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柱赫***

　　「…还没到。」

　　「连消息都不回吗？」

　　「嗯。」

　　距离午夜只剩片刻。

　　始终无法联系上她们。

　　给日向美和徐智雅发了好几次信息，却始终没有回复。

　　如果她们说偷偷过来有困难，我还能理解，但这样杳无音讯反而让人不安。

　　明明几个小时前就该各自回酒店房间了，总不至于被人监视着吧。

　　「会不会出事了？就算来不了，也该有个联络的理由啊。」

　　「虽然这么想，但得有确认的途径才行。」

　　我知道她们各自的房号。

　　只是贸然亲自过去查看实在有些尴尬。

　　她们来这房间时可以让夏恩开门，但我去的话需要她们亲自开门。

　　要说被害妄想的话，毕竟她们实在太有名了。

　　...原本就因为这种担惊受怕的状态疲惫不堪，真想立刻远走高飞。

　　「再等会儿，如果还没消息我就过去看看。」

　　「...好吧。」

　　「别太担心。可能是在开明天行程的会议，或者累得睡着了。」

　　「嗯。」

　　无法为她们挺身而出让我倍感烦躁。

　　要是有人施暴的话，至少还能用武力阻止。

　　嘴上说着要当她们的护盾、替她们挨骂，实际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令人空虚。

　　...都这种境地了还要在意他人眼光，真他妈烦。

　　甚至幻想过要是能把手机扔掉，是不是就能无视那些视线。

　　可笑的是若真没了手机，才惊觉连和她们联络的最后手段都会丧失。

　　「...表情放松点。真出大事的话肯定会联系我们。」

　　「...知道了。」

　　我啊，

　　究竟是渴望被大众关注呢？

　　...还是想被世人遗忘呢？

　　和她们唇齿交缠时，确实会涌起藐视他人的暴力冲动，

　　但当这般难以相见时，又宁愿被彻底遗忘。

　　网上被怎么辱骂都无所谓，

　　但想到她们在现实中要承受冰冷目光，心里就像吞了苍蝇般难受。

　　我自己被怎样对待都无所谓，

　　想到孩子们会挨骂，就完全无法平静。

　　...不过这都是我造的孽吧。

　　***徐智雅***

　　行程结束后回酒店的路上，

　　在停车场被理事绑架了。

　　...脸色极其难看。

　　简直就像，

　　上次毒品丑闻爆发时看到的那张脸。

　　「喂操你妈的，到底有没有脑子？」

　　「...对不起。」

　　理事支开经纪人后，把我们塞进自己车里带到偏僻处拽下车。

　　...没错，在昨天和他发生关系的地方，他给我们看了一张照片。

　　戴着兜帽的女人偷偷溜进男人家的照片。

　　对象似乎是...

　　某个英俊的棒球选手。

　　...当然照片里的房子不是姜柱赫的住处。

　　他和我住同一栋楼，我们根本不需要戴帽子。

　　万幸是其他成员出事的照片。

　　可惜因此更找不到借口。

　　「你们大姐刚出事没多久，就不能收敛点？疯了吗？」

　　「....」

　　「合约里没恋爱禁令条款就肆无忌惮了？我不是千叮万嘱别被抓到吗？复出就搞这出是想怎样？」

　　「...对不起。」

　　「真想全宰了，一群...」

　　从上次开始就耐心耗尽的理事，毫不掩饰怒火地对着四人组（原五人组）咆哮。

　　但承受着所有怒火的姐姐，只是口头道歉，脸上毫无愧色。

　　...毕竟她自己也有交往对象，之前闹出丑闻想退出时是理事求着留下的。

　　当然不是说她做得对，但情感上能理解。

　　...我也处在类似状况——

　　不，

　　严重得多的情况。

　　同样也能理解理事。

　　想全宰了吧。

　　自己辛苦栽培的商品，却自毁身价。

　　「...操，今年之内我会压下新闻。拜托都给我小心点。嗯？」

　　「....」

　　「不止你。你们也是。嗯？」

　　「吶？」

　　「对，操。日向美。你。你也在和男人交往吧。没被发现吧？」

　　「...别被发现。求你了。」

　　虽然无法断定暴跳如雷的理事究竟掌握了多少情报，但显然不可能知晓全部。

　　若真知道所有真相，早在我们要退出时就会不择手段赶走我们了。

　　...毕竟我和日向美可是能把毒品丑闻压成"区区小事"的危险炸弹。

　　大概是基于经验的推测。

　　像日向美这种孩子怎么可能不谈恋爱，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所以对我才没特意恐吓吧。

　　毕竟我要是没有姜柱赫，根本不会接触什么男人。

　　「...发火也累了，专业点吧。看你们哭哭啼啼才缩短了合约期限。连拼命干满一年都做不到吗？以为只有你们在努力？知道多少人付出心血才把你们捧到今天的吗？」

　　「....」

　　「拜托...求求你们善始善终吧。对得起支持你们的粉丝吗？」

　　「...对不起。」

　　理事用饱含恳切的嗓音说着"要对得起粉丝"，却丝毫没能触动我。

　　...我的粉丝？

　　在徐英姐丑闻爆发后满嘴脏话要脱粉的人？

　　还是把我和日向美当成蕾丝边写同人文的人？

　　或是拍我直拍盯着乳沟大腿自慰的人？

　　当然...

　　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只不过，用尽手段从所谓粉丝身上捞钱的不正是您吗？

　　把空有嗓音和脸蛋的女孩子带来，

　　涂脂抹粉戴假发，捏造人设，剽窃音色创作歌曲，以营销之名行合法与非法的勾当——这些可都是理事您的杰作啊。

　　相比之下偶像谈恋爱更可耻吗？

　　现在真的分不清了。

　　善与恶的界限，完全模糊了。

　　「...都上车。剩下的明天再说，回去立刻睡觉。别耽误行程。」

　　「「「「是。」」」」

　　若爱是罪，我不爱他应该就没事吧。

　　若发生关系是罪，那位姐姐只和男友纯情恋爱就没事吧。

　　或许偶像这个职业本身就是原罪。

　　毕竟是对永远无法回报爱意之人撒谎说"我爱你"的职业。

　　明明曾是儿时最憧憬的梦想，

　　...如今却迷失了方向。

　　恐怕连他，

　　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

　　让我有所依靠罢了。

　　***姜柱赫***

　　「...差不多该去确认——」

　　滴滴答答。

　　当时分秒三针齐齐指向十二点，始终沉寂的手机突然震动。

　　「请开门」的简短讯息。

　　正要亲自去查看的夏恩瞥见我的手机，脱下外衣穿着吊带走向门口。

　　「...怎么这么晚？」

　　「对不起，姐姐。」

　　「等了好久。啊，日向美呢？」

　　「...在我后面。」

　　「....」

　　她们垂头丧气的模样。

　　...虽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但能猜到大概。

　　连她们不愿明说这件事都心知肚明。

　　「先坐吧。...我们等得累先洗过了，你们也去洗洗。」

　　「嗯。」

　　「....」

　　夏恩把带着汗味的两人推进浴室，

　　回到床边将下巴搁在我大腿上长叹一声。

　　「...日向美是不是被发现了？脸色很差。」

　　「真被发现就过不来了。」

　　「也是，要真出事早像上次那样被关起来了。」

　　「那种事...不敢想象。」

　　「...嗯，我也不想。」

　　...实在不愿设想事情闹大后的结局。

　　若我是她们公司高层，会采取什么"措施"根本不用想都知道。

　　拒绝后会遭到怎样的非议也清晰可见。

　　即便如此...，

　　仍想拥抱她们。

　　毕竟剥夺她们所有退路的人是我。

　　...如今除了我，她们已无处依靠。

　　「不过和日向美做真的没问题吗？现在还早——」

　　「当然不行。...就抱抱。暂时。」

　　「...艺恩呢？」

　　「她...还没确定呢。」

　　虽然当不了护盾，但想成为支撑的树木。

　　即便不说缘由，也想理解她们的苦衷。

　　毕竟这段扭曲畸形的关系，

　　除我们之外无人能懂。

　　...能互相抚慰的，

　　唯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