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白露在病床上醒来。发现龙二不在,心中的压力减轻了不少。于是安心的闭上眼睛,想要继续休息一下。
可她一闭眼就回想起昨晚的事情,胸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委屈。自己实在太草率了,还没有讨价还价就答应下来。但昨晚她真的太累了,实在没有谈条件的心力。
这时,龙二拿着早餐走进了病房,李白露见状坐起身来。她觉得自己的状态比昨天强了许多,所以下定决心接下来要讨价还价,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地得到自己。
“来,吃早饭吧。”龙二将早餐放在餐桌上,招呼着她来吃饭。
李白露郑重其事地说道:“先等一下,关于昨天的事……”
龙二假装听不懂,明知故问道:“昨天?昨天发生了好多事,你说的是哪件事?”
李白露的脸瞬间泛起红晕,尴尬地说道:“就是……就是你逼我当你的女奴这件事。”
龙二诧异地回应道:“怎么就成了我逼你了?是你自己答应的好吧?你可以拒绝的啊。”
李白露的眉头紧锁,一脸严肃地回应道:“我又不是傻子,你这是趁人之危,逼我答应下来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真当我是傻白甜吗?”
龙二被揭穿,有些挂不住面子,嘴硬地说道:“那也是你自己答应的,怎么?现在想要反悔了?”
李白露沉默下来,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不是要反悔,只是……”她抬起头,生气地咒骂起来,“只是你这个混蛋趁人之危,我不骂你两句我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龙二露出微笑,玩味地看着李白露。她这种突然冒出来的脾气,让他觉得非常新鲜。这感觉,就像是一只野猫:当它是自由的,路人投喂时,它会谨慎而礼貌地喵喵叫,维持着安全的距离;可一旦被抓住,关进笼子,它便会露出利爪,不断抓挠、嘶吼,进行着无用地反抗。
“如果骂两句就能让你好受点,那你就骂吧,只要不反悔就行。”龙二宽容地表示着自己的大度,接着调侃道,“不过,在外人面前你最好别这样,我倒没什么,就怕别人认为你是个骂街的泼妇。”
“你说谁是泼妇!”李白露下意识地抬手打在龙二的肩膀上,打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龙二的反应,生怕自己的行为越界,引起什么不好的后果。
龙二倒是没有在意李白露的打闹,反倒是很享受这种互动,于是继续讥讽道:“那,都出手打人了,还说不是泼妇?”
“你还说!你还说!”李白露羞愤地继续用手怼着他的肩膀,龙二的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打闹,让李白露有了继续动手的理由。
“好了好了,别打了,赶紧吃饭吧。不然你又该因为低血糖而昏倒了。”龙二躲开李白露的拳头,拿起了早餐。
“我可先跟你说好了,我就是这个脾气,你要是受不了……”她一边观察着龙二的表情,一边挑衅般地说着,“那就别让我当你的女奴!”
龙二微笑着回应:“好好好,只要能得到你,有点小脾气我也能接受。”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也先说好了,平时打打闹闹都没问题,有些时候和场合,你得收敛点。”
李白露明白龙二的意思,他们的关系是搬不上台面的。这种打闹只能私下里进行,公共场合还是得保持原有的社会身份。但是,至少她给自己争取了一些空间,心里也就没有那么难受了。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奇怪的感受,说不清道不明。
见李白露没再多说什么,龙二打开餐盒,催促道:“没问题了吧?没问题就赶紧吃早餐吧。”
两人吃完早餐后,医生来查房,让李白露做了一些检查,见她的各项指标恢复得很好,下午就让她出院了。
龙二将李白露送回了家,临别时特意嘱咐道:“回家好好休息,安排好疗养院之前,你母亲的事情让护工来处理,你就别操心了。”
李白露回了声:“知道了。”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夜,李白露终于能够放心休息,虽然中途习惯性地醒来。见到护工专业地照料着母亲,她那根长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紧随其后的就是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将她拖入了许久未有的深沉睡眠。
第二天一早,李白露便被手机的提示音吵醒。她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龙二发来的信息,上面只有一句话“二楼206,尽快过来。”,下面附加了一个定位。
她盯着屏幕上的定位,那是一个离家不远的酒店。她的头脑还没有完全清醒,努力思考着那个定位的含义。当她意识到酒店可能代表着什么时,脸上立即染上了一层红晕。
李白露看了一眼时间,此时已经上午9点。她从来没有睡过这么死,如果不是龙二的信息,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她转头看向母亲,此时看护人员已经换了一位。看着被如此精心照料的母亲,她明白自己只能赴约,去完成这笔交易。
想到这里她起身走进卫生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匆匆忙忙地出门了。因为离得不远,所以她选择了步行。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为了让自己能在路上做好心理准备。
一路上,她思考着可能发生的事情,自己又该如何应对。首先,绝对不能哭,不能再将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给他。其次,全力配合他尽快完成,尽量缩减这段可能令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时间。还有就是不要反抗,既然已经答应下来,就不要让他有机会,用照顾母亲这件事来威胁自己。
想清楚了一切,也来到了宾馆楼下。李白露抬头看着这栋高耸的建筑,一股强烈的压迫感让她想要逃离。可她不能逃,为了母亲,前面即使是龙潭虎穴,她也要去闯一闯。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迈步走进了宾馆的大门。
来到了206门前,她抬起手,悬在空中犹豫了一下。随后咬着下唇,下定决心,敲响了房门。很快,房门打开,龙二微笑着将她迎入房间。
李白露没有回应他的热情,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然后走进了房间。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房间的布置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原本以为,以龙二的神秘身份,会开一个豪华套房,结果却是一个普通的标准间。房间的墙壁上挂着一个简单的风景画,床头柜上放着一盆绿色的小植物,一切都给人一种很朴素的感觉。
“你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你不是很有钱吗?”李白露皱着眉头问道。
龙二笑了笑回应道:“简单也好,豪华也罢。房间如何本根本不重要,你才是这次见面的重点。”
见他毫不避讳,直指目标。李白露心中早有预期,所以她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回道:“说得也是,那就开始吧。”说着便转身背对着龙二,开始脱去身上的衣物。
龙二本以为她只是脱去外套,怎料眼前的李白露脱完外套之后,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脱着身上的衣物。他并没有阻止,而是一脸坏笑地欣赏着她的行为。
当李白露脱去了身上最后一件衣物,用手护住三点转过身来时,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脱?你不是就为此而来的吗?”原来,龙二正衣着整齐,微笑着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急什么?虽然你同意当我的女奴了,但是咱俩这属于口头交易。万一你或者我反悔了,对你我双方都不好。所以……”龙二不紧不慢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我拟定了一个文件,你看一下。”说着,抬手递给了李白露。
面对递过来的纸张,她不得不移开一只遮挡隐私的手,去接过那张纸。隐私暴露的羞耻,和龙二跳出预期的行为,让她的脸颊涨得通红。她没想到龙二会准备这份文件,更没想到他会眼看着自己脱光衣服,也不阻止。
这张纸上的内容自然是《女奴宣言》,与交给牛金玲母女俩和张萌萌的基本一致,只不过龙二加上许诺给她的条件。李白露看着《宣言》上的一条条内容,她想努力控制住面部的表情。可是羞耻、愤怒、委屈、无奈,各种复杂的情绪一同涌上心头,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出来。直到看到这份文件,李白露才终于明白,自己当初究竟答应的,是一件多么耻辱的事情。
看着她默默流泪的表情,龙二缓缓说道:“文件你也看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答应,你我互不相欠。如果答应下来,你和我就要严格遵守上面的内容。”
李白露满脸泪水,咬牙切齿地回道:“你这混蛋!你明明知道我没得选,还装作公平公正的样子!你这么做到底想干嘛?有必要这么羞辱我吗?”
龙二委屈地反驳道:“我这可不是为了羞辱你,毕竟你我之间只有口头协议。如果我帮你偿还完债务,你翻脸不认人怎么办?我这是为了保障双方的权益,如果你不满意条款内容咱们可以探讨或者拒绝,没有必要骂人吧?”
李白露一时语塞,龙二话里的逻辑不无道理。尽管她清楚那是诡辩,但对方担心偿还完债务自己不履约,这种担心合情合理,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但是他的话也给了自己一个机会,那就是他那句“条款可以探讨”。想到这里,李白露急忙收起情绪,仔细阅读起手上的《女奴宣言》。
她一条一条地看着上面过分的要求,“服从命令”、“奉献肉体”、“绝对忠诚”、“放弃羞耻”这些大概率都没法讨价还价。“回应主人召唤”,这一条倒是有些谈判的空间。
于是她抬起头,擦去眼泪,调整好呼吸,开口说道:“你说过,会送我母亲去疗养院。而回应你的召唤这条里,有除了工作、学习、家庭之外这个条件。所以,周末我要留一天看望母亲,还有平时工作日我也没时间。”
龙二挑了挑眉毛,李白露的讨价还价让他很意外。这种时候还能理智地查找宣言上的漏洞,这让他对她更加感兴趣了,这样的女人更有征服的价值。
“没问题,平时上班和看望母亲,这些都合情合理。”龙二大方地答应下来,“不过,这样你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就会很少,所以把你母亲送去疗养院之后,你要搬来和我一起住。反正家里就只剩你自己了,搬过来咱们相处的时间还能长一些。”
李白露内心一阵懊悔,自己的小聪明被他轻松化解,还将自己的生活空间进一步压榨。但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她要继续查找《宣言》上还有没有其他的漏洞。
她略过了“保持身材样貌”的条款,看向后面两条。条款的内容让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接受拍照和录像”、“观看或被观看性行为”这两条在她看来,是非常令人羞耻的行为。
这已经超出她和龙二两个人的范畴,更何“况拍照和录像”条款里还出现了其他奴隶。看来他还有更大的野心,还想奴役更多的人。
更恐怖的是,“拍照录像”结合“被观看性行为”,她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会不会将照片和录像发给其他人?甚至在其他人面前进行性行为?想到这里,她的脊背发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用颤抖的声音问道:“这……这两条是怎么回事?拍照录像和被观看性行为这两条,你到底想干嘛?难道是想把照片录像发给别人?还有被观看性行为,你是想让我当众表演吗?”
龙二不以为意,轻松地解释道:“拍照录像是为了收藏,这是我的个人爱好,你不用担心泄露出去。至于被观看性行为嘛,也不是要你当众表演,而是以后可能会出现在其他女奴面前做爱,提前给你个预告,免得你到时候不接受。”
“你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变态!”李白露忍不住咒骂道。龙二的解释虽然避免了社会性死亡,但他所说的收藏,还有话里暗藏着,他会奴役更多女性。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阵颤栗,没有多想就脱口而出,“这两条我接受不了!你太让人恶心了!”
龙二不屑地笑了笑,开口说道:“这两条属于预防针,是今后一定会出现的情景。你现在接受不了,不代表以后接受不了。当然了,你也可以拒绝,转头离开。在协商好之前,你随时可以退出。前提是,你真的觉得这两个条款,能和你母亲放在一起比较吗?”
“你个趁人之危,卑鄙无耻的小人!”李白露含泪痛骂起来,“你知道我没得选,还这么说!”
“既然你自己都说没得选,那为什么不痛快接受?”龙二也不生气,并柔声劝解,“何必弄得自己这么狼狈?你再好好想想吧。”
李白露委屈的抽泣着,龙二的话她都明白。但自己强烈的自尊,哪是那么容易,说放弃就放弃的……可真要她拿自尊和母亲的生命相比,这根本不用想……是啊,为什么不痛快接受呢?即便在细枝末节上挣扎,也改变不了这件事的本质。
走到这一步,她的沉没成本已经太高了。龙二原本可以更加卑鄙无耻,他完全可以在玩弄她之后,再来谈论这个所谓的《女奴宣言》。但是他并没有那么做,而是选择先和自己谈条件。他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上,逼着她说出“自愿”。
在他这种偏执的圈套中,李白露根本没得选,只有接受《宣言》这一条路可走。
“想好了吗?”见李白露没有继续挣扎,龙二感觉她已经放弃了抵抗,于是拿起手机对准了她,“想好了,就跪在地上,宣读文件上的内容吧。”
听到如此羞辱的命令,还要被录像。李白露急忙伸手,用那张纸遮在镜头前,羞耻地斥责道:“你要干嘛?这文件我签不就行了,干嘛还要录像?把手机收起来!”
“这文件签了又能怎样?你认为法律会承认这东西吗?”龙二不紧不慢地说起自己的道理,“所以,只有录下来,万一将来你想要反悔的时候,才好拿出来让你服气。”
李白露涨红着脸,听着他的歪理。心里明白不满足他的条件,他是不会放过自己的。但要当着他的面读出来,这种耻辱实在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更何况还要跪下。
想到这里,她咬着牙,愤怒地反驳道:“就算是这样,那为什么还要跪下来?”
龙二轻佻地回复:“你别忘了你答应的是什么身份,女奴就要有女奴的样子,跪在主人面前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面对龙二毫不掩饰地羞辱,她本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脆弱。可这种委屈的情绪实在是难以压制,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身体也因为用力忍耐而微微颤抖。
龙二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冷冷地说道:“今后还会有更加羞耻的事情等着你,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我看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他边说边站起身来,“这两天的护工钱你不用还了,学校的募捐也照常。咱们今后还是不要再有瓜葛了。”
见龙二作势要走,李白露立即狼狈地叫道:“别!……别走!……我做……”此刻,母亲的生存盖过了所有羞耻和挣扎,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泪流满面地缓缓跪了下去。即使粗糙的地毯扎在裸露的膝盖上,她也毫无反应。
李白露麻木地执行着龙二的指令,将自己的意识隔离开来。她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在一次次读错中反复重来,又是如何在中途一次次崩溃。
最终,她总算完成了《宣言》的录制,颓废地跪坐在原地。低垂的发丝遮挡住了她呆滞的面孔,涌出的泪水不断顺着鼻尖滴落。她清楚从此刻起,自己的一切都不再属于自己,为了母亲她将自己出卖给了魔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