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勒遗留族民归顺之事已定，现在林晚荣便打算早日前去昭莫多寻找关于甄囧的下落。他与玉伽二人和允合仔细交谈了一番，将一些事情条条框框安排好，便告了辞打算回营进行安排。

　　那些个百姓们听闻自己的好日子将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无比的兴奋和激动，他们彼此拥抱着，似乎就在拥抱未来的新生活。

　　林晚荣玉伽在许震和宁仙子的跟随下，刚要离开乌尔格大寨，便被一个年轻人的呼唤声给叫住了。林晚荣回头一看，那边叫边追来的年轻人乃是允合的儿子都松。

　　“都松兄弟，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么？”

　　都松道：“父亲说你们若去昭莫多，没有个熟人带路是不行的。”

　　林晚荣皱眉道：“这么说，你就是那个带路的人？”

　　都松点了点头道：“实不相瞒，我想我和我父亲应该是整个草原最后两个知晓甄囧踪迹的人了。”

　　这句话让林晚荣等四人眉头一皱，这和他自己猜想的有些一致，这对父子对甄囧的事情知道的要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多一些，之前没有全盘托出，可能也是允合对自己能力有所质疑，如今办成这些事情，也算让他心服口服了吧。

　　他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都松兄弟不如和我们回大帐商量？”

　　“好，汗王大人请。”

　　突厥大营已经早有准备，玉伽刚回军营就叫来了偏将们，给他们授命未来几天主要任务就是帮助铁勒族民筹备回和林的事宜，另外这几个部落统一起来约有数万族民要返回和林，那和林的城区需要重新规划，她刚回大营就修书一封，命令快马立刻送回克孜尔，让禄东赞专程来一趟和林，同时也派人将达贺干押回去，由禄东赞处理。

　　林晚荣让都松先去大帐等候，由许震代为招待，自己和宁仙子先去了奕铎的帐中。

　　两人一进去，便看到苏晴正坐在行军床边和奕铎说着话，两个女子看到林晚荣回来了，便异口同声道：“你们回来了？”

　　林晚荣笑问道：“奕铎，你好些了么？”

　　“好多了，只是受了点惊吓，没有大碍。”

　　苏晴点了点头道：“多亏宁小姐的灵药，现在气血恢复的不错，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

　　奕铎赶忙问道：“达贺干师兄呢？他，他被处死了么？”

　　林晚荣摇了摇头道：“没有，玉伽打算让禄东赞按照法规处置他，马上就要押回和林了。”

　　奕铎叹了口气道：“达贺干师兄以前也是个心地善良，勇猛好战的好儿郎，没想到为了男女之情居然要让突厥深陷战火，你若有个意外，大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好不容易停止的战争又要开始了。”

　　林晚荣大笑道：“当年还说你是无战不欢的人，没想到现在你也厌战了？”

　　奕铎红着小脸道：“现在我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当初战火和仇恨满足了我内心的空虚，可如今我的生活里已经有了新的寄托，以后我的生命里全是你和孩儿。”

　　林晚荣俯下身子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道：“明白，这才是我的乖奕铎啊！”

　　奕铎轻啐道：“从小到大，不论是父王母妃还是老师，没有人用乖这个词形容过我。”

　　“那我不过，我说你乖就是乖。”

　　宁仙子在一边嗔笑道：“你们二人是真把我和苏晴当空气啊。”

　　苏晴哼道：“就是，宁小姐我们走，这两人太可恶了。”

　　奕铎红着脸赶忙拉住苏晴道：“苏晴小姐别走，都怪这人无礼——”

　　“孩儿都有了，还什么有礼无礼，再说，林某人什么时候时候懂礼貌的人了？”林晚荣哈哈大笑道。

　　“林三莫要胡言乱语了，我们何时去昭莫多？”奕铎赶忙扯开话题问道。

　　“我们打算尽早吧，现在时候不早了，虽然只有五十里的路程，可只能在这里多逗留一夜，允合王子专程让他的儿子都松兄弟做我们的向导，据他所说，他们父子对甄囧的事情还是颇为知晓的。”林晚荣说罢一拍脑门道：“哎哟，我都忘记了都松兄弟在等我呢，仙子姐姐，你和苏晴在这看着奕铎，我去找都松兄弟问问情况。”

　　“去吧。”

　　这都松在大帐里等了几刻，和许震二人交谈了几句，总算少了几分尴尬。林晚荣一看望完奕铎，便立刻赶了过来。

　　“都松兄弟不好意思，刚才去看奕铎了。”

　　“呃？奕铎？”

　　“啊，就是你的族妹，奕铎。”

　　都松笑道：“原来如此，都松看得出来，汗王大人和我那奕铎族妹情投意合，这草原之上的两朵伊莉莎都让你给采去了，真是好福气啊。”

　　“都松兄弟客气了，只能说我太帅，太受女子欢迎了吧。”

　　都松心里一阵恶寒，这金刀汗王有本事是真的，这厚脸皮倒也不假，他顿了半晌道：“可是这祖宗法规——汗王你在大华地位崇高，恐怕——”

　　这件事倒说中要害，不过林晚荣等人早就有对策，他笑道：“这个都松兄弟不用担心了，我与大可汗已经有所知会，这处理的办法也有了，只是还需要通过两个人而已。”

　　都松乃是聪明人，仔细一想就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他点了点头抱拳道：“那都松就提前恭喜汗王大人了。”

　　“哎，叫什么汗王大人，林某人最不喜欢就是汗王啊统帅啊什么的，难听、见外，我叫你都松兄弟，年纪应该还长你一点，你若高兴的话叫我林兄弟、林大哥或者林三。”

　　都松笑道：“都说汗王大人洒脱，这几日下来果然不同凡响，好，那都松就斗胆叫你一声林兄弟了。”

　　“早该如此，对了，这甄囧的事你和你的父亲知道多少？刚才你说你们父子是草原上最后两个知晓他许多事情的人了，这句话作何解释？”

　　都松叹了口气，将声音压低道：“因为，从血统而言，我的父亲允合，是甄囧的儿子，而我，是他的亲孙儿。”

　　轰——什么鬼？！

　　“等等，我有点乱，允合王子不是隆卓大可汗的儿子么？”林晚荣脑子都被轰懵了。

　　“林兄弟，凭良心而言，你觉得我的父亲和裴罗二人谁更适合做酋长？”

　　“这个，目前看应该是你父亲——你的意思是，隆卓可汗知道你父亲的身世，所以特意将你父亲给排除在了所有人选之外？”

　　都松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不错，林兄弟应该已经知道当年齐王和伯察可汗有所嫌隙了吧，其实这之间有一个很大的误会。”

　　“误会？”

　　“我的祖母，也就是父亲的母妃，是当时还身为王子的隆卓可汗的次王妃。当年齐王出使铁勒末期，有人目击到我的祖母和一个穿着华贵的大华人私会，而当时这个消息传到了隆卓可汗的耳朵里，他为此向自己的父亲伯察告状。但是，我的祖母出身高贵，伯察可汗当时还需要依仗祖母家族的势力，便让隆卓将这口气咽下，由他私下里和齐王对峙，最后引发了一场争吵。“都松谈了口气继续道：”其实那穿华服的那人是我的祖父甄囧，那件华服乃是齐王赠送给他的。齐王多次出使铁勒，和祖父私交甚好，结为了忘年交，两人经常饮酒畅谈，没想到祖父倾心于次王妃，两人私通不巧没人撞见。只不过阴差阳错，这件事被伯察可汗怪罪到了齐王的头上，要知道齐王那年已经三四十岁，而我的祖母还不到二十，作为铁勒王室，这件事如果抖出去，伯察可汗父子必然颜面扫地。正巧那段时间齐王已经准备还朝，他只是留下一句问心无愧，便率领使团返回大华了。”

　　林晚荣叹了口气，不止达贺干，这色字头上一把刀的事，真是古往今来络绎不绝。而这件事，等于间接让齐王送了性命，一时之间自己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甄囧就没有出来解释么？”

　　“没有，恐怕隆卓可汗和伯察可汗到死都还以为我的父亲是齐王的子嗣。从那以后，祖母慢慢开始失宠。后来她的家族在伯察可汗和隆卓可汗的策划下连同许多王室贵族被杀，而她也被打入冷宫。”

　　“不对，你的父亲允合今年年纪多大？”

　　“五十有七。”

　　林晚荣心想：当初拿到溯汐圣姑的日记本上记载，齐王是天正二十一年出使的铁勒，而碧梧是生于天正十七年。碧梧今年是六十三岁，算上孕期，允合出生的时间也的确和齐王出使的时间吻合，那么都松现在的话是十分可信的。

　　他叹道：“我还以为你的父亲才四五十岁——那后来为什么隆卓可汗没有杀死你的父亲呢？男人应该不会忍得了这样的耻辱吧？”

　　都松笑道：“这也多亏了祖父，祖父将计就计，作为奇人的他，任何占卜和预言，伯察可汗和隆卓可汗都是非常相信的。他在最后一封寄给伯察可汗的信中说我的父亲降生带有祥瑞，只要平安生活下去，便能保铁勒一世安宁。”

　　原来是迷信，迷信坑死人啊。不过遗传这东西倒也神奇，甄囧的儿孙，都是不错的治世之才，要从遗传角度说他们是齐王的子孙，也许也有人信吧。“所以伯察和隆卓就没有动杀心？只是将他区别于其他王子对待而已？”

　　“是的。”

　　“难怪我说你们的外貌一点不像草原上的人，合着你们身世也不一般啊。”林晚荣笑道：“那甄囧已经过世了么？”

　　都松点了点头叹道：“二十多年前，被一个女子所杀，祖父走的时候很释怀，他说将欠齐王的都还清了。”

　　一个女子？二十多年前？林晚荣想了一想，不由地苦笑着叹了口气。

　　题外话

　　看起来可能会比较绕，我这里做个大华、铁勒的同龄族谱简介（左至右按大到小排列）。

　　辈分1：伯察、祖皇帝、齐王

　　辈分2：隆卓、甄囧、次王妃

　　辈分3：允合、裴罗

　　辈分4：都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