其是甬道最深处的花心,更是爆发出阵阵强大的吸力,磨得许七安的龟头阵阵快感涌出。
「浮香,你又要……」许七安惊诧的问道,他记得这恐怕是浮香今天第六次要高潮了。
「不要说话,好好的享受这一刻吧……」浮香忽然凑到了许七安的耳边,然后吐气如兰的低声道:「好好的享受一番!」
说着浮香忽然抬起两条丰腴的黑丝美腿,然后狠狠的夹向了许七安的腰后,许七安干了大半天的肉屄,也早就处于射精的边缘。现在被浮香这么用力一夹,精关难守,他也是低吼一声,然后双手狠狠的抓住浮香丰腴的黑丝美臀,然后将鸡巴狠狠的肏到了后者最深处的花心,虽说仍有一截无法进入,可是那龟头,却已经死死的顶在了浮香娇嫩的花心上面。
受此刺激的浮香已经无法坚持下去了,她两眼微微翻白,贝齿紧紧咬住红润的唇瓣,修长的指甲深深的刺入许七安宽厚的脊背里。她拼命的用黑丝美腿夹住情郎的腰肢,粉白的藕臂也在环住对方的脖颈,下体的屄肉死命的夹住大男孩的鸡巴,一切都是想要尽可能的延长高潮的来临。
可惜在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高潮面前,浮香的努力不过是白费劲罢了。
随着花心大开,一股股温热浓稠的阴精从里面涌出,朝着许七安的龟头疯狂的浇灌而去。而随着高潮的来临,浮香猛地娇躯一颤,整个人浑身的肌肉都在瞬间绷紧了,连带着最深处的花心都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吸力,想要直接把许七安的精液给榨出来。
而许七安也是身躯一颤,他抓着浮香黑丝美臀的手掌,狠狠的陷在了后者的丰腴挺翘的臀瓣美肉之间,而他的鸡巴也是插到了浮香的肉屄最深处,顶在了那疯狂喷射阴精的花心上面。浮香感受到了从情郎的鸡巴里喷射出的一股股浓稠滚烫精液的热度,烫得她花心伸缩,淫水乱流,连带着蜜穴里的屄肉都在不自主的蠕动着。
「噗嗤……噗嗤……」许七安就像是一台高压射精机器,源源不断的从他的鸡巴马眼里喷射出足以让黑丝美人妻怀孕的毒汁。他连续不断的喷射着,几乎每秒都要喷射至少两股精液。
「一……二……三……十一……十二!天呐!他足足喷射了十二股精液!」极度愉悦又极度刺激的浮香几乎四肢绵软,她除了发出粗重的呼吸,以及下体本能的伸缩屄肉来挤压许七安的鸡巴,以此来促进对方排出剩余的精液外,已经没有其他力气做什么了。
「啵!」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闷响,许七安终于将自己的鸡巴完全的从浮香的肉屄里拔了出来,而黑丝美人妻的蜜穴显然还对如此粗长的阳具有些依依不舍,除了喷溅出大量的淫水之外,还有部分粉嫩的屄肉,也随着它的拔出,而被脱离到蜜穴之外,许久才自动恢复。
「呼呼……呼呼……」许七安再也无力捧住浮香的娇小玉体,只能将其丢到床上,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到冰凉的地板上面。看着自己逐渐软化的鸡巴上
许七安看到黑丝美人妻如此淫靡的模样,差点没有当场竖旗,然后把浮香就地正法。只可惜他现在真的是一滴都没有了。
次日,在花魁娘子的服侍下穿好衣衫,许七安告别了恋恋不舍但黑眼圈深重的浮香。
影梅小阁的丫鬟们,看着许七安的背影跨出院门,窃窃私语起来:
“许公子太厉害了吧,我觉得娘子房里的床该换了。”
“是啊,它现在一坐就响,都快散架了,真是辛苦娘子了。”
“快去烧水,娘子要沐浴。另外,准备些枇杷膏,娘子声音都嘶哑了。”
离开影梅小阁,春寒料峭,迎面扑来的寒流让许七安振作了精神,他往马棚方向走。
突然,脚下踩到了硬疙瘩,低头一看,是一个荷包。
踏入炼神境后,直接升级成捡荷包了吗……许七安有些欣喜,自然而然的弯腰捡起,打算收入怀中。
他突然愣住了。
这荷包,和他腰上挂的荷包一模一样,针脚细密,绣的是一株松柏,是玲月妹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二叔?
念头浮现的同时,许七安看见马棚方向匆匆跑来一个穿儒衫的年轻人,这位年轻人唇红齿白,眸若星辰,五官俊美,完美的遗传了他娘的优良基因。
这我是真没想到……许七安心说。
那俊美年轻人目光一直在地面飘来飘去,最后飘到了许七安身上,然后,他傻住了。
许七安嘴角一抽,抬手打了个招呼:“早啊。”
……许二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早……”
兄弟俩沉默对视,片刻后,许七安主动打破尴尬的气氛,走过去,把荷包还给二郎:
“仔细些,还好是我捡到了荷包。”
许二郎平静的接过,点头道:“谢谢大哥。”
兄弟俩一时找不到话题,只好并肩走向马棚,牵来各自的马匹,哒哒哒的走出教坊司。
此时天刚亮,除了摊贩和货郎,行人还很少。
“昨日与同窗一起……”
“昨日与同僚一起……”
兄弟俩异口同声。
许七安回头看了眼教坊司胡同,斜眼注视小老弟,道:“同窗呢?”
许新年目视前方,淡淡道:“同僚呢?”
兄弟俩又没了话题。
许七安想起了当初出狱回家,许新年因为“大奉万古如长夜”而社会性死亡,羞愧的假装昏迷。
再看现在,被他在教坊司当场撞见,却面不改色。
不是我一个人在成长,二郎脸皮也厚了许多啊……嗯,也许是在我面前死了太多次,死着死着就习惯了……许七安看见路边有卖青橘的,忙勒住马缰:“等一等。”
许新年随之勒马缰,不解的看来。
许七安买了一斤青橘,招呼许二郎下马,一边剥皮擦拭衣衫,一边说道:
“教坊司姑娘们的脂粉味太重,用青橘皮汁液掩盖一下,鼻子再灵光的女人也嗅不出来。”
许二郎一边手脚利索的照办,一边逮住机会开启毒舌属性,嘲讽道:
“大哥心思活络,不去读书真是可惜了。”
许七安看他一眼,“二叔教我的法子。”
许新年好像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认真的用青橘皮汁涂抹衣衫。
完事后,许七安把青橘递给许新年,道:“我要进宫办案,你把橘子带回家。”
二郎皱眉道:“办案?你又要办什么案。”
“福妃的案子听说了吧,皇帝老儿把它丢给我了。”许七安解释。
“这狗屁案子你掺和什么?”
云鹿书院有专门的消息渠道,京城发生的事,瞒不过书院的耳目。
“我又推脱不掉。”
许新年冷笑一声:“你让爹给你一闷棍,再以养伤为理由,案子自然就推脱掉了。再说,这案子必然难查。”
二郎果然适合走官场啊,腹黑程度达标了……许七安笑道:“其实,宫里的案子最好查。”
因为宫里高手如云,是元景帝的老巢,那些花里胡哨的体系无法插足。福妃的案子,大概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办过的最“正常”的案子。
许新年点点头,嫌弃的看着青橘:“青橘又酸又涩,家里没人会吃。”
“买了不能浪费,给铃音吃。”
“好主意。”
……
大理寺。
气派的衙门口,许七安坐在马背,看了眼“大理寺”三个鎏金大字。
大理寺掌管刑狱案件审理,相当于许七安前世的最高人民法院。与都察院和刑部并称三法司。
通常遇到重大案件,皇帝会让三法司会同打更人审理。由此可见,同时掌管打更人衙门和都察院的魏渊,是何等的权势滔天。
元景帝只用他一人,便制衡住了文武百官。
同样,可见许七安的运气有多好,恰好加入打更人,恰好得魏渊赏识。从一个长乐县快手,变成在京城可以横着走的人物。
“速去找大理寺卿,让他出来见本官。”许七安亮出金牌,冲着衙门口值守的衙役说道:
“他若不出来,本官就进皇宫向陛下告状,说他刻意刁难,阻挠办案。”
衙役匆匆进去。
一刻钟后,大理寺卿带着两位少卿,以及一干大理寺官员迎了出来。
“许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大理寺卿笑呵呵的出来。
许七安胯下马背,热情的迎上去:“哎呀,怎么惊动裴大人亲自出来,下官惭愧,惭愧啊。”
许七安让大理寺卿出来接见,就是要给他难看,削他面子。堂堂九卿之一,亲自出衙门口接见一个小铜锣,面子丢大了……大家可是有过节的,逮着穿小鞋的机会,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应该的,应该的。”
大理寺卿引着许七安往内走,说道:“许大人回来的正好,福妃的案子非你莫属。不过本卿得提醒一下许大人,此案凶险,可别弥足深陷啊。”
这是在幸灾乐祸。
福妃案,办成了得罪太子党。办不成得罪元景帝。
至少我换来一个子爵,得罪老皇帝算什么……许七安笑呵呵道:
“无妨无妨,陷进去之前,一定把那些碍眼的老家伙一起带走。反正有金牌在手嘛,先斩后奏的权力,不用白不用。”
大理寺卿眯着眼,“许大人真会说笑。”
“许大人此番来大理寺,是为太子而来?”
“正是。”
……
许七安在“囚房”里见到了太子,所谓囚房,其实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屋子,布置不算奢华,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太子被幽闭在房间里,案子没查清之前,不能离开。
不愧是太子啊,坐牢都和普通人不一样……许七安心说。
等关门的吏员退走后,他抱拳道:“卑职许七安,见过太子殿下。”
“你是来审本宫的吧,父皇让你主审此案了?”太子坐在桌边,打量着许七安。
“三法司搪塞推脱,都不愿插手此事,只有找我这个滚刀肉了,反正我得罪的人已经够多。”许七安耸耸肩,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的这些动作都被太子看在眼里。
“请太子殿下详细描述当日之事。”
太子微微颔首,措辞片刻,缓缓道:“当日本宫在母妃的住处用完午膳,积雪尚未融化,我带着侍卫返回东宫,路上遇到了福妃身边的一位宫女,那宫女说,福妃邀请本宫过去一叙。
“我便随她去了清风殿,清风殿是福妃的寝宫。进了清风殿后,宫女领着我上阁楼,让我在外厅等待,说福妃在更衣。
“我当时喝多了酒,口渴的很,便喝了桌上的茶水解渴,不知怎么就迷迷糊糊睡去。
“再然后就被尖叫声惊醒,没想到竟是福妃坠楼身亡,而本宫成了最大疑犯。”
许七安没什么表情地问道:“当时阁楼里没有宫女?”
“外厅没有,里面不知。”
“那位宫女呢?”
“失踪了。”
失踪了啊……许七安眸子闪过犀利的光,双臂撑在桌面,死死盯着太子:“太子殿下怎么知道宫女失踪了。”
有那么一刻,太子竟被这个小铜锣犀利的气势给震慑了。
“本宫虽身在牢狱,但自有办法打听外面的事。”太子冷着脸,淡淡道。
他为自己刚才一刹那的震慑而感到恼怒。
联系太子见到自己时平静的表现,许七安相信了他的话。
“福妃平时与太子有交集吗?”许七安问道。
“自然没有。”
太子一口否认,身为东宫,不可能也不该和皇帝的妃子有什么私底下的交集。
“那为什么福妃派人邀请太子,太子连想都没想,就赴约了呢?”许七安一针见血。
“本宫……当时喝多了酒,思虑不周了。”太子脸色有些不自然。
呸,还不是馋人家的身子。
其实太子的心理,作为男人的许七安很明白。福妃是位容貌与气质俱佳的美妇人,太子往日未必没有遐思。
恰逢那天喝多了酒,偏又是壮阳补肾的酒……有喝到微醺经历的人心里都清楚,那种状态下,人是很飘的。平时不敢想的事,现在敢直接去做。
平时不敢说的话,嘴皮子一碰就脱口而出。
恰逢福妃相邀,甚至都没有邀请,脑子一动,就过去了……
“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给太子殿下设套。”许七安分析道。
“自然是有人陷害本宫,许大人也是这般认为的吧。”太子舒了一口气。
“不不不,办案不能这么主观。我只是阐述了其中一个可能,还有另一个可能。”许七安再次撑着桌面,俯身凑近太子,一字一句道:
“那日太子殿下喝多了酒,心猿意马,不由想起了觊觎已久的福妃。反正陛下沉迷修道,不近女色。太子殿下便色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调头去了清风殿,企图玷污福妃。
“岂料福妃贞烈不屈,抵死不从,争执之中,你失手将她推下阁楼,不慎摔死。随后你派人暗中除掉一位宫女,伪造自己是被嫁祸的。”
“胡说八道!”
太子殿下拍桌而起,怒不可遏:“许七安,你敢诋毁本宫,你敢诬陷本宫。”
“太子殿下别急,这只是卑职的猜测,真相如何,还有待考证。”许七安笑容满面的恭维。
啧,太子的城府还是不够深啊,是太在乎位置了吗?这水平将来怎么当皇帝?
太子和临安这对兄妹,都不是聪明绝顶的人。许七安愈发怀疑,元景帝立庶出的长子为太子,是别有用意。
等太子冷静下来后,许七安又问道:“司天监的术士可有来看过殿下。”
“此事涉及本宫,涉及福妃,涉及大奉国本,你觉得父皇会相信司天监的术士吗?”太子冷笑反问。
许七安点点头,在京城混了这么久,他也能看出一些门道。
司天监虽然要依附皇室,依附王朝气运,这一点从褚采薇晋升六品需要京城百姓“认可”中能窥见一二。
但一品的监正实在太强,因此司天监不是纯粹的附庸,和大奉更像是一种合作关系。
涉及到储君的案子,元景帝未必信得过司天监。而司天监也未必愿意插手这种破事。
“卑职还需要查看太子殿下的身体,希望太子殿下配合。”
许七安抓住太子的手,检查了他的手腕、手臂,然后是脖颈处……没有爪痕和挠痕。
“卑职会尽快查清真相,若太子是冤枉的,自然还你一个清白。”许七安起身,抱拳。
“等等!”
太子殿下喊住了他,沉声道:“许大人与临安,是不是走的太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