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传送阵,白辰抬头看了看已经漆黑的天空,无星无月,黑如浓墨。
白辰感受了下自己的情况。
灵力已然完全恢复,丹田之中,已有五枚金丹各自起伏旋转。
主星金光闪耀,璀璨如大日,其尺寸更是达到了八寸一分;无名、镇魔、斩妄三枚子星均是四寸一分;与师姐双修后凝聚的第四枚子星只有三寸三分。
随着第四枚子星的凝聚,白辰修炼的第四剑,问道剑意,也于子星之中重新凝聚。那是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内里有星光明灭不定。
问道之剑,非攻非杀。
修此剑者,可净道心、斩心魔、稳固道基、提升剑道感悟。
修成此剑意后,白辰甚至可以在战斗之中,直接引动对手心魔,令其道心紊乱,功法神通无法催动。若是对方道心不坚,甚至可能直接被击溃道心,沦为废人。
此剑虽不是剑典九剑之中最强的一剑,但却是最诡异,最核心的一剑。问道剑意的凝聚,让白辰的实力,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识海之中,一柄长约九寸的赤金色小剑缓缓浮沉,在其周围,还有四枚形态各异的小剑绕着它上下飞舞。
这柄小剑,正是白辰那融入了一缕斩仙剑意的正阳剑意,而那四柄小剑,便是《剑典》九剑承传中的无名、镇魔、斩妄、问道四剑。
两百年前他修出这四道剑意之后,便寻找天材地宝,铸成四柄下品仙器级别的飞剑,用以承载剑意,然而也正是因为此法,限制了剑意的成长,运转起来也总是有一丝滞涩感。
直到他以自身金丹铸剑,承载剑之后,他才领悟了这九剑的传承的真正奥义,同时也明确了重修的路线。
那便是完整习得九剑,再以自身金丹承之。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抬头望了望渡劫仙殿之后的陨剑岭。
“山河剑意吗?有意思,天剑山的九剑传承出现在仙府,而斩仙剑意却与天剑近乎一样,这么看来,启明仙帝确实在天剑山修过。”
“只是……为何宗门志里却没有关于她的一丝记载?二师姐在两百年前失踪,真正原因是成为了仙帝亲卫,说明启明仙帝与天剑山还有联系。”
“那么师父为何要同意天剑山逆天伐仙?不,与其说是逆天伐仙,倒不如说是将天剑山一众弟子送到仙帝剑下!”
白辰眯起眼睛望向内府,几天前的那道银色剑光,以及那魔尊最后喊出的“启明”二字,再加上师姐说过,启明仙帝曾留有一道分身在仙府之中。
如今看来,那个女人必定在谋划着什么大事,而自己与天剑山,都是她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白辰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先将这思绪压下,毕竟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脚下轻踏,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渡劫仙殿飞去。
天罡塔位于渡劫仙殿的正东侧,这里是一片破破烂烂、满是荒芜的广场,广场中心立着一座宝塔,塔高百丈有余,通体呈暗银色,共有七层,正散发着莹莹青光。
也正是这青光,将那些鬼雾驱散开来,留下这一片方圆百丈左右的广场,供修士们落脚。
白辰踏入此地时,已有不少修士穿越鬼雾,聚集在广场之中。
“这便是天罡塔?来的人还真不少啊。”
他淡淡地扫了众修一眼,没多做停留,便直奔天罡塔的大门而去。
“嘿,又一个送死的。”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修士看着白辰背影,嗤笑一声。
他旁边的一名矮瘦男子附和道:“可不是嘛,先前那位丹霞境的高手,也如他一般,直接就冲了进去,结果不到三息,尸体就被扔了出来。”
灰袍修士偷偷地瞥了一眼不远处一名断了右臂的修士,悄悄道:“喏,那边那位,听说是金丹境真人呢,结果进去没一会儿就逃出来,他还算命大,只赔了一条胳膊。”
“嘶……”那矮瘦男子倒吸一口凉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你说这塔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居然这么危险?”
灰袍修士摇摇头:“不知,但能让金丹境真人重伤而逃的,绝对不是什么好去处!”
“你看,他真的进去了!”矮瘦男子指着白辰推门的背影。
“唉,希望他不要死在里面吧,不然,”灰袍修士用余光扫了一眼那名受伤的金丹修士,“我们可就不好捡漏了……”
“嘎吱~”
白辰推开天罡塔第一层的大门,放眼望去,此地空间开阔,十丈方圆,高约八丈,地面为青石板铺就,其上有不少腥红的血渍。
四周墙壁呈暗银色,光滑无装饰,仅在四角各有一盏石灯,散发着清冷白光。
在第一层的角落,还有三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残肢断臂散落一地,伤口平整,像是被什么人斩碎的。
看其装饰,像是皇家侍卫,在白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恐怖。
“怎么还是皇族侍卫死在这里?皇家的侍卫,无一不是金丹境的高手,而他们却惨死在这天罡塔的第一层,到底是谁下的手?”
白辰眉头微蹙,只觉得此事多半不简单。
就在白辰沉思之际,那些青石忽然动了起来,各自长出手脚,抓着一柄半丈长的青刀,朝白辰围了过来。
“青石妖?还是金丹境初期的,算了,先把当前的麻烦处理掉吧。”
白辰轻笑一声,没等这八只青石妖围拢便一指点出。
赤金色的剑光一闪而逝,不到一息时间,这八头还没睡醒的青石妖便被白辰斩成了一堆碎石,切口光滑如镜,明可鉴金。
“咔、咔、咔。”
青石妖死后,尸身一阵堆叠凝聚,在第一层的右侧结成了一条通往第二层的石阶。
“还真得一层一层打上去啊。”白辰啧了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影,踏着石阶冲上了第二层。
“大哥,你看,第一层亮了,那个修士真的通过了!”那矮瘦男子指着已经亮起的天罡塔第一层,大声喊道。
“他进去不过三息时间,就通过了第一层,这个人到底什么修为?”那灰袍修士也是一脸惊骇。
矮瘦男子疑惑道:“该不会是哪个元婴老怪跑来给自家子孙抢资源吧?”
灰袍修士“啪”的一巴掌拍他脑袋上:“蠢货,你见谁家元婴老怪这么闲的?”
“这倒也是。”矮瘦男子被拍得脖子一缩,嘟囔了一句。
就在他们议论之际,天罡塔的第五层已经亮起。
越往上走,皇家侍卫的尸体就越多,甚至还有一具尸体衣着华丽,看着像是皇族子弟。直到第六层时,白辰总算知晓了是怎么回事。
第六层的妖物已然被清理,在右侧墙壁处,躺着四具死状极惨的尸体,看其装饰,一具是皇族弟子,另两具是侍卫,还有一具是一名侍女。
有三名女子正被四名健壮的持刀壮汉围攻着。
为首一名女子身着一件紫色留仙裙,身上有好几处伤口正流着血,她的容貌与九公主姜疏影有八分相似,她手持一杆银色长枪,枪出如龙,一枪砸下,竟有龙吟之声响起。
在她身侧,是两名侍女打扮的女子,手持长剑,与她结成三才阵,应对强敌。
而那四名壮汉之中,有一人与白辰有过一面之缘——
修罗道的布衣刀!
白辰的突然现身,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布衣刀扭头看着来人,发现对方正是在逍遥门大放异彩的神秘高手,白辰。
他朗声道:“今日向某诛杀皇族狗贼,还望白道友莫要阻拦!”
那持枪女子也分神看向第六层门口,见那玄袍男子一动不动地站着,既不帮忙,也不说话,但当她听到布衣刀喊出他的名字时,她的眼睛顿时一亮。
她一枪逼退一名趁机攻来的壮汉,大声道:“白辰,正是此人,在六天前追杀皇妹姜疏影!进了仙府之后还在寻她的踪迹!”
白辰的眸子微微眯起,神色不善地看向那四人。
“白道友!姜家皇族尽是一些该死的猪狗之辈!他们死不足惜!”布衣刀大声喊道,同时朝另外两名壮汉使了个眼色,然后一刀劈向那女子。
那两名壮汉联手挑开了那女子的长枪,使其空门大开。
“不好!!”
那女子神色剧变,面若死灰,在她心生绝望之际,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手持一柄长约六尺、通体火红的长剑,稳稳地挡住了布衣刀那致命的一击。
“白道友,你这是何意?!”布衣刀见白辰出手,心中一惊,连忙后撤一步,双手持刀,怒视着白辰。
白辰神色平静,面无波澜,看似随意地问道:“她说的可是真的,你在追杀九公主?”
布衣刀虽然不知白辰为何突然出手阻拦,但还是沉声回道:“那个婊子身为皇族的九公主,又是女帝最喜爱的女儿,皇室作恶多端,她自当该死!”
“行……吧!”
白辰微微眯起双眸,缓缓吐出两个字。
布衣刀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有一名持刀壮汉被白辰一剑击飞,摔在天罡塔暗色的墙壁上,“啪哒”一声,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杀!!”
见同伴被击飞,布衣刀也不再犹豫,森白长刀裹挟着血色刀芒,势大力沉地劈向白辰。
白辰脚下一踏,身形电射而出,长剑流火直取布衣刀的咽喉,看都不看对方劈过来的长刀。
见白辰对上了四人中最强的布衣刀,那持枪女子也带着两名侍女与另外两名壮汉厮杀开来。
“好快!”
白辰的速度之快,是布衣刀从未见过的,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长剑就刺过来了。
布衣刀瞳孔骤缩,本能地撤刀回防。
“当——!”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布衣刀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白辰双眸一凝,一脚踏出,又是一剑刺去。
布衣刀这次反应过来了,挥刀挡下白辰这一剑,连忙道:“白道友,你与那九公主有何关系,非要护她?”
白辰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不是真要杀她?”
布衣刀脸色变化不定,当晚在逍遥门时,他便深知白辰的实力,如今过了半年,甫一交手,才明白他到底有多强。
这样的人,不是他能招惹的。
可就这么退走,他又不甘心。
他奋力架着白辰的剑,咬牙道:“白辰道友,你可知姜氏皇族做尽了多少恶事?那狗皇帝昏庸无道,百官贪腐成性,三皇子鱼肉百姓,九公主身为皇室嫡女,享受万民供奉,难道不该死?”
“你,是不是真的要杀她?”白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再次问道。
布衣刀沉默了。
他死死盯着白辰,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想说“是”,可话到嘴边,却被白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压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可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让他脊背发寒。
他……真的怕了。
布衣刀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白道友,你与那九公主,究竟是何关系?”
白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布衣刀,流火剑直指他的咽喉,剑身上的赤金纹路明灭不定。
“我在逍遥门听闻,白道友是明月仙子的仆人。可现在看来,白道友与那九公主的关系,怕也不简单。”
布衣刀的目光在白辰脸上逡巡,试图从他平静的神色中找出破绽。
白辰依旧没有说话。
气氛凝固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另外两名壮汉对视了一眼,悄然无声地向着白辰围了过来。
白辰瞥了他们一眼。
“!!”
那两名壮汉顿时有种被古神盯上的感觉,白辰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再动,死。
这时,白辰才缓缓开口:“她是我的女人。”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持枪女子以长枪拄地,看着面前那个挺拔的背影,喃喃道:“这就是九妹说的那个男人吗,还真是霸道啊……”
布衣刀也怔住了,他盯着白辰看了许久,苦笑一声,收刀后退两步。
“罢了。”
他转身朝另外两名壮汉挥了挥手:“走。”
“大哥!那贱人——!”
“唰!当——!”
其中一名壮汉还没骂完,白辰的剑就扫了过来,吓得布衣刀连忙提刀格挡。
“轰——!!”这一剑的力道之大,竟将布衣刀击飞了数丈,直到撞到墙壁才止住身形。
“唔噗——!”布衣刀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那壮汉吓得脸色煞白,再也不敢多言,见白辰没继续动手,另外一名壮汉连忙跑去把布衣刀扶了起来。
白辰深吸一口气,压着的怒意,轻喝一声:“滚。”
布衣刀满是恐惧地看了白辰一眼,在壮汉的搀扶下,三人踉跄着朝楼梯口走去,至于那名趴墙角的壮汉,没人管他……
也亏得布衣刀本身有元婴境修为,即便在这仙府之中被压制到金丹大圆满,硬接了白辰这含怒一剑,也仅仅是重伤。
直到布衣刀三人消失在楼梯口,第六层才安静下来。
那女子终于撑不住了,身子一软,朝地上栽去。白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多谢……”
女子软软地靠在他的臂弯里,脸色苍白如纸,她抬眸看着他:“你就是白辰?比九妹信里写的还要好看。”
白辰嘴角抽了抽,没有接话。
两名侍女也凑了过来,一左一右扶住她,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殿下,您伤得太重了,快坐下歇歇。”年长些的侍女急得眼眶都红了。
女子摇摇头,推开侍女的手,依旧靠在白辰怀里,有些虚弱地道:“我叫姜云瑶,是疏影的六姐。”
白辰点点头:“嗯。”
姜云瑶笑了一下,又因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九妹的眼光真好……”
“别说这些了,你们伤得不轻,先找个地方疗伤,此地不安全。”白辰打断她。
姜云瑶摇头:“有魔道修士混入仙府之中,大肆杀戮,现在的仙府危机重重,而我又受此重伤,所以我们不打算再继续探索了。”
白辰沉默一瞬,随即点点头:“也好。”
姜云瑶靠在他怀中,吞下一粒侍女递来的疗伤丹药,稍稍炼化了一些药力,便直起身来。
她俏脸微红,冲着白辰抱拳行礼:“白兄,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姜云瑶的时候,只需白兄一言,我姜云瑶不论身在何地,定当竭力赶到。”
说完,她将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符递给白辰。
白辰接过玉符瞧了瞧,眉头一挑:“墨家的万里传音术?”
姜云瑶点点头,佩服道:“白辰道友还真是见多识广,这枚玉符本身就是一枚极品灵石,也只有极品灵石才能容纳墨家的万里传音术阵纹。”
白辰也没客气,翻手将之收进了储物袋中。
见白辰收下玉符,姜云瑶这才展颜一笑,与白辰道别后,发动了传送符箓。
白辰退后两步,看着被淡金色光芒笼罩的三女。直到三息之后,她们的气息才消失在第六层。
“看来影儿那丫头把老子睡了这件事,已经在皇室中传开了。”
白辰挠了挠头,随后拿出天罡晶,往里面注入着灵力。
“嗡——!”
随着灵力的注入,那枚拳头大小的六菱形晶石紫光大盛,九枚古老的符文自晶石之中飞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环。
那圆环出现的一瞬间,白辰只觉得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似的,眼前忽地一黑,再睁眼时,却发现身边的景象已然变了。
这里也是一处大厅,空空荡荡,只在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之上,放着一只九寸高的黑色小鼎。
“这就是第七层?”白辰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只小鼎之上。
白辰上前,仔细打量着。
只见那小鼎三足两耳,鼎身古朴而浑圆,其上刻有太行、恒山两山的山脉纹路,色呈玄黑,厚重沉稳。
白辰摸着下巴,自语道:“看来这便是九鼎之一的翼州鼎了。”
“不过九鼎乃皇室之物,为何单单为这翼州鼎在这仙府之中?我也没听过说皇室曾丢过此鼎啊?”
白辰想不明白,但还是决定先取鼎,其他的以后再说,当他刚伸出手时——
“慢着!”
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从白辰背后传来。
白辰的手一顿,转身看去。只见一名身着玄天宗真传弟子服饰的男子,带着六名核心弟子从一道漆黑裂痕中走了出来,一脸笑意地看着白辰……身后的翼州鼎。
“苏云澈?”白辰蹙着眉,叫破了来人的身份。
此人正是玄天宗的大师兄——苏云澈。
自从先前白辰与东方昊大战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的影子,而他身后跟着的六名核心弟子,也正是那天悄然离开的六名弟子。
苏云澈哈哈一笑,盯着白辰道:“我还以为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打开这天罡塔第七层的入口,没想到居然是你啊,白辰。”
白辰双眸微眯,没有接话。
眼前的这个苏云澈,与他先前在仙府门口见到的,看着像是同一个人,身上的气息上也近乎一模一样。
但眼前这个苏云澈的身上,却多了一丝极淡的魔气。
是夺舍?还是附身?亦或者说……寄生?
见白辰不答话,苏云澈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只是没想到连赤煞鬼皇都折在你手里了,白辰,你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白辰闻言,心中一动。这个苏云澈说的赤煞鬼皇,应该就是二师姐楚寒衣。他既然知道二师姐的名号,也知道二师姐手里有进入第七层的信物,那么这个“苏云澈”,就绝对不是仙府之外的人。
白辰淡淡地道:“白某再会藏,也没苏道友你会藏啊,只是不知道苏道友,还是不是苏道友。”
苏云澈心中一惊,他没料到白辰的感知居然如此敏锐,他也不想在此事上多做纠缠,随即将目光落在了白辰身后的小鼎之上。
“没想到白道友的机缘也如此深厚,居然也找到了这只翼州鼎。”
白辰挑眉:“哦?看来苏道友对此鼎很是了解咯?”
“嘿嘿。”苏云澈嘿嘿一笑,背在背后的手悄悄打了个手势,那六名金丹境的核心弟子会意,迅速移动起来,短短四息,便以合围之势,将白辰团团包围。
苏云澈并不把白辰放在眼里,反而还煞有介事地解说道:“翼州鼎,传说中的先天仙器,由上古九州之一的翼州孕育而出,是人类防御类法宝的巅峰。”
“嗯……”白辰认真地点点头,随后道:“多谢苏道友告知白某真相,既然如此,那白某就送苏道友一程,以示感谢!”
话音未落,白辰挺身一剑,流火剑直刺对方丹田。
“唰!”
苏云澈的身形当即化作一道黑烟散去,而那六名核心弟子已然结成了六合屠魔阵,向着白辰围杀而来。
六名金丹核心弟子身形交错,六合屠魔阵瞬间成形。六道颜色各异的灵力化作锁链,将白辰牢牢锁在方寸之地。
白辰冷哼一声,流火剑横扫,赤金色剑光如匹练般斩向正前方两人。
那两人不敢硬接,慌忙闪避,剑光擦着他们的衣袍掠过,在地面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但六合阵已成,白辰一动,六人便随之而动,始终将他围在中心。
苏云澈悠然地站在阵外,负手漫步,轻声笑道:“白道友,别激动,你我并非敌人。”
“带着这般阵容来对付我,还说道不是我的敌人?”白辰的嘴角微微勾起,他的目光又扫向六名核心弟子,淡然道:“倒也有些本事,能把玄天宗的核心弟子侵蚀得如此彻底。”
苏云澈闻言,脸色微变,既不承认,也不否定,只是不急不徐地说道:“白道友能以金丹境修为逆伐元婴,在下不多带点人,只怕连站在白道友面前说话的时间都不会有了。”
白辰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看似像苏云澈的家伙,很不简单,自己前脚刚进入第七层,他后脚就跟进来了,并且自己在第六层并未感受到此人的气息,那说明他多半也掌握着一些空间类法术。
要么是躲起来,专门等自己开门;要么是强行撕开空间,进入了第七层。如果是后者,那他并不一定非要等到自己来,他自己就能拿着此物跑路。
但要是前者,那说明他就是在故意等自己。
在白辰还在思索之际,苏云流轻轻地说了一句:“动手。”
那六名弟子会意,纷纷祭出一枚长约两尺,形似宝杵的古怪法宝,借着六合屠魔阵的加持,威力倍增地打向白辰。
“阳炎!”
白辰的左手虚空一握,太阳真火瞬间凝聚成一团近乎实质的火球浮现在他手中。那火球海碗大小,呈暗金色,金光内敛,看似毫无威胁可言。
“攻!”苏云澈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六名弟子反应也快,齐齐催动阵法,一面困住白辰,一面加持法宝攻击。
“爆!”
随着白辰的一声轻喝,那火珠轰然炸开,不管是法宝还是灵力锁链,都炸得一干二净,那六名核心弟子顿时脸色一白。
六合屠魔阵,破。
白辰的身形一闪,出现在那名腰悬双刀的弟子面前,一剑劈下。那弟子骇然失色,本能地举刀格挡。
“当——”
“噗!”
双刀应声而断,而那名弟子也被一剑抽在脸上,弟子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白辰并未停手,转身继续攻向其余五人。
五道攻击从四面八方袭击,刀光剑影、法术符箓,铺天盖地。
白辰的身形急转,闪转腾挪间,竟无一道攻击能打中他,他手中的流火剑或刺或斩,或劈或削。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拍击声响起,五名弟子的脸上各有一条红痕,被白辰抽晕在地。
苏云澈的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他没想到白辰的实力,比先前击败东方昊时更强了。六名金丹境核心弟子组成的六合屠魔阵,在他面前如同纸糊。
六名金丹境核心弟子连十息都没有撑到,就被悉数击倒,却又不伤及性命,难道他真的看出什么了?
这个白辰,比他想象得还要棘手。
白辰长剑平举,剑尖遥指苏云澈:“再说不实话,你就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苏云澈脚下一顿,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倒地的六名玄天宗核心弟子,讪讪地道:“玄天宗的六合伏魔阵在白道友手下也仅仅撑了十息,当真是好手段。”
他见白辰面色不善,连忙道:“在下找白道友,是想与白道友谈合作的,不知白道友意下如何?”
“合作?”白辰挑了挑眉,淡淡地道:“阁下想要与白某合作,那至少也得自报家门吧?你如果还坚持说自己是苏云澈,那就休怪白某心狠手辣了。”
“啪!啪!啪!”
苏云澈拍着手,哈哈大笑道:“不愧是白道友,在下不才,正是这渡劫仙殿中地煞塔的守将,溥寅。”
溥寅?
白辰眼睛微眯,嗤笑一声:“老子可从没听过说地煞塔的守将是头鬼皇,还是一头会这寄生邪的鬼皇。”
溥寅心头狂跳,他没看到白辰居然能看破他的真身,不过他还是面不改色地道:“那又如何?天罡塔的守将不也是一头鬼皇?而且还一头只知杀戮,听不进半句话的鬼皇。”
“有意思,”白辰收剑而立,淡淡道:“说吧,你想谈什么合作,只要你的诚意足够,白某也不是不能谈。”
“爽快!”溥寅拍手称赞,翻手摸出一枚玉简,扔给白辰。
“这是何物?”
溥寅解释道:“白道友先前捡到的那枚古印,乃是一件下品仙器,为名九幽通玄印,此玉正是此仙宝的炼化之法,如何,这个诚意可够?”
“下品仙器,却跑到魔尊手里,而你却有炼化之法,溥寅道友,你莫不是拿白某当三岁小儿?”白辰眯起眼睛,神色不善。
溥寅连连摆手:“诶,白道友莫要动怒,不知白道友可曾听闻,仙府百年前被幽冥界的魔尊联手攻破?”
白辰摇头。
溥寅继续道:“而这九幽通玄印,正是在下所镇守的地煞塔中的宝物,在下身为此塔守将,知道其炼化之法,不足为奇吧?”
“嗯,这倒也说得过去。”白辰点点头,将玉简收起后,开口道:“不知溥寅道友,需要白某做些什么?”
溥寅停下脚步,看着白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下想与白道友联手诛杀慰亭老贼,不知白道友意下如何?”
白辰眯起眼睛:“阁下与慰亭有仇?”
“有。”
白辰盯着他看了半晌,随后朗声道:“好,白辰答应了!”
溥寅闻言,抱拳行礼道:“既然白辰道友已然答应,那在下也不多作叨扰了,六个时辰后,度厄宫前,不见不散。”
白辰抱拳回礼。
溥寅大手一挥,将六名核心弟子唤醒,带着他们踏入了进来时的漆黑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白辰摸了摸下巴,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溥寅在算计自己,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在算计他呢?
白辰摇了摇头,走到石台边,伸手握住翼州鼎。
那小鼎入手微沉,鼎身上的山川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隐隐有光华流转。
白辰闭上眼,神识探入鼎中。
刹那间,他仿佛看到了巍峨的太行山,奔腾的恒水,还有那古老苍茫的翼州大地。
“好东西啊。”白辰睁开眼,想将翼州鼎收入储物袋。
结果刚将小鼎凑近储物袋,那储物袋就震颤不已,好像要裂开一般。白辰连忙将之移开,储物袋这才稳定下来。
“这东西好得有点过头啊。”白辰苦笑一声,只能试着把小鼎收入体内。
那小巧的鼎身刚触及气海,便自行沉入,稳稳地悬在五枚金丹下方。
鼎身上的山川纹路微微发光,与金丹的光芒交相辉映,竟有丝丝缕缕的灵气从鼎中渗出,融入金丹之中。
“这……”
白辰微微一怔,仔细感受了片刻,发现那灵气精纯无比,虽不多,却胜在源源不断。他心中微动,这翼州鼎竟能自行吞吐灵气,滋养丹田。有此鼎在,即便不刻意修炼,修为也会缓慢增长。
白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喜,催动天罡晶。
天罡塔外,那些观望的修士们早炸开了锅。
“第七层亮了!他打到第七层了!”那矮瘦男子指着塔顶,高声喊着。
灰袍修士也是一脸骇然,喃喃道:“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连金丹真人都折戟的地方,他居然能一路打到了顶层?”
“出来了!他出来了!”
有人惊呼一声,众修齐刷刷看向塔门。
白辰推门而出,神色平静,衣袍上连点灰尘都没沾上。他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众修,那些原本打着捡漏主意的修士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白辰也没理会他们,抬脚便要离去。
“道友留步!”一名独臂修士挤出人群,正是先前那断了一条胳膊的金丹修士。
他走到白辰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恳声道:“道友,在下有一事相求。”
白辰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修士犹豫了一下,咬牙道:“在下有一同门师弟,三日前进入天罡塔,至今未归。在下想请道友帮忙看看,他……他是否还活着。”
白辰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第一层有三具尸体,第二层有八具,第三层有十七具,第四层十二具。”
那修士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惨然道:“多谢道友告知。”
说完,他踉跄着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白辰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脚下轻点,身形拔地而起,架着遁光,朝陨剑坡所在的方向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