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EP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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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劳。
压力。
营养失衡。
睡眠不足。
昨晚用低温水洗的澡……
各种可能导致感冒症状的因素,在我把被子拉到下巴尖盖住的脑海里翻搅不休。
大概最后一击的罪魁祸首是那次洗澡吧。
其他因素虽然也各自试图摧残身体,但应该都没洗澡影响那么大。
不幸中的万幸是,感冒症状并不算太严重。
家里没有体温计无法确认,但根据以往生病经验推断,最多也就是37度出头的低烧而已。
用手背试了试额头,也没觉得烫。就算再严重顶多38度……嘛,差不多吧。
打喷嚏也是。频率虽高,但喉咙倒没疼到难以忍受的程度。
虽然以后发展还待观察,但眼下要忍的话还是能忍住的。
反正没有其他特别症状,
只要我努力装作没事的话……
照常生活应该也没问题。
"……"
正如前面所说,
如果努力的话。
"唔嗯……"
周日。
除非有必要出门,否则本是可以宅在家里的日子。
学生会不用补课,昨天也没像某人那样被灌酒到不省人事。
所以根本不想强装没事。
哪怕就一天也好想放松。
感觉这种休息一两天就能好的轻度感冒症状,让人特别想悠闲度过。
就算有人发信息惋惜没有更实用的消息,也打算以身体不适为由无视,
就想激烈地什么都不做地度过周末。
当然因为身体不舒服,脑海里——
"……"
都怪那个莫名设立明确底线的烦人治愈系超越者。
几周前被纸划伤时,也说什么受伤随时可以找他治疗的那个治愈系超越者。
……虽然浮现在脑海。
"…噗呜……"
但还是摇头拒绝了向他求医的念头。
说是自尊心作祟吧,又有点微妙的不同。
因为他是夜空盯上的男人?
这理由也太假了。
只是不想欠宇振人情。
这个应该最接近真相。
本来我就是这种性格,
况且要是在他面前提夜空的事,
别说欠人情了,就算立场反过来都远远不够。
比方说从危险中救了毫无战斗力的他之类的……
….
…想不出。
头疼,
这种点子。
太难构思了….
"十点……"
看了眼手机时间的我,伴随着漏出的无力叹息从温暖被窝里爬出来。
"帽子…放哪来着…"
总之,
得先买药才行。
用来遮住乱翘头发的鸭舌帽。
昨天也穿过、已经显旧的外套。
以及平时当睡衣穿的奶油色运动裤。
穿着这身毫无时尚感的 outfit,犹豫再三还是去了便利店。
虽然药店卖的常备药更可靠,但距离差得有点远。
往返的话这距离还要翻倍。
不知是否因昨夜下了点雨,地面微湿。
我踩着比平时迟缓的步伐沿路走去,鞋底被沾湿后呆呆走进家门前便利店。
正要把帽子再往下压时——
遇上了意外之人。
"咦?"
"……."
副会长柳时雨。
正在收银台买一次性电子烟的他,直勾勾盯着刚推门进来的我。
"嗯…?哼…?"
"……."
鸭舌帽檐让他没能立刻认出我,但从反应看只是延迟确认,分明早就认出来了。
也是,毕竟这罕见的蓝白色长发,会被这样盯着也正常。
进学生会前就像跟踪狂似的跟着我的家伙…不对,是混蛋,怎么可能认不出我发色。
怕被发现身份后会惹麻烦,假装自然地朝货架走去,但扎在后脑勺的视线依旧火辣。
…求你直接走吧。
还不如干脆进便利店时直接转身离开。
或者抓几盒货架上的避孕套去结账,让他失望到以为认错人…
"前。辈。"
"…."
正假装看商品摸嘴犹豫时,副会长特有的细柔嗓音传入耳中。
忽然想起昨晚宇振的声音,但立刻抛之脑后。
"前辈也会来便利店啊?说实话刚看到时还不太确定,但身高也好头发也好,都和前辈一模一样…"
"…."
"怎么不回答?好伤心。"
"…无话可说。"
"能在这儿遇到简直是命中注定吧?全世界便利店这么多?"
"这附近的便利店最多五家,概率就是20%左右吧。"
"20%已经很高了。还得乘以同时段去便利店的概率、住在相近区域的概率等等。"
"…."
其实是想说"你该不会故意只去我家附近的便利店吧",这句话已经涌到嗓子眼,最后却化作一声轻叹消失在嘴边。
虽然心里早有定论,但毕竟没有实证。
更重要的是懒得纠缠。
对于这种你说一句就能滔滔不绝十句二十句的家伙,最初就不该给他接话的机会。
尤其像现在这样因感冒症状而头痛欲裂的时候。
"前辈来买什么?"
"…."
"我是来买烟弹的。虽然这儿离家有点远,但别家这个口味都断货了。"
"…."
"除非说我的口味特别小众,不过看来只是大众款才缺货吧。"
"…."
因为常见姐姐们吸一次性电子烟,我虽了解但没搭话,只顾着找感冒药。
幸好陈列在显眼位置,很快就找到了。
无视那个假装熟络贴在旁边喋喋不休的家伙,我随便抓了盒标着"退烧"的药走向收银台。
"两千三百元。"
"…稍等。"
"药?前辈哪里不舒服?"
"需要袋子或收据吗?"
"不用。"
"前辈?问你哪儿不舒服呢?"
"…."
"欢迎再次光临~"
"前辈?"
"…."
"那个…妍姐?"
"…哈啊…有点低烧。现在满意了?"
在耳边叽叽喳喳实在吵闹。
只想赶快回家吃药躺下。
本想简短应付完就回去,然而跟着冲出便利店的柳时雨拦住了去路。
"我来照顾你吧!"
"…."
把"神经病"三个字
咽了回去。
"虽然不觉得感激,但不需要你看护。抱歉。"
"我比想象中能干哦!会敷冰毛巾、买粥…"
"重点不是能力,是怕你离开时我会有几件内衣失踪。还得是洗衣篮里那些。"
"不会偷的。要立字据吗?"
"哈啊…又没病到需要大惊小怪的地步,回家打你爱的游戏吧。"
"反正游戏机便携,在前辈家玩也行。"
"…正常人不是该说不会打扰吗?"
"总之!这代表我想帮忙的诚意。"
"想帮忙…?"
"对!"
想帮忙啊…
…该当真吗?
与其相信这种假装善意的说辞放他进门,
不如说想趁我病做点什么才更合理吧。
当我盯着这个堵住去路、显然不让进门就不罢休的家伙时,
随着一声长叹,轻声开口:
"…听着。"
"是,前辈。"
"与其让外行的你拙劣照顾,不如请医务室老师通融更好吧?"
"…什么?"
"不需要你"的意思。
"没错吧。刚才副会长说…没有任何下流念头纯粹只想帮忙看护。"
"话、话虽如此但药都买了,而且周末特意求医也太打扰…"
就是怕你借机揩油才让你滚。
"没关系的。我和医务室老师…还算有点交情。"
"所谓的交情不就是慢跑时偶遇?"
"还有其他你不知道的事。"
"…."
虽然你不懂,但我们有交情。
…难道在嫉妒?
就算嫉妒…
又能怎样?
"既然这样我就叫医务室老师来我家…"
"…."
"刚买的药就当备用药放着。"
"…."
"不需要你看护…别跟来。好言相劝了。"
"…."
总是吵闹着挑战我耐心的副会长哑口无言,这大概是头一回。
正感受着意外的畅快时,我赶在这条滑溜的蛇再次缠上来前回到了家。
当然所谓叫宇振来照顾独居的我…完全是谎话就是了….
…咳咳,
咳咳。
**
…呃呃。
睡醒还是难受….
"呃嗯…."
明明睡得很早,怎么就睡到午饭时分了呢。
就算睡了近十二小时,连起身都费力的我皱着眉拨开凌乱的金发。
就这么呆呆地想着现在几点了、豆芽汤好香啊、呃身上都是酒气…之类的念头,时不时吸吸鼻子闻着味道。
这会儿总算清醒些的我,开始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
从夜空不停给我倒酒说着"秀雅酱真能喝啊!",导致我一杯接一杯喝下去开始;到被学生会会长搀扶着在家门口遇见老师为止。
本来担心会不会中途出现记忆空白,但万幸的是没有发生"断片"之类的灾难性场面。
虽然不记得具体对话细节,但至少大致的来龙去脉都还连贯。记忆的衔接也很自然。
"太好了啊…"
…看来我喝醉后会没来由地傻笑还说大舌头话呢。
虽然有点难为情,不过这种情况还算好的啦。
听说有人一喝酒就会变成狗呢。嗯嗯。
原本打算如果发现记忆断层就立刻联系夜空问明情况,现在看来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了。
呼啊——松了口气的我嗅着门外飘来的豆芽汤香气,慢慢撑起身子。
"…"
反倒是学生会会长那边让我很在意。
明明不是一起喝酒的关系,甚至谈不上熟识,他却特意把我搀到家门口?
结果我连句感谢都没说,就扑进老师怀里蹭着脸颊。
从交朋友的角度来看,这简直是零分的糟糕表现啊。
得先向夜空要来电话号码单独联系他才行…
"…啊。"
等等。
那不就意味着他完全看清了我和老师的关系?
而且还是在他滴酒未沾的清醒状态下。
"…"
不过…既不是明星绯闻,这种程度被知道也没关系吧?
性爱伴侣什么的,看漫画小说里确实像夜空说的那样挺常见的…
在"被人发现的羞耻"和"干脆直接承认算了"的心情间摇摆不定了片刻。
正好向醒着的夜空要来会长号码后,我彻底清醒着小心拨通了电话。
不管怎么说先道谢总是应该的。
和老师关系的事之后再说。
-嘟噜噜
把智能手机贴到耳边的瞬间,还没响满三声拨号音就传来「咔」的接听声。
-…喂?
"啊,那个,就是,我是昨天被学生会会长您搀扶的…"
听筒对面传来的,
是与昨日截然不同的、带点倦意的会长声音,和
-…那个,韩秀雅…咳咳!
微微的咳嗽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