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养子?有意思。”林晚荣对着高首摆了摆手怒道:“这两人留着无用,拖到僻静处做了,然后找个地方埋掉。”
高首点点头道:“是!”
那两位兄弟到被拖出门的时候,浑身的演戏细胞都在跳跃,各种嚷着救命和不要。站在林晚荣身后的奕铎差点破了止笑神功,林晚荣微咳了两声,对着苏郅说道:“从现在起,苏大人你听好了,我问,你答,如果有半点差错————”
林晚荣还没说完,只听外面传来两声惨叫声,他冷笑着说道:“就是这个下场。”
这番惊吓,苏郅早就已经屁滚尿流。虽然他是浴血奋战过的军人,但是这林三的处事风格,整个大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再加上这番布置,处处压迫人的气氛,无论怎么样他都不敢胡说了。
“元帅您说,您说。”
“这苏慕白是东瀛人,你可知道?”
“知,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发生在侯爷府遇刺前的一个月。当时有一伙人在云南求医,正好下官那个时候在他们寻医的武定县巡视,当时下官以为他们是云南的百姓,于是好心去看了一看,没想到却被那伙人中的头领给捉去。”苏郅叹了口气道:“那人告诉我他是来自东瀛的,名叫羽柴秀吉,他在替自己儿子求医,他们随行的人里,还有会大华语的翻译。”
“羽柴秀吉?”林晚荣仔细一想,这丰臣秀吉以前不就叫羽柴秀吉么,他来过大华,之前不是说他从没来过大华,并且一直闭关到苏慕白康复吗?
苏郅点了点头道:“那个羽柴秀吉说,听闻云南有神奇的巫医可以医治各种奇怪的病症,于是专门前来求医,哪知道无法寻到,眼看孩子就快死了,这个时候遇到了一个救星。”
“救星?”林晚荣问道。
“不错,是个五六十岁的妇人。那日下官随那伙人上了武定县旁边的三台山寻找巫医,忽然遇到了一个穿着紫袍的妇人,她看到这些是求医之人,又看到那生病的是个孩子,原本并不同意,后来无奈中便答应了下来。随她在山中百转千回,方才来到一个开阔地界,上面住着一个村落,里面的人都是巫苗人。”
“继续说。”
“后来那个妇人安排了一位中年巫医,替那孩子救治了三天三夜,总算清除了病症、起死回生。”
林晚荣奇怪地问道:“也就是说你在山上呆了三天三夜?那路你还记得吗?”
苏郅摇了摇头道:“元帅,那妇人带我们在山里绕了两个时辰才到,下官,真的记不住了。另外,我们在山上呆了十天。”
宁仙子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问道:“这五六十岁的妇人,手指上是否戴着一个指环?”
苏郅低头冥思了一会,赶忙点头道:“有,上面的图案有鹰有凤。”
林晚荣似乎想到了一块,看来这个妇人就是溯汐圣姑,事发的时候正好在行刺之前的一个月,那么显然那个时候这批刺客就在那个村落里面。
宁仙子继续问道:“那,那个领头的人是否和那个妇人学过武艺?”
苏郅惊道:“你怎么知道?当时那个妇人的的确确教了那个首领一套功夫。”
林晚荣奇怪地问道:“那她为什么要教呢?”
苏郅犹豫了半晌才说道:“一日这个首领醉酒,在山巅怒嚎,被那妇人看到了,方才知道这个东瀛人的亲人在当年战争中被大华人所杀,他恨透了大华,尤其是当年在位的祖皇帝。这,这妇人替他把脉发现,这个人曾有功夫,但是已经尽数废除,手筋也被挑断过。后来她将那个首领带去就医,似乎,似乎给他体内种入了什么,然后就教了他一些功夫。”
“你是什么知道?”
“这些都是下官在僻静处偷看偷听到的,没有半句谎言。”
林晚荣点了点头道:“难怪这丰臣秀吉的武功这么变态,身上一定被种了蛊。”
言罢,他继续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那个妇人安排了一个巫医跟着那个首领回东瀛,至于那个孩子,首领思索再三决定留下,他说东瀛时局动荡,万一自己出个意外,这个孩子还可以替他留下血脉。合计之下,他劝下官将他收为养子,等到成年后再告诉他身世。”
“交给你?”
苏郅略微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道:“其实那几天这个首领与我相谈甚欢,有时候还能说点心里话。他说他们家族在东瀛如履薄冰,他的武功就是之前被敌人所废,手筋也受了伤,以后甚至再也不可能卧刀了,而且东瀛随时可能会发生内战,此次离开,有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儿子。下官心软,所以应下了抚养之事。”
“合着你们还成了知心好友,真是不可理喻。”林晚荣怒哼道。
“下官并不知晓未来会发生这么多的事,如果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下官必然不会这么做。”苏郅无奈地说道。
林晚荣嗯了一声,这倒也是,人家当时是来求医的,谁会知道未来这丰臣秀吉会成为大华的敌人呢?
现在完全理顺了,那个被仙子姐姐击杀的巫医,应该就是溯汐圣姑安排去东瀛的那个。当年东瀛还处于混战状态,丰臣秀吉尚未统一,留下血脉也是应该的。这个圣姑是碧梧的母亲,碧梧又是当时仙坊中武艺的佼佼者,圣姑会几招圣坊的功夫实在不奇怪,那个所谓的乾坤决也是防身的武艺,一切都非常合理。
“那么,苏慕白后来是怎么被先帝看中的呢?”林晚荣问道。
苏郅叹了口气道:“慕白十二岁的时候,先帝曾到云南视察,当时这孩子便随着下官接受了先帝的接见,并且对这个孩子的才学颇为赞赏,因此特别喜爱。慕白成年那年,长公主到下官处挑了一些兰花,准备进贡给先帝,慕白这孩子正好通过了乡试,准备入京参加会试,他便随着进京上供的人准备进京。出发前,下官将他的身世按照约定告诉了他。从他离开以后,下官就再也没有收到过慕白的消息,只是后来听说他成为了状元郎,接着在党争中锒铛入狱。”
说罢,他微微一笑道:“不过,下官从来都不怪他。”
林晚荣点了点头,手微微一挥,宁仙子应了一声拔出秋水宝剑朝着窗帘上的钉子处舞动几个剑花,那钉子连同窗帘纷纷落地,透进来相当刺眼的亮光。林晚荣将灯熄灭的时候,高首和那两个兄弟也走了进来,苏郅才看清,那两个人脸上根本不是血迹,而是油彩。
“林元帅,你,你这——”
“苏大人,刚才就和你说了,把你请来实在也是没办法,这件事往大了说你是养育了一个内奸,但是念在那个时候你没想到事情会如此演变,所以饶你一命。”
苏郅赶忙跪在地上说道:“谢元帅不杀之恩,谢元帅不杀之恩!”
“你别急,还没睡完,知而不报,活罪难逃,即日起林某人上报吏部,苏大人降为昆明知府,总督职由吴侯爷暂代。”
“谢元帅。”苏郅无奈地抱拳应道。
“高大哥,将苏大人送下去吧。”
“是!”
待诸人离去后,隔壁的依莲和苏晴也赶了过来,刚才这番动静,他们在隔壁还算听了个大概。
宁仙子奇怪地问道:“小贼,这苏大人刚才说不怪苏慕白,是何原因?”
林晚荣笑道:“苏慕白这个人,虽然与我不对路子,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个奇才。如果他的路选对了,那么他也许比我更适合处理朝廷事务,未来他、魏征和李武陵都会是铮儿的左膀右臂,可惜——从知道自己身世的那天起,他就明白通过连年征战统一东瀛的亲生父亲总有一日会利用他套取大华的情报。苏郅与他有养育之恩,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将杀身之祸迁移到自己的养父身上,所以他选择了和养父断交,从而保全苏郅的性命。你们中有的人也许不知道,当年他帮助诚王陷害我的时候,摆出的姿态是嫉妒我。这样即使事败入狱,皇上老丈人也不会将罪责指向养父苏郅。在山东和东瀛,不管是他还是丰臣秀吉,都没有将苏郅的事情吐露出来。丰臣秀吉虽然可恶,但是他对于这个于自己有养子之恩的苏郅可谓守口如瓶。撇开敌对立场,这一点我林三佩服。”
叹了口气后,他无奈笑道:“可惜这世上还有许多人,仁义礼智信一样都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