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窗帘,暖融融洒在脸上。
林明薇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像只餍足的猫,舒展着懒腰。她记不清有多久没睡得这样踏实了,连梦的边角都没有触及,只有一片甜暖的安宁。
意识缓缓归拢,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映入眼帘的却是陌生的天花板。视线微移,却对上一张含笑的俊秀脸庞——那人坐在床边,一只手替她挡住照在脸上的光线,目光软软地罩着她,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刚醒的脑子转得迟缓,林明薇望着那人,露出一个懵懵的、毫无防备的可爱表情,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颊边的枕头,发丝凌乱,模样乖得不像话。
“睡醒了?”元启的声音里渗着晨光般的笑意,神情是藏不住的柔软,“身体……有没有哪里难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昨夜火车的摇晃,凌晨车厢的私密触碰,以及后来在这间旅馆房间里发生的一切——那些炽热的喘息、交织的汗水、失控的纠缠、颤抖与交付……所有画面与触感瞬间轰然重现。
“啊!”林明薇短促地低呼一声,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手忙脚乱拽起被子,猛地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严实实,蜷缩成懊悔的一团。
黑暗中,清晨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反复鞭挞她的神经。「怎么会这样?」她在被子里无声地哀嚎,捂着发烫的脸颊,又烦躁地抓乱了自己的长发。「林明薇!你……你竟然把人家一个孩子给……睡了!」这个认知让她羞愤得几乎要凿穿床板。「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真是疯了……彻头彻尾地疯了!」
人就是这样,总要为自己在某个被情绪全然裹挟的瞬间买单。彼时只觉理所当然,绝无后悔;可当时过境迁,此刻再回望那个被冲动点燃的自己,排山倒海的悔意便席卷而来,恨不得能将那时的身影从生命里彻底剥离,如同撕下一页写错的篇章。
她在闷热黑暗的被窝里辗转反侧,懊恼了许久,直到快喘不过气,才终于积攒起一点点勇气。被子小心翼翼地掀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双写满复杂情绪的眼睛,声音闷闷地,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你……多大了?”
“……二十……二十四。”元启侧过脸,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望向窗外明晃晃的日光,语气有些不自然。随即迅速岔开话题:“饿了吧?我出去买了点吃的,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林明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床头柜上放着两份不同的早餐:一份是面包和盒装牛奶,另一份是包子和杯装豆浆,都用塑料袋紧紧系着,看上去竟都还残留着些许温意。
元启见林明薇只是看着,依旧裹着被子一动不动。眨了眨眼,脸上掠过不确定的困惑:“都不喜欢吗?想吃什么,我这就去……”
“不是!”林明薇急急打断他,脸更红了,将自己重新缩进被子里,“你……你先出去一下……”
“嗯?”
“……我没穿衣服。”这句话几乎耗尽了她的勇气。
元启先是一怔,随即耳根也悄然泛红。“哦!好,好……”他有些慌忙地起身,快步出了房间,关门的轻微磕碰声,像一句羞涩的句点。
林明薇长长舒了口气,一把掀开被子。凉意袭来,看到身旁被细致整齐叠放好的衣物,再看那两份并排摆放的温热午餐,心中某处微微一软。「坏小子……倒挺细心。」
她喉咙干得厉害,顾不得许多,伸手拿过那杯豆浆,插入吸管,咕嘟咕嘟一口气饮尽。那温润的液体滑入喉间,却犹不解渴,又撕开牛奶盒,仰头喝了大半。毕竟清晨的那场大战几乎耗尽了她所有体力与水分,直到此时终于活过来一些。
起身时,阳光毫无遮拦地照亮了她的身体。白皙的皮肤上,从颈侧到胸口,乃至大腿内侧,都布满了深深浅浅、斑驳暧昧的红痕,无声诉说着那时的激烈。腿间更是残留着明显的黏腻与微肿的不适感。这狼藉的景象令她凌乱又羞臊,慌忙扯过浴巾裹住自己,逃也似地冲进了淋浴间。
淅淅沥沥的水声很快漫起,氤氲的雾气缓缓爬上玻璃,林明薇匆匆忙忙地清洗着身体,试图一并洗去那些令人心慌意乱的痕迹和记忆。一手用毛巾擦着半湿的头发,一手握着牙刷快速刷着牙齿,薄荷味的泡沫沿着舌尖爬升凉意,带来短暂的清醒。
漱口抬头的偶然间,她撇到镜中那张湿漉漉的脸。眼角眉梢残留着未曾褪尽的慵懒春意,肌肤被热水蒸腾出健康的粉色,嘴唇比往日更显红润饱满,连平日里略显疲惫的眼底,也似乎有了一层朦胧的水亮光泽。一种被充分爱抚和滋润后才有的、松弛而鲜活的媚态,悄然从她身体里透出来。
林明薇怔住了,抬手轻轻触摸镜面。她已经太久没有认真看过自己,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流露出这般媚态。可心中并无欢欣,只有一片沉重的阴霾。
「你……真的配得上他吗?」镜中的自己,眼底有生活早早烙下的倦影,指尖留着经年操劳的细痕。那些平淡的、甚至有些困顿的过往,此刻都成了无声的证词,清晰丈量着两人之间的差距。
她不得不承认,仅仅一天一夜,那个叫元启的男孩,已经像一束光不由分说地照进了她灰暗的世界。让她心动,更让她心慌。他那样干净、年轻,未来辽阔得像远处的海;而自己呢?她的岸,早已停在烟火与琐碎之间。「若真的喜欢他……就不能耽误他。」
不仅如此,还有更现实的寒意,悄然漫上心头:他此刻的炽热,有多少是青春一时汹涌?年少的好感,又怎能轻易许诺一生?两人的差距,又岂能经得住时间的磋磨?「他还在辨认世界的年纪,错把新鲜和好感当作爱情。林明薇,他不明白,但你得清醒。」
时光是最沉默的洪流,能冲淡誓言,也能改写信笺。望着镜中那双不再年轻的眼睛,仿佛已经看见潮水退去后,裸露的、安静的滩涂。
林明薇的脸色微微黯淡下去,匆匆擦干身体,套上衣服,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心乱如麻,可她清楚,有些话必须说出口。逃避只会让水位愈涨愈高,直到再也无法呼吸。
元启正靠在门边的墙上等待。见林明薇开门,立刻凑近,眼神关切:“还好吗?身体感觉怎么样?我续了退房时间,你可以再休息休息,不急。”
他语气里的体贴让林明薇心头一酸,却更坚定了心中想法。
“我没事。”她移开视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直、甚至冷淡。「说吧,说出来就好了。就当是一夜露水,醒了,就该各走各路。」
林明薇暗暗给自己打气,抬起眼,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刻意放得轻而疏离:
“昨晚……谢谢。”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给话语找一个落点,“但有些事,一次就够了。”
空气安静了。她听见自己狠心编织着谎言,声音平稳得几乎陌生:
“我……我结婚了,这次就是回老家……看望岳母的。而且我年纪比你大不少。昨天……只是意外。”
这句话是一枚生锈的钉,硌在两人狭小的空气之间。
元启脸上的血色褪去,方才的温柔笑意凝固嘴角,慢慢碎裂。眼中掠过清晰的痛楚与难以置信,向前一步,有些急切地牵起林明薇的手:“怎么……”他试图弯起嘴角,却只扯出一个虚弱而摇晃的笑,“怎么睡了一觉,就这样生分了?”
那掌心的温度烫得林明薇心尖一缩。她硬起心肠,用力将手抽了回来,甚至向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更冷硬了些:“我说真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昨晚的事……忘了吧。”
“忘了?”元启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陡然沉了下来,那里面翻涌着执着,甚至有些执拗的光亮。下一秒,他忽然双手捧住林明薇的脸,在她惊愕的注视中,低头用力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是滚烫的、莽撞的,带着和她口腔中一样的薄荷味与不容分说的气息。这不是索取,更像一种绝望的反驳——仿佛只要唇齿还相抵,那些话就不曾真正落地。
“唔……你放开!”林明薇狠命推他的胸膛,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心里跟着细细地颤,“真的不行!元启,你还年轻,会遇见更好更合适的……嗯~”
她未尽的话语再一次被元启堵了回去。以吻封缄,元启此时什么也听不进去,手臂一揽,将林明薇整个抱起,转身用脚带上了门。
场景与片刻前依稀重合。男人将女人放回那张床——那里被单未整,气息犹温,仿佛那梦还未真正醒来。
“不要……你别……”林明薇声音低弱,形式上的反抗也显得苍白无力。当衣裙再次从肌肤滑落;当元启的指尖覆上她清晨才被怜爱过、此刻依旧敏感无比的胸乳时,一声轻吟终于逸出唇畔,她试图咬住,却已来不及。
更诚实的,是她的身体。小腹上那熟悉的灼热与硬度甫一贴近,腿心深处便立刻回忆般润泽起来,背叛了她的意志、与所有努力维持的疏离。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那已然熟悉的玉柱长驱直入、轻车熟路地抵开微肿湿滑的入口,缓缓又坚定地再次充盈了她。
“啊——”林明薇仰起脖颈,发出一声似泣似叹的长吟。最后那点推拒的力气如雪消融,身体诚实地为他彻底打开、软化,比晨露更透彻。
那令人神魂颠倒的酥麻快感再次席卷而来,蛮横地冲刷着她的理智。在元启力量与美感兼具的身躯下轻喘出声:“你……你这小混蛋……啊!嗯~”这嗔骂裹着颤,像被揉碎的花瓣,双腿却已不由自主环上那劲窄的腰腹,如同柔藤缠上乔木,在矛盾的收紧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元启的气息沉沉落在身下人的耳畔,声音低而缓,像在揭穿一个甜美的秘密:“你看,你明明也在要我……”
他轻轻含住林明薇微颤的耳垂,在唇齿间温存地摩挲,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湿意:“身体这么烫,抱我抱得这样紧,却……还要说那些推开我的话。”腰身温柔而倔强地沉了沉,将彼此嵌得更紧密,元启叹息般低语:
“明薇……你不诚实。”
话音落进耳中,也落进身体更深处。林明薇没有辩驳,只将脸埋进元启汗湿的肩头。像某种确认,又像某种惩罚——张开唇,轻轻咬了下去。齿尖陷进温热的表皮,留下一圈细密潮湿的印痕。这是私密的烙刻,也是一句未出声的嗔怨:「坏小子!叫你这样欺负人……」
她用指尖感触元启背脊的线条,沿着起伏的巍峨游走,像是在湍流中抓住唯一的浮木,也像是主动献出自己最脆弱的软肋。
“元启……你就是混蛋……啊~慢一点……”这一次,她没有初次的紧绷与恐惧。光线从帘隙间淌进来,并不汹涌,却执拗地漫过一切——她看见元启情动时微蹙的眉峰、泛着意欲的脸颊,看见他脖颈间浮起的脉络,随着每一次起伏而搏动。
“哈啊……呼……嗯啊~”如此清醒,意味着快感也无比清晰。体内的抽送、研磨,每一次深入都带着确凿的暖意,每一次退离又牵起酥痒的空虚。浪潮比清晨时更鲜明、更汹涌,成为了她甘愿坠入的、光天化日下的沉沦。
林明薇再也无法抑制,随着元启越来越快的节奏,破碎的呻吟从唇齿间不断溢出,化作断续的喘息。
忽然,元启停了下来。双手捧住林明薇意乱情迷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深深抵进她最柔软脆弱的核心,停在那里。喘息着,眼睛紧紧锁住她,那里面翻涌着他不曾拥有过的阴翳、痛楚、失落,还有一丝执拗的求证:
“告诉我……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元启声音沙哑得发颤,“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夜情?是不是真的……会忘了我?”
林明薇看着眼前这张俊逸面容上毫无掩饰的痛楚,看着他眼底那抹令人心碎的泪光,所有苦苦垒起的心墙,在那一瞬轰然坍塌。酸软的爱怜漫过胸口,再也无需伪装。
泪水滑落眼角,她抬手,轻轻抚上元启的脸,摇了摇头。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如誓言落地:“不是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
林明薇闭上眼,滚烫的泪跌进他的指缝:“我早就……没有婚姻了。我只是怕……怕自己配不上你,怕你只是一时兴起……”
话未落尽,元启眼中已像擦亮的星,骤然迸出光亮。他动情地吻去林明薇颊边的泪,每一个触碰都重新变得温柔而珍重,如同对待他失而复得的梦。
“别停……”林明薇搂住他的脖颈,主动迎上自己的唇。这个吻里不再有挣扎,只有缠绵的交付与收留。在身心彻底交融的律动里,他们诉说着比情欲更深沉的语言。她在元启怀中颤抖,迎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彻底、更撼动魂魄的高潮。
仿佛一生未曾响过的弦,终于在这一刻,被那命中注定的乐师,温柔而笃定地,拨出第一声清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