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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之死矢靡它

   「你的名字是?」

  「秋水……仙波秋水。」

  「年龄?」

  「18岁……」

  「一周自慰几次?」

  「两到三次……这也要问吗?!」

  「这是为了记录恋爱的点点滴滴啊,网上不经常有情侣拍vlog吗?」夏犹清半跪在地上,手上拿着一只手持式的云台,摄像头正对着白辣妹的面孔,一脸严肃地说,「想象一下,以后结婚的时候,婚礼现场投影出记录恋爱日常的视频,新人再一起登台,不是很浪漫吗?」

  「那也不该放性爱影像啊!!!」

  仙波秋水坐在床边,用小臂遮掩住雪白乳鸽上的两点嫣红,崩溃地尖叫道。

  一直以来,秋水都对自己的颜值很有信心。以前给杂志社做模特的时候,阅人无数的总编也对她赞不绝口,夸她的巴掌小脸很上镜,连打工钱也多给她了一点。

  但现在,白辣妹已经洗完澡,将奶棕色的秀发束了个高马尾,脸也变成了卸妆后的素颜,因此陷入了自我肯定感down down的境地。素颜就素颜吧,被床上的姐妹们看到了倒也无妨,早就自暴自弃地习惯了。但拍摄可不行,影片会让瞬间的丑态定格为永恒,这太可怕了!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一丝不挂啊!这也是能拍的吗?

  「唉,你不配合就算了,我找别人拍去。」

  夏犹清无奈地摇了摇头,撅着个光溜溜的白屁股,从秋水身边爬上了床。

  顺带一提,作为摄影师的夏犹清也是裸体的,也许是为了方便随时被吕一航拉到怀里插入,也许是为了让他一饱眼福,毕竟是奶大臀圆的女大学生,光是看看心里就美。

  黑长直少女爬到床上的时候,秋水清楚地看到了她粉嫩的肉穴,两瓣阴唇互相摩擦,一缕蜜水被挤得垂落下来。

  她发情的原因不难解释——

  秋水回头望去,便是一卷活色生香的春宫图:吕一航正平躺在床上,柳芭坐在他髋部,双手按着他的小腹,极尽疯狂地扭腰榨精;而提塔和克洛艾戴上了狗耳发箍,跪趴在床上,舔舐着柳芭与主人的交合处,逗弄着翘起的可爱阴蒂。她们俩的菊穴中插着带肛塞的狗尾巴,正对着吕一航的脸,争宠似的摇来晃去。

  夏犹清侧躺了下来,把一侧的奶子送到吕一航的嘴中,用丰满美乳的重压堵上他的嘴,再把镜头对准了乳浪翻飞的俄国姑娘:「柳芭看这里,来比个耶。」

  「啊……啊啊,呜哇啊啊啊。」

  柳芭已被插到目光失焦,嘴角淌口水,但听到这声呼唤,还是傻不溜秋地照做了。两只手紧贴在胸部边上,无力地比了两个V字,难道是面对镜头的条件反射吗?

  吕一航的手掌根本忙不过来,时而抓捏柳芭胸前「扑棱扑棱」乱跳的肥沃乳脂,时而拍打提塔和克洛艾扭得犯贱的圆润屁股。两条洋母狗的皮肤本就白皙,吕一航拍掌掴得纵情恣肆,把臀肉都敲成了一片深深浅浅的红色。

  夏犹清绕着这四人拍摄了一圈,着重将女孩们淫荡的表情纳入镜头。接着,她给了提塔和克洛艾的屁股一个特写,尤其是两瓣红臀之间微微颤抖的花唇。单凭打屁股的痛处与爽感,她们就已自顾自地高潮了,腴润的大腿抽搐个不停,沾在外阴上的蜜露被甩成蒙蒙的水雾,闻起来有一种清甜的香味。

  「就拍到这吧,怕你们溅出的妹汁把我镜头搞坏了。」

  夏犹清在提塔发红的臀肉上拧了一把,嫌弃地说。

  秋水早就听说过了,她所崇敬的提塔是吕一航的女友,还和吕一航上过床。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又不是因偶像恋爱消息曝光了就要死要活的死宅——但亲眼见到提塔在床上的淫贱媚态,心中受到的震撼很难用语言描述。

  是啦,吕一航的性技是很厉害,仙波秋水领教过太多次了,每次都被肏到语无伦次、魂飞天外,回想起这毫无节制的愉悦,还颇有一种负罪感。但是,提塔还没被肉棒插入呢,就露出傻痴痴的谄笑,在男人身前全裸土下座,像母狗一样摇起了肛门中的尾巴。这和公共场合那个不苟言笑冷若冰山的哥特萝莉,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别……别,主人,求你了,稍微,等一下再拔出去。」柳芭喘着粗气,身子像触电似的痉挛起来,拳头敲在吕一航的胸口,哀婉地央求道。

  ——她这是被中出了吧,被滚烫的精液冲击子宫,然后就高潮了,是这样吧?

  吕一航和柳芭安静地相拥了一会儿,当肉棒从柳芭体内抽离出来出时,她的雪臀高高拱起,穴口竟然止不住地喷出浆水来,「噗嗤噗嗤」,喷了半分钟才消停,在床单上留下了一片尖扇形的潮湿痕迹。

  ——好,好羡慕……我也好想被干出这么多汁水……不对,这量大得太离谱了吧,会脱水的吧?!

  秋水咽了口唾液,用手指拨弄淡粉色的小阴唇,再掐上了那一颗稚嫩的花蒂。

  刚射完的阴茎一离开柳芭的阴道,提塔和克洛艾就一左一右地跪舔上去了,像是过度宠溺孩子的母亲,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没给肉棒一秒钟暴露在空气中的机会。龟头上全是米浆色的精液凝胶,两条粉嫩的香舌缠绕于杆身,来回地舔弄起来,无论是精液还是淫水,全被两只贪婪的母狗咽进了肚子。

  「快去,跟她们一起舔屌。」

  不知何时,夏犹清回到了发呆的秋水身边,推了推她的脊背,催促道。

  秋水慌张地松开满是黏腻的手,怔怔反问:「啊?」

  「啊什么啊。」夏犹清笑得乐不可支,双手交叉在胸前,傲人的乳房由是被托了起来,给她添了一番成熟媚人的风韵,「你是白痴吗?你想想看啊,一航全身上下能抚慰我们的就只有一根鸡巴、两只手、一张嘴,没啦!咱们作为女的,就是抢粥喝的和尚,要见缝插针地去舔他啊。」

  世界上没有哪本教材会教群P的方法,夏犹清所讲的只是她本人的经验之谈,她参与淫趴的经验比普通人一辈子都多。毕竟她做过的爱里面,有九成以上是同其他女性一块干吕一航(或者说,被吕一航干)。

  当吕一航插入某位女孩时,剩下的女孩就会填满他身边的空间,一边用巧手与口舌侍奉他们,以增加他们的愉悦,一边满怀期待地自慰,期待下一个挨肏的将会是自己——这是心有灵犀的竿姐妹们不成文的默契。

  有时陷入贤者时间了,夏犹清也会想:要是当初答应吕一航的表白,就能收获平平凡凡的恋爱,没必要和其他女生分享同一人的爱情了吧?但幻想归幻想,现实是现实,拥有魔神之力的吕一航,已经不是什么女人能够独占的了。等贤者时间一过,夏犹清还是会和提塔紧紧相拥,奶子对奶子,肉贝贴肉贝,用双人份的膣道热量,爱意绵绵地抚慰那根像凶器一般的鸡巴。

  由于肉棒上的残精已有两位前辈包干,秋水开拓新的战场,趴卧到吕一航的胯间,一口含住了阴囊,舌头搜罗着上面的汁液。刚才女上位的榨精极其猛烈,柳芭不断用肥硕的屁股激撞着吕一航的大腿,膣内分泌的蜜水自然而然地泄到了他的睾丸上,褶皱中残留的些许白沫就是证据。

  在品尝睾丸的时候,秋水明白了,为何吕一航总是先肏柳芭的理由,欧美女人总是会给人体味膻腥的刻板印象,但柳芭却不一样,她的淫水量大且稀薄,口感出奇地清新,丝毫不会辣嗓子,哪怕是咽下去后,还会有一股桦树汁味的回甘。

  换位思考一下,秋水突然同情起世界上剩下的40亿男人了,他们都没有这样一个银发大胸青春靓丽的美少女做女仆、妻子、情人、小三、婊子、性奴、母狗,他们都远不如吕一航幸运。

  等到把睾丸表面舐干净了,秋水的香舌逐渐上移,加入了舔舐肉棒的队伍,于是变成了三人齐心协力的扫除口交。吕一航被三面夹击折磨得受不了,只得抚摸提塔和克洛艾的后脑勺,作为对她们辛苦付出的褒奖。

  但三条舌头再怎么配合默契,能同时扫到的面积也就那么点,对肉棒的包裹性绝对不如一人独力的深喉口交。当两位前辈将舌头下降到肉棒根部时,秋水意识到,这是她们有意让出空间,交由她这个新人一口吞入。于是鼓足勇气,竭力张开樱桃小口,含进了肿胀发紫的龟头。

  秋水有个羞于启齿的秘密,那就是她觉得吕一航的肉棒形状很漂亮。不但尺寸奇大,而且冠状沟呈现出雄伟的高低差,犹如一块嶙峋的奇石,到底谁能忍住不吮一吮?或许其他女孩也是这样想的吧,要不然怎么总是叼着不放呢?但秋水不会主动说出这事,要是她被人误认成是个色鬼可就糟啦。

  倘若用舌尖刺激冠状沟,尿道里的残精就会涌出来,虽然量不多,但是一波接一波,绵绵不绝,将口腔染上了浓厚的雄性气息。如此雄伟的肉棒也会有敏感软弱的一面,真是太可爱了。

  但秋水不敢独占太久,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妹子在边上,等着用深喉技巧侍奉吕一航呢,所以秋水脑袋上下摇摆,飞速套弄了几下,以柔软的喉肉挤压龟头,想要刺激吕一航爆射出来。

  夏犹清握着云台,搭上秋水的肩膀,小声说:「过会儿还要用来插人的,舔得这么干净干嘛?差不多就行了,该扭屁股求肏了,扭得骚一点。」

  一头浅色秀发的辣妹「哈」地吐出肉棒,蹙起柳眉,用长长的美甲捏着嘴唇,略有些踌躇。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她高中时幻想过的,她将来的男友应该是那种轻佻的帅哥,时刻挂着清爽的笑容,会化妆,会修眉,会烫发,染成和她一样颜色的头发就更好了,别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情侣。男友很有绅士风度,逛街时一边帮她提袋子,一边挽着她的手臂。颜值要帅到能让路人驻足,走到哪里都能替她长脸,满足她的小小虚荣心。

  而不是这种一手抱着一个又骚又浪的赤裸白女,依次插入国籍各异的粉嫩香穴里,让鸡鸡沾染不同风味淫液,随意做不负责任的穴内射精的花心汉。

  「一航,下一个肏我,可以吗~~?」

  秋水蹲在吕一航的面前,挤出了谄媚的甜笑,双腿以M字形分开,光洁嫩滑的白虎阴阜不住地抖颤,雪白的酥胸晃出滔天的乳浪。只在TikTok上刷过素人跳舞视频的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张扬求偶本性的艳舞。

  ——以前杂志社邀请我拍泳装写真,我都坚决不拍,今晚我全裸的模样都被拍光光了欸!不,无所谓了,只要让一航开心就好!再怎么说,我的脸蛋和身材都算是一流的嘛,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种诱惑吧?没有吧?

  吕一航张开双臂朝她微笑:「久等了,秋水快过来,让我抱抱。」

  「好♡」

  喜出望外的秋水扑到了他的怀中,肉棒顺理成章地嵌进了小穴中,舌头深入了彼此的齿缝中。

  她乐在其中。

  可喜可贺,刚才还在床边无所适从的秋水,现在终于满足了挨插的心愿,而且是从几只求欢经验丰富的饥渴洋马眼皮底下抢走大屌的使用权,难度不亚于虎口夺食。夏犹清目视着白辣妹和自己的男朋友缠缠绵绵,忽然感到有些空虚,把云台塞至侧躺在边上的柳芭怀中:「剩下的你来拍。」

  「哼嗯?」

  柳芭还沉醉在高潮余韵中无法自拔,忽然接到了个异物,慌里慌张地握到手里。

  「让一让,我想要一航帮我舔舔。」夏犹清抚弄着刘海,甩了甩乌黑的长发,对着刚接完吻的秋水说,「要不然,你来也行。」

  「不,你请。」秋水猛然直起腰,像是还没从昏天黑地的舌吻中回过气来,不停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

  夏犹清不再多言。她用手指掰开自己温热的粉穴,窄小的肉洞微微翕张,透亮的蜜露缓缓流出。她长腿一迈,直接坐到了吕一航仰起的脸上,姿势就像骑上一辆摩托车,很有帅气美人的魄力。

  吕一航的舌头探了出来,先是掠过滑嫩的外阴,随即更深地陷了进去。舌尖灵巧地拨开层层褶皱,用力吮吸、搅动,肥美膣肉温柔地裹住了他的舌头,蜜汁源源不断地涌出,灌满了他的嘴。

  「咕……!」

  夏犹清想要维持从容的坐姿,可舌头一触到那处柔软湿滑的穴肉,她便彻底破了功。腰肢瞬间软了下去,发出一声细弱的喘息。她的大腿发颤,粉穴不受控制地收缩,甚至把吕一航的舌头绞得更紧了。

  为了帮她稳住身体,秋水伸手一捞,主动抓住夏犹清的手掌,十指紧紧相扣。于是乎,三人便构成一个「Ц」字,吕一航平躺着,秋水用女上位骑在他屌上,夏犹清则不安地坐在他脸上。

  夏犹清正面打量着秋水,凑得越来越近,忽然向前一倾,恶作剧般地啄向她的樱唇:

  「啾,啾啾……」

  又像没尝过瘾,夏犹清得寸进尺地伸出舌头,转变成浓密的百合之吻。两人十指相扣,香舌交缠,呼吸都变得愈发急促。被耍流氓的秋水不知所措,也无从伸冤,只能扭着挺翘的屁股,加快了套弄鸡鸡的节奏。

  「你个狐狸精。」夏犹清松开舌吻,咬住秋水的耳垂,低声说。

  「彼此彼此。」秋水眯眯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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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宴还在继续。

  每个女孩都做完一轮过后,柳芭和夏犹清站在床头柜边,靠着墙壁补充水分。她们一边喝水,一边如履薄冰地夹紧双腿,以防精汁从小穴里溢出弄脏地板,微微外翻的红肿膣肉受到摩擦,变得更加瘙痒难耐。

  夏犹清偷偷看向柳芭,俄国女仆一手握着矿泉水瓶,一手拿着白毛巾,尺寸堪比巫沅君的巨乳大大方方地袒露在外,随着毛巾擦汗的动作,饱满丰盈的乳房如布丁般弹个不停,真是壮观的奇景,连女生都难以克制多瞅几眼的欲望。

  柳芭生性易汗,加上做爱时总是不遗余力地扭腰晃臀,运动量大得出奇,从额头到小腿都镀上了一层滑腻的汗水,如同健美运动员身上抹的那层油,看上去有种健康的性感。。

  柳芭察觉到夏犹清的视线,侧过脑袋,朝她微笑道:「不愧是班长。」

  「嗯?」

  「我看到了,你一步一步,引导新人融入淫趴。你真有一手。」

  提到这点时,她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往床上。原本游离在众人之外的白辣妹,如今正和提塔亲密无间地搂抱在床头,承受吕一航的抽插。秋水居于上方,双手扼住提塔的肩膀和项圈;提塔的手臂环绕在秋水的腰后,抱着那具娇弱的胴体。

  能和恩人兼偶像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应是秋水梦寐以求的事情,当然,这得归功于她们共同的恋人吕一航。她们额头抵着额头,一起抵御着吕一航的侵犯,为之发出凄绝的尖叫。

  吕一航的阴茎被两片肉蚌夹在中间,饱尝着她们俩的淫水,不断地游走在两只小穴之间。提塔个性顽劣,喜欢运用缩紧阴道的技巧,逼得肉棒多逗留片刻;秋水刚破处不久,花径仍有一种羞涩胆怯的紧致,深入其中会感受到灼热的压力。

  两位娇艳的异国少女,两种不同的蜜穴风味。他时而插入上面,时而插入下面,将她们分泌的体液混杂在一起,然后不断送向她们最深处的花心。

  克洛艾则跪在吕一航屁股后,为他舔起了屁眼,她的阴阜已被射到鼓鼓囊囊的,天知道究竟在子宫颈贮存了多少精液。光靠给主人毒龙的爽感,修女就又一次达到了高潮,粘稠的白浊液体从小穴中噗噗喷出,在大腿内侧流了一摊。

  夏犹清以揶揄的眼神乜向身边的柳芭:「哪有你厉害啊,你陪一航去趟杭州,就多了个日本女特务跟我们抢鸡鸡吃。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肯定是你的功劳吧?」

  只见这银发骚货装作没听见,顶着通红的面颊,伸直脖子喝矿泉水。夏犹清自讨没趣,便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水瓶:「剩下的留给我。」

  水只剩三分之一了,夏犹清「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樱唇却留在瓶口,用手将瓶身旋转了几圈,极尽诱惑地舔舐了几圈,「啵」的一声,才舍得让唇舌离开瓶口,香涎牵出了一道细长的银丝。

  柳芭不禁笑了。她看得出来,这是夏犹清在模仿她的口交方式,模仿亲吻龟头后恋恋不舍的模样。每当她这么做的时候,都会顺带用委屈的眼神望向吕一航,仿佛她是被强迫的那一方,然后就能被他怜惜地摸摸脸、揉揉头了。在痛饮一注浓浓的精液后,主人居高临下的抚摸是最好的奖励。

  「我们也快去吧。」柳芭拽住夏犹清的胳膊,重新把她拉上了床,亲密的样子像是一对正在逛街血拼的闺蜜——不过是去找她们共同的男友求肏的就是了。

  透过秋水发丝的缝隙,提塔迷迷糊糊地看到,吕一航在插入她的同时,都没用正眼看她一眼,而是在和两侧的女人调笑,挟制着她们俩的酥沃玉乳,沉溺于跟她们俩交换唾液。亲亲左边,再扭头亲亲右边,简直是乐此不疲——这两个美少女她再熟悉不过了,柳芭和夏犹清,都是她视为至亲挚友、骨肉姐妹的对象。她们在聊什么?一直娇羞地笑着,吻得好开心啊。啊,还开始吸吕一航的乳头了耶,两个人分别吸两边,有那么饥渴吗?

  以女朋友的身份,遇到这种当面出轨的情况,应该发火才对吧?起码也该嫉妒吧?但提塔感到蜜穴骤然缩紧,膣肉传来触电似的酥麻,不争气地高潮了。

  ——我真的好贱啊。

  提塔这么想着,泪水不自觉地从她眼角溢出,来到了今天最爽的一次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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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云台是夏犹清最近刚买的,目的是拍一些甜甜蜜蜜的恋爱vlog。

  她不会想到,连一条正经vlog都还没拍过的情况下,这云台先用来摄制淫趴了——都怪吕一航!

  夏犹清坐在床上,回看她拍下的部分,一开始,镜头还能捕捉到做爱的全过程,后来做爱做得忘情了,就只剩零零碎碎的片段了,不经剪辑根本用不了。夏犹清叹了口气:看来性爱摄影师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来拍张合照吧。」夏犹清吐了口气,神采奕奕地拍了拍手,「今天秋水第一次来,不该拍照留念一下吗?」

  「拍什么照?裸照?不要啊啊啊啊啊!!!」

  反对者只有秋水一人,但她怎么拗得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其他四女,依照民主决策的原则,少数服从多数了。夏犹清抢来了秋水的手机,用定时拍照的功能,拍下了一个裸男与五个裸女的合照:

  吕一航坐在床沿,秋水被他抱在大腿之间,成了C位的主角,穴口贴着他刚软下去的肉棒,害羞地朝镜头双手比耶。提塔和克洛艾分别抱住他的一条小腿,下巴靠在他膝盖上。项圈链子的另一头正被吕一航捏在手里,链子拉得紧紧的,螓首被迫向上昂起。夏犹清和柳芭则从后面靠上来,四只充满弹性的巨乳一齐挤向他的脑后,细嫩的脂肪挤压变形,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因为小穴内都还盛着刚刚射入的精液,女孩们的脸颊无一例外都是红彤彤的,回味着从子宫内部蔓延出来的温暖与满足感。若放大这张合照,看看她们的私处,还能瞧见微张的穴口中淌出的白浊。

  「当心点,别把这张照片误发到社交媒体上哦。」夏犹清把那只包着厚重手机壳的手机丢给秋水,开玩笑道,「你粉丝这么多,万一炎上了,谁都救不了你。」

  白辣妹接过手机,怒发冲冠地叫道:「我又不是傻子!」

  「啊,用来当手机的墙纸倒是不错。」

  「谁会拿这种照片做墙纸啊?!」

  夏犹清理了理刘海,歪头一笑:「那就……在婚礼现场上贴出来吧。」

  「喂——」

  ——也许,我是说也许,结婚的时候,真的会用到这张照片。吕一航这样博爱的人,婚礼上不可能只有一位新娘,也不可能按照平常的方式结婚吧……要是和普通人一样举行婚礼,亲戚朋友齐聚一堂,见到他有不止一个妻子,那还怎么收场?

  那么遥远的事情,秋水不打算思考了,因为思考起来太费力。的确,她曾是梦想披上婚纱的小小女孩,但现在,她是享受当下的恋爱少女。婚礼的问题怎么解决,就留给未来的吕一航去烦恼吧,反正他总有办法!

  秋水的手臂绕住了恋人的腰部,鼻头贴上他的脊梁,嗅着那令人安心的雄性气息。

  今晚必将是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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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提塔卧室相当宽敞,但摆在里面的只是一张席梦思双人床而已,床上空间不可能容得下所有人。所以提塔和克洛艾在床边打了个地铺,把宝贵的陪睡机会留给其他女孩。

  床与衣柜之间的地板上铺了一层垫被,提塔和克洛艾面对面侧躺着,两人的鼻子靠得很近,能感应到彼此的呼吸,身体的燥热也难以平息下来。

  克洛艾被当成间谍特工培养,本来睡眠需求就少,再加上她脑海里全是吕一航今晚掐着项圈侵犯她的细节,腹内的精液烫得子宫像一团火球,一时激动得无法入眠。直到床上众人的呼吸声已均匀柔顺了,她还一直保持着清醒,嘴角上翘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这时,她眼前的提塔闭着眼睛,莫名其妙地呢喃起来:

  「嗯呼呼……呜啊啊啊,哇呼……」

  ——这家伙,在自慰吗?

  克洛艾感到好笑,一只手揪住提塔的手腕,另一只手不客气地探向她胯下,灵巧地勾动手指,揭开黏闭的阴唇,抠弄藏在小穴缝隙内的白浊。食指上沾了大约一茶匙的量,送到了提塔嘴里。

  「你也够馋的,没喂饱你?」克洛艾声音压得很低,戏谑地说。

  提塔睁开蓝宝石般明亮的双眼,顺从地吮起了那根手指,舌头在指尖转了几圈,将腥臭粘稠的浆汁舔得干干净净,嘻嘻笑道:「够啦,我被一航抱着大腿种付内射了一次,摁在床上后入内射了一次,再压到窗玻璃前火车便当式内射了一次,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那怎么还要自慰?」

  提塔拉了拉她枕在脑后的一块白布,捂住克洛艾的口鼻:「闻一闻这个味道呗。」

  英国修女躲闪不及,情不自禁深吸了一口。主人精液的腥味瞬间灌入鼻腔,沁透了每一片肺叶,每一只肺泡都注满了活力。隐约还能闻到少女的淫液和香汗的味道,甜丝丝的,咸津津的,但早已混杂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哪个人的体味了。

  这是淫趴结束后换下的那条床单,没人想在一张湿透的床上入睡,却被提塔偷偷当作枕头来用了。

  ——真让人受不了啊,提塔真懂享受啊,就像发明炸鱼搭配薯条一起吃的那个人一样懂享受!好想偷偷带回去收藏啊,花多少钱我都愿意买……

  当克洛艾意识到自己也沉迷其中,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向私处时,连忙扯开盖在脸上的那张床单,轻咳了一声:「我有罪在身,被当成雌畜奴隶对待是我应得的,不能和主人同床共枕也没有怨言。可你不是这间卧室的东道主吗,怎么也来和我一起打地铺?」

  提塔露出甜美的微笑,在脸颊边虚握拳头,手腕前前后后摆了两下:「因为我今天也在当狗狗嘛,怎么能和主人睡一张床呢,汪呜。」

  ——好可爱,怪不得会把主人迷得团团转!

  克洛艾面红耳赤地移开视线,冷哼一声:「是啊,我们就是两条贱狗,能分到些残羹冷炙的精液,就高兴得摇起尾巴了。你被内射了三次,我只被内射了两次呢。」

  提塔兴冲冲地抓住了克洛艾的胸部,将丰腴柔嫩的脂质肆意揉成各种形状,再用手指戳了戳她奶子外侧斑斑驳驳的鲜红手印,如同艳丽的雪中寒梅图:「但他也没有冷落你啊。好羡慕啊,他扇你奶光的时候,一点力气都没省,把你抽到潮喷好几次了吧?哪像我……」

  德国魔女俯视自己胸乳侧面的掌印,只有几个浅粉色的淡痕,于是自嘲地一笑。

  「因为主人疼你呀。」克洛艾眼波流转,张开手臂,把提塔揽到了怀中,用母性的温暖淹没她,「他本质上就不是一个霸道的人啊,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提塔的俏脸被闷在乳肉中,难以避免地呼吸不畅,瓮声瓮气的声音从乳沟传来:「但我倒是希望他能霸道一点,想驾驭住一千人的后宫,不强势可不行啊……」

  ——你对这个梦想真是坚定不移啊。目前为止,和吕一航发生关系的女性只有六人,满打满算,只完成了千分之六而已呢。

  不过,就算提塔说的话再不切实际,克洛艾也永远深信着她。之所以克洛艾自己被监禁调教成那根肉棒的重度上瘾者,就是源于提塔的毒计呢——从相看两厌的仇人,变成了重塑生命的恩人,克洛艾对提塔唯有扭曲的感激之情。

  克洛艾用下巴蹭上了提塔的头顶,把淡金秀发摩擦得沙沙作响,柔声说:「别人不理解你的梦想,但我能理解,只有我能理解。放心吧,有我们帮他,他肯定能成为一位君主的。一起努力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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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一航坠入梦乡时,发现已经有个人在等候了。

  白茫茫的一片虚空中,白发红瞳的魔神西迪穿着纯白的丝质长袍,妖艳地叉腿站立,与他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长袍的形状呈V字形,遮住了两处乳头,也恰好箍住了西迪的巨乳。但这点布料岂能兜住如此丰腴浑圆的轮廓,白花花的乳肉从侧面漏了出来,叫人看了就想狠狠捏一把。

  「真感人啊,主人,如果您和提塔一起登上新生杯的擂台,那将是何等罗曼蒂克的约会呢,妾身会一边旁观你们的战斗,一边偷偷抹眼泪的。」

  西迪捏着一方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绣花手帕,装模作样地在眼角按了按。

  由于西迪全天候无死角地窥探自己的隐私,哪怕是最私密、最亲热的调情,都被她尽收眼底,吕一航已习以为常,连抱怨都懒得提一句了。

  但是,看到她贱兮兮的笑脸,就有一股无名的火气窜出来。

  「您老到底在乐呵什么啊?」吕一航阴阳怪气地问道。

  西迪托着脸颊,没心没肺地笑了:「妾身只是感到欣慰,您心里终于有个分量够重的『欲望』了。」

  吕一航翻起白眼:「什么欲望?就是指和提塔会师决赛吗?」

  「是啊。想当初刚遇见您的时候,您只是个胸无大志、随波逐流的可怜虫,只求过上安稳的好日子,其他什么都不在乎;可现在,您变了,难道您不认同么?」

  吕一航沉默了。他望着西迪那双能够洞穿灵魂的血红瞳眸,无法反驳半句。

  因为在这一点上,魔神说得无比准确。

  这就是爱情带给他的变化。他不再是那个因为表白失败就自暴自弃的高中生了。当他的世界里真正走进了一个女孩后,他的生命就不再只属于他自己一个人,他必须为符合恋人的期待而努力。随着这样的女孩越来越多,他所付出的努力注定要翻上几番。

  从男孩到男人,究竟有多长的路要走啊?

  「所以,为了让您达成和提塔的约定。」西迪忽然打了个响指,灵巧地一翻手腕,一柄修长的银刀凭空出现在她右掌中,「妾身亲自来给您做个特训吧。」

  「什么特训?」

  「当然是剑法。您修炼的太极剑的确是高妙的技艺,但依妾身所见,您还远未能将它发挥到极致。就让妾身来教您……」

  「扯淡吧,你会武功?还能教我?」

  西迪摆了摆左手,掩嘴娇笑:「哎哟,妾身不过是个弱女子,最讨厌舞刀弄剑了。但妾身和人类打了三千年交道,见过无数次人类自相残杀的好戏,看也看会啦。认识这种武器吗?」

  这把刀刃宽度与手腕相当,长度几近一米,弯曲成新月的弧度,刃口闪烁着凛凛光泽。

  总觉得,在百科全书之类的地方看到过,是很有名气的一种武器……

  吕一航愣了一下:「军刀?」

  西迪一点点地褪去了轻浮的笑容,嘴唇绷成一道严肃的直线。她抚摩着刀背,嗓音变得低沉瘖涩,如一位在火炉边讲故事的老妪:「不错,正是名叫Szabla的军刀,是波兰人引以为傲的传统兵器。

  「1943年,华沙犹太区起义的时候,妾身也参战了,与当时附身的主人一道,站在反抗纳粹的那边。在混乱的战场上,妾身见到一个发了疯的青年,披着刺绣亚麻衬衫,高唱《波兰永不灭亡》,冲向德国邪术师的军阵。假如妾身有嘴巴有舌头,一定会喝止他:『为什么要用肉身去进攻全副武装的敌人?岂不是白白送死?』

  「37人——那天日落时分,他在一栋楼房的顶层被射穿了脑袋,但在此之前,他一共杀了37个敌人,刀刃已经卷口,皮革护手被血液浸透。妾身不知道这个青年叫什么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用的武器就是这样一柄军刀。」

  话音刚落,西迪举刀发动了冲锋——步伐凶悍且决绝,无疑是在模仿她所见到的那位波兰勇士。

  刀刃的银光犹如暴风席卷而来,瞬间切开了吕一航的小腹。

  吕一航低头看伤口,出血的量比他想象中少很多,几乎没有流血,所以没事……吗?

  他双腿发软,倒在地上,呼吸越来越吃力,闭起了眼睛。

  残留在他意识中的最后一幕是,黏糊糊的肠子从切口处流出。

  ——发生了什么事?GAME OVER了?

  意识突然从混沌中苏醒,吕一航猛一抬头,又看见了西迪在他面前不远处,直勾勾地审视他。

  他一摸肚子,那一处刀伤已经消失了,连衣服都完好无损,简直就像……重新读取了存档一样。不就是死亡轮回系小说的设定吗?!

  「倘若在战场上,您已经死一回喽。」

  说这话时,西迪并没有露出以往那样逗人取乐的笑容,仅仅是平淡至极的叙述。

  吕一航有点恼火,即将脱口而出「你这是偷袭」或「我还没有武器」,但是,他突然想起来爷爷的教诲,「勿为失败而托辞」。

  ——是的,哪怕对手是魔神,也不能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况且这是我的梦境,本该由我做主!

  吕一航深吸一口气,想象手里握着长剑的感觉。当这种感觉愈发清晰,似有一盏烛火点亮灵台,便在手中变幻出了一柄瀛洲大学的制式长剑。

  他左手捏起剑指,右手提剑蓄势,拧着眉头盯向魔神:

  「好吧,西迪。再来一次。」

  「不错的眼神。」西迪意味深长地望向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西迪右手中变出了一柄迅捷剑。

  「1870年冬天,普法战争如火如荼之际,妾身在卢瓦尔河畔的村庄里,遇到了一队法国的『自由射手』,您知道自由射手吗?他们是不穿军装的游击队,手持精良的步枪,突袭敌军的哨所,切断交通线。妾身当时的主人,负责率领小队追捕那队自由射手,将他们逼到了穷途末路。

  「妾身看着那些自由射手纷纷被射杀,唯一存活的那人手持迅捷剑,身旁围着一圈追兵的尸体,流淌的鲜血融化了周边的积雪。在这种战场上会使用冷兵器的,只可能是异能者了。出于一种敬意,妾身的主人提出与他决斗,交手一招过后,亲自刺穿了他的心脏。

  「普鲁士当局污蔑自由射手为『匪徒』『强盗』,但他们有什么错呢?这难道不是普鲁士前元帅格奈森瑙鼓吹的战术吗?难道不允许法国人使用一个真正的军事天才提出的战术吗?后面的故事您肯定知道,法国失去了一切——包括国土和尊严在内——威廉一世在凡尔赛宫加冕,自由射手们舍生忘死的义举没能挽救祖国。」

  西迪再次盯向吕一航,目光变得像如猎鹰般锐利,身影忽一闪烁。

  下一瞬间,剑尖畅通无阻地刺入喉咙,「噗喳」,吕一航又死了一回。

  ——这就是那个法国自由射手死前刺出的一剑吗?这么迅猛的刺击,谁能挡得下来啊?

  当吕一航后仰倒下的时候,他亲眼见到鲜血从他的脖子飚出,如喷泉般飞出了半米多高。

  居然能目击这种奇景,多么玄妙啊。只要是还活在世上的人,都不可能见到呢。

  谁在梦里死过?

  梦里也会死吗?

  怎么会有这么憋屈的梦?

  按理说,战斗发生在吕一航本人的神识里,他应该能肆意地驰骋幻想,施展上天入地的本领才对,凭什么任由西迪宰割,连挥剑抵挡都做不到?

  再次恢复意识的那一瞬间,吕一航就揣摩出了原因:因为西迪是他黄庭内景中的「租客」,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涉他的梦境。为了让这场特训更有真实性,西迪刻意用魔神之力压制住了他的神识,使他在梦中只能发挥等同于现实肉身的实力,没有半分讨巧的余地。

  划开腹腔的雷霆一击,穿透喉管的爽脆一刺,以及生命之息脱离躯壳、意识如烟飘散的死亡,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吕一航狼狈地蹲踞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当他真真切切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两次,剑柄不禁一滑,险些掉落到了地上。可以想象,另一个世界中,他那蜷缩于床榻上的躯壳,也在蹭蹭冒出黏稠的汗液吧。

  ——难道……这也是西迪的用意吗?

  不是切磋,不是比试,这是成长于和平年代的大学生从未经历过的,生死决斗……

  在「人类」这个族群尚处于青春期的时代,生命是很廉价的,很容易被当成筹码押上赌桌。为了一个信仰、一块土地、一份财宝、一位情人,热血上头的仇家便会爽快发起决斗,掏出心爱的佩剑或手枪,直到一方被杀死,死得不能再死了,就算分出输赢。

  而西迪,正用那个躁动时代才有的方式,教导吕一航生不畏死、死里求生之道。

  容貌美艳的魔神完全不讲人道主义精神,连细品死亡余味的时间都没有留给主人,已在手中凝聚出一柄硕大的双手剑,摆出举剑过顶的架势,斜睨着他,冷然开口:

  「下一个故事,是六百年前发生在波西米亚的一场战争。这柄剑的原主,是一位追随胡斯而牺牲的剑士……」

  西迪在讲述故事的同时酝酿架势,换句话说,这就是她的最后通牒:你的休整时间只有这么点!

  少年迅速调整呼吸的频率,驱使僵直的双腿,「哈」地喝了一声,强行跃起身子,目光集中到正对着他的双手剑,将注意力投入新的一场决斗中。

  ……

  十种盖世绝学,十次乾坤一掷,十场身死道消。

  姓名湮没于历史的英雄们,死前演绎出的巅峰武艺,在魔神西迪手中一一再现。她交替着使用了十样武器,每一件兵刃撕裂空气,都伴随着高亢的嗡鸣,犹如尚未安息的灵魂在发出不甘的尖啸。

  西迪每次出手之前,都会讲一遍原主的人生经历。以戏耍吕一航为乐的西迪,在述说那些无名武者的故事时,脸色却变得那般严肃,从眉眼到嘴角,挑不出半寸笑意。

  西迪不是人类,她不理解为何有那么多人类热衷于赴死,然而,最令她惊奇的就是他们牺牲生命之时所迸发的欲望,耀眼得匪夷所思,没有任何一种欲望能与之相比——弱小而卑微的人类,哪来的胆量挑战命运的洪流?!

  因此,她敬重那些人类,这是属于执掌欲望的魔神的敬意。

  当吕一航第十次倒在地上时,西迪久违地绽放出微笑,收起武器,俯下身子,在他的侧颊上亲吻了一下:

  「做个好梦,主人。」

  不声不响地,西迪离开了吕一航的梦境。

  但是,余下的一整夜,吕一航都没有再做梦,而是溺于昏昏沉沉的晦暗。

  这也是没办法的,被折磨到疲惫不堪的灵魂,哪有多余的力气做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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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一航睁开眼,急促喘着气,挣扎地坐了起来。

  外面天刚蒙蒙亮,隐隐传来几声鸟鸣。

  「干嘛?晨勃了吗?又要做?」夏犹清抱着吕一航睡了一宿,被吕一航的动作晃醒,贴在他肩胛上的手掌一滑,竟摸到一手湿汗,登时吃了一惊,「呜哇,好湿。你做什么梦了?怎么汗溚溚渧噢?」

  「跟不上啊。」吕一航喃喃自语。

  夏犹清懵了:「喂,说梦话呢?还没睡醒就多睡会儿吧。」

  吕一航没搭理夏犹清,掰开了她搭在他背后的手掌,顺便扯开从后方环抱他腰部的两条藕臂,将躯体从秋水的抱拥中挣脱出来,再微微屈起膝盖,使脚掌从柳芭的怀中抽出。乖女仆是横躺着睡的,用蜜瓜般丰满的巨乳为他暖了一夜的脚,现在还在酣眠呢。

  他下了床,穿上拖鞋,小心翼翼地抬起脚,以防自己踩到躺在地上的提塔和克洛艾,然后迈着沉重的步子,失魂落魄地走到了卧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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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卫生间内,吕一航站在镜前,双手撑着盥洗台发呆。

  眼前陈列着提塔的水杯、牙刷,以及化妆品的瓶瓶罐罐……放到平时,吕一航也许会饶有兴趣地端起来打量,看看「为悦己者容」的怀春少女购置了哪些新货色,但今天不同,他哪有这种闲情逸致?

  酸涩的胃液骤然涌上喉头,他干呕了出来。要是细看污秽,恶心感就更重了,他急忙打开水龙头,「哗啦哗啦」地将胃液全部冲掉。

  无非是昨晚训练的后遗症。

  内景之中的死亡不会损害肉体,即使在梦里被捅得千疮百孔,现实中的身体也不可能浮现出一丝伤痕,但对心理的创伤是不能一笔勾销的。「被杀死」的记忆是如此真实,如此鲜活,远胜过任何游戏画面。

  倘若把人的灵魂比作一块手帕,西迪在手帕的中心戳出一个洞后,再将它对折,假装它是完好无损的,然后再次戳了一下……还能说这是一块完整的手帕吗?哪有这种道理呢?

  吕一航捧了一把凉水,往脸上胡乱一抹,望着镜中自己通红的眼睛,心有余悸地略一低头。

  ——跟不上,真跟不上。

  作为陪练来说,西迪实在是强过头了,因为她模仿的对象皆是历史长河中的强者。那些强者并没有留下一星半点名号,早就被世人遗忘殆尽,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们的武力不值一提,相反,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硬核狠人——既是苦心磨炼杀人技艺的恶鬼,又是为了理想付出生命的英雄,武艺和品格皆令人望而生畏。

  和这种人物做对手,到了生死相搏的局面,吕一航竟沦为了砧板上的鱼肉,什么都触摸不到。用僵硬的手挥剑,靠麻痹的腿移动,完全适应不了战斗的节奏。

  「把孩子丢进水里,淹不死就会游泳了」,这就是严师西迪的想法吧?

  可问题在于,吕一航连扑腾都扑腾不了一下,就「咕噜咕噜」地沉到水底了。

  差距,差距太悬殊了。

  不过,往好处想,拿那些实力高强的古人当作假想敌,未免担忧得太远了点。毕竟他的目标是拿下新生杯,又不是夺得「史上最强」的头衔,不是吗?

  他掏出手机,再次瞟了一眼新生杯的对阵表,这些家伙还称得上是强敌吗?

  吕一航忽然觉得神清气爽,再也不用像前几个星期那样紧张了,而是由衷地感到庆幸:还好,再怎么说,我的对手只是和我一样大的同学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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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来说,成年男性的身体素质要强于女性,这是谁都知道的常识。

  但若要比拼异能的实战水准,男女之间不会有那么显著的差异。天生的身体差距很容易被超自然能力弥补,选择的修行路径和功力深浅才是更关键的因素。

  对历年新生杯中取得佳绩的男女比例做个统计的话,大致和瀛洲大学全体学生的男女比例相当,也就是五五开。

  但是,大数定律毕竟没法应用于小样本,今年的淘汰赛已进行到八强阶段,人员名单却是阴盛阳衰。

  八强中仅剩的三个男生,如今都聚在同一张酒桌上。

  「我出生在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父亲早就没了,和母亲生活在一起。那个街区不太安全,你无法想象每一扇铁门背后藏的是黑帮还是毒贩,晚上要是没听到枪响,反而感觉安静得睡不着。刚读完小学,母亲就把我拉过去,叹着气说:『蒂亚戈,家里的钱只够买下周的黑豆了,你还有两个弟弟。』我懂她的意思,之后我就不上学了,去社会上混……」

  蒂亚戈·德·德乌斯·桑托斯,来自巴西的留学生,皮肤黝黑,身材矮壮,身高如卡洛斯般矮小,体态如卡塞米罗般壮实,还有与马塞洛别无二致的爆炸头。

  晚上的这场三人聚会就是他组织的。在某节选修课下课时,他搭上了吕一航的肩,「哥们,到后面的赛程,我们也许会碰面,去『极光地』喝一杯吧」,勾搭的臂力很大,把吕一航拉了个趔趄,真给他吓了一跳,他哪见过这么e的e人?

  「我什么活都干,只要能赚钱,什么都行。运货,擦鞋,做门童,在广场上表演『卡波耶拉』……」

  蒂亚戈讲着自己坎坷的人生经历,讲他如何为还家庭债务而打拼,却带着无忧无虑的笑脸,露出满口白牙,令人想到南美海滩的灿烂阳光。

  吕一航不禁对他刮目相看,这才多大年纪的男孩,就被打磨出了老年福贵一般的心态。

  「真是非凡的经历啊。」桌上的另一位听众,夏尔贝勒·埃德呆愣地端着啤酒杯,目光里半是震惊,半是崇敬。

  夏尔贝勒是黎巴嫩的留学生,浓眉深目,脸型瘦长,皮肤是浅褐色,有一头微卷的黑发,下巴上覆盖着一层短短的胡子,很有温文尔雅的风度。他的话很少,抿嘴唇是他惯常的习癖。身上那件滑溜溜的丝质衬衫一看就是高档货,定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对他而言,蒂亚戈口中关于底层生存的纪实文学,该是何等离奇的天方夜谭啊。

  「……但我最喜欢的还是给马特乌斯当助手。真想让你们见见马特乌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们街区史上最牛逼的画家——呃,大概只出过他一个画家。

  「他从艺术大学毕业,付不起城里的房租,就住到了金属棚户里。我会把他的画带到海滩上卖,卖给打扮阔气的外国游客,经常能卖出好价钱。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高兴得手舞足蹈,塞给我一大笔酬金。

  「那一天傍晚,夕阳西下,我清空了手里的画,兜里装着大把钞票,走在回家的小巷里,突然瞥见两个警察,把一个西装革履的老绅士逼到拐角,看样子是逮到了一只肥羊,想勒索点钱。那老头一看就是外国人,头发白花花的,梳得很整齐。那天我卖了很多画,心情实在太好,见义勇为的胆量也最充足,我绕到那两个警察身后,往他们背上踹了两脚,叫他们摔了个狗啃泥。」

  夏尔贝勒惊呼道:「你揍了警察?你怎么敢的?」

  「嗐,那里的警察就是换上了制服的黑帮,啥脏事不干?揍了也就揍了。我拉着老头一路狂奔,逃到了附近的马特乌斯家里,马特乌斯惊呆了,赶紧拽我们进来,扣上了门闩。那老头坐到床板上,脱下沾满尘土的外衣,说他叫马克·格里马尔多,是瀛洲大学文化人类学的教授,刚从亚马逊雨林田野调查回来。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本招生手册,夸我身手很好,适合去瀛洲大学深造。」

  吕一航认识格里马尔多教授,虽然他有着学者的头衔,凭借对南美原住民的研究扬名世界,但他其实也是一名格斗大师,开设了「人类学基础」和「加那利摔跤」两门本科生课程,还有在亚马逊雨林无人区探险生存整整一年的记录。

  区区黑警,真要动起手来,怕是都不够他热身的。故意与黑警周旋对峙,恐怕是出于学者研究民俗的职业病——看看他们能有什么套路!

  「那天晚上,格里马尔多教授就在马特乌斯家留宿。我回了家,翻阅那本手册。看着看着,我眼睛都直了。世界上真的有这样漂亮、广阔、像游乐园一样的学府吗?我配成为瀛洲大学的学生吗?我学到的『卡波耶拉』,能达到『异能』的认定标准吗?对地球背面的那个世界,我心生向往……可我没钱,妈妈、弟弟更没钱,我出不起学费,连去中国的机票也出不起。我沮丧得不得了,一直叹着气,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手册中掉出了一张小纸片,上面写满了0。」

  蒂亚戈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那是一张10000美元的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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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就来了瀛洲大学上学。」吕一航点头道。

  蒂亚戈的故事告一段落,吕一航也有些听累了,靠到软垫椅背上,张望起了四周。

  「极光地」酒吧里光线昏沉而暧昧,背景音乐播放着跃动的Eurodisco,空气里飘着橡木的幽香。不过,这里没有寻常酒吧的喧嚣与狂欢,每个卡座之间隔得很远,客人们在各自的桌前谈笑风生,说话的音量不高也不低,既不显得冷清,又不至于惊扰旁人。隔三差五,耳边会响起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

  吕一航端起面前的一杯「自由古巴」鸡尾酒,方形的冰块在暗褐色的液体中沉浮,杯沿镶嵌着一片青檬。他轻轻尝了一口,酸冽的甘醇气味在舌根处爆开,通透的凉意涌入喉管,爽快的口感令人两眼放光。

  应该说,比起贪玩的、搭讪的、找乐子的人,这个酒吧更适合的是纯粹的爱酒之人。

  吕一航放下酒杯,忍不住叹道:「你真是挑了一家好店。你对瀛洲大学很熟啊,我都不知道有这么好喝的地方。」

  由于爷爷工作的原因,吕一航小时候常被带到瀛洲大学玩,像探险家般到处乱窜,校内最偏僻的角落也钻了个遍。可对于那些「大人才能去」的场所,他就不曾涉足过了。

  上了大学后,吕一航也鲜少喝酒,偶尔被柳芭拉着深夜小酌,都是在她的别墅里,由她备好下酒菜,然后边喝边聊,在昏黄的灯光下,互相望着对方微醺的面容傻笑。如果问他「校内学生小聚常去哪些酒吧」,他完全两眼一抹黑,连一个店名都答不上来。

  也就是说,吕一航被无微不至的爱人给惯坏了,以至于缺失了贼多瀛大学子该有的经历和常识。

  蒂亚戈眨了眨大眼睛:「因为今年是我在瀛大的第二年了。我上了一年预科班才入学,呆在学校的时间比你们久多了。想知道学校里有什么好店,随时可以来问我。」

  「预科班」这个词,听起来有点陌生,因为瀛洲大学的预科班是专门给留学生提供的。时长在半年至一年之间,每天学习的课程种类很少,基本只有汉语和中国文化常识两门课而已。有不少外国留学生在读大一之前,会选择提前来到瀛洲大学上预科班,练好口语和写作,以求适应东方的校园环境。

  吕一航那几个洋妞女友都是在母国学通了汉语才来中国的,没有上预科班的必要,但像蒂亚戈这样只拿过小学文凭的,想要紧跟预科班的节奏,并成功入学,肯定下过一番苦功夫。从高尔基的「大学」进到享誉五洲的瀛洲大学校门,堪称一场惊险的跳跃。

  「祝贺你突破艰难险阻,重返校园。」吕一航发自内心地为蒂亚戈高兴,拿起酒杯,「为了金砖国家的友谊,干一杯。」

  「好嘞,干杯!」蒂亚戈举着杯子站起身来,爽朗大笑。

  夏尔贝勒是聚会中较不合群的那个人,他话说得不多,只是彬彬有礼地坐在那里,偶尔附和几句而已。在斜照的灯光下,瘦削的侧脸棱角分明,散发着一种忧郁帅哥的气质,换一家气氛更开放、更活跃的酒吧,保准会有犯花痴的女同学来邀他共饮。

  但随着喂进肚里的美酒越来越多,夏尔贝勒也被酒精冲昏了头脑,逐渐变得健谈了起来。

  「我之所以来瀛洲大学求学,是因为我的姐姐。我想成为像她一样的人。家里本来打算送我到法国留学,但我更向往姐姐孤身来华的魄力,于是说服了父母。」酒劲上来了,夏尔贝勒脸颊微微泛红,一口气也不停地说,「我的姐姐雅斯米娜,是三年前的新生杯冠军。」

  一时间,桌上竟然安静了下来。

  「我早该想到的。」沉默持续了许久,蒂亚戈才啧啧开口,「你是黎巴嫩人,而且姓『埃德』,天呐,我早就该猜到这个可能性……」

  纵观新生杯三十年历史,史上最大的冷门发生在2019年。冠军名叫雅斯米娜·埃德,至今为止唯一一个来自西亚的冠军选手。在她一路破关斩将之前,没有人会把一个不知传承的小国留学生放在眼里。而在她夺冠之后,因褐肤深目、地中海式的异域美貌,立马成为了校刊社的香饽饽,以她为封面的特刊都出了不止一期。

  但是,她的弟弟不也已经进了八强吗?也是本届新生中的佼佼者了。由此可见,在异能者的世界里,轻视任何陌生的异能流派,就等同于犯下傲慢之罪,注定会让人吃尽苦头。

  吕一航佩服地翘起大拇指:「这么说,你们一家也是个不得了的异能家族了,连姐带弟都这么优秀。」

  「是啊,我们家族从来就是十字教马龙派的名门,在传媒界和政界都很有影响力,我祖父在黎巴嫩内战期间掌管了一家法语报社,我伯父曾是占据马龙派议席的左派议员,我父亲在战后参与了贝鲁特市中心的重建工程。我的长辈们在那个纷争不断的地方发过财、流过血,埋葬了三代人的理想,然后才到了我们这一辈……」夏尔贝勒讲起了家族的荣光,声音却越来越低,眼眶渐渐发红,最后自嘲似的微微一笑,「对不起,我喝多了。在你们大国的异能者眼里,那个国家发生的一切,只是蜗角蚊睫的争斗吧。」

  「怎么会呢?」吕一航搂住夏尔贝勒的肩膀,高高举起酒杯,「为了第三世界的友谊,干一杯。」

  这确实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和身世不凡的同学们谈天说地,聊一晚上也不会厌倦。吕一航毕竟不常喝酒,对自己酒量没有自信,只品尝了几种低度的小甜酒,喝到了两腮微微发烫,当他走出大门的时候,被晚风一吹,也就清醒了。

  但正在勾肩搭背的两个伙伴就不一样了,他们越喝越起劲,喝了至少十杯招牌的烈性精酿——

  「要不要喝第二家?」夏尔贝勒口齿不清地嘟哝道,本就咖啡色的脸颊上涨出了红晕。

  「好……」蒂亚戈垂着那只爆炸头,声音很低,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夏尔贝勒身上。

  「你们都喝太多了。」吕一航拍拍他们的肩膀,劝道,「别喝第二家了,散会儿步就回去吧。」

  吕一航扛着两个大男人的手臂,在人行道上艰难挪移。霎时间,他觉得自己像个幼儿园的保育员,倚靠他的两人则是牙牙学语的小朋友,连走路都要由大人领着走。

  但路过体育馆时,蒂亚戈抬起头,突然学会了说话:「机会难得,你们就不想切磋一下?」

  吕一航急忙说:「喂,学校的运动场地是禁止酒后使用的……」

  蒂亚戈笑道:「喝了酒就不能打拳吗?你个中国人不认识Jackie Chan吗?」

  夏尔贝勒推了一把吕一航的后背:「你身上酒味最小,就靠你去借场地了。」

  吕一航被催得无可奈何,只好拿着饭卡,到体育馆前台登记。前台坐着一个学生会体育部的喽啰,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根本没看清到底来了几个访客。吕一航办完租借训练场的手续,两个醉鬼再蹑手蹑脚地跟在他身后,钻进了体育馆。

  所谓训练场,就是用来给学生练习格斗技巧的,馆内的空间很宽阔,挡板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将整片空间划成一块块长方形的场地,每块场地的大小都与羽毛球场相当。此时已经接近12点,快到打烊时间了,自主练习的同学只剩下两三组,而且都在收拾东西,有说有笑地做着离开的准备。

  吕一航走到他刚租借的4号训练场中,踩上了材质偏软的地面,回头问:「要不先做一下热身……」

  说时迟那时快,蒂亚戈双手撑地倒立,韧劲十足的腰部一弓,足尖朝吕一航踢来,瞄准的是他的喉结。如所有的街头长大的混蛋一样,他开门见山地发起进攻,省去了繁冗的社交礼仪。

  这个动作过于花里胡哨了,说是杂技演员的表演也不过分,然而,在拳脚相撞的搏斗中,不能把「优美」和「无害」混为一谈。

  吕一航顿时汗毛倒竖——这一刻,他想起了西迪的迅捷剑突刺。

  在先前的梦里,西迪刺入他喉咙的那一剑,同样是如此不讲道理的速度,大巧不工,以快服人。这一脚踢得毫不留情,那时感受到的恐怖再次攫取了他心脏。

  这是什么技艺?这是什么天赋?要经过多久的苦练,才能到达这种境界?

  这就是巴西战舞「卡波耶拉」!

  这就是超越子弹的踢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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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我『卡波耶拉』的师父,是一个糟老头子。」

  把时间倒退回一个小时前,蒂亚戈狠狠灌了口精酿啤酒润喉,将喝干了的酒杯往边上一推,眉飞色舞地说道,

  「贫民窟寄居着很多犯过事的人,小偷、毒贩、逃犯……在所有该死的居民里,他也是最受嫌弃的那个。他住在一个幽僻的铁皮屋里,铁门裂了一角,时不时露出半张凶恶的臭脸。大人们都害怕他,都不敢靠近他的住处,只有小孩子愿意找他玩。唉,中国有句老话,『人不可貌相』,说得真对啊。其实只要和他混熟了,就知道他是个友善的好人,经常掏出零食分给我们吃,在小巷里踢足球时,我们也愿意带他一个。」

  听蒂亚戈唠唠叨叨地讲故事,走神反而是件很不容易的事,跟他丰富多彩的见闻比起来,普通人的人生只会被反衬得无聊又无趣。

  吕一航问:「这个老人是谁?」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但小孩子都叫他『皮拉塔』。」

  「这什么意思?」

  「是『海盗』的意思,因为他只有一只眼睛。」回想师父的形象时,蒂亚戈露出了温暖的笑容,应是与他相伴的记忆太过美好的缘故,「皮拉塔很晚才告诉我他的秘密:80到90年代,他在哥伦比亚为一个军阀当贴身保镖,很受器重,是那种狐假虎威的狗腿子,成天穿着军服晃悠,所有人要么畏惧他,要么巴结他。但他睡了那个军阀的女人,被愤怒的军阀锁进了大牢。三天后,他掐断了狱卒的脖子,突破重兵把守的堡垒,翻过铁丝网,穿越丛林,成功逃了出来,也被追兵的子弹射瞎了一只眼睛。」

  ——居然是个大隐于市的都市兵王啊。

  初中时看过的一大堆已经过时的网络小说在脑海中浮现,吕一航嘴角有些抽搐,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想想看吧,这样一条汉子怎么会怕死呢?可是,当皮拉塔意识到自己老去时,他的确开始害怕了,最怕的不是别的,是他赖以生存的技艺跟着他一起死掉。所以,他相中了五六个善于蹦跳的小孩子,观察了一段日子,只有我让他满意。第一天教我『卡波耶拉』的时候,他对我说:『我在这个街区住了二十年,每年都会发生无数场枪战。想要有在这里生存下去的资格,你就得有比子弹还快的腿脚。』我的天,这叫什么话啊!」

  听到这里,夏尔贝勒像好学生那样举起一只手臂,忍不住提问:「那你做到了吗?」

  蒂亚戈侧过脸,神秘一笑:「猜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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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尖挟着飙风扫来,如同射向正面的一颗子弹。

  退?逃?不可能,单凭后退绝对来不及闪避这记快攻。

  必须靠更主动的方式才行。

  吕一航踩出罡步,向左移动一小步,手臂在空中虚画一道弧线,使出一招「揽雀尾」,右手粘上了他突袭而来的脚踝。踢击的劲力触及袖口,被一种诡异的力气牵引着滑开。

  ——太极!

  第一脚擦着吕一航的肩头滑过。蒂亚戈眼看一击落空,脊梁骨迸发出「嘎嘎」的爆裂声,重心反而下降得更低。他双掌钉入地面,手肘与手腕拧转过来,整个肉躯以撑地的双掌作为圆心,完成了180度的暴烈自转。

  何等夸张的离心力!借着旋转的势头,蒂亚戈的左腿化作一柄阴狠的镰刀,从吕一航视线的死角里,扫向他的中盘髋关节。

  这一招,刁钻,狠辣,绝不给对手喘息之机!

  吕一航福至心灵,身形骤沉,双臂如水闸般霍然下压,两条小臂硬生生迎上了蒂亚戈砸过来的胫骨。

  轰!

  两股力量交相碰撞。蒂亚戈那记足以踢断钢筋的扫腿,撞上吕一航小臂的刹那,却仿佛砸到一片沼泽中。牵、连、黏、随,太极化劲瞬间将霸道一击卸了个干净。

  两人借着反弹的力道收回动作,同时向后一跃,分隔开了三米之远。蒂亚戈做了一个后空翻,变回了双脚站立的姿势,与吕一航对峙。

  ——好有意思!

  接招和化招全在千钧一发中,遇上如此野蛮的突袭,吕一航竟然畅快地笑了出来。

  蒂亚戈醉了,醉得太厉害,都忘记这是一场点到为止的切磋,改用街头黑帮斗殴的方式出招了,不过,这反而更激起吕一航的好胜心和好奇心。

  围棋中,乍看之下不符合棋理的落子方式,就叫做「无理手」。而卡波耶拉真就这么奇,尽是些与中原武学大相径庭的奇招,招招皆是「无理手」。

  不,完全不讲理的功夫是不存在的,什么「无招无式」,只是小说家的空话而已。凡是能被称作武学的东西,一定是遵循某种「理」运作的,只要与它对打的时间够长,一定能解析出它的「理」。

  ——来吧。

  吕一航勾了勾手,做出了成龙的挑衅动作。

  蒂亚戈会心一笑,翻滚着逼近吕一航,准备重新演绎一次以腿脚攻击对手上段的招式。可就当他再次倒立过来的那一瞬间——

  「呕——!」

  巴西男儿呕吐了出来,健壮的身躯「轰隆」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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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习武之人的身子骨够硬。吕一航和夏尔贝勒刚奔到蒂亚戈身边查看情况,他就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跑到卫生间接着吐了。

  同时,吕一航溜入保洁室,提来一根拖把,在管理员到来之前清理干净了场地,才避免被大骂一通的下场。

  但此番混乱过后,他们哪还有心情继续切磋下去,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体育馆。

  若从远处望过来,就能看见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三个并排的影子摇摇晃晃,迷乱的脚步像小丑一样滑稽。

  「吕,吕大哥,对不起,还得靠你收拾烂摊子。」蒂亚戈将蓬松的爆炸头靠在吕一航肩膀上,声音因愧疚而虚弱。

  虽然吕一航对这出闹剧很生气,但蒂亚戈认错态度诚恳,真要训斥他吧,又狠不下心来。最重要的是,必须让这个自由散漫的南美人知道:校规可不是厕纸!

  吕一航摇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以后咱还是注意遵守校规吧。你也想拿奖学金的,是不是?」

  「是……」

  「万一挨了个处分,那就什么奖都没得拿啦。」

  果然,金钱问题就是蒂亚戈的软肋。一拿奖学金吓唬,他抓狂得快叫出来了,仿佛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唔啊啊啊,那学费怎么办啊?我会给校内快递站跑腿,去运动器材室整理,还有去巴西烤肉店当服务员……但只靠打工挣来的钱,离交学费还差不少。」

  「所以才要争取奖学金呀!档位高一点的奖学金,不仅够cover学费,还能额外发一大笔财。」

  不过,吕一航心知肚明,蒂亚戈既然手握新生杯八强的战绩,拿到数额可观的奖学金是十拿九稳的。这可以证明他的战斗实力在年级中名列前茅,若写到申请简历中,一定是极有分量的一笔,足以打动负责审批的学校高层。

  瀛洲大学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比如领导太过官僚,比如教学太过放养,比如选课系统烂得跟狗屎一样,但在财力这一块,绝对是无可置疑的。

  饮酒过度的症状因人而异,蒂亚戈的症状是变得弱气,夏尔贝勒的症状就是发出豪言壮语,都与他们平时的状态截然相反。夏尔贝勒豪迈地挺起胸脯,震声说:「等我们会师四强,再一起喝酒吧,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我来买单!」

  蒂亚戈高兴地附和道:「好,嗝,半决赛见!」

  「……你们是真的喝多了。」

  吕一航叹了口气,一手架着一个走路不稳的醉鬼,走在送他们回寝室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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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尔贝勒VS吕之华,蒂亚戈VS比安卡,究竟有几成胜算呢?

  按照校园论坛上显示的赔率,这两组对阵都是势均力敌的较量,差距仅在伯仲之间。

  都说「赔率不会说谎」,但是,吕一航有些踌躇。因为他和这四个人都有来往,比普通学生更明白他们的真实实力对比,不禁为夏尔贝勒和蒂亚戈捏了一把汗。于是鼠标点点,把论坛积分押到了他们的对手那边。

  唉,不是不支持他们,也不是不看好他们,实在是收米的欲望盖过了兄弟情啊。

  一个星期后,吕一航的预感应验了:他们俩都被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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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飞快,新生杯的四分之一决赛已经结束了三场,四强已经决出三席。

  吕一航的比赛被安排在最后一场,对手是,他最熟悉也最陌生的——程秋籁。

  「哥,早饭想吃什么?」

  比赛当天一早,系围裙的吕之华来势汹汹,「咣啷」一声闯入卧室。她来得匆匆忙忙,连铲子都还捏在手里,刺刺冒着热油气。

  吕一航被噪声惊醒,抓住被子的边角翻了个身,口音含混地说:「松鼠桂鱼。」

  「谁家早上吃这个?换一个!」波波头女孩一发火,用铲柄在木门上「当当」敲了两下。

  「黄金开口笑。」

  「说点现实里做得来的!」

  「那就……阿尔萨斯火焰薄饼。」

  「你是不是存心刁难我?」吕之华竖起眉毛,不满地嚷嚷道,但旋即就变作包容的微笑,「不过这个还真能做,材料不复杂,冰箱里都有——给你十分钟,要是再不起,我就掀被子了啊。」

  「起了起了。别掀被子啊,我裸睡的。」

  吕一航打着哈欠,坐了起来。

  其实没有裸睡,是穿了条内裤的,不是全裸也能叫裸睡吗?

  餐桌上,头发凌乱的吕一航掰了一小块薄饼,饼底酥脆,奶油咸香,洋葱和培根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这饼烤得真不错,来大学过了这么久独立的生活,妹妹的烹饪水平也有很大的提升啊。

  为什么心血来潮想吃这个,他也说不清楚原因。也许是祈祷远方的那位剑术老师今天给他好运吧。在法国的时候,大姐姐偶尔会带他去乡土餐厅,一边大吃特吃她最怀念的家乡风味,一边讲述她在老家斯特拉斯堡的往事。提起童年时,她是满脸笑意的,连那双好看的蓝眼睛都在笑……来巴黎这么多年,回乡的机会少之又少,唯有食物才能缓解她的乡愁。

  ——她那年也是18岁吧,和我今年一样大,但……远远比现在的我更强。如果是她替我上场,应该能轻松横扫对手吧?话说回来,三年过去了,她又该进步到了什么程度?

  吕一航无言地咽下一口饼,凝望着餐桌对面的吕之华,认真地说:「你会来看我比赛吗?」

  「说什么傻话?我肯定会来啊。」妹妹用看弱智的眼神打量吕一航,眼眶里白的部分多于黑的,「这两个星期我和籁籁对练了好几回,就算她打的不是你,我也得去凑个热闹。」

  「她有奇招?」

  「当然有,你知道华山……啊,多的我就不能说了,万一影响公平怎么办?别找我打探情报了,不说不说。」

  「又不是我在套话,我也没那么想问……」

  吕一航闭嘴了,一声不吭地吃起了剩下的早饭。他怕的是妹妹聊上头了,一不小心说漏嘴,把程秋籁备好的杀手锏泄露给他。

  人都有秘密,有些事情用不着与他人共享。吕之华在为程秋籁做陪练,又有谁会知道吕一航在梦里,重复着被西迪杀死的特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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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内弥漫着龙井茶的香气,那是吕云骧从杭州凤凰殿敲诈来的极品,带回学校分给同事们,当作旷工三个月的赔罪之礼。

  这里是瀛洲大学体育场的VIP包厢,居高远眺,巨大的擂台尽收眼底。两位驱魔系的老教授坐在单人沙发上,舒舒坦坦地伸着腿。一个是人称「茅山第四绝」的吕云骧,另一个是「圆光水镜」的当代传人徐胤苌。

  新生杯的观众,除了天生爱凑热闹的学生,还有教师。

  由于瀛洲大学的本科生在大二才选择专业,在他们还是大一新生期间,各大院系会通过特定渠道进行考察,例如新生杯。要是导师相中了某位学生,就会发出邀请函,以进行进一步的接触。

  这个学期开学以来,吕云骧以「带研究生」为借口,推掉了本该由他上的通识大课,在外头游山玩水,好不快活。若问是什么让他回到瀛洲大学,只有一个原因——为了看吕一航的比赛。吕一航能走到今天这个阶段,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料,他必须来见识一下这位初出茅庐的好徒弟有多大能耐。

  两位教授来得很早,开赛前一小时就到了。VIP包厢会供应一些餐食和酒水,但他们喝不惯冰柜里的气泡酒,还是泡起了自带的茶叶,配着肉冻、火腿片、小圆面包填点肚子,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

  徐胤苌被茶水烫到舌头,「嘶」地吸了口气,赶忙把茶杯放下,皱眉说道:「老吕啊,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些关于小吕的事情,还是得跟你汇报。」

  吕云骧点点头:「嗯,你说。」

  「他选了我的灵视课,但上了一节课就不来了,然后提前考了期末考,满分通过。」

  「多大点事啊,就你这水课,他不考满分才有鬼了。我还以为要找我告状呢。」

  「你也真是的,告谁的状都不可能告他的状啊!他不只在我的课上表现好,我向其他老师打听过,每门课程的期中成绩都不错。」徐胤苌凝视着老友,用争辩的语气说,「你也清楚,在异能者里面,有脾气、有性格的占多数,像你孙子这样,学习态度这么端正的,真少见。」

  众所周知,瀛洲大学是一所被体育生、艺术生、特长生、偏科生、问题少年挤满的大学,除了少数有志于学的特定流派传承者(例如提塔),平均的文化水准只能用悲剧来形容。每个学期末,开设文化类课程的教师们都要叫苦连天地打出违背良心的分数,能捞一个算一个。吕一航这种高中三年潜心学习的中式优等生,反而算是出类拔萃的例外、地地道道的怪胎。

  徐胤苌在感到舒心的同时,也在考虑向校长提议:要不在入学的标准中,把文化测验的比重提高一点吧?

  但这个提议是不可能通过的。拜托,这所大学就不是死读书的人该来的地方,哪个学生会在乎绩点高低?只有新生杯这种争来斗去的活动,才最能掀起师生们的热情。

  「嘿嘿嘿,像他爷爷。」吕云骧听到孙子被夸奖,与有荣焉地发出怪笑。

  「你没那么老实。」徐胤苌瞪了他一眼,「不如说像他外公。」

  「那个姓张的老东西?吕一航哪里像他了?」

  「咳,你就在背后这么骂你亲家?」

  ……

  正当他们拌嘴之际,门被敲开了。

  两人回头望去,一名穿西装、戴礼帽的老绅士脚下生风地踏入房门。

  铁灰色的大衣经过精当的剪裁,明显是高档的定制,被他高瘦的身材撑起,熨帖得不见一丝褶皱。礼帽之下是一张古铜色的瘦脸,没有胡须,却刻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窝凹陷下去,嵌着一对精光慑人的瞳仁,带有与年龄不相符的桀骜锐气。

  此人赫然是程秋籁的师父——邢复韶。

  「哟,来了个『老克勒』。」吕云骧抚掌大笑,走向门口迎接,「怎么穿成这个样?在上海住久了,也入乡随俗了?」

  邢复韶摘下宽檐礼帽,露出根根有劲的银白短发,嘴角挂着一道傲然的冷笑:「我来看我的爱徒咋样把你的孙子收拾了,当然要穿得周正些。」

  他的嗓音粗豪而沙哑,令人联想起黄土高原杂带沙尘的野风。

  「邢前辈。」这是徐胤苌第一次见到大名鼎鼎的邢复韶,也站起来躬身行礼。

  没想到啊没想到,在没有提前通知的情况下,居然有这种级别的贵客大驾光临。这可是华山「复」字辈的高足,天下最负盛名的琴师之一,岂敢怠慢?谁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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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正式开始前,吕一航在后台的更衣室里做准备。

  昨晚睡得晚了些,现在眼睛仍感到酸胀,他很想打个盹养精蓄锐,但也不得不接待了两波客人。第一波是王昭和吕之华,像领导视察一般,对吕一航说了点不痛不痒的鼓励之词,随即扬长而去。第二波是蒂亚戈和夏尔贝勒,哭哭啼啼地复盘了他们自己的败因,告诉吕一航引以为戒,最后拍拍吕一航的肩:「好样的,别丢份。给我们长点脸啊。」

  虽然在战前被寄予厚望,吕一航其实没有做太多准备,只是穿了件比较适合运动的吸汗T恤,然后做了做拉伸操而已。毕竟对上的是程秋籁,若有杵在原地画符念咒的工夫,早就被她用快剑砍成臊子了。想要战胜她,唯有一条道路,那就是以剑法取胜。

  工作人员已经敲响更衣室的门,催促道:「好了吗?要准备入场了。」吕一航一边应答,一边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想塞到柜子里保管,恰好看到了提塔发来的消息:

  「加油,我和柳芭在台下看你哦~」

  吕一航轻轻一笑,心中忽然生起骄傲与勇气了。他把手机屏幕贴到额头上,默默站了一会儿,也许是想象脑瓜上有个传输口,正在接收「提塔能量」,随后便把手机锁进了柜子里,一身轻松地走出了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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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术?武术?他的流派是?无门无派的浪客!隐姓埋名的天才!接下来登场的是,吕一航!!」

  广播里响起了DJ激情澎湃的开场白,看台半封闭的结构回响着余音,震颤着所有人的内脏。

  ——什么乱七八糟的头衔?说什么「隐姓埋名」,只是因为没多少同学熟悉我吧?

  吕一航内心犯着嘀咕,但也亮出阳光的营业笑容,慢悠悠地踏上擂台,举着瀛洲大学制式长剑,向观众席挥臂致意。

  新生杯是属于全校学生的狂欢,输赢可以先放在一边,娱乐的态度一定要做到位。

  江苏队还没解散的时候,他去南京奥体看过中超比赛,DJ会引导大家跟着喊主队大名单上的球员姓名,以及「江苏加油,苏宁必胜」的口号,炒热现场的气氛。但今天的情况有所不同,他不再是坐在台上呐喊尖叫的观众,而是接受报幕的选手,这种体验是从未有过的。

  而且,比赛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从小到大与他切磋过无数次的青梅竹马。虽然因年纪增长,两人有了隔阂,交流逐渐变得稀少,但印刻在身体深处的痕迹不会有假——他们对彼此门派的剑术都非常熟悉,久而久之,几乎到了肌肉记忆的程度。

  然而吕一航也明白,这次交手时,绝对不能被这种熟悉感蒙蔽:这几年他们对练的频率越来越低,天知道秋籁有没有隐藏什么新的底牌!

  「华山派的最终王牌!上海市的高门才女!琴剑双绝的名家亲传!让我们欢迎——程秋籁!!!」

  稍晚一点,紧跟着DJ的报幕,程秋籁款步上台了。

  她身穿一袭纯白的襦裙,衣上全无冗赘的装饰。谁都不曾见过她穿这裙子,但这样雅致洁净的风格,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高耸的发髻向后倾,插着飞鸾走凤的金步摇,点缀出千金小姐的豪奢。素朴与贵气,截然相反的两种气质,就这么毫不突兀地融合在了一起。

  明明衣裙所用的缎子是一片单调的白,但仔细一瞧,却能瞧出莹润的光泽,似雪霜,似月光,一刻不停地流转变化着,教人怎么看都不腻味。少女的酥胸算不上丰腴,但胜在形状挺拔,交襟恰好覆住鼓胀成小包似的奶脯,露出玲珑的锁骨,外加比裙面还白的细颈,一条衣带束住柔韧的柳腰,看起来盈盈一握,哪个女孩看见了,都要羡慕她这纤细苗条的身材。

  青春无敌——这四个字差可描述吕一航的心中所感。

  白裙少女身上最鲜明的颜色,在于她腰间的佩剑,剑首末梢系上了一根正红色的剑穗,约有一尺多长,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摇曳,艳艳得扎入眼来。

  吕一航方才回过神:这是华山派朝阳峰一脉的代表色。秋籁之所以这么精心打扮,也有不损辱师门的意味。

  程秋籁是作为华山派的门人而战,她的胜负关乎全门派的声誉,因此,她必须全力以赴!

  她在吕一航面前五米开外站定,抽剑出鞘,正红色的剑穗为之一扬。

  只听「铮」的一声清越鸣响,观众席始是静寂了一阵,接着便传来了排山倒海般的尖叫: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剑长三尺有余,剑身细长狭窄,最令人咋舌的是它的薄——比蝉翼还薄,竟能透出另一面的光亮,对着天光看去,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让人怀疑是否通体由水晶雕成。这真的不是工艺品吗?或许只用一个弹指,就能将刃口崩碎吧?

  这不是这俗世该有的造物,这是仙人才用得了的宝剑!

  风吹仙袂飘飘举,若有乘云驾鹤的剑仙降临凡间,就应是这般模样。

  要不怎么说体育界有主场优势呢,程秋籁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会掀起强烈的声浪,跟在巨蛋里演出的偶像有得一拼。吕一航站在她的面前,没什么应援的反馈,几乎是个举目无亲的孤家寡人,气势都短了一截。他默默朝观众席瞥了一眼,很遗憾,即使他有阴阳眼之能,也没法在近万人中找到属于他的女孩们。

  吕一航鼓不起气势的原因还有一个。因为他认出来了,那是程秋籁的爱剑「清宵吟」——他比所有观众都更早认识这柄剑,他早就见过!

  以前做客程家时,吕一航曾偷偷打开书房中的剑匣,从狭窄的缝隙中窥视过一次。仅是惊鸿一瞥,剑刃上泛出的凌厉宝光就令他怵怵,仿佛冥冥之中有个神灵在斥责他的无礼,逼得他慌忙合上剑匣。他这才相信,所谓「气冲斗牛」的龙泉宝剑,并非古人荒诞不经的志怪,而是恰当合宜的写实。

  ——宫商角徵羽,凤鸣五剑!

  「龙泉甚鸣利,如何独不知」,浙江的龙泉自古就是铸剑的圣地,大大小小的工坊星罗棋布,海内匠人无不敬之畏之。

  在这座山间县城中,赤麟阁与凤鸣轩原是分庭抗礼的两家铸冶名门,明争暗斗上百年,积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明朝正德年间,一场决定两家命运的赌斗中,凤鸣轩落败。依照赌约,败方应当毁炉解散,再不铸剑。岂料凤鸣轩的首座诸鹏运摔碎玉印,在赤麟阁总堂前长跪一天一夜,求来了最后一次开炉铸造的机会。

  龙泉的乡贤闻说此事,莫不扼腕叹息,只道「广陵散于此绝响」。凤鸣轩举门上下焚膏继晷,沥尽心血,修定图纸配方,搜罗精金陨铁,集本门秘传冶炼工艺之大成,历时三年,终于铸出一套绝世神剑,合计五柄。剑成之日,浙南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凤凰的哀鸣直冲九霄。

  从此以后,凤鸣轩遣散了门下的工匠,有的封炉转行,有的负囊远走,更有甚者自断其指,成了沿街乞食的疯子——至于凤鸣轩后来改弦更张,转型为制作乐器的工坊,以斫木为琴、削竹为笛的手艺延誉清流,则是无关武林的另一段故事了。

  这五百年内,「凤鸣五剑」跟着凤鸣轩的传说一同流落四海,历代剑主都是文武兼通、极有名望的剑客。五剑中的商音之剑「清宵吟」久无消息,今代的剑主竟是如此年纪的娇俏少女,若不是在万众眼前亮相,恐怕无人会信。可想而知,这个新闻也将在这场比赛的不久后传遍全国。

  吕一航的心情有点复杂,既欣喜于他的发小为此一战掏出家底,又不免心生疑惑:程秋籁购得此剑是她尚且年幼的事情,此后一直没对外人透露。保守了十年的秘密,缘何偏偏在今日公之于众?

  青春少女的心思,吕一航不可能知道。

  ——穿她最漂亮的裙子,提她最心爱的剑,揍她最想赢的人。

  程秋籁浮着含蓄的笑意,右手拎着剑柄,左手朝吕一航挥了挥:「别来无恙,一航。」

作者感言

  读者朋友们好。很抱歉拖更了,这几个月去直面生活的愁苦了,所以完成得晚了一点,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原谅。在蓝P写黄文,我得不到名,也得不到利,从成年人的角度考量,花大量时间投入这个兴趣,似乎不太值当,我能挥霍的只有满腔热血,坚持到现在已经很疲惫了。我不是永动机,能与读者朋友们相伴到几时,我也不能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会珍惜每一次更新的机会,把费尽心血写出的文字献给大家。希望大家点赞、收藏、评论,这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   中国古代有“宫商角徵羽”五音分别对应五个时令(春、夏、秋、冬、季夏)的传统,而程秋籁的佩剑是“凤鸣五剑”中象征“商”(对应的时令是秋)的那柄剑,我原来的打算是取名为“清秋吟”,是从杜甫《季夏送乡弟韶陪黄门从叔朝谒》一诗的尾联“莫度清秋吟蟋蟀,早闻黄阁画麒麟”裁剪来的(顺带一提,“凤鸣五剑”的每把剑都取名于该剑所对应时令相关的诗句)。但是又想了想,程秋籁本人名字里有个秋,琴名里有个秋,剑名里还有个秋!“秋”字用得未免太过泛滥,令人联想到曹公的诗句,“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好凄苦啊。于是改作了“清宵吟”,这是2024年底决定好的事情。   ……结果和《鸣潮》新角色撞名又撞梗了,你也叫清宵啊!你也琴剑双绝啊!   假如我写的是什么商业性质的巨著,我肯定会考虑避嫌,但是我毕竟是在不知名平台连载的不正经的小说,所以还是选择了维持我原构思的完整性。特此告知,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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