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总…… 您好。】

　　两手相握。

　　干燥、温热的触感沿着皮肤蔓延上来。

　　这双手曾掐住她的腰、推着她的后颈、把她的呼吸逼到极限。

　　现在却隔着昂贵的布料，端正地握着她。

　　正当她准备抽回手时……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最敏感的位置，轻轻擦过。

　　动作极快，只有她能感受到。

　　那一下触碰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别想跑。

　　林雪整个僵住。

　　她还来不及后退，他已经松手，表情毫无变化。

　　他坐回主位，语气平稳：【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接下来的半小时，对林雪来说如同凌迟。

　　她必须站在投影幕前，向这个男人报告【新任总经理形象包装策略】。

　　她必须强迫自己看着萤幕，而不是看向他。

　　【…… 基于目前的市场分析，我们建议纪总展现『稳重、亲和、菁英』的形象，通过几次公益活动的曝光，建立公众信任感……】

　　内容是她最擅长的方案，是不会出错的标准模式。

　　是她最擅长的【包装】。

　　报告结束。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等新老板的反应。

　　纪行言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钢笔，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萤幕上的关键字，最后停在林雪苍白的脸上。

　　【太保守了。】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屏息。

　　【林室长似乎很喜欢用层层叠叠的包装，把真实的东西藏起来。】

　　他放下钢笔，笔尖敲击桌面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抬眼，直视她的眼睛，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她的衣服扒光：【我这个人，不喜欢包装。】

　　【我喜欢直接撕开来看，里面真实的样子。】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纷纷点头，以为这是新老板在强调【务实作风】。

　　但林雪知道，他不只是在说她的方案，也在说那天晚上的她。

　　她握紧手里的资料，指节发白。

　　【…… 是，我明白了。 我会重新修改方案。】

　　【散会。】

　　纪行言起身离开，没有再看她。

　　随着他的离开，林雪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差点站不住。

　　她顾不得收拾文件，几乎是用逃的方式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回到公关室，她冲进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混杂着冷汗。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依旧精致，眼神却充满了惊恐。

　　他没认出我吗？不，那个握手……他绝对认出来了。

　　那他为什么不拆穿？他在等什么？

　　林雪深吸一口气，抽出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

　　没事的。

　　只要在公司里保持距离，只要公事公办，他总不能在办公室里把她怎么样。

　　她刚走回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红色的指示灯在疯狂闪烁。

　　显示：总经理办公室。

　　林雪盯着那台电话，就像盯着一颗定时炸弹。

　　响到第四声，她颤抖着接起。

　　【林室长。】

　　听筒里传来秘书甜美却公式化的声音：【纪总请您现在单独上来一趟。】

　　林雪的喉咙发干：【…… 有什么需要我处理吗？】

　　【纪总说，刚刚提到的『新』方案……】

　　秘书停了两秒：【他想在办公室里，亲自和您深入讨论。】

　　喀。 电话挂断。

　　林雪拿着听筒的手僵在半空，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她却觉得全身发冷，如坠冰窖。

　　她知道……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