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嗔陀夜弥无色天(二合一)
为防止伤及无辜魂魄,队长阶层的死神去往现世时会在身体某个部位打上代表队章花纹的灵印,将灵压限制在全盛时期的两成,也就是五分之一。
灵印是技术开发局的产品,与瀞灵廷管理局相连接,只能通过传令神机请示,获得批准后方可“限定解除”。
这便是……
如今刻画在四宫尊强健胸膛上的印记由来。
话虽如此。
倘若将其与通常意义上的“限定灵印”混为一谈未免过于冒失,
因为从来没有人同时在身上打上复数的灵印。
更遑论集齐了所有番队的队章。
十三枚灵印共存。
如果说只有两枚多少还能推测一二,但十三枚……就真的是超乎想象的未知领域。
也正因如此……才能封住同属于“未知领域”的力量!
“临界解除。”
四宫尊吐出了触发灵印的关键词。
没有得到管理局的许可。
随时随地都能解除。
这一点已经不足以带给他人惊讶。
说到底,连关键词都不一样。
“以十三枚灵印组成的复合型术式……或者说法阵吗?”
蓝染一瞬间想到了最接近于真相的可能性。
然后,在下一瞬间。
灵印消解,四宫尊的灵压呈指数级增长。
轰!
比开闸泄洪还要狂暴得多得多。
简直就像在那幅人型的躯体之下发生超新星大爆炸。
宛如余波,实则是恐怖到极点的灵压透过体表,宛如飓风一般瞬息间扩散百里、千里乃至万里。
一度被蓝染的灵压光柱击碎了的大气冰层,恢复澄澈不染尘埃的天空肉眼可见地震动,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让人一眼望去感觉……很重很重,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似的。
“……!”
受到这股灵压的压迫,露琪亚当即昏厥倒地。
这个距离之下,若不是一护张开影子领域为其庇护,除了魂飞魄散再无第二种结果。
和失去死神之力与否无关。
换成其他的副队长,乃至一角这种练成卍解的队长级高手在场,充其量也就多撑一会儿再昏厥罢了。
即便如此,四宫尊的灵压飙升趋势仍未停止。
转眼,就已超出了绝大多数个体的灵觉极限。
来到真正的“未知领域”。
只有蓝染还有一护等几个极个别要么同样踏入这一领域要么无限接近的人才能感受到他的“魄动”,并清楚确认在达到某一高度后加以约束,亦如常态般稳定。
此时的四宫尊,就灵压强度而言亦不逊色于原时空那个蜕变了五次的自己的老师。
“超越者……”
蓝染目光灼灼地盯着四宫尊,难掩喜悦之色。
“我就知道……一年前便自称寻得契机的你,加上「精神时光屋」,绝对会实力大进。”
“抵达死神极限,只是最基本的收获。”
“唯有超越灵魂的极限,才是最理想的结果。”
“并非庸人,天赋才能不亚于我的你,百分百可以像我一样做到,我从不怀疑这一点。”
“不过我很好奇……尊,你是如何办到的?”
“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四宫尊的态度没有随着灵压一同变得张扬狂放,还是那么沉稳淡定……毕竟从十三枚灵印就能看出他并非“临阵突破”。
考虑到改良灵印也不是一日之功,显然在更早以前就迈入了超越者的领域。
这也不奇怪。
积累足够的“锻造经验”,完善重铸方案挺费时间的。
但越过斩魄刀重铸这道坎。
斩魄刀融合便近在眼前。
然而……
四宫尊并不是如他预期计划那般籍由斩魄刀融合打破灵魂极限,成就“超越者”的。
真正的原因。
出在他自己身上。
“……是吗,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蓝染借助灵觉和眼界观察一回儿后恍然大悟,随即失笑。
“我早该想到的。”
“你和一护一样都具有非死神之力,而你又和一护不同,拥有的……来自异国灵界的灵能力者血统,与后天获得的巴温特因子……其力量性质侧重于灵体本身。”
“因此,当你将身体能力锻炼到灵体的极限,再借助斩魄刀重铸带来的力量反哺,也像是顺带将重铸一番似的实现了奇迹般的突破。”
“哪怕只是一滴水,不断压缩也会导致崩坏,内部结构重组为外观像是水的另一种高密度产物,更何况魂魄了。”
“这么看来倒是很虚颇有相似之处。”
“我利用「崩玉」获取虚的力量打破灵魂界限,超越一切。”
“而你,模仿虚的进化方式,来到这个境界。”
“想不到我们的思路竟出奇的一致,都将目光放在了虚的身上。”
“只是个巧合罢了。”
四宫尊起初碰到物体,就会致使其崩散成灵子。
犹如人形黑洞。
于是乎,既是为了隐藏实力,也是为了抑制自身过强的灵压,帮助自己安全度过适应期,便匆匆改良了“限定灵印”作为应急之策。
原版灵印可将灵压限制在五分之一。
而十三枚灵压相加,足以将灵压抑制至无限接近于……零!
对四宫尊来说,刚刚始解燃尽的相当于死神极限的庞大灵力只是沧海一粟。
因为够应对99%的突发情况,哪怕已经度过了适应期,也没有急于解开灵压,而将其作为后手保留下来。
饶是蓝染知晓爱徒一定藏有后手,也没想过会是这般。
“是不是巧合已不重要,现在的你有与我过招的资格是不争的事实……是以,同样的话我就不说第二遍了。”
轰!
以汹涌的妖异灵子风暴阐释斗志。
冰尘滚滚,山崩地裂。
因为四宫尊收敛灵压,本想解除影子领域的一护脸色微变,赶紧发动「外壳静血装」,撑起带有湛蓝纹路的防护罩将自己和露琪亚遮挡起来。
四宫尊及肩长的狼尾鲻鱼头也被吹乱了,黑发狂舞,褪至腰间的上衣和下袴猎猎作响,飞来的冰渣、碎块一靠近身体就因灵压灼烧气化。
整个人不动如山,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印象。
忽的,地面冰层开裂,惨遭掀飞。
之前脱衣时随手插入地面的斩魄刀也跟着离地而起。
被四宫尊冷不丁地伸手抓住刀柄,然后……收回左手握着的刀鞘之中。
这并不是意味着停手罢战。
不如说,恰恰相反——
他压低身体重心,摆出即将拔刀的居合架势。
猛地爆发出不遑多让的灵压,其中寄宿着杀气,让人感知到的灵压仿佛变成了一片深海,冰冷而黑暗。
无处不在的沉重带来无尽的窒息感。
深海与风暴,似乎并非无法共存。
双方也本不该在此交手。
“四宫……老师……”
师徒拔刀相向,对峙的场景让一护心情极为复杂,他发现自己竟找不到理由去阻止这场战斗。
对于不听劝说,误入歧途的同伴,可以痛扁一顿使其醒悟。
但,对于为了践行理想而试图改变世界的老师。
这么简单粗暴的办法是绝对行不通的。
更复杂的办法,一护想不出来。
所以他只能遵循自己的内心相信双方……尤其是四宫,一定能带来最好的结果。
自己要做的就是等待,在需要出力的时候全力以赴即可。
哪怕再一次“堵上生命”做些尝试也在所不惜。
然而,就在四宫尊与蓝染的对峙愈发焦灼,一触即发之机。
四根用特殊材质打造的钢线从蓝染脚下破冰而出,对应四肢加以缠绕,将其牢牢固定在原地。
“嗯?”
蓝染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但没去看那钢丝,而是瞥向斜后方。
一头皮肤通红近乎失去理性的人形猛兽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空中,手握断刀当头劈落。
他浑身缠绕着浓密的灵压,速度、力道还有这份狂气,注定了新生「十刃」里无人是其一合之敌。
“更木……剑八吗?”
“若是在「崩玉」融合之前,我会尽可能避免与你交手,但现在……”
念头闪过的刹那。
异变再现。
“该死的浦原……你就庆幸吧,会用脉冲的人可不止你一个,我只是因为命令才不得不将四宫那家伙特别订制的设备藏到到现在再用,话虽如此‘针对可能会出现的意外之敌’的意外之敌是蓝染确实让人没想到呢。”
躲在暗处的某人冷笑着按下手里的开关,背在身后的装置顺着钢线释放灵子脉冲,干扰蓝染的灵子聚合,且令其暂时的“丧失五感”,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从而无法防备剑八的突袭。
更难以应对……地表骤然升起的五条灵子巨龙咬杀。
那是来自另一位原·剑八的偷袭。
籍由卍解融合大气具现的一万张“嘴”咏唱「破道之九十九·五龙转灭」的言灵,从方圆几公里的大地灵脉引出的五头巨龙就算是摧毁两个空座町都绰绰有余。
“我,涅茧利,加上被我喊来的更木……合三人之力发起的攻势,即便和「崩玉」融合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与涅茧利呈掎角之势,藏在暗处的痣城冷静分析。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类似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
眼前的世界……所看到的一切都像镜子一样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没有发动任何攻击,蓝染不曾受到半点影响的世界。
“?!”
“这是……?!”
涅茧利也呆住了。
对这始料未及的“奇怪现象”感到震惊。
“噗嗵”一声。
卍解状态下的剑八从天而降,重重摔在地上,把含在嘴里的“改造魂魄丸”咳了出来,伴随着一阵烟雾变化成八千流的样子。
两人不知遭到了怎样的打击,竟都失去意识倒地不起。
“剑八!八千流!”
一护瞳孔一缩,他也没看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以肯定的是……
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力量,或许能够与「全知全能」相媲美。
“痣城队长、涅队长还有……更木队长么。”
蓝染毫发无损,甚至周围环境都和攻势到来前一模一样,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注定会破碎的梦境。
他看着四宫尊,却像是自言自语般对着空气以及暗处的袭击者说着:
“两百年前被押入「无间」,甚至有能力自行破解我的「镜花水月」,虽然我尽力掩饰,但也不足以瞒过与瀞灵廷相融合的你的耳目。”
“这么看来……是痣城队长将我的罪行向上汇报,让尊得以确定我的犯罪嫌疑。”
“还特地拉上了涅队长,和更木队长。”
“不,这应该是尊的主意,不过能将命令执行得如此彻底……这份忠心可与乌尔奇奥拉相提并论了。”
“以你们三人之力,有能力伤到我,所以……我就不手下留情了。”
话音落下,痣城和涅茧利均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危机。
也就在这一刻。
四宫尊一步踏出,来到了蓝染近前。
没有夸张的动静。
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悄无声息。
仿佛打从一开始人就在这儿。
腕部用力,将一抹璀璨到极致的“刀光”从鞘里拔出来。
在旁人更像是从鞘口喷吐出一道光芒。
既以光来形容,自是无与伦比的快。
不仅如此,只要看见了这道光……就会被彻底霸占视野,眼中世界将再无它物,再无其他色彩。
立足于超越者领域发起的「唯闪」。
本质上已然成为一种……用刀来发动的神明领域的特殊能力!
比织姬的「孤天斩盾」更加无解。
触及刀光者,都会消失。
并非汽化、溶解。
而是从根本上被磨灭至虚无。
硬要说还有什么东西能够留下,就只有随处可见的灵子了。
叮!
蓝染抬手以三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接住了刀锋。
与此同时。
痣城和涅茧利皆遭到突然打击。
一扫而过的紫黑色冲击波将二者震飞,像剑八和八千流一样失去了意识。
“本想让他们重伤,彻底失去战斗力的。”
“不过因为你的攻击让我不敢大意,所以就姑且赐他们一场噩梦好了。”
蓝染姿态悠然从容。
一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四宫的「唯闪」……居然徒手就……!”
然而,作为当事人。
四宫尊却没有像一护那样大惊小怪,目光扫过蓝染的手,二话不说闪身后撤。
“主动拉开距离吗?这个判断是合理的,以尊你的实力在我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有更多的反应时间。”
蓝染笑吟吟地给予肯定,随即话锋一转。
“虽然合理,但这不代表有效,你还是快点用卍解吧。”
“我当然会用……我还没天真到认为同为超越者,不解放斩魄刀就能打赢……与斩魄刀融合了的老师。”
四宫尊似笑非笑。
蓝染眉头一挑:“喔?看出来了吗。”
“看不出来才怪……刚刚你手里可是拿着两把「镜花水月」,虽说两把都不可能是原本的「镜花水月」,但没人规定赝品就一定逊色于真品。”
四宫尊紧盯着他的双手,语气笃定地说道:
“那两把「镜花水月」没有消失,而是分别与左右手融合,因为「镜花水月」本身性质,形体消失也不足为奇,但我更倾向于……它们与双手融合,其能力寄宿于双手之中。”
“而从刚才我的「唯闪」被抵消,以及痣城他们的攻击被化解,更木莫名其妙落败这几点来看……「完全催眠」的能力应该是进化了,蜕变成了更为强大的精神系能力。”
“虽说是精神性能力,却能在一念之间干涉现实,篡改物理法则乃至扭转已经发生了的事实……若说友哈巴赫的「全知全能」是改变未来的力量,那老师你的双手……就拥有‘改变现在’的力量。”
“……”
蓝染闻言一怔,淡然的神情出现了细微变化。
“原来如此,痣城队长他们,还有你的第一次攻击都是用来收集情报的试探之举吗?以你的观察力,只要我出手,你就一定可以通过蛛丝马迹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然后决定接下来的战法。”
“我也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麻烦。”
四宫尊将莹莹发光的长刀再次收入刀鞘,继而当成手杖一样拄地。
双眸炯炯,令人不敢直视。
“但我很清楚精神系的能力有多难对付,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全力以赴,无异于是在送死。”
“有趣,虽不能说有错,但只是确定了这种程度的信息,就觉得胜利在握了吗?”
蓝染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怎么会呢……我也不过是尽我所能罢了。”
四宫尊随口回应。
忽的,目光闪过一抹毅然决然之色。
可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轻声道:
“——卍解。”
斩魄刀刀尖连鞘带刃寸寸破碎。
反观四宫尊周身逐渐构筑起四面铁壁。
当斩魄刀彻底消失。
铁壁也严丝合缝地闭合。
形成了一个……
正正方方,长宽高均为8.8米的银白色箱子。
每一面都描绘着神鸟展翅翱翔的壁画。
沉默一瞬,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当时间流动到下一秒。
无尽的耀眼金光刺破箱面,锐不可当,被照射的物体尽皆洞穿粉碎,仿佛箱子里装了一颗恒星,释放出近乎无穷无尽的热量。
银箱层层分解,灰飞烟灭。
展露出的是此前被封闭在内部的那一道如今变得光辉璀璨的身影。
蓝染、一护心中震动。
不一样。
这不是他们所知晓的四宫尊的卍解形貌。
也不是……独自对抗友哈巴赫时所用的进化过一次的卍解。
要确定后者很简单。
大气之中的灵子并未朝着完全枯竭的方向不间断燃烧。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重铸了的斩魄刀,“形状”必然发生变化,哪怕看起来和之前一样也不是同一把。
因此,能力的体现方式也会有所改变。
眼下呈现出于蓝染、一护眼中的四宫尊身穿陌生的白金色铠甲。
说不出的精致美观,神圣庄严。
因而与其说是铠甲,不如说是……神圣衣!
神圣衣几乎完全裹覆体表,只有头部是不曾遮掩面容的头冠。
背部有一对硕大的白金色羽翼,也是与神圣衣相同材质,虽然不曾展开但也闪闪发光,格外瞩目。
四宫尊的黑发也变成了白金色,犹如燃烧的光焰一般无风飞扬。
搭配脑后那闪耀的光轮,说是神明应有的姿态也不为过。
“——嗔陀夜弥无色天。”
四宫尊睁开化作白金色的双眸。
轰!
超越此前不知几何的灵压随着傲然展翅而爆发,全身燃起煌煌烨烨的白金辉光,何止是身披大日,简直如同恒星本身。
连带着「叫谷」的太阳变得绚烂至极,刺眼程度赶上赤道区域的夏天最炎热的时候。
但即便如此,整片天空都不如……四宫尊本人来得光彩夺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