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说着,视线转向主街后方,那里有几栋老旧的土坯房,瓦片屋顶,墙皮斑驳,看起来至少有三四十年历史。
迈步朝土坯房走去,张缪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这些老房子位于镇子边缘,离主街有段距离,徐青选中其中一栋,院子围墙半塌,木门虚掩,推开院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院子里很整洁,或者说,曾经很整洁。
石砖铺地,角落有口盖着木板的水井,墙边摆着几个陶土花盆,里面的植物已经枯死,堂屋门没锁,徐青轻轻推开。
屋内光线昏暗,但能看出主人是个爱干净的人,桌椅摆放整齐,虽然落了层薄灰,但没有翻倒的痕迹,墙上挂着老式挂钟,指针停在3点17分。
这种老房子多半是老人住的,城里的老人可能囤保健品,农村的老人……
徐青走向厨房。
厨房是土灶结构,灶台擦得发亮,徐青的目光扫过角落,那里摆着七八个陶土坛子,都用塑料布封着口,蹲下身,小心揭开其中一个坛子的封布。
一股咸香混着微酸的味道飘出来。
坛子里是腌萝卜干,棕黄色,切成均匀的条状,码得整整齐齐,徐青用手指捏起一根,放进嘴里嚼了嚼,咸度适中,还带着点花椒的麻香。
“能吃。”
张缪眼睛一亮,连忙从布包里翻出个小塑料袋,也是之前捡的,两人开始分装,一个坛子装完,又开下一个。
第二个坛子是腌白菜,第三个是豆豉,第四个……是陈米。
整整半坛子陈米,虽然颜色有些发黄,但颗粒完整,没有霉味,徐青抓了一把在手里搓了搓,干燥度很好,估算着至少十几斤。
除了坛子,他们还在橱柜深处找到几包没开封的盐、半瓶酱油、一小罐猪油,虽然量很少,但没变质。
最让徐青惊喜的是灶台下的柴堆旁,居然藏着个小铁皮箱,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包真空包装的腊肉和几盒火柴。
可惜冰箱里的东西全毁了,插头早就断电,冷藏室里的蔬菜肉蛋腐烂成一滩黑水,恶臭扑鼻。
徐青快速将能带走的物资分装,腌菜各取一部分,调料全拿,腊肉和火柴塞进背包夹层。
“给。”
徐青分给张缪一小袋腌萝卜干和大约两斤米,张缪接过时手都在抖,她那个薄布包被塞得鼓鼓囊囊。
“谢谢……真的谢谢……”
她声音有些哽咽,就在这时,外面街道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尖锐,凄厉,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时挤出的最后一声。
徐青瞬间绷紧身体,刀横在胸前,一步跨到窗边,侧耳倾听。
“啊!救命!救!”
第二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杂乱的奔跑声、碰撞声,还有某种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
徐青对着张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拉开堂屋门,往外看去。
院门外,几个私家车幸存者连滚带爬地跑过,脸上写满惊恐,其中一个中年女人摔倒在地,手里的塑料袋破裂,罐头滚了一地,她却顾不上捡,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跑。
街道中央,芥云已经动了,几步冲到声音来源处,那是一家狗肉火锅店的门口,弓已满弦,碳纤维箭矢的箭尖在暗红天光下闪着寒芒。
徐青眯起眼睛,看清了店门口的景象。
一个男人倒在地上,双腿疯狂蹬踹,他的右小腿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鲜血浸透了裤管,在地面洇开一滩深色。
咬着他的,是一只狗。
或者说,曾经是狗的东西。
它体型像只中型犬,但浑身没有一丝毛发,皮肤也不见了,暴露在外的是一整片血红色的、湿漉漉的肌肉纤维。
肌肉纹理清晰可见,随着它的撕咬动作狰狞地蠕动,眼睛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没有耳朵,嘴巴咧到不可思议的宽度,参差不齐的牙齿深深嵌进男人的小腿骨里。
男人身边散落着搜来的物资,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呃……呃啊……”
变异狗猛地甩头。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男人的小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出来,他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芥云的箭就在这一刻离弦。
嗖!
破空声尖锐。
箭矢精准地射入变异狗的侧颈,贯穿肌肉,从另一侧穿出半截箭尖。
但狗没有倒下。
它松开嘴,转过头,虽然没有眼睛,但那两个黑洞“看”向了芥云的方向。
裸露的肌肉一阵抽搐,插在脖子上的箭矢竟被蠕动的肌肉硬生生折断数节,嵌在肉里。
然后,它动了。
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动作小跑得冲向芥云。
“退后!”
芥云厉喝,同时快速从箭袋抽出第二支箭。
大巴车队伍的幸存者已经围拢过来,握着武器,但没人敢上前。私家车的人更是躲得远远的,有人已经转身往镇外跑。
不是扑向芥云,而是猛地冲向旁边一个吓呆了的年轻幸存者。那人手里还抱着刚搜到的一箱方便面。
速度太快,像一道红色的影子,年轻幸存者甚至来不及反应。
就在狗牙即将触碰到他喉咙的瞬间。
又一道箭光从侧方射来。
噗嗤!
碳纤维箭矢狠狠射进变异狗的头盖骨,顿时,变异狗浑身剧烈抽搐,肌肉疯狂蠕动,但几秒后,动作渐渐慢下来,最终瘫软不动。
“所有人!”
芥云连箭矢都来不及回收,站在街道中央,目光冷冽地扫过每一个人。
“带着伤员立刻撤退。”
人群骚动起来,但没人敢反对,大巴车队伍两人一组抬起伤者,私家车的人则慌乱地捡起散落的物资,所有人开始朝镇外狂奔。
就在芥云下令后的几个呼吸,十几条变异狗从火锅店的铁笼里钻出来,头骨和肋骨在栏杆缝隙里挤出吱嘎的骨裂声音,向着逃离的人群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