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迎——帝——驾——!”
太监尖利的嗓音划破长空,随之响起的是沉闷肃杀的鼓声,一声接着一声,如雷鸣般滚过巍峨的宫前广场。
咚!咚!咚!
一排排金甲红袍的禁军,手持长戈,杀气腾腾,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中开出了一条宽阔的御道。
万众屏息,一道身影缓缓踏上高台。
那是一个身穿黑底金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白嫩少年。
他步履沉稳,在那张象征着九州至尊的九龙金漆椅上端正落座。
这便是当今大秦的少年天子,秦昊。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稚气未脱,皮肤白皙细腻得甚至有些像个女娃娃,乍看竟有些男女莫辨的秀美。
但在那冕旒垂下的阴影中,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清亮坚毅,犹如寒夜孤星,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倔强,仿佛一只被困在金笼里的幼虎,虽爪牙尚嫩,皮毛未丰,目光却时刻盯着笼外的广阔天地,在沉默中磨砺着獠牙,谋划着如何咬断栏杆,挣脱牢笼。
而在秦昊左下方低半阶的位置,另设一席。
端坐其上者,面容儒雅,长须修洁,举止得体,颇有几分温润如玉的名士风范。
但此人身上,穿的却是一身逾制的九蟒吞云袍,蟒身角爪隐现,打眼一瞧便知这位就是那权倾朝野,已然将皇权架空的大秦丞相,吴天。
这只在官场沉浮数十载的老狐狸,虽然座位比皇帝低了半阶,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如同巍峨险峰,不仅没有丝毫臣子的谦卑,反而无形中更显倨傲,竟隐隐将御座上那稚嫩的龙威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并不像其余臣子那般谨小慎微,只气定神闲地半倚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嘴角挂着一缕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双看似温和实则精光内敛的眼睛,慢条斯理地扫视全场,就像是一个老练而残忍的猎人,正在悠闲地审视着属于自己的猎场,清点栏中羔羊。
人群中原本因天子现身而躁动的私语声,在吴天目光扫过的瞬间彻底死寂,数万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龙椅上的小皇帝。
那种被无数视线聚焦的压迫感,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双腿发软,但秦昊却没有露怯。
年少的帝王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这天地间的勇气都吸入肺腑,他站起身来,脊背挺得笔直,纵使那瘦削的身影在宽大厚重的龙袍映衬下显得有些单薄惹人怜惜,但他仍努力撑起了大秦天子的威仪。
吴天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也徐徐站直了身子,动作看似舒缓,却带着一股好似蛇蟒初现头角峥嵘的迫人气势。
他一动,台下的文武百官方才敢动,纷纷起身,整肃衣冠,垂手侍立,一个个低眉躬身,虽是对着御座行礼,但眼角的余光却都在偷偷瞥向那位权相的脸色。
秦昊没有理会这些蝇营狗苟的小动作,清清嗓子,虽然声音略显柔嫩,但在真龙之气的加持下,依然清晰而洪亮地传遍了皇城的每一个角落。
他对上苍恭敬地长施一礼,一丝不苟,姿态谦卑,声音朗朗。
“大秦天子秦昊,恭请道家人宗,紫薇观主,亲临法场,佑我大秦!伏望仙驾垂怜,以此功德,泽被苍生!”
这声恭敬的呼唤回荡在广场之上,所有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圣驾降临。
这并非是寻常礼数,而是只有道家,更是只有人宗才配享有的特殊待遇。
世间修行,殊途同归却又泾渭分明。
道家修的是出世之仙道,与这滚滚红尘的人道互不干扰。
她们主持清净无为,避世隐修,远离凡间纷乱,视皇权富贵如过眼云烟,观王图霸业为冢中枯骨。
故而真正的道家修士凤毛麟角,寥寥无几,往往隐于名山大川,餐风饮露,不问世事,不理俗务。
但也正因其稀,故显其贵;正因其远,故彰其尊。
道家底蕴之深厚,实力之强劲,足以令任何皇朝战栗。
上有碧霞元君为此世之尊,一身修为通天彻地,镇压万族莫敢异动;下有道家六贤名满天下,皆是翻江倒海、风华绝代的顶尖大修士。
更兼昔年大秦正是有了道家相助才得以开国定鼎,这份香火情缘虽淡,却从未断绝。
因此,即便道家已远离尘世两百余载,其威名依旧如日中天,不可撼动。
这是一种超然物外的恐怖威慑力,就像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利剑,虽然剑刃藏于云端从不轻易出鞘,但那森然的寒意却时刻笼罩着人间,无人敢拭其锋。
相比之下,其余的诸子百家,无论是儒家、兵家、法家还是墨家,他们修的皆是入世之人道,注定要在这红尘的功业泥潭里打滚。
因此,他们不得不受制于人间帝王,不得不听命于朝廷的调遣,不得不为那碎银几两、功名半纸而奔波劳碌,甚至为了一个官位而争得头破血流。
然天道至公,有所得必有所失。
道家不受人道制约,享大自在,拥有了绝对的自由,却也不得随意干涉人间发展,更背负着不得随意向凡人出手的枷锁;百家虽受皇权束缚,却能入朝为官掌控社稷神器,或是征战疆场建功立业,名垂青史,亦受浩荡的人道气运和镇国龙气的双重庇佑。
这就像是在天道无情的注视下达成的一场公平交易:有人选择了逍遥长生,就失去了对现世的权柄;有人选择了王权富贵,就戴上了沉重的镣铐。
而人宗,作为凡间修士最初的正统引路人,其地位更是崇高无比,自然当得起这份连天子也需折腰相请的殊荣。
只是世人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更不敢去想象,这位选择了逍遥大道,本该绝情绝欲的道家圣母,实际上早已心甘情愿地戴上了一个看不见的象征着归属的项圈。
那项圈名为“爱恋”,锁链名为“肉欲”。
在那高高在上的云端,她早已不再是那个俯瞰众生的神母,而是彻头彻尾地沦为了某个男人的专属禁脔,成为了在心爱的小男人胯下日夜承欢,只知求精吞屌的淫乱私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