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分发完粮食，林晚荣和玉伽、宁仙子以及奕铎交代了一声，说有重要的事要和苏晴单独说，三个女子便也识大体地留在了别的帐篷里。

　　苏晴到林晚荣帐篷中的时候，那家伙正坐在行军床边仔细翻阅这那本册子，似乎看入了神，根本没注意苏晴来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苏晴哼道。

　　林晚荣抬头看了一眼苏晴，然后站起身道：“这个甄囧人生的传奇程度可一点不比咱们差啊。”

　　“怎么了？”

　　“整本册子算是一本自白，上面记载了他的来历，他是怎么来的，来了以后发生的一些重要的事情。”林晚荣将她领到一边的案桌处，将那册子翻到对应页面，指着上面说到：“你看，他写了，他是山东济南人。”

　　“济南人？泰山？”

　　林晚荣点了点头道：“这里写了，他是陪同客户登泰山谈生意的时候不慎从山上掉下去的，和你我一样。”

　　“后来呢？”苏晴本来还生着林晚荣的气，眼下倒是被甄囧的事给吸引过去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草原之上，当时他浑身是伤，腿还摔断了，语言又不通，不过正好被一个往返和林和大华的商队所救，里面有一个年轻的姑娘，名叫图燕。她会说大华语，而这个图燕就是后来隆卓可汗的次王妃。”

　　“次王妃？这个次王妃不是说出身非常显赫么？”

　　“显赫怎么了？我和玉伽小妹妹初遇的时候，她也在商队里啊。”林晚荣道：“所以他和这个女子私通也是有原因的，上面写了，那个时候图燕还没有下嫁给隆卓。”

　　“那就是说隆卓是横刀夺爱了？”

　　林晚荣点了点头道：“应该如此。这里还说了他和伯察可汗认识的过程，那个时候昭莫多还是很大的部落，这图燕的家族在昭莫多是最为显赫的只不过后来全家族因为图燕的关系沾了光，全部搬到了和林。你看这里，他写了当时隆卓前来找图燕的父亲求亲，而伯察又和她的父亲私交不错，还专程和儿子一起到了昭莫多来。那个时候，他注意到了这里唯一一张大华面孔。”

　　林晚荣往后翻了一两页道：“这甄囧见图燕要嫁给隆卓了，心灰意冷，本想送走心爱的女人后独自离开铁勒回到大华谋生，或者，自生自灭。”

　　“也是个痴情的人啊！你就不学学人家——”

　　“我学他干嘛？我现在这样不挺好的么？”林晚荣瞪了他一眼继续道：“后来伯察可汗专程找到了甄囧，和他畅谈了一番，没想到伯察可汗大华语说的也不错，他重伤醒来后，只有图燕一人与自己语言相通，这伯察可汗虽然年纪大自己很多岁，倒也算亲切，两人畅谈了整整一夜，没想到在许多理念上居然完全相通，即使两人所处的年代相隔了数百年，并且还是不同的民族。”

　　“那他后来就留下了？”

　　林晚荣点了点头道：“是的，甄囧几次表明态度，想离开这里返回自己熟悉的地方，不过伯察可汗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才，而且南方的大华，经济文化冶炼技术非常发达，这样一个人才如果留在身边，也许会为铁勒谋取福祉。当时甄囧就住在我们今天探访的那个草庐，伯察前后三次前来探访请他留下，最后甄囧被打动了。”

　　“三顾茅庐？原来今生的三顾茅庐不是诸葛亮，而是他啊。”苏晴叹道。

　　“后来，甄囧就随着迎亲的队伍，与那女子一同到了和林，只不过那个女子嫁作了他人妇，而自己成为了铁勒至高无上的国相。他前生是出色的理科生，给伯察可汗提出了许许多多的建议，包括交好大华，从大华通过贸易扩充军备，提高冶炼技术。另外还将自己知道的治国方法和城防知识教给了伯察可汗，包括为和林铸造城墙。”林晚荣将册子往后翻，边翻边说道：“图燕虽然嫁给了隆卓，不过心依旧在甄囧的身上，两人经常相会没有被人发现过。在那段时间里，他的建议被伯察采纳，铁勒和大华合作达到了最高峰，齐王多次出使铁勒，也对这个身处异乡的大华人产生了兴趣，不久，甄囧、齐王和伯察可汗三人彼此结成了至交好友，饮酒畅谈堪称一大美事，只是一切源于齐王最后一次出使的时候赠送给甄囧的一身锦袍，那身锦袍最终也让图燕和她的家族丢了性命。”

　　“图燕也死了？”

　　“是的，图燕原本被娶进门后，就因为时常冷着脸，因此隆卓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冷淡。后来偷情的事发生后，图燕就被打入冷宫，十个月后她生下允合，过了不到一年就死在了和林。甄囧想尽了办法想把她救出去，只是那个时候他已无能为力，他只能用占卜的迷信让伯察和隆卓留下了孩子，保全自己和图燕的血脉。”林晚荣叹了口气道：“直到三年后他才知道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接着没过多久，齐王的死讯也传到了他的耳中，一时之间朋友、爱人都死了，只剩他孤单一人。”

　　“齐王是他救的么？”

　　林晚荣点了点头道：“是，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国相，培养了一些出生入死的手下。齐王被祖皇帝伏击的时候，这些人浴血奋战，死伤无数，总算才将他救了下来，这些人里，便有夷列大叔的父亲。只是齐王伤好了以后，心忧京城里的妻儿，毅然决然要回去。齐王走前告诉他，自己可能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让他好生保重，切莫再踏入政事这趟浑水。”

　　“允合是怎么知道自己是谁的儿子的呢？隆卓可汗和伯察可汗都误会了他是齐王和图燕的儿子，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林晚荣将册子翻到最后道：“他一个人隐居在这里，每天思念图燕，同时为自己好朋友的死感到忏悔，毕竟因为他的缘故，伯察可汗才狠下心答应了祖皇帝的密信。直到有一天，一个女子上门来找他，向他询问当年齐王的事。他告诉了那个女子所有的经过，最后也心甘情愿让她取走了性命，只不过死前有两件事让那个女子替她办。”

　　“哪两件？”

　　“第一件事，就是设法告诉当时已经长大的允合他的父母是谁，至于第二件，便是请她将图燕的遗骨与自己埋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苏晴眼眶一红道：“那么，那个墓里面有两具遗骨？”

　　林晚荣将册子合上，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道：“这样，所有的故事都齐了，所有的事，也该尘埃落定了。”

　　“那这本册子，你要作为证据交给青璇太后么？万一她询问——”

　　“不用担心，这个我自有分寸，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也许用不到这本册子，青璇便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