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频繁练习剑术时嫌麻烦买下的多条灰色束脚裤。

　　同样因行动方便而名列我最爱穿着Top5的针织开衫。

　　直接穿着当睡衣的宽松版型T恤连换的念头都没动过。

　　要打分的话满分100只能得15分。

　　以与＂打扮＂这个词毫不相干的装束踏进电梯。

　　叮——

　　…话说回来。

　　现在才意识到，是不是该稍微收拾下再出门？

　　就算关系再亲近也该讲究基本礼仪吧。

　　要是邋遢到这种程度，不如戴顶鸭舌帽出门还强些…

　　突然担心衣服是否有异味，慌忙嗅嗅检查着随电梯下降。

　　呃、因为刚才咬着T恤自慰的缘故，衣服确实沾着些许唾液味和淡淡汗味…

　　…没问题！

　　老师总不会特意闻我衣摆的味道。

　　况且味道也没那么重，

　　只有我这种变异系凑近才能闻到。

　　总之气味OK。

　　但是——

　　这身松垮垮的装扮依然让人在意。

　　叮——

　　偷瞄电梯镜面，我活脱脱就是个为去便利店临时套件衣服溜出家门的女孩。

　　心里稍稍纠结要不要回去换衣服，最终把脑袋咚地靠在电梯壁叹了口气。

　　…还算好看的衣服倒不是没有。

　　可现在突然换装，家里阿姨肯定会觉得奇怪。

　　想想看。

　　要是阿姨问我为什么突然打扮…

　　该怎么回答？

　　反问＂见朋友这样打扮很正常吧＂？

　　万一阿姨回＂小姐，普通人不会这样哦＂怎么办？

　　难道再换回这身衣服？

　　总不能老实说是去见性爱伴侣。

　　…稍微折中下，

　　要说＂去见男朋友＂的话…

　　想到明天父亲要来就发怵。

　　叮——

　　刚才明明觉得这身没问题，现在为什么坐立不安？

　　反正都要说＂从今天起终止性爱伴侣关系＂…

　　…性爱伴侣。

　　性爱伴侣。

　　被这个微妙词汇震得发愣吞咽口水时，已到一楼。

　　直到陌生人进入电梯才回神，莫名用手背遮脸快步离开。

　　穿过一楼玄关立刻发现熟悉背影。

　　当然是老师。

　　＂…那个。＂

　　刚才我没出声就回头的人，现在为什么静静摆弄手机？

　　正因这点微小委屈生闷气时，

　　轻声戳戳他后背，老师熄灭屏幕转过来。

　　…但是，

　　＂…啊，秀雅啊。＂

　　看起来莫名疲惫。

　　总觉得心情不佳。

　　既没皱眉也没咬唇，

　　依旧挂着往常的浅笑…

　　但女性直觉作祟，

　　强烈感觉他过去一小时肯定遇到了糟心事。

　　虽然具体缘由我也说不清…

　　这种状态还是尽快说完正事为妙。

　　刚才中断的自慰也想早点继续。

　　＂老师，关于终止性爱伴侣…＂

　　＂稍等，小声点。这是外面。＂

　　＂…啊，好的。＂

　　＂刚才也是，那种事怎么能大声说。＂

　　＂对、对不起…＂

　　＂幸好似乎没人听见…＂

　　与我急着切入主题相反，老师为难地笑着观望行人经过的巷口。

　　趁他叹息间隙正准备说完最后台词时，

　　他轻抓后颈低声道：

　　＂先走走吧。一起。＂

　　155

　　嗖，嗖，汽车驶过的声音渐远。

　　笃笃作响的纷杂脚步声也逐渐消失。

　　连撒娇跑来脚边蹭着要求抚摸的小狗们呜呜的可爱叫声也远去了。

　　取而代之填满空白的是我们的声响——

　　一个是身旁老师整洁轻缓的脚步声。

　　一个是我毫无矜持可言的轻便运动鞋声响。

　　＂….＂

　　＂….＂

　　如此沉默行进约五分钟后。

　　走进某条陌生巷子的我努力不显露紧张，调整步伐与老师一致。

　　刚才还能见到零星高楼，现在只剩最高五层左右的建筑密密麻麻排列着。

　　走到这里不禁怀疑，为那不足三十秒的对话特地钻进这种巷子是否值得…

　　不过也能理解。

　　毕竟是在体谅我避免尴尬发生。

　　＂嗯，嗯…＂

　　…话说回来，

　　既然都走到这么僻静的地方，应该可以稍微提那件事了吧？

　　反正听到的也就一两个陌生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的人说不定还会兴奋呢，应该不会有啥损失。

　　只要别撞见熟人就没问题吧。

　　不过——

　　搞不好我这个受不了尴尬的人会突然咬舌自尽？

　　＂那个，老师。＂

　　恰好在空无一人的安静巷子中央。

　　我小心翼翼地清了清嗓子呼唤老师，并肩行走的他慢慢停下脚步。

　　我也配合着原地站定，把练习许久的话一句句说出来。

　　＂就是…之前说想终止性爱伴侣关系的理由…其实…＂

　　＂…嗯。＂

　　＂和…和老师继续做爱的话…好像不太合适。＂

　　＂为什么。＂

　　从未听过的生硬语气。

　　老实说，如果眼前不是宇振的话，我恐怕会吓得浑身僵直。

　　但此刻面前站着的是我唯一的男性朋友。

　　而且总觉得他刚才可能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我绞着手指吞吞吐吐地继续：

　　＂原、原因有点多…那个…＂

　　＂是因为夜空？＂

　　＂…啊？您怎么知…不对，既然是女朋友您当然会知道。＂

　　＂…＂

　　＂交往期间我突然插进来…她好像有点介意…＂

　　＂…别管她。＂

　　＂咦？＂

　　＂不用在意夜空的想法。＂

　　…不用在意？

　　您说错了吧？

　　老师您不是夜空的男朋友吗？

　　哪有男朋友让女朋友别在意的，就算我恋爱经验来自纯情漫画也觉得这不对劲啊。

　　….

　　…难道说，

　　您和夜空吵架了？

　　可上次在她家你们明明做得那么尽兴…

　　啊，该不会之前脸色不好就是因为和夜空…

　　想说的话有一箩筐。

　　但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正当我纠结该挑哪句时，表情凝固的老师先开口了：

　　＂就为这点破事要终止关系？＂

　　＂啊不不，这也是原因之一，还有别的…＂

　　＂那先说这个。她具体怎么介意了？＂

　　＂就是…说因为我…害她没法…和您做爱…＂

　　面前总是对我微笑的老师脸色越来越难看。

　　怀疑自己说错话的我仔细复盘，但除了那个可能性之外毫无头绪——

　　光是提到夜空就会让他不爽的情况。

　　只有这一种解释。

　　＂…夜空真这么说了？让你滚蛋因为妨碍我们做爱？＂

　　＂倒没说滚蛋…＂

　　＂没说？＂

　　＂…说希望轮到她的时候…让我赶紧和老师做完…＂

　　＂…哈？＂

　　＂啊？＂

　　＂她让你来找我做爱？＂

　　＂是的…＂

　　＂她亲口说的？…真的？＂

　　但老师紧皱的眉头只维持了一瞬。

　　转而直勾勾盯着我的脸，突然别过头闷笑起来。

　　怎么想我都没说搞笑的话啊。

　　夜空让我赶紧和老师做爱这件事很好笑？

　　…为什么啊？

　　＂您、您笑什么…＂

　　＂…抱歉。想到夜空说这种话就觉得违和感爆棚。＂

　　＂…＂

　　＂倒不如说她让你来找我做爱这事………＂

　　…疯女人吧。真的？

　　老师嘀咕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刚才的反应像吵过架，现在又像没事人。

　　截然不同的矛盾反应让我歪着头困惑时，

　　恢复平时笑容的老师突然出声：

　　＂那么，秀雅。＂

　　＂…在。＂

　　他突然逼近半步。

　　布料摩擦声里距离骤然缩短。

　　＂因为性爱伴侣关系让夜空不舒服了，这是其一。其他理由呢？＂

　　＂…啊。那个…＂

　　太近了。

　　近得

　　视线开始飘忽。

　　近得

　　脸颊突然发烫。

　　近得

　　能闻到老师怀里残留的淡淡体香。

　　＂…听、听完不准笑。＂

　　＂不笑。＂

　　＂约好了。敢笑我就法律维权。＂

　　＂说了不会笑。＂

　　不用细闻就能辨出的夜空气味。

　　而且是做过淫荡事后的夜空气味。

　　正疑惑为何老师衣服上残留这么浓的味道时，

　　我脱口而出：

　　＂要是继续和老师做爱…您会对夜空失去兴致的。＂

　　＂…啥？＂

　　说着又向他靠近半步。

　　＂难道不是吗…？因为我，您都好久没碰她了。＂

　　＂…＂

　　＂我说要终止关系，您才急忙去操了她回来…＂

　　为掩盖说谎时颤抖的眼神，

　　再半步。

　　假装拥抱偷闻气味。

　　又半步。

　　我清楚地记得那股气味，好用在今天凌晨自慰时享受。

　　再向前半步。

　　就这样紧紧挤压着乳房般的力度，

　　……连咚咚作响的心跳声都能听见的程度拥抱着，

　　即使有行人从老师身后经过也绝不松手。

　　我并不是不想和老师做爱。

　　只是害怕会上瘾才克制着而已。

　　甚至不惜勉强自己装作游刃有余的样子说出这种话。

　　＂您正谈着美好的恋爱…，我在这儿太碍事了…嘿嘿。＂

　　连我自己都觉得是个完美的借口。

　　比起因为余韵导致24小时都在想你…

　　那种羞耻的真相，这种谎言还算不那么难为情。

　　完全满意于这个借口的我在老师怀里蹭着脸慢慢抬起头时，

　　正好对上了他低头看我的脸庞。

　　＂….＂

　　＂….＂

　　…啊，完蛋了。

　　一看到老师那充满欲望的眼睛时，

　　脑海里浮现的就是这类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