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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僵尸娘捕获,快到我的碗里来

散修道人的小僵尸驯服记 非笑 12489 2026-01-04 14:24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连绵的阴雨下了数日,将这片位于王朝疆域边缘的荒僻山野浸泡得泥泞不堪。

  马玄罡——一个约四十岁左右,早已被龙虎山逐出门墙的散道——此刻正潜伏在一处湿漉漉的灌木丛后,任由冰凉的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浸透他早已湿透的肩背。

  他此行,是为了接受一位同门师弟的失踪委托。

  那个师弟姓张,与他虽非至交,却是山上少数几个不曾对他这“离经叛道”之徒报以白眼的人。

  数月前,他下山捉妖历练,最后传回师门的讯息便指向这片需要他调查的极其偏远地带,随后便音讯全无。

  师门碍于规矩与颜面,不便大张旗鼓搜寻一个“失踪”的弟子,这差事,最终落在了与师门若即若离、却又有些真本事在身的老马头上。

  他在此地调查了许久。

  眼前的村庄死寂得令人心悸,绝非正常的荒废。

  屋舍大多坍塌,残垣断壁上爬满了枯黑的藤蔓,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

  村中不见半点灯火,也无犬吠鸡鸣,甚至连夏夜应有的虫鸣都诡异地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腐烂泥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粘稠的寒意。

  他曾冒险进入几间尚存轮廓的屋舍,灶台冰冷,积尘厚重,仿佛村民是在某一刻突然集体蒸发,只留下这片被遗忘的废墟,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深入骨髓的邪祟感。

  夜晚,是阴气最盛之时,也是马玄罡认为最可能发现线索的时刻。

  他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磐石般潜伏在村庄外围的高地,正当他连日奔波、疲惫上涌,快要入睡时——

  异变陡生!

  村庄中心,那口早已干涸的古井旁,一片看似寻常的杂草丛突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一股比村庄气息更浓郁、更精纯的阴冷尸气如同实质般从洞中涌出。

  紧接着,一个身影率先钻出。

  那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兜帽长袍中,面容隐藏在深深的阴影下,完全看不清样貌,只能从其略显佝偻的身形判断其存在。

  他手中,握着一根样式古朴、泛着幽冷黄铜光泽的赶尸铃,铃身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而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的,是十来个身形矮小、动作僵硬的身影。

  马玄罡几乎要看傻了。

  这些……就是所谓的“鬼仆”?它们的模样好生奇怪!

  统一的青白色皮肤,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类似玉石般死寂的光泽。

  身上都套着很不合身的靛蓝色官袍,款式古老,袍袖和下摆长得拖沓,将它们矮小的身体衬得更加怪异。

  而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

  它们下身竟然都套着长及大腿的白色丝袜,那死白的颜色与青白的肌肤形成刺眼对比,袜口紧紧勒在腿肉上,勾勒出纤细却僵直的腿部线条。

  它们的脸上全都贴着一副映着奇怪图案的暗黄色图纸!

  看不清表情

  小妖孽们安静地站立着,微微低着头,十来个左右,如同没有灵魂的人偶。空洞的眼窝里是一片纯粹的漆黑,深不见底。

  而那黑兜帽主人的身后,还紧跟着一名鬼仆,看样子像是个小女孩?。

  她似乎比其他鬼仆更“精致”一些,官袍虽同样宽大,黑色的秀发上戴着一顶别致的小帽子,但依稀能看出其下娇小的骨架,青白的小脸轮廓也更为秀气,只是那双纯黑眼窝同样空洞无神,亦步亦趋地紧贴着黑兜帽人。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马道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带着极度的不理解的心情继续观察。

  官袍?

  白丝袜?

  幼童体型的僵尸?

  这种诡异荒诞的组合,完完全全超出了他对尸傀、邪祟的认知范畴。

  那黑兜帽人炼制这些“鬼仆”目的何在?

  仅仅是为了驱使他们劳作?

  还是……有更邪恶的用途?

  他死死盯着那群安静的鬼仆,眼前的场景似乎比做梦还离奇,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带来刺骨的冰凉,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升起的寒意。

  冰冷的雨水顺着马玄罡的额角滑下,渗入衣领,带来一阵阵寒颤,却远不及他内心挣扎的万分之一。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群在惨淡月光下静立不动的诡异身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度迷茫和犹豫如同沼泽般将他吞噬。

  要不要动手?

  这个念头在脑中疯狂盘旋,带来的却是更深的寒意。

  如果在这里动手……

  他快速评估着敌我实力。

  那黑兜帽人气息幽深难测,手中那黄铜赶尸铃绝非凡物,显然是操控核心。

  而那群鬼仆,数量足有十来个,虽个体气息不算顶强,但她们那青白肤色和空洞眼窝中透出的死寂,以及身上散发出的同源尸气,预示着她们绝非普通行尸,很可能具备某种协同作战的能力,甚至……拥有那令人头疼的恢复力。

  自己孤身一人,法力虽有不俗,但在此等诡异阵势前,胜算渺茫。

  一旦动手,若不能速战速决或及时脱身,后果不堪设想。

  打不赢,会非常的惨烈!

  恐怕不只是被吸干精血变成一具干尸那么简单!

  联想到张师弟的失踪,他几乎能想象到自己可能的下场——被制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傀儡,如同下面那些鬼仆一般,失去自我,永世受其奴役!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但是…………

  如果不动手的话……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这黑兜帽人带着这群邪祟深夜现身,必有图谋。

  一旦让他们遁入茫茫夜色,再想追寻,恐怕不会那么顺心如意。

  师弟的下落,这背后的阴谋,很可能就此石沉大海。

  他想起自己之所以接下这委托。

  一是为了那笔不算丰厚的报酬,他这散修日子清苦,需要钱财维系修炼和生计。

  二是……那张师弟终究是山门弟子,不能完全不理。

  尽管龙虎山将他驱逐,但十数年的授艺之恩,那些曾经一同修炼、偶尔也会在他受罚时偷偷塞来食物的同门情谊,并非虚假。

  他对那座山,终究还是有的很大的感情。

  更何况……

  老马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让某个认知格外清晰——

  他还是一个道士!

  无论龙虎山是否承认,无论他自己如何不喜欢刻板的戒律,各种离经叛道的行为,他所学所修,皆是道法。

  斩妖除魔,护佑生民(哪怕只是顺手),这份烙印在骨子里的义务,并未因身份的改变而彻底泯灭。

  眼睁睁看着邪祟横行而无动于衷,他是真的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动手,九死一生,后果难料。

  不动手,线索中断,于心难安。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交锋,如同两股蛮横的力道撕扯着他的意志。

  他握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感受着雨水在指缝间流淌。

  下方的黑兜帽人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存在,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赶尸铃,发出一串低沉喑哑、仿佛能勾魂摄魄的铃声。

  那群鬼仆闻声,齐齐转向,似乎准备移动。

  时间不多了!

  马玄罡的额角沁出冷汗,与雨水混在一起。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黑兜帽人和他的小孽畜们,牙关紧咬。

  是冒险一搏,赌上性命追寻真相、履行那点残存的道义?

  还是暂避锋芒,保全自身,再从长计议?

  这艰难的抉择,如同沉重的枷锁,套在了他这个落魄散修的身上。

  就在马玄罡心神交战、几乎要被这沉重的抉择压垮之际,就像老天要帮他做决定一样,变故陡生!

  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漆黑乌鸦,扑棱着翅膀,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身边不远处一截焦黑的枯木上。

  那乌鸦歪着头,用血红色的眼珠瞥了下方一眼,随即张开喙,发出了一声嘶哑尖锐的聒噪:

  “嘎——!”

  这声鸦鸣在死寂的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似乎惊动了哪些半死不活的家伙!

  下方,那黑兜帽人猛地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仿佛有两道冰冷的目光骤然射出,精准地投向马玄罡藏身的灌木丛!

  而他身边那群原本静立不动的鬼仆,也齐刷刷地扭转脖颈,空洞漆黑的眼窝全部转向他这边!

  十数道毫无生气的“视线”瞬间聚焦,带着冰冷的死意,将他牢牢锁定!

  马玄罡此时的神经已经绷到极点!!!

  被发现了!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犹豫。

  求生的本能和长期战斗积累的经验让他几乎在意识到暴露的同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必须抢占先机!

  然而,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在湿滑泥地里潜伏过久,他身子猛地想要窜出,却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就这一下,又弄出了声响!

  这细微的声响在此刻无异于惊雷!他觉得自己似乎彻底暴露了!

  “妈的!”

  马玄罡心中暗骂一声,所有的退路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切断。

  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了之前的彷徨。

  男人似乎做出了死别般的决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呔!妖孽现行!”

  他猛地从灌木丛后大喝一声,声如炸雷,试图在气势上先声夺人!同时,体内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趁着那群邪物没完全反应过来的瞬间间隙,他双手疾弹,两道凝聚了纯阳法力的金色符箭如同闪电般离手,带着灼热的气息,精准地射向了离他最近、也是反应稍慢的两只鬼仆!

  “噗——嗤!”

  符箭贯体而过!

  那两只鬼仆连哀嚎都未能发出,青白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瞬间扭曲、焦黑,随即在雨水中化作两小撮飞舞的灰烬,连同那身诡异的官袍和白丝袜,一同消散!

  抬手就灭掉了两只!

  这雷霆一击确实震慑了对方一瞬!

  然而,鬼仆的数量实在太多!

  剩余的邪祟鬼仆,在短暂的迟滞后,立刻反应过来!

  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沉的“嗬嗬”声,空洞的眼窝里爆发出嗜血的黑色凶光!

  “嗖!嗖!嗖!”

  数道身影如同鬼魅,向他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它们挥舞着突然变得尖细的利爪,撕裂雨幕,带着腥风抓向他的要害;有的则张开嘴,露出森白尖牙,试图扑咬上来!

  道士身形急退,手中不断打出符箓,或形成护盾格挡,或化作火球反击。雨水、泥浆、符光、鬼影交织在一起!

  刹那间,这片死寂的村庄边缘,人影与鬼影扭打成一团!

  怒吼声、撕裂声、法术的爆鸣声、以及鬼仆那令人牙酸的嘶吼声,彻底打破了夜的宁静!

  马玄罡陷入了苦战,他且战且退,试图拉开距离,但鬼仆们如影随形,攻击悍不畏死。

  而那始终未曾出手的黑兜帽人,则静静地站在战圈之外,手中的黄铜赶尸铃微微晃动,发出低沉而规律的铃声,仿佛在指挥着这场围猎。

  形势,危急万分!

  战局瞬息万变!

  马玄罡接连灭杀六只鬼仆,展现出的强悍实力显然出乎那黑兜帽人的意料。

  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似乎流露出了一丝惊讶。

  但他并未慌乱,最终又定了下来,仿佛一个冷静的棋手,似乎对此时的战况很感兴趣,依旧只是轻轻摇动着赶尸铃,并未亲自下场。

  男人不想陷入了纠缠,深知久战必失。

  他猛提一口真气,符箓与拳脚并用,身形如游龙般在鬼仆的围攻中穿梭,硬生生又解决了四只!

  场中能站立的鬼仆瞬间只剩寥寥三四只!

  然而,高强度的战斗也让他气息微乱,体力消耗巨大。他心知不能再拖下去!

  “就是现在!”

  马玄罡眼中厉色一闪,趁着自己的体力没有完全消耗完,将剩余法力疯狂灌注于右掌,掌心雷光隐现,空气都发出噼啪爆鸣——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五雷贯心掌!

  他怒吼一声,拼死将这一掌对着那一直作壁上观的黑兜帽人隔空轰去!

  雷光脱手,如同一条咆哮的银蛇,直取黑兜帽人心口!这一击若是打实,即便不能当场格杀,也必能重创其本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只一直紧贴在黑兜帽人身侧、看似最弱小的、不起眼的小女童鬼仆,眼中黑芒一闪,竟突然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速度,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挡在了黑兜帽人身前!

  “轰!!”

  狂暴的雷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她瘦小的身躯上!

  她硬吃了这一击,周身尸气剧烈翻腾,靛蓝官袍瞬间焦黑片片,甚至能看到其下青白肌肤的裂痕!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不似人声的痛楚呜咽,小小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勉强抵挡了大部分伤害!

  “什么?!”马玄罡没想到这小小鬼仆竟如此忠勇护主!

  但他战斗经验何其丰富,一个鲤鱼打挺稳住身形,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左手早已扣住的另一张“破邪符”瞬间激发,化作一道金光,紧跟着补了一发,绕过尚未落地的绾儿,精准地轰向了因鬼仆挡灾而出现一瞬间空门的黑兜帽人!

  “呃啊!”

  那黑兜帽人显然没料到这连环攻击,金光及体,他发出一声闷哼,周身黑气一阵紊乱,被打得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兜帽都被震得歪斜,连面罩都险些脱落

  那黑衣人吃痛,心知今日难以讨好,更可能暴露更多底细。

  他怨毒地瞪了马玄罡一眼,毫不犹豫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迅速朝着山林深处逃离!

  “别跑!可恶!” 男人大叫一声,岂肯放过这罪魁祸首?立马就欲追逐!

  然而,就在他眨眼欲动的瞬间,异变再起!

  那只刚刚被雷法重创、理应失去行动能力的小僵尸,竟然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焦黑痕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裂开的肌肤也在蠕动愈合!仅仅是眨一下眼的功夫,她似乎就已恢复了不少!

  而且,那小家伙的攻势变得又快了很多!

  空洞的眼窝里黑气弥漫,仿佛被彻底激怒了!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突然变长的尖锐指甲带着残影,直抓老马后心!

  男人这时也火起了!眼看就要追上正主,却被这难缠的小东西一再阻拦!

  “滚开!”他怒喝一声,感知到身后恶风袭来,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狠厉的一爪子偷袭!

  可她的攻击接踵而至,双腿猛一蹬,如同捕食的幼兽,张口便向他脖颈扑咬而来!

  马玄罡汗毛倒竖,脚下步伐连换,身形再次急闪,那带着腥风的利齿几乎是擦着他的皮肤掠过!

  “好险!”

  他心中凛然,这小鬼仆的恢复力和凶悍程度远超预估!就这么一耽搁,那黑兜帽人所化的黑烟已然消失在树林深处,再也追之不及。

  老马只得停下脚步,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这个再次拦路、眼神凶戾的小小身影,胸中怒火与杀意交织。

  看来,不先解决掉这个打不死的小强,是别想清净了!

  夜色下的对峙,空气仿佛凝固。

  马玄罡胸口微微起伏,气息略显粗重,似乎打累了。

  他不再主动进攻,而是僵持不动,将周身法力收敛,做出严密的防御姿态,一双锐眼却如鹰隼般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青白色的娇小身影。

  那小家伙的几次扑击爪挠,都被男人或格挡或闪避开,她觉得普通的攻击,似乎没有作用。

  纯黑的眼窝里闪过一丝焦躁与狠厉。

  她青白的小手轻轻一抖,竟从宽大的官袍袖口中,掏出来一张颜色暗黄、上面用某种污秽颜料绘制着扭曲荒诞符文的黄图纸!

  符纸一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阴冷了几分。

  “哦?黔驴技穷,想用别的手段辅助吗?” 马玄罡眼神一凝,精神瞬间凝聚到极点,全身肌肉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心中更是警惕万分。

  这邪门的符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这时,小鬼仆突然动了!

  她并未直冲,而是一个极其诡异的侧身,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用了好一个诡异的跳跃姿势,身形如同鬼魅般划出一道弧线,竟瞬间越过了男人的头顶!

  她的目标明确——手中那张扭曲的符纸,直直朝着马玄罡的天灵盖拍下! 赫然是想给他脑袋上贴咒符,施行同化战术!

  这一下变招极快,角度刁钻,若是常人,恐怕根本反应不过来!

  殊不知——

  “等的就是你这一下!”

  道士老马心中冷笑!

  他之前故作力竭、严密防守,甚至流露出凝重神色,全都是卖出的破绽!

  他早已料到,久攻不下,这拥有一定灵智的小鬼仆必然会动用非常手段,而凌空攻击,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最无法变招的时刻!

  就在小僵尸娘身体凌空,手臂下探,符纸即将触及他头皮的瞬间——

  “嗤!”

  一道炽热如烙铁般的金红色光芒,如同毒蛇出洞,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她纤细的脖颈!

  是一把造型古朴、通体暗红、却散发着至阳至刚气息的短刃——阳魔刀!

  “呃……!”

  小僵尸娘的身形骤然僵在半空,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扭曲的符纸从她无力的小手中飘落。

  她被这蕴含纯阳破邪之力的尖刀刺穿脖颈,强大的力量带着她娇小的身体,“噗通”一声,被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炽热的阳煞之气瞬间侵入她冰冷的尸身,破坏着其内部的阴邪结构,让她浑身剧烈抽搐,却再也无法动弹!

  “嘿嘿,” 老马笑吟吟地走上前,看着被钉在地上、徒劳挣扎的小鬼仆,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从容,“道爷我只是卖个破绽,你就上钩了。跟我斗,你还嫩得很呢!”

  他得意地摸了摸手中那柄暗红色的短刀,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此刀名曰‘阳魔’,专破阴邪尸煞,可是道爷我一位炼器的好友相送。为了换来这东西,我可是免费给他当牛做马,完成了三样凶险无比的心愿呢!” 他回想起那三次几乎丢掉性命的委托,此刻却觉得无比值得。

  “哈哈哈!今天用的好,真是物超所值!哈哈哈哈!”

  爽朗(带着点后怕和庆幸)的笑声在死寂的村庄废墟中回荡。

  男人此刻脱险的心情是无比畅快的,不仅是因为击倒了强敌,更是因为对自己高超战斗素养的满意——从最初的潜伏观察,到被迫接战的果断,再到陷入僵局后巧妙设下陷阱,最终一击制敌!

  这份临危不乱、精准判断、以及恰到好处的演技,无疑证明了他马玄罡,即便离开了龙虎山,也绝非庸碌之辈!

  他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小鬼仆,又望了一眼黑兜帽人消失的方向,笑容渐渐收敛。

  麻烦,还远未结束。

  但至少,他抓住了第一条实质性的“尾巴”。

  男人围绕四周确认那黑兜帽人确实远遁,短时间内不可能返回后,马玄罡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泄了。

  摆脱了险境的他,只觉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四肢百骸无一处不酸软疼痛。

  刚才激战中还没觉得,此刻松懈下来,才感到体内法力几乎涓滴不剩,太阳穴更是突突直跳。

  他其实也很疲惫,只是强撑着罢了。

  为了在关键时刻爆发,他甚至偷偷吞服了两粒禁药,此刻药效过去,反噬开始隐隐作祟,让他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噗通”一声,疲惫不堪的他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跌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截冰冷的断墙,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眩晕感。

  稍许喘息后,他强打精神,开始打点战场。

  环顾四周,被他雷法、符箓轰击过的地方一片狼藉,那十来只僵尸已然彻底化为飞灰,只留下些许焦黑的痕迹和破碎的布片。

  只剩下这一个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阳魔刀贯穿脖颈,钉在地上的小小身影上。

  那个小家伙似乎还有气息。

  虽然被至阳之气侵蚀,身体微微抽搐着无法大幅度动作,但那双套着白色长丝袜的小腿,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动着。

  一只青白的小手,正艰难地、颤抖地摸向还插在她脖子上的刀柄,似乎想将其拔出来,但那阳魔刀蕴含的破邪之力对她伤害极大,加上脖颈被贯穿,她根本没有力气完成这个动作,只是徒劳地在刀柄附近抓挠着。

  老马冷哼一声,挣扎着站起身,走过去,不轻不重地踢了她一脚。

  “小畜生!”他骂了一句,语气带着恼怒,“你知道不知道你害我失去了目标!?” 口上虽然凶狠地说着,但男人心里其实暗暗松了口气。

  他其实也没太多法力了,身体更是接近虚脱。

  如果真的不顾一切去追穷寇,也不见得能如意,搞不好还会被那黑兜帽人反杀。

  今天能灭掉他这么多爪牙,已经算是战果颇丰,可以了。

  至于脚下这只……

  男人盯着她,犹豫了许久。杀,还是不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调息恢复了一丝力气,也彻底想清楚了利弊。

  这小鬼仆硬吃他一记掌心雷,又被阳魔刀贯穿要害,居然还能残留一口气,甚至试图自救,这恢复力和生命力简直骇人听闻!

  他想到了,连阳魔刀这么犀利的除魔武器,都不能完全杀死她,那么那个作为炼制者的老妖魔,躯体定然更加难缠,血肉更厚,防御和恢复力恐怕更强!

  自己贸然追上去,胜算渺茫。但若是……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他想好了。

  “小畜生,算你命大!”道士蹲下身,看着那双纯黑却因痛苦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窝,“跟我走,你还有利用价值!”

  说罢,他不再犹豫。

  手腕一翻,从随身布袋中取出一根浸染过朱砂、编织着细密符文的红色捆绳。

  他动作麻利地将绳子一圈圈勒住了小鬼仆那青白色、纤细稚嫩的脖颈,打上了一个特殊的死结。

  绳子上的符文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烙铁烫过,让小僵尸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但挣扎的力气却明显被压制了下去。

  男人思:之所以最终决定放过她,正是基于冷静的权衡:一方面,这小鬼仆的特殊体质是极好的研究样本,有助于了解那黑兜帽人的情报,手段和弱点等;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点,若是放着不管,以她的恢复力,万一挣脱后跑出去,必定会伤害无辜百姓,那他就是造孽了!

  将她脖颈上的阳魔刀小心拔出(刀身依旧炽热,但对他的影响小得多),看着那恐怖的伤口在尸气缠绕下缓慢蠕动着开始愈合,马玄罡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像拖一件货物一样,用红绳牵着小鬼仆的脖子,不顾她细微的挣扎和呜咽,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

  他低喝一声,不再回头看这片狼藉的战场,牵着他这意外俘获的“战利品”和“研究素材”,步履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地,消失在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

  晨光熹微,天色未明。

  马玄罡牵着小僵尸萝莉,专挑荒无人烟的偏僻小路行走,他法力消耗过度,脸色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但握着红色捆绳的手却丝毫不敢放松,生怕这恢复力惊人的小孽畜暴起伤人,更怕被寻常百姓或官府的人发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几经周折,他终于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家。

  那并非想象中道士清修的简陋茅棚,而是一处位于城郊结合部、颇为隐蔽清幽的院落。

  一座白墙黛瓦、环境颇为典雅的房子,带着个小巧的庭院,院中植有几株翠竹,显得清净而别有洞天。

  这是他多年前用一次重要的委托换来的丰厚报酬置办下的产业,既算是个落脚点,也算是对自己漂泊生涯的一点慰藉。

  进了屋,马玄罡先将绾儿牵到里他书桌不远的一张梨花木靠背椅旁,解开了她脖子上的红绳(但留下了禁制),命令道:“坐下,乖乖坐好,不许动!”

  小僵尸依言,僵硬地、笔直地坐在椅子上,宽大的官袍铺散开,那双裹着白丝袜的小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标准得近乎诡异的“乖巧”姿态。

  马玄罡自己则瘫倒在另一张太师椅上,歇了好一会,才感觉缓过一口气来。

  他给自己沏了一壶浓茶,连饮了几杯,温热的茶水入喉,才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

  待心神稍定,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椅子上那个安静得过分的“俘虏”。他打算问问这小家伙几个问题,希望能从中找到线索。

  “喂,小东西。”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凶恶,“你的姓名? 总该有个称呼吧?”

  僵尸娘纯黑的眼窝对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你的主人,那个黑兜帽,他叫什么名字?”

  “他的底细是什么?老巢在哪里?”

  “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青蓝色道袍的年轻道士?那是我师弟!”

  他一连串问出了若干问题,语气也从最初的平缓逐渐变得急切。

  然而,小家伙只是乖巧地坐着,纯黑的眼窝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仿佛听不懂,又仿佛没听见。

  她应该不会说话,从始至终连一丝喉咙的响动都没有。

  马玄罡说得口干舌燥,也觉得累了。他看着小家伙那副“懵懂”的样子,心里竟以为自己刚才语气太凶,吓到她了。

  “啧……”他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起身,从里间的橱柜里拿出了一小碟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多吃的、镇上买来的上好的桂花定胜糕,递到她面前。

  “喏,吃点东西,乖乖回答我的问题。”他试图哄一哄。

  小僵尸的鼻尖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嗅到了甜香,但眼神依旧空洞,身体纹丝不动,对近在咫尺的精致甜点毫无反应,依旧呆如木鸡。

  马玄罡又试着劝了几句,语气从诱导到命令,甚至带上了威胁。

  “说话!”

  “听见没有!”

  “再不开口,道爷我就不客气了!”

  几番折腾,哄也不是,劝也不是,软硬兼施都如同泥牛入海。

  男人终于有些恼怒了。一股被无视、被愚弄的火气涌了上来。他耗费巨大代价,甚至吞服禁药,抓回来的竟然是个不会说话的闷葫芦小孽畜!

  “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孽畜,留着你还要浪费粮食,要你何用!”他烦躁地低吼一声,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站起身,走到小僵尸面前,进行最后一次发问:“说!我师弟在哪?!”

  依然是无尽的沉默。

  这彻底的、仿佛对着死物般的沉默,让马玄罡感到非常泄气,一股无力感攫住了他。

  而就在这时,他想起了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可怜的师弟,想到他可能遭受的折磨,想到自己此番冒险却只抓到个无用的“哑巴”……

  所有的焦虑、担忧、挫败和对那黑兜帽人的愤怒,瞬间化作了汹涌的怒气,气不打一处来!

  他猛地抬手,蕴含着怒气(虽未用法力)却力道十足,狠狠地抽了小家伙一个大嘴巴子!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屋内炸开!

  可怜的小鬼仆根本来不及反应,或者说她也不敢反抗,直接被这巨大的力道抽得从椅子上翻倒下去,“噗通”一声摔了一个结实的踉跄,官袍都散乱了,头上的小官帽也歪到了一边。

  她趴在地上,小小的身体蜷缩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地、僵硬地重新站了起来。

  她依旧没有哭,也没有叫。

  但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纯黑空洞的眼窝里,似乎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清晰的畏惧和懦弱。

  她微微缩着脖子,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袍袖,不敢再直视马玄罡盛怒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副样子,比起之前纯粹的呆滞,更像是一个知道害怕了的、受惊的小动物。

  马玄罡喘着粗气,看着终于流露出一点“活气”——哪怕是畏惧——的小僵尸,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烦躁。

  看来,想让这小东西开口,远比他想象的要难。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马玄罡粗重的喘息声。

  他目光阴沉地盯着那重新站起、却明显瑟缩了许多的小小身影,胸中的怒火与挫败感依旧在翻腾。

  也许是那记火辣辣的耳光真的起了作用,也许是怕男人再打她,那一直如同精致人偶般毫无反应的小僵尸,青白的小脸上,那粉嫩的、毫无血色的小嘴唇,竟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一个模糊、沙哑,仿佛砂纸摩擦般艰涩的音节,从她喉间极其困难地挤了出来:

  “…灰…(会)…”

  声音细若蚊蚋,却如同惊雷般在马玄罡耳边炸响!

  男人听到此言,紧绷的神色稍缓,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他冷哼一声,语气依旧严厉,但那股欲要杀人的戾气却收敛了些许:

  “哼!你这小畜生,看来还是懂点人性的,并非完全是块顽石!”

  他俯下身,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小僵尸娘,伸出了他那布满薄茧、刚刚才扇过她耳光的大手,悬在她头顶,做出明显的武力震慑姿态:

  “好吧!既然会出声,那就给我如实招来!若再有隐瞒或装傻,休怪道爷我心狠手辣!”

  在这种你问我答、夹杂着威逼与恫吓的方式下,马玄罡勉强得到了一些他想要的答案。

  他问及她的“同胞”的数量,她断断续续、极其费力地吐出“…百…左右…”,让他心头一沉,约100只的规模远超他预期。

  问及它们的主人,她只知道“…主人…很多…地方…住…”,再往下的具体位置、身份来历,她似乎就完全不懂,也无法表达了。

  而至于张姓师弟的下落、样貌等相关问题,小家伙更是睁着空洞的眼睛,一脸茫然,完全不懂他在问什么。

  “…好吧…” 马玄罡直起身,揉了揉眉心,脸上难掩失望,但也知道急不来,“总算不是一无所获。”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滚到一边的墙角待着去!别在这里碍眼!”

  他现在心乱如麻,需要他自己想静静,好好消化这些信息,规划下一步。

  过了一天左右的功夫。

  马玄罡从打坐调息中醒来,目光扫过屋内。

  只见那小僵尸依然如同他命令的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个阴暗的墙角,连姿势都未曾改变。

  一声不响,低垂着头,宽大的官袍衬得她更加瘦小,像极了一个被遗弃的、了无生气的精致人偶。

  看着她这副样子,再联想到她那惊人的恢复力和初现的“可塑性”,一个念头在马玄罡心中逐渐清晰。

  他走到她的面前,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小孽畜,”他沉声道,“看你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出更多了。杀了你,可惜了你这身难得的‘材料’;放了你,更是遗祸无穷。”

  “我改主意了。”他盯着她那空洞的眼窝,“我打算收留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仆从。”

  “我会好好‘训练’你,”他特意加重了“训练”二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直到你彻底听话,直到你能清晰地说出我想要知道的一切!”

  他想起她似乎没有名字,或者说遗忘了名字。

  “你说你不知道名字?也罢,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马玄罡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给出了一个带着些许禁锢意味的名字:

  “从今天起,你就叫‘绾儿’。”

  “绾”有盘绕、系住之意,如同他用来束缚她的红绳,寓意着从此她的存在,便与他马玄罡紧紧缠绕,受他掌控。

  “听见了吗?绾儿!”

  墙角那青白色的身影,依旧静立无声,但那纯黑的眼窝,似乎几不可察地,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微微动了一下。

  马玄罡定下的新名字,似乎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刻进那小僵尸混沌的认知里。

  他看着她,清晰地重复道:“绾儿。”

  那青白色的小脸上,空洞漆黑的眼瞳茫然地对着他。粉嫩的嘴唇微微开合,似乎在模仿那个陌生的音节,却发出了几个模糊走调的音:

  “…碗…儿…?” 声音干涩,带着不确定。她似乎联想到了盛饭的器皿。

  马玄罡眉头微蹙,耐着性子纠正:“不对。是绾(wǎn)儿。” 他刻意放缓了发音。

  小家伙歪了歪头,更加努力地尝试,结果却更糟:“…碗…碗儿?不不…” 她自己也意识到错了,显得有些无措。

  “是绾儿!” 马玄罡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一次,那混沌的意识仿佛终于捕捉到了正确的音律。她的小嘴张合了几下,一个虽然依旧沙哑、却清晰了不少的音节终于吐了出来:

  “绾…”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和确认,然后才完整地念出:“……儿?”

  紧接着,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他确认,带着一丝初生般的懵懂,重复了一遍:“我…就叫…绾儿?”

  “是的。” 马玄罡看着她那副终于“上道”了的模样,心里莫名地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满意,眼神稍缓 并作了一个赞许的动作。

  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名字,你的标识。

  名字确认了,接下来便是身份。

  他向前一步,身影在绾儿空洞的眼窝中放大,声音沉肃,带着确立规则的威严:

  “听着,绾儿。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也是你的师傅。”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她,“你,是我的仆从,也是我的弟子。明白了吗?”

  绾儿仰着小脸,“望”着他。

  过了几秒钟,她才似乎消化了这条至关重要的信息。

  她青白的小身子微微晃了晃,像是点头,又像是本能的瑟缩。

  然后用那轻悠悠的、带着冰冷气息的嗓音,一字一顿,费力却清晰地回答:

  “…昊(好)…的…,…逝(师)…,父…。”

  “…绾儿…明白。”

  尽管发音依旧古怪走调,但那句“绾儿明白”,却清晰地表明她理解了这层决定她未来命运的关系。

  马玄罡看着她这副笨拙却又努力回应、带着畏惧又不得不顺从的模样,心中说不上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将一块顽石、一个邪异的造物,打磨成能用的工具,乃至……一个能开口说出秘密的“活口”,前路漫漫。

  但至少,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记住就好。现在,继续去墙角站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

  “是…逝父…” 绾儿依言,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挪回到那个阴暗的角落,重新变回那尊安静、苍白,却已然被刻下了新名字与新身份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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