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我,想活下去
一番队地下大监狱。
露琪亚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关进这种地方。
专为重刑犯准备的牢笼。
没有拷打酷刑,却凭借幽暗的环境做到了剥夺犯人全部希望的程度。
哪怕刑期当天走出那间牢笼,久违地沐浴在阳光下,内心也不曾感受到半点温暖。
有的只是麻木。
绝望,那也是在丧失希望后才有,而她早就过了这个阶段。
机械般地呼吸,机械般地走上处刑台。
直到被高挂在离地数十米的半空,强风拍打面颊,竭力眺望幅员辽阔的瀞灵廷,将其收入眼底,内心才泛起一丝波澜。
原来,自己就要告别这个世界了吗?
露琪亚低头看向地面人群,几乎第一时间捕捉到大哥的身影。
她甚至没想过对方会不出现。
看见朽木白哉脸色平静,露琪亚心中多少有了些慰藉。
她现在唯一的念想,便是希望自己的死不会给周围人带来更多的悲伤。
“恋次……”
露琪亚也注意到了大哥身边的红发男人。
只见其绷着脸,好像很紧张,很焦躁的样子。
倒是看不出多少伤心。
难道说还觉得有转机吗?
不可能的,四十六室是不会收回成命。
露琪亚虽说到现在都还不了解「崩玉」,但她了解将携带致命病毒的患者一起杀死的必要性。
有时候越是这种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越是不存在反对的余地。
“开始吧。”
总队长大手一挥,鬼道众们协力解放双极。
那是一柄通天彻地般的长矛。
光从外观就能感受到摄人心魄的锋芒。
其矛头确实可媲美百万把斩魄刀的破坏力。
又名「毁鷇王」。
假如这也是一把货真价实的斩魄刀,那么其主人的实力必定超乎想象。
随着捆绑长矛的绳索封印一圈圈脱落,射向双极之丘崖底的地面加以固定,借此保证即便解放了「毁鷇王」,也不至于让它就此远走高飞。
长矛本身化作体型庞大的凤凰引颈高歌,舞动双翼,每一次振翅都能掀起滚滚热浪,令在场不少人不由皱眉,有的还抬起手遮挡眼睛,因为它的身姿有些过于耀眼了。
“……”
露琪亚缓缓闭上双眼。
在临死之前,她还忍不住在想一个问题。
「崩玉」真的在自己体内嘛?
为何完全感觉不到。
明明那么恐怖,那么危险的东西。
难道真的只有在被双极之矛贯穿的时候才会暴露。
但那时,她的魂魄想必早已融化分解至虚无了。
无缘看清那个东西的真实面目。
被牵连致死,却连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样的人生还真是可笑啊。”
露琪亚似乎理解了大哥为何不愿插手干涉,让她这种平民出身的人进入四大贵族已是天大的恩情,若还要庇护这样的人,实在有点不知廉耻了。
想到这,她终于释然了。
凤凰睥睨望着渺小的猎物,以随意的态度展开扑杀。
热浪炙烤身体。
露琪亚不自觉回忆自己的过去。
要说有什么是最难忘的。
莫过于刚去现世驻守,自己亲手魂葬的第一个和第二个魂魄了。
他们不在真是太好了。
若以罪人的身份死在那般优秀的他们面前。
自己这个所谓的大前辈……就真的颜面无存了。
呖!
凤凰尖锐的喙即将触及其单薄的身体。
“露琪亚!”
恋次再也忍不住,心里怒骂那两个混蛋明明前几天发消息说好万无一失,人跑哪去了!
按着刀正想上前却被白哉头也不回地伸手拦住。
“嗯?”
山本元柳斋常年眯着的双眸微微睁开,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轰!
与此同时,两股沛然灵压宛如陨石般从天上落下。
硬生生让凤凰身形一滞。
也让地上的人们大吃一惊。
“这……这是什么!?”
大前田话都说不利索,魁梧的身体瑟瑟发抖,险些瘫坐在地。
碎蜂瞳孔紧缩,死死瞪着伴随肆意放开的灵压一同飞快落下的其中一道身影,似乎不敢相信对方会出现在这里,尤其是以这种方式登场。
“来了吗……”
白哉表情凝重,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
“原来是藏在天上吗,害我担心半天……”
恋次又惊又喜。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是怎么办到的!?
在失重感拉满的半空。
突然响起这么一段短促又不乏从容的对话。
“有过无伞速降的体验吗!黑崎老弟?”
“怎么可能有,我家又不是有钱人,更不想找死!”
“那这次就有了!”
“乘着井上的盾飞到遮魂膜边上再跳下来,而不是从外围杀进去,真亏你想的出来啊,四宫!是不是夜一小姐她们给你的灵感?放心说吧我不会嘲笑你的~真的!”
“你就说好不好使吧?”
“废话!像这种好点子以后多来点,不过现在需要的不是好点子,而是……月牙……”
“「七闪」!”
两道一边相互斗嘴一边目露凶光的落在凤凰背上,给人的感觉就像从高处跳下来,借着重力惯性扑杀猎物,除非十分突然之外,还凶残得一塌糊涂。
“……天冲!”
一护倒握刀柄,刀刃裹覆着庞大的灵压,被他当做鱼叉重重贯穿凤凰的头颅。
直接将其炸个粉碎。
“——拔刀!”
而相对薄弱,却显得极为庞大的身躯,则在四宫尊短短一秒之内连续七发「七闪」,生生将其砍得稀碎,几乎分辨不出原本的样貌。
连发出哀鸣的机会都没有。
凤凰的血乃是不折不扣的火雨在漫天飞洒,甚是美丽壮观,令人目眩神迷。
“「毁鷇王」……居然被分尸了……?!”
大前田结结巴巴地说道。
“它才没有那么容易死。”
雀部沉声道。
是的,凤凰的身躯即将重塑,毕竟火焰是砍不死的。
可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来自上方的突袭所吸引的这一刻,悬崖边上突然窜出来两道身影。
正是夜一和织姬。
“「双天归盾」……我拒绝!”
挥出橙黄色的斩击,所到之处,凤凰残躯竟如同时光倒流一般聚合归拢成了一柄长矛。
解放,被强制解除了。
“什么?!”
在场人不多,却皆因其表现出的能力感到惊愕。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杀招吗?!
“干得漂亮,井上!”
一护完成攻击后翻身落在刑架上,看到计划施展顺利,那可怕的东西又安分下来了,顿时眼前一亮。
“是呢,第一步计划顺利完成了,第二步嘛……”
四宫尊也落在刑架上,扶刀而立,死霸装被强风吹得猎猎作响,眯起的双眸犹如鹰眼般锐利,一一扫过下方所有人的面庞。
“人来的好少,只有一番队,二番队,六番队。”
“别说不超过一半,简直连三分之一都不到,这算不算大获成功?”
一护很自然地接过话茬,跟着调侃起来。
“这个嘛……”
四宫尊正想说话,被两人夹在中间的露琪亚终于回过神来,目瞪口呆地仰头大喊:“大、笨蛋!蠢货!你……你们两个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啊!还有井上怎么也来了,谁让你们来救我了,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像我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有远大前程的你们做到这种地步!我们甚至都没见过几次面,反正我早晚都要死的,我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杀了我就能保护尸魂界,四十六室的判罚是不会错的!”
一护:“抱歉,甭管你说什么,我接受不了这种不讲道理的判决。”
四宫尊:“抱歉,甭管你说什么,我都看不惯有人趾高气昂的乱杀人。”
说罢,两人眉头一挑对视一眼,仿佛在说你好像在说我的词啊。
“你……你们……”
露琪亚嘴唇颤抖,内心受到了巨大冲击。
“什么也别说,想说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再说,如果你非要说些什么,那现在适合你的话就只有一句。”
四宫尊神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啊。”
一护也露出相似的表情,皱起眉头,声音低沉地说道:
“‘我想活下去’。”
“不管有没有人来救你,能不能把你救出来,你只要这么说就够了……毕竟,你也说了,你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那么像你这种平凡到极点的人,又怎么舍得慷慨赴死。”
“井上她,就是始终认为你想活下去才会来的,你想让她失望吗?”
露琪亚闻言下意识看向地面,与正好抬头仰望的织姬对上双眼。
此刻两人的视角,令她不由回想起当初自己救下织姬的时候。
那个时候……
织姬是趴在血泊中。
自己是站着她的面前。
现如今,虽然也是俯瞰的视角,但立场却完全调换。
但有一点没变。
她不顾一切想拯救对方的心,和对方不顾一切想拯救自己的心。
是一样的。
“没必要顾及颜面,大声喊出来,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了。”
四宫尊的声音充满了魄力。
完全可以通过这个声音想象得到这个人的内心有多么强韧。
也正是如此强韧的人就站在身边。
露琪亚不得不甘拜下风,含着眼泪大声喊了出来。
“我,想活下去!”
无力甚至还在发抖的嗓音脆弱得无以复加。
传遍双极之丘的山顶。
被所有人所捕获。
自然,也包括头上的两人。
“这不是很有精神嘛!”
一护咧嘴一笑。
四宫尊大拇指一动。
势大力沉的一刀和不可视的斩击切断了沉重的刑架,解开对露琪亚而言象征死亡的束缚。
“呜哇啊啊啊啊……你们两个……!”
但两人却就此罢手,任由露琪亚从天上掉了下去。
好在织姬提前做好准备挥出一刀,施展「三天结盾」将其接住,否则一定会摔得很惨。
“朽木小姐——!”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撤退了!”
夜一拉着两人快速跑路。
她已经能感受到迫人的杀气袭来。
“好可怕的杀气啊,是谁的啊。”
夜一感受到的,其实只剩下一部分。
主要还是针对刑架上的两个肆无忌惮的狂徒。
“还能是谁呢……”
四宫尊看着漫步上前的山本元柳斋。
“该换地方了,黑崎老弟。”
“喔。”
一护嘴角抽搐。
旋即两人瞬步消失在原地。
他们这一走,山本元柳斋也冷哼一声瞬间消失。
“还愣着干嘛!快追啊!”
碎蜂睁大眼睛,气急败坏地怒吼。
“那个……队长?咱们追哪边?”
大前田弱弱问道。
这话把碎蜂问住了。
噌!
汹涌的灵压激烈碰撞。
刀锋相碰。
恋次居然在和白哉大打出手。
“不会让你追上去的……朽木队长!”
“是吗?虽不知你信心从何而来,但……”
白哉正欲解放斩魄刀,速战速决,好去追击露琪亚,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
“朽木队长,尽管没有权利替你清理门户,但……元柳斋大人命我紧急情况下可干预战局,所以这个不忠的部下就先由我来应对吧。”
“雀部……副队长?”
一向低调的雀部长次郎的插手让白哉和恋次都大感意外。
“我知道了,交给你了。”
白哉看着那不知道陪伴总队长多少年的背影,最终收起斩魄刀瞬步消失。
“喂!我可没允许你走……!”
恋次想阻拦,但一抹冷光突刺而至惊出他一头冷汗,若不是闪躲及时,身上必然要多个窟窿。
“等等……”
突然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恋次紧盯着对方手里的西洋刺剑。
这家伙……刚才是不是没有喊解号?
“阿散井副队长,出手吧,让我见识下……对长官不忠的你,是哪来的勇气敢对长官拔刀的。”
雀部背负左手,耍了几个剑花,竖剑于胸前。
他的目光幽邃,与往日正经得显得有些滑稽的样子判若两人。
身上散发出的灵压更是强得让人怀疑是哪个队长伪装的。
“我大概能猜到……是卍解吧?但如果这就是你隐藏的底气,那我只能遗憾的表示……像是这般程度,我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经达到了。”
“可恶……!”
恋次额头流下一滴冷汗,彻底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个无法想象的大敌。
但现在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