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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朝野闲游 vktsaipp 7252 2026-03-28 13:25

  陈哲在这个名为余湾的小村里躲了两日清闲,再度回到承天府时,已是九月

  廿日,苗家老祖八十大寿之日。

  金磬儿等人早早便等在城门口,一见面便给陈哲带来个好消息:「那对雌雄

  大盗自己投案了?」

  金磬儿躬身回道:「是的,眼下两人正押在咱刑狱司的衙门里。」

  陈哲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如此一来,水匪案、诱拐案、抛尸案、飞贼案

  ……这些案子好似都已平息了?」

  梅江水匪被陈哲平了,诱拐案的元凶死在了抛尸案元凶林薇手里,再加上昨

  夜到六扇门投案自首的飞贼案元凶,如此这半年来肆虐江南让按察使司疲于奔命

  的几起大案竟然就这么平息了大半,剩下的也只有镖局劫杀案与采花案,以及新

  发的保平仓案和金梅府逃狱案。

  「刘子隆呢?回承天府了没有?」

  金磬儿点头道:「刘廉访昨日从金梅府抽身回来了,听说那逃狱案办的颇为

  顺利,这几日间的功夫就把逃狱的重犯尽数抓回,只有些轻犯还在追捕,连衙门

  里和案情有所牵扯、里应外合的公差也被挖了出来。」

  陈哲轻笑道:「如此一来,刘子隆倒是轻松了。」

  金磬儿却道:「只怕也未必轻松多少,昨日他回城之时还特意来刑狱司转了

  转,脸上可是一点笑模样没有。」

  刘子隆为何如此,陈哲心里清楚得很:「李广德还是音讯全无么?」

  「正是。」金磬儿禀报道:「朱惠和蒋廷亮都乖乖到了六扇门接受问询,只

  是李广德的下落两人都是推说不知,我等又不得给那两人用刑,眼下也只能先放

  二人回去,加派人手监视着。至于主人抓回来那个汤节,这人却是既油且硬,审

  了两日也只说是走通了朱惠的门路混入承天府的衙内圈子,打算寻机坑蒙拐骗一

  番,抵死不认与那刘广德失踪有关。」

  陈哲倒也未曾纠结于此,等过两日扳倒了蒋正恩,这几人没了靠山,一应问

  题多半也能迎刃而解。

  谈过几句公事,陈哲终于把目光落到了金磬儿的从人身上。

  金磬儿带来和陈哲一道汇合的只有一人,乃是个和她一般年纪的年轻女子,

  眼眉五官清纯可人,神情之中又带着些高洁的冷清气,和美艳动人的金磬儿站在

  一处,竟是幽兰牡丹各擅胜场平分秋色。

  陈哲早就用神识探过此女,也是和金磬儿一般的琉璃湖功夫、一般的通天境

  修为。

  这年纪样貌,又是琉璃湖的通天高手,这女子的身份不言自明。

  「苗姑娘,我可是久闻你的大名,今日终得相见,甚是荣幸。」

  苗青青莞尔一笑,对着陈哲微微躬身一福:「这倒是青青的不是了,其实早

  该来见主人的,只是近日衙门和门派当中实在事忙脱不开身,青青在这里给主人

  赔罪了。」

  当初金磬儿带着整个琉璃湖投效六扇门可是收了陈哲老大一笔钱的,说是门

  派规矩不可破,几个愿意随门派认主陈哲的同门姐妹总归要拿身价银子的,其中

  便包括了苗青青……只是苗青青这位金磬儿昔日的争位劲敌作出这般抉择,陈哲

  也不知道是全然真心、不得不为还是受人逼迫,人家门派内部那些狗屁倒灶的事

  情,陈哲可没兴趣多做关心。

  无论当初是何初衷,现在终于见到苗青青本人,陈哲深感这银子花的还是很

  值。

  琉璃三秀,金磬儿大气艳丽,段鸥野性热情,苗青青清冷娴静……若是将这

  三个极品美人一道扒光了放在榻上品评,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眼下并不是想入非非的时候,陈哲再度上下扫视了苗青青遮掩在繁复宫裙下

  的身子,收敛了绮念,不过既然念及段鸥,陈哲也顺口关心了一句:「段鸥最近

  功夫练的怎么样了?」

  「她呀,上个月闭关冲击通天境了,至今还未破关,不过段师妹虽蹉跎了两

  年时光,本身的底子却还是极好的,此次闭关,想来突破通天境也是十拿九稳,

  无非是破关时的小波折多一些少一些罢了。」金磬儿笑语晏晏神情温和,若是不

  知内情,只当她与段鸥同门情深呢。

  一旁的苗青青只是冷冷看着金磬儿装好人,也不知是她本性如此还是因为金

  磬儿,见此陈哲便把话头转到了她身上:「青青在苗家是哪一房的?」

  苗青青脸上的霜气散开,露出几分笑意回道:「谈不上哪一房的,青青的曾

  祖乃是苗家老祖的亲弟,奴家与苗毓秀只是缌麻的族姊妹罢了,如今主人既已和

  苗毓秀盟约,那青青便算作是她苗家长房的好了。」

  俗话说君子之泽,三世而衰,五世而斩,苗青青和苗毓秀便是第五世,苗青

  青的下一代便出五服不算苗家人了,不过话虽如此,当一行人来到城中苗府之时,

  门口迎宾的下人对苗青青依旧极为恭敬,一个个口称十七小姐见面就拜。

  靠着苗青青带路,陈哲轻易越过了被各路贺客拥满的苗府前庭,来到后院垂

  花门前。

  到了此处自然另有人来迎接,乃是一个富贵打扮的妇人,瞧模样有个三旬上

  下,五官还算端正,只是身段不免有些走样,见苗青青带着生面孔进来,这妇人

  的面色便有些不豫,微嗔道:「十七妹,许久不见你这是出阁了?不过我们姐妹

  间虽是亲近,可这般大日子,家里规矩也不得不讲究些,非三族内的亲眷,还是

  先在前庭稍候片刻吧。」

  陈哲身上本就少有官气,今日赴宴穿了一身华贵锦衣,虽不失体统,却也显

  不出身份,瞧着便像是寻常富贵人家的青年公子而已,这妇人这般拿乔倒也不算

  意外。

  苗青青自然也不客气,本就冷脸的她面上寒气愈发重了,冷哼一声道:「二

  姐,我家主人可是老祖亲自发帖请来的客人。」

  「嗯?」那妇人倒也不算太蠢,听苗青青这般说辞,正眼打量了陈哲两遍,

  然而等她看向陈哲身后,面色突然一变,仿佛想起些什么,脸上一下子挤出一堆

  热切假笑:「原来是陈都尉,倒是妾身失礼了,还望都尉恕罪。」说着让开了垂

  花门前道路,伸手一引:「都尉快快进去吧,老祖候您多时了。」

  陈哲本还想客气一番,苗青青拉起他便走,经过那妇人面前时,苗青青还刻

  意白了对方一眼,惹得那妇人面上青筋直冒。

  进了垂花门,陈哲自然要打听一番:「那人是谁啊?二姐?」

  「那是如今苗家二房大姑母的二女儿……莫要理会她,草包一个,只会在内

  宅里耍横罢了。」

  陈哲玩味道:「你和她好像不怎么对付?难道她已经知你站到苗毓秀那边去

  了?」

  苗青青摇了摇头,轻蔑哂道:「那草包和苗家所有非她二房以外的家人都不

  甚和睦。」

  原来如此,陈哲点点头,倒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的好奇,反而转向身后,问

  跟在后面的金磬儿道:「磬儿你倒是在这江南地面上打下好大名声,适才她前倨

  后恭,多半还是因为见了你吧?」

  陈哲刚刚见那苗家二姐目光扫到自己身后就突然变了脸色,心知八成便是认

  出了站在身后的金磬儿,金磬儿轻笑道:「奴家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主人在江

  南多住一阵,在各家宴会上多亮一亮相,以后自然不会有宵小之辈跳出来拦您的

  路。」

  三人一路走一路说笑,转过几道门廊,便到了后院主宅面前。

  苗家的定位颇为特殊,在江湖和朝堂都算不得真正的顶级豪门,不过数百年

  的经营下来,其底蕴在承天府里也排的上号,这座宅子自然也是座上珠玑昭日月,

  堂前黼黻焕烟霞,甚至只看其铺陈布置,比陈家京城里那座尚书第还要气派几分。

  此时后院主宅面前的花棚下摆开两列圈椅,早有数对男女各自入座,女的个

  个花枝招展珠光宝气,男的人人高冠博带气质不俗。相比之下,陈哲一行倒确实

  是太过凡俗了一些。

  不过此处倒是不虞有人狗眼看人低,原来是守在那主宅门边的一女见陈哲过

  来,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都尉你来了,且快快入座吧,老祖这便要出来了。」

  来人不多说自当是苗毓秀,有她这么一出,那些座上娇客纷纷起身与陈哲见

  礼寒暄。

  这些人便是苗家的底气所在,里面甚至有五马黄堂和邻省按察司副使两位绯

  袍大员,只可惜也仅止于此了,在陈哲面前分量未免有些不够,因而这一团喧闹

  自是以陈哲为中心,一众苗府东床尽皆向其见礼问好。

  待众人寒暄结束各自回座,今日的正主,苗家老祖终于是在两个中年妇人的

  随侍之下自那主宅中走了出来,身后还有包括苗毓秀在内的十来个年轻女眷相随。

  苗家老祖年届八旬,依旧身姿挺拔容光焕发,望之隐隐有些鹤发童颜之感,

  手上虽然拄着那支赫赫有名的龙头金拐,行走间步履生风,丝毫不见衰朽之态。

  这副模样,让初见这位老祖的陈哲不免有些心中嘀咕,看这老人家的神态,

  怕是再活十年也轻轻松松,毕竟苗家有武学传家,武林之中修炼有成而年过百岁

  者比比皆是,真不知为何苗家子女会急着争抢府中嫡嗣之位。

  这些心思,陈哲却也不好宣之于口,只静静坐在一旁,看着她与几位血脉亲

  近的东床先行见礼。

  谈话对答之际,老人家也是思维敏捷,口齿清晰,丝毫不见糊涂颟顸,等见

  过几位娇客,便轮到陈哲上前。

  陈哲一番见礼祝贺之后,老太君笑吟吟道:「早就听闻思齐公子的大名,今

  日一见果然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不知可愿在身边添几个苗家女子?」说着,扬手

  一指身后的那些苗氏女:「都尉可莫要客气,老身做主,今日你在府里要是瞧上

  了我苗家的闺女,等下散席了直接带回去便是,也不用管什么嫡女庶女长房二房,

  只要没主的,尽可挑走,百无禁忌。」

  「思齐省得,多谢老祖宗的美意。」

  老太君语气有些戏谑,不过陈哲觉得老妇人此言多半发自真心,毕竟搭上陈

  哲对苗家有百益而无一害……只是陈哲不太乐意罢了,且不提苗家当中某些人背

  后和赵元诚有所联系,就看她们争嫡的架势,怕是带回去放在后宅里也会生出些

  事端来。

  这后宅当中一圈内宾见礼完毕之后,苗家老祖便在一众亲友子女簇拥之下到

  前院见了那些关系身份稍差的外宾,陈哲认出了不少,尽是之前诱拐案和飞贼案

  的苦主。主客到齐之后便是众人入座唱礼,宾客子女们再度轮番为老寿星祝祷,

  之后一众未婚女眷自去后宅另坐,前厅正式开席。

  一套豪门寿宴的流程之后,便是宾客各自敬酒。陈哲这边一时间竟比苗家老

  祖面前还要忙上几分,也难怪,这寿宴上一眼望去,陈哲竟已是身份最为贵重之

  人。

  陈哲心中倒是存着几分费解,蒋正恩暗中诸多布置、刘子隆匆匆回城,按理

  说都是一副要来苗家赴宴的样子,结果此时却全然不见人影。

  正当陈哲这般想着,门外忽有小厮高声道:「布政使司左布政蒋大人到,提

  刑按察使司按察使刘大人到!」

  伴着唱名,两位私下里撕斗不休的本省大员竟是肩并肩带着几个随员从门口

  走入。

  陈哲和这两人其实都没怎么深交,自那日初到承天府的一席接风宴后,三人

  便似乎陷入了一种王不见王的状态,话都不曾多说过两句。

  在那日接风宴上,蒋正恩神色温和有礼却又不失隐约的疏离之感,陈哲结合

  他往日里的风闻,只当他不喜应酬,没成想此时一见,这位左布政大人着实是风

  度翩翩和蔼可亲,进门一路吆五喝六,该招呼招呼,该还礼还礼,竟有几分市侩

  油滑之感。

  倒是刘子隆,和那日接风宴上一般不苟言笑,一声不吭地跟在蒋正恩身后,

  和人见礼也只是浅浅点头,那张半冷不冷的僵脸儿上甚至还多了些许阴沉,看起

  来心事重重的。

  见此,陈哲低声和金磬儿道:「这位左藩岳平日里也是这般随和么?」

  金磬儿回道:「没……蒋大人平时虽然温和,待人接物总还是端着些官架子

  的,今日这般,好像是有些反常。刘廉访也是,看着比以往更阴郁了些,大概是

  儿子还没找回来,心中烦闷吧。」

  陈哲听了也只点点头,心说这两人的城府还是不如京中朝上那些老大人,不

  免有些好笑。

  不过不容陈哲在旁冷眼旁观,蒋刘二人已经走到了厅上主座前,先和苗家老

  祖祝寿,接着便转向了陈哲。

  「陈都尉。」蒋正恩招呼一声,带着满面笑容礼道:「陈都尉可是我们承天

  府的吉星,一来为这苗府寿宴添光增彩,二来自都尉抵达承天府,及至昨日,刑

  狱司已将困扰本地多日的几桩大案尽数厘清,还我承天府一片太平,为此,老夫

  心中真是感激不尽呐。」

  说着,蒋正恩从一旁端来一杯酒:「老夫先敬都尉一杯。」

  「陈某岂敢受此!」陈哲连忙装模作样让开,也举起一杯酒,和蒋正恩往来

  推拒了一番,这才一齐共饮。

  喝完这一杯,刘子隆又端着一杯上前,这位按察使并未像蒋正恩那般多话,

  只是默默一抬酒杯,深深地看了陈哲一眼,便仰头一饮而尽。

  陈哲连忙注满自己手中酒杯答礼,送酒入口之际,心中却在琢磨刘子隆的那

  个眼神。

  刘子隆的脸又冷又僵,那双眸子却极为有神,只一道眼神竟让陈哲读出了许

  多东西,似有惋惜,有决绝还有歉意……一时间陈哲也品不出这神色复杂的一眼

  到底是何本意,不过确定这位闷闷不乐的按察使心中有事。

  幸好,这两位举止奇怪的地方大员和陈哲都不是这寿宴的主角,这苗家老祖

  和满屋宾客适才是怎么围着陈哲不放的,现下便怎么围着蒋正恩和刘子隆。陈哲

  反倒得了空闲,伺机对着满桌子的美味珍馐大快朵颐。

  待到酒席上的应酬结束,苗家人又在前庭支起个棚子,请来的戏班子登台亮

  相,就在庭前唱起了堂会。

  陈哲乐得这热闹,一面继续胡吃海塞,一面听着那些戏子咿咿呀呀地唱起戏

  来。

  这戏班子显然和吕范送给陈哲的四个女伶不是一回事,唱念做打都要板正些,

  戏文乃是寻常的做寿戏,扮相当然也规矩,虽不如家中那四个女伶的戏有趣,却

  也比蒋正恩和刘子隆那一热一冷两张老脸好看。

  等到席面吃罢,戏也听罢,苗家老祖在几个丫鬟子女簇拥之下又回了内宅,

  宾客们四下散开各寻地方喝茶叙旧,陈哲正等着看蒋正恩和刘子隆会不会来找上

  自己,却见适才扶着苗家老祖往后走的一个丫鬟匆匆来到面前:「都尉大人,我

  家老祖宗想和大人私下谈些事。」

  陈哲稍稍有些意外,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便跟着丫鬟往后宅走。

  穿过几道回廊,那丫鬟却不是带着陈哲往后院大屋去,而是引她来到侧院花

  园,待走到花园门口,那丫鬟驻足道:「老祖宗就在花园书轩中,还请十七小姐

  和金姑娘暂且留步,老祖宗吩咐她说的事情紧要,法不传六耳。」

  陈苗金三人面面相觑,不过陈哲稍作犹豫之后,还是对着二女点点头,将两

  人和那丫鬟一道留在了花园门口,自己沿着园中小径往那不远处的书轩走去。

  来到书轩门前,陈哲轻轻扣动书轩门扉,里面传来苗家老祖的声音:「可是

  陈都尉,请进来吧,劳烦您把门带一带,年纪大了,饮了几杯酒,便见不得风了。」

  陈哲推开门,见书轩里头只有老太太一人安坐在书案后,也未多想,依言走

  入书轩,并随手将大门掩上。

  见陈哲走近,苗家老祖笑吟吟地问道:「听闻都尉武艺高强,老身却也不曾

  细究过,且不知都尉如今修为到了哪一步啊?」

  陈哲见老妇人笑容和蔼,便也柔声笑道:「晚辈不才,卡在玄天境门口三年

  不得入内,倒是叫老祖宗见笑了。」

  「呵呵。」苗家老祖浅笑两声:「卡在玄天门口不得寸进……这有何可笑的,

  老身卡在这一步四十三年了!」

  陈哲不免有些讪讪,心道自己可能戳到这老妇人痛处了,习武之人都知道这

  大境界的突破,都是越早越好,长公主林纾枚那是十六岁踏入玄天,这份天资堪

  称千年一遇的惊才绝艳,自家老娘是十九岁破的玄天,二十出头便仗剑打服了江

  湖群雄,江湖上剩下的玄天也多半是在三十岁前破境,自己离着三十岁还有两三

  年,嘴上说着卡关不动,心下却也并不十分着急,反而有些自得。

  而像是苗家老祖这般,三十七岁才摸到玄天门槛的……那多半此生也就止步

  于此了,史有所载的最老玄天也是三十四岁突破的,虽然这通天巅峰已是九成九

  的武者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但站在玄天门前看着前方无法触及的风景,何尝不

  是心中最深的哀痛呢。

  不料,正当陈哲心中思索着这些有的没有的,那边厢苗家老祖却是露出一丝

  难以捉摸的怪异笑容,伸手在面前书案上一按,整个人倏然腾空,在半空之中一

  横双掌,竟是隐含风雷全力一击向着陈哲劈来。

  陈哲心下大骇,根本来不及多想,连忙提起双掌运足了功力迎向了飞扑而来

  的苗家老祖。

  更出乎意料的是,苗家老祖见陈哲出掌,竟是脸上带着那一抹诡异笑容,猛

  然分开双掌两臂平伸,中门大开,任由飞落的身子撞上陈哲双掌。

  电光石火之间,陈哲想要收劲已然不及,十成十的掌力结结实实地印在老妇

  人胸前。

  只听噗的一声,苗家老祖的身子以更快的速度横飞了回去,撞在书案后的大

  书架上发出一声巨响,竟是撞榻了两层书架,将书轩墙面撞出一个大洞,这才卡

  在洞口停了下来。

  陈哲脑子里一片空白,来不及多想到底发生了何事,连忙上前几步,拨开狼

  藉杂物去拉苗家老祖,然而双手一扶,对方早已双眼圆睁七窍流血,死的不能再

  死了。

  陈哲见此不由得一阵眼晕,正当他茫然无措之际,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尖叫已

  在外面花园中响起。

  伴着那声尖叫,几乎片刻空隙也不给陈哲留下,一群人便蜂拥着冲开身后书

  轩的大门闯了进来。

  「陈都尉……这……老祖!」人群当先的,竟然正是左布政使蒋正恩,见到

  屋中惨状,蒋正恩也不及细问,同样高呼了起来。

  待其他人七手八脚围上来,从陈哲手上夺过苗家老祖的尸身,又团团围住陈

  哲。陈哲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都尉,此事关系重大,却也容不得本官讲交情体面了……廉访大人,你

  乃是本地刑狱主官,你且先将陈都尉押下去待问吧。」蒋正恩大包大揽,一面招

  呼一同闯进书轩的刘子隆,一面安抚着在场诸多苗家亲眷:「诸位暂且节哀,此

  案恐怕还有内情,且来几位宾客同本官还是刘廉访一道回衙做个人证。」

  陈哲也不反抗,任由两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按察使司捕快给自己带上镣铐,

  全程只看着蒋正恩在面前卖力表演,最后又看了看地上渐渐冰凉的苗家老祖,只

  是悠悠一叹,对着蒋正恩轻声说了一句:「原来如此,手段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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