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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 羽蛇金性

玄鉴仙族 季越人 4327 2026-03-07 05:03

  迟步梓心思极快,目光在他面孔上转了转,很快落到杯上去,幽幽地道:“无论如何,这一次要谢道友与元商前辈出面,否则尚没有转机。”

   如今请了蓬莱,扶孩明白迟步梓不再暗暗怀疑自家元商真人是否身亡,话语中也多有肯定,可面对迟步梓的谢语,却不开口答他。

   扶虽然不如家中两个后辈那般嫉恶如仇,又因为与迟步梓早时相识,留有几分情谊,可心中终究有旧时的心结在,暗自划出的正邪之分不肯迈过去,唯有闭眼抿茶。

   可青眸男子毫不在意,端坐在位上,静静捏着杯。

   “呼.....”

   庭中的风呼啸起来,沿着他的袖口穿过,让他那身青衣在风中习习作响,腰间的墨黑色珠子也微微晃动起来。

   扶鬓角的须发被风轻轻撩起,他骤然睁开双眼,看向桌旁最后一个座位。

   轻云流离,法光凝紫,阴气翻滚,银白流淌种种异象在位上凝结,先是无端明亮,很快通通化为虚无,便见片片如鸟雀羽毛悬挂的衣袖扫过桌案,玉手拈起一杯。

   一位容貌阴柔,凤眼生姿的美男子已然现身而出。

   迟步梓仍低眉饮茶,庭中的风却迅速停歇了,言语带笑:“卫大人。”

   此言落罢,狂风越来越盛,青如幽潭的『录水』在三人身下扩展开来,耳闻滴滴答答的落水之声,四处昏暗,水雾弥漫,笼罩四方,仿佛已经离开此殿,到了沉沉的幽池之上。

   在这仿佛幽冥的黑暗之所中,身前雌雄难辨的男子微微一笑,声音清朗:“步梓兄。”

   色白且暗的『厥阴』滚滚如浪,发出清脆的圆珠碰撞声,卫悬因端坐北方,庭中的所有光线往他身上落去,身后仿佛有一道圆形屏风展开,四方隐隐露出叶细如针、毛茸茸的枝娅。

   “嗡!”

   在这『厥阴』与『录水』的疯狂角力之中,唯有一处如同明月泻地,缓缓划出一圈,不知何时,扶已然将剑抱在怀中,闭目不语。

   神通一触即分,所有异象转瞬消失,卫悬因与迟步梓目光中的色彩一同淡去,甚至连案上的茶杯都没有掀起半点涟漪,仍然静静地端放在两人面前。

   “迟道友,别来无恙!”

   卫悬因微微一笑,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感慨:“早知道友是第一流的角色,却不曾想参紫渡得如此轻易!”

   迟步梓静静注视着他,显现出冷漠的、置身事外的态度,轻声道:“卫大人,想必百忙中从北方过来,本就不是为了攀谈的。”

   卫悬因笑容渐收,幽幽地道:“事情为何要定在东海,道友自己心中有数,多年以来,但凡是【羽蛇】的金性,大人一份都不会放过,这一点上连阴司都不会多动,此举的利害,道友自己明白否?”

   迟步梓神色平静:“否则也不会来此处。”

   卫悬因从袖中取出玉盒来,轻轻放置在案台上,用洁白如玉的五指按住,迟步梓双眼微眯,问道:“隋观如何了?”

   卫悬因饶有趣味地道:“他回了录语天,被大人用『丑癸藏』藏起来了,如今脱离因果,落到幽暗之处——-谁也算不得。

   ""

   迟步梓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点讽刺,笑道:“也不是第一次了。”

   卫悬因同样笑,轻轻将玉盒打开,亮出其中淡金色的小印,二指宽三指高,那只挣狞威武的羽蛇正盘在印上,两翅笼罩,遮在印旁。

   这只羽蛇仿佛有什么魔力,让三人迟迟不能移开目光,迟步梓并未伸手,而是慢慢将目光移动,慢条斯理地道:“我还有一事要问卫大人。”

   卫悬因笑道:“请。”

   迟步梓话语幽幽:“丑癸喜藏,位处水中敛,既然大人能藏---连羽蛇留给后裔的根脚位格都能藏一一藏得羽蛇无羽,尾上失三钩—."

   “可明知印中可能有金性,为何不收起,要叫它流落四处。”

   他那双眸子静静盯着对方:“如若说要差人取出来一一真君都取不得,我如何取得?”

   卫悬因看了眼面色渐渐发白的扶,抚掌道:“道友果然厉害!”

   他站起身来,语气幽沉:“【辛酉录泽印】,乃是羽蛇信令,传闻一直是羽蛇备作法宝的选择之一,后来羽蛇选了【平潭光】,此物传到谧玄蛇君手里。”

   “当年真吞录,开启上古之世,录合转应,谧玄蛇君遁逃而去,九子之首、东海龙王,自以为第一裔的东方日居发觉不对,却不能寻得,便去问西海龙王东方月诸,却联手也算不到。

   "

   “从这时起,诸修便暗疑【辛酉录泽印】中有金性,是为羽蛇后手。”

   他神色渐渐变化,正色道:“真身为太古成道的大圣,自然不会做无用功,当初其实也是有把握的,只是是史无前例的事情,终究陨落,古代有空证之功,虽然陨落,成就却不比们低,有了转录成合故事,绿合两位已然不同。”

   他那双眼睛隐隐荡漾着法光,神通自发运转,似乎动用了什么隐匿的神通,用来躲避妄议古代之事带来的因果:“谧玄蛇君默默修行,不肯入闰入余,暗得坎水主人相助,转世三次,洗脱了性灵,变作人身,欲暗取录水之位,却在稷中撞上当时的未成道的玉真之主,被取了性命。”

   “【辛酉录泽印】从此落到元府手中。”

   卫悬因顿了顿,见着迟步梓面无表情,知道对方也了解不少,只是为印证而已,轻声道:“直到洞驿真人现身,此物终于重现人世,他送给了修录水的宁迢宵,传闻迟尉暗暗泄密,此物已经受了月华洗链,炼成提点录合的大神妙,如果金性仍在,其中意味之深长,不必我多说。”

   “而羽蛇,不止大人在关注,龙在关注,众修也都在关注。”

   卫悬因笑道:“如今之世界已经是天翻地覆,大人手段高明,坐稳录位,龙属霸道,压制羽蛇,他们都稳坐钓鱼台,并不怕一点金性,对大人和龙属来说,无论能不能拿到手里,毁去一道后手总是好的一一这一点上,利益一致,只等着宁迢宵突破,看一看引动出来的是什么样的后手。”

   “于是宁迢宵暗中明白此处关窍,誓不修神通——"”

   “不对。”

   迟步梓面色平静,静静地打断他,答道:“如若此事属实,大人如何允许他不修?龙属如何允许他不修?道友可不要用不在乎来答莪,我比你更了解大人。”

   卫悬因神情凝固了一瞬,重新审视他,轻声道:“这话我也问过隋观大人。『“【辛酉录泽印】一现身,被带回青池,大人看过。”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捉摸不定:“应当有结果,是玉真前一位的手段,此中留下了他的合真之神妙---听薛大人推测,金性应当在玉真那位的洞府里,当主人突破时,便与之勾连,下降人世。”

   迟步梓已然明白了,笑道:“诸位当时都不想惊动他,也不想把这个勾连玉真原主的烫手山芋拿在手里,所以你先前说的不过是降下来的第一重真相,你、我、三元、二紫都置身其中,宁迢宵宁死不成全大人资粮,却不知天上都在冷冷的看着,正不欲他修,让他被一重话蒙在鼓里死!”

   他轻轻站起身来,语气轻快,透露出恍然大悟的清澈:“所以,迟尉的死也不冤,求不成金也是定数,【辛酉录泽印】既然能帮助主人勾动金性,引来玉真原主的注意,他就必然是个潜在的威胁,录水道统之断绝,一大半在于【辛酉录泽印】,让原先想给大人添乱的人也绝了心思。”

   他眼中寒意森森:“而另一重-上元真君证成,证实了那位威名赫赫的玉真原主人已经前往天外,没了威镊保护、也没有突破希望的宁迢宵才立死无疑!

   【辛酉录泽印】才会迅速失踪,顺畅地成为几位大人可以拿起来用、收在囊中的棋子。

   "

   卫悬因笑着看他,答道:“当时的东西--是太阳道统的人给我观榭的,换得了他家如今置身事外的资格,哪怕从头到尾几次插手、最后关头也有人来干扰,却还能被轻轻放过,就是这个缘故了。”

   一旁的扶珑心中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迟步梓却不意外,冷笑了两声:“就知道是他!”

   直到此刻,迟步梓才将目光落在【辛酉录泽印】上,露出极为幽深的度量之色,低低地道:“—-绝了两方的异心,于是大人也好、龙属也好,都期盼我把这一缕金性引出来—”

   对方言下之意,自己的道途就在这两方之一了!

   果然,卫悬因笑着点头,道:“道友修录水,这些事情想必比我还了解,录解合水之事在前,是重的不能再重的因果,你如是解了修为去修合水,再加上道友的才情,绝对超过九成九的人物!更别提修为一定是一日千里了!”

   “那也要转得成!”

   迟步梓答了一句,对方笑道:“只要龙属愿意帮你,自有转机,解了修为转合水,有道途之法理在,前途有望,而投大人"-也能试一试求余位,便由道友自行裁决了。”

   他的话不知有多少玩笑的意思,却说的很明白,摆在他面前无非两条路,却都以取出金性为前提,投龙转世修合,或是投录成余。

   迟步梓五官越发森冷,久久凝视着这枚金色的小印,难以挪开目光:“合水虽喜闰,龙属岂容予?大人心回测,录水怎能余!都不是好走的路.更何况---又岂是说能证得就能证得的---道途法理何来?

   求金法又在何处!

   可扶的话语仍在心头回荡,他先前对宁迢宵处境的判断此刻延伸到了他自己身上:大人如何允许不修?

   龙属如何允许不修?有些机缘得来,是不能问来处的,更是非用不可!

   '他只能将眼前的玉盒默默收起,静静的盯着卫悬因:“多谢卫大人了!”

   “无妨!”

   卫悬因也收了笑容,他们这些神通圆满在望,有可能冲击果位、证得闰余的人物,有哪个是不在时代洪流中以性命换取成道的机会呢?

   我也好、迟步梓也罢,老一辈的二紫元商元道---甚至邺桧!

   只好在有些腾挪机会,不比那李周巍-再高的命也要如束在圈中的牛羊般等死!

   『此刻多有些同病相怜的心思,也不再调侃他,目送着他化为录水消散而去。

   迟步梓一走,扶的目光复杂起来,他不知是羡慕迟步梓能站在大势洪流中选择,还是叹他的敏锐让他有站上去且睁开一些眼睛的能力,感触道:“我算是明白为何师尊能看出萧锦州是成道种子了!果真有这样的人物。”

   “因势而成,本也是野心勃勃的人物。”

   卫悬因答了一句,这才道:“他肯定有不屈于人下的心思,最后一道神通也不知道着落于何处,总之多半不可能是不适合他突破的正位坎水。”

   “余下合录府,大人在他魂魄中又有手段,合水明摆着亲龙,录水更是不会凭空来,来了他也不敢修,有借助龙力谋录水果位的嫌疑,暴毙都是有可能的,兴许选个与录水相近的府水求余,或是选个好保性命的水转世罢!”

   卫悬因的道行是极高的,三下五除二,辟入里,把事情分析得明明白白,早时出手试探,未必不是想试一试他最后一道神通,眼下终于将目光投向扶,有些无奈地道:“你不惜亲自下场,替我一力促成此事——-想必还是为了那一个缘由—"

   “卫大人明睿!”

   扶目光沉静,声音清朗:“太阳道统终究是我同门---如今两家已经隐居山林不再出手,还请诸位放过一马——-切莫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

   卫悬因只道:“赶尽杀绝不是我们做的事--你要找也应该找阴司!”

   扶低眉道:“还请卫大人指一条出路!”

   卫悬因站起身来,飘飘然而去,只留下一句话:“莫要再过问世俗了,如若守着仙凡隔绝的规矩,当年不去把控地方,肢解越国,哪有今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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