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放学后,保健室的门突然被拉开。
“你这家伙!到底对伦也做了什么!”
试想一下,你上班摸着鱼,喝着啤酒,还唱着歌,突然就被两位美少女给劫了……
那好像还挺带劲的。
“你说什么?”
川上远摘下耳机。
他正看着书,突然就闯进来了两个女生,要不是都穿着总武高的校服、他还以为是自己东窗事发了。
“我说!你到底把伦也给怎么了!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为首的是一个金发双马尾的女生。
这个人川上远有些印象,他听藤堂莉莉西亚提起过,名字好像是叫……柏木英理?还是泽村英梨梨来着。
“伦也?这几天没有名字叫伦也的人过来就诊。”
川上远又把目光移回书上。
“不要装傻了!安艺伦也你不认识吗?!”
“什么伦也?”
“安艺伦也!”
“安艺什么?”
“……安艺伦也啊!需要我把这几个字写给你看吗?”
金色的双马尾在身体两侧摇晃着,暴躁的少女冲到川上远的面前,气势汹汹地拍了一下桌子。
“咝……”
紧接着收回手去倒抽了一口凉气。
川上远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了过去。
“给,直接口服就可以,分三次服用,今天吃完药到命……病除。”
“哦,好的,谢谢……”金发少女习惯性地接过瓶子,端详了不到半秒钟又炸开了:“你当我不识字吗?这是红花油啊!这玩意儿能吃吗?”
说着、她又下意识地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啊、疼疼疼疼疼……”
“谢谢,盛惠5000元。”
“诶?啊,好的……”女孩儿愣了一下,不自觉地把手伸进口袋去拿钱包……
“等一下啦!为什么一小瓶红花油会要5000元啊?而且我也没有收下吧……不对!最大的问题是为什么保健室给学生处理伤口要收钱啊?”
“5000元是给这张桌子的精神损失费和折旧费。”
“我力气有这么大吗!?”
“有,不信你再拍一下试试,桌子还会喊疼呢。”
“哈?你在骗小孩子吗?”
英梨梨举起了手准备再拍一下,挥到一半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忍住了,得意地笑着。
“这种圈套也想让我中招,你当我蠢吗?”
会喊疼的只有她自己。
“聪明人不会拍两下。”
川上远耸了耸肩。
“我……”
女孩儿终于崩溃了。
“啊啊啊啊啊……你这个鬼畜教师!人渣教师!淫行教师!”
一边毫无逻辑地谩骂着、一边摇晃着脑袋,双马尾像是风扇一样的被抡了起来。
堂堂波纹战士还会被这种攻击命中那也太好笑了,川上远伸出了手,一手一根把她的双马尾拽住。
这可真是一副好缰绳。
用力往下一拉,呯的一声,英梨梨的额头拍在了桌子上。
“对老师要有礼貌。”
……
好一会儿也没有回应,女孩儿就这么把头抵在桌子上,一动也不动。
“……你不会哭了吧?”
“……我才没有!”英梨梨低声辩驳着,声音里很明显的带上了哭腔。
“没病走两步,没哭把头抬起来。”
倔强的少女猛地抬起了头,紧紧地咬着嘴唇,腮帮子鼓着,眼眶里蓄满了泪珠。
“来,把眼泪擦一擦。”
川上远递过去了一张纸巾。
“我没哭!没有眼泪!”一边坚定地反驳着,女孩儿言不由衷地接过了纸巾。
擦了擦脸,发现纸巾的确是干的。
眼泪这才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相信你没哭。”
“……我就是没有哭。”抹着眼泪,英梨梨抽抽搭搭地嘴硬着。
川上远叹了口气,他不喜欢没礼貌的人,门也不敲推门而入更是惹人生厌,一开始只是想略施惩戒,只不过没想到这女孩儿逗起来也太有意思了,一时之间没有及时刹住车,戏弄的有些过了。
除了在床上,让女人流泪终究不是件好事。
川上远站起身来,让眼泪止不住的小女孩儿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拧开了红花油小心地给她涂抹着刚刚拍了桌子的右手和额头。
出言不逊这件事、额头那一下子已经算是给了她教训,剩下的保健老师该做的工作还得好好完成。
……
“所以你们俩叫什么名字?来我这儿有什么事情?”
川上远坐在沙发上,对面是黑色长发的女生和那位英梨梨。
“我的名字是霞之丘诗羽,总武高二年级。”带着白色发箍的黑长直少女从容地说道。
看起来比英梨梨要聪明一些……至少冷静的多。
“我、我是一年级的泽村•斯潘塞•英梨梨。”英梨梨终于止住了眼泪,只是还在哽咽。
她倒不是个坏孩子,涂完药之后也说了谢谢,然后抽噎着承认了错误,向川上远道歉。
这两个女生看起来好像没有很熟,应该是相识不太久。
“那么,这个安艺伦也到底是谁?”
他是真的给忘了。
“川上老师记不起来了么?半个月之前的侍奉部活动教室,那个带着眼镜的宅男。”
川上远一捶掌心:“你一说宅男我就想起来了。”
在他看来,这种性格不太好的学生就和电脑里看完了的爱情动作片一样,根本没有占用内存的必要,没两天他就忘得一干二净。
“怎么?难道这家伙还是没有在好好学习,又有了什么异想天开的想法所以在骚扰你们么?”
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
实际情况是,她们找上门来的理由恰恰相反,安艺伦也这段时间沉迷学习无法自拔,所以她们才觉得不正常。
“沉迷学习有什么不对的?说实话,你们俩希望他是个独行特立的御宅族,我希望他是个能考上东京大学的社会精英,到底谁为他好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但、但是伦也他最近精神很差,我听说他是因为既要玩游戏看动画,又要拼命学习,所以一直在熬夜。”
“那你们最应该去操心的事情是如何煲一锅上好的老母鸡汤给他补补肾……身子,让他两手抓两手都很硬,而不是来操心他为什么好好学习。”
“可是……”英梨梨似乎有些词穷:“就是那样奇奇怪怪的御宅才是伦也这个人啊……现在这样根本就不是伦也了……”
“三年之后他高考落榜,十年之后他被公司辞退。”川上远双手抱胸:“将来事情如果发展成这样,责任就有你一份,明白吗?”
英梨梨哑口无言。
“那老师之前向伦也的许诺,是真的么?”霞之丘诗羽安静了半天,突然说道。
一开口就掐准了问题的关键。
“我的确是骗他的。”川上远坦然承认。
“诶?老师你怎么可以这样,明明伦也这么信任你……”英梨梨不满地站了起来。
川上远竖起了一根手指,刚刚才被教训过的少女立刻闭上了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如此容易就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这么简单好懂的小女孩儿调教起来实在是太方便了。
所以相比起霞之丘诗羽那样精明的女子,川上远更喜欢英梨梨这样的笨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