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头疼。

　　当然不是因为夜空让我乖乖往胃里灌酒精才这样的。

　　最多只喝了两三杯，那点量根本不可能醉。

　　我大致清楚自己的酒量有多少。

　　现在脑袋要炸裂另有原因。

　　眼前这家伙。

　　夜空。

　　全怪她这几分钟的荒唐行为。

　　＂我们真的只喝了几滴嘛…再喝一点啦…＂

　　＂夜空。你其实就是自己想喝酒才拉我们来的吧？＂

　　＂才不是呢…？＂

　　＂什么不是。我俩小口啜饮的时候你可是整杯整杯往下灌。＂

　　＂那是因为…你们喝得太慢啦…＂

　　＂…正常人都会配合慢的人吧。＂

　　＂配合什么呀…不够喝再点就是了…＂

　　＂哈…当初为什么非要带我们去酒吧？上次吃晚饭也是酒吧…呃…＂

　　虽然她掌握着我羞耻的秘密，但＂和韩秀雅搞好关系＂这种程度的请求还算能理解。

　　想着看在多年交情上这次就陪她闹完算了…这么推测的话确实有合理之处。

　　所以我觉得只要在毕业前配合她这场恶作剧就行。

　　可她硬插进我和韩秀雅之间自己连灌好几杯算怎么回事？

　　…几个意思？

　　嫌独饮太寂寞随便抓个人坐旁边助兴？

　　到底想干嘛？

　　该不会根本没动脑子吧？

　　＂不是说过了嘛…我只是想让秀雅酱交新朋友…＂

　　＂…＂

　　所以新朋友和你豪饮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真想揪着夜空的小耳朵吼出来，但熙攘的街道上不能这么干，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要是等出租车时管住嘴就不至于被拖来这种地方了。

　　迁怒地埋怨了当时同在的宇振几句后，我深叹口气看向身旁的韩秀雅。

　　＂…抱歉，让你见笑了。＂

　　＂啊，没关系的…＂

　　唯一庆幸的是喝了四五杯的韩秀雅依然清醒如常。

　　上次醉到要我搀扶时简直…问题又多话又密，整个人聒噪得要命。

　　现在只是略显兴奋，完全不像当时那种状态。

　　可能是还生疏，都不敢和我正经对视…

　　又怕醉酒的夜空摔倒而小心扶着…

　　比起行为出格的夜空显得无比正常。

　　我望着她想再讽刺几句这个酒鬼——

　　却突然忘记要说什么了。

　　＂…＂

　　远处。

　　韩秀雅歪着头露出困惑表情的肩后。

　　最近变得异常熟悉的男人，

　　和快步同行的女人正并肩走着。

　　＂…哎？那边是不是宇振…？＂

　　＂…＂

　　好死不死，

　　连身旁的夜空也——

　　…个子不高

　　眼神倒尖。

　　268

　　当然，

　　我根本不清楚宇振在外面的行径。

　　虽说只是为解决发情期发生过关系，哪可能了解那男人的私生活。

　　有利用价值另当别论，可我们连这层关系都算不上。

　　但知道些内情的我，光看那个背影和旁边女人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旁边明显是夜空之前好奇过的女生之一李夏允。

　　深夜和这女人逛商业街意味着…

　　又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干着人渣勾当。

　　毫不意外。

　　和韩秀雅做过，

　　和夜空做过，

　　连治疗中的我都敢兴奋到勃起，盯上其他女人多正常。

　　像条渴求爱抚的狗崽子逮谁蹭谁。

　　…夜空大概也这么想。

　　但除我俩之外的第三人——

　　＂老师…？＂

　　摸不准韩秀雅的态度，

　　本打算装作没看见避免事态扩大。

　　…在夜空没眼力见插话之前。真的。

　　＂那…医务室的人？在哪呢？＂

　　＂不就那儿吗，看不见？＂

　　我假装看不清尴尬支吾时，毫无分寸的夜空准确指向远处的宇振。

　　＂那边。那边啦。＂

　　＂看错了吧？他那种人应该很显眼才对。＂

　　＂就在那儿啊？＂

　　＂到底在哪？＂

　　＂就那呀！刚才穿天蓝色贝雷帽的女人旁边擦肩而过的，黑大衣那个。＂

　　＂拜托你长点儿眼力见吧笨蛋。韩秀雅还在旁边呢。＂

　　本想用这种方式给夜空发信号，结果全失败了。反而更准确地指向了宇振。

　　莫非她意思是这种程度就算被旁边的韩秀雅看到也无所谓？

　　脑海里闪过的念头难以确认，我决定先搁置。

　　如果是平时的夜空，可能真会包含这种意思，但现在她只是适度喝醉忙着傻笑而已。

　　照这样下去，连平时不太会找人的韩秀雅很快也会看到宇振和他身边的女孩。

　　所以我打定主意要强行转换话题，准备质问夜空是不是喝太多了。

　　＂……啊，原来在那里啊……＂

　　虽然

　　现在说这个已经太迟了。

　　＂对吧？老师？＂

　　＂嗯。太远了看不太清……应该是他。一个人来的吗……？＂

　　＂好像是？也可能是刚见完人回去的路上。＂

　　＂……＂

　　庆幸的是话题完全集中在宇振身上。看来她们都没注意到就在宇振旁边的李夏允。韩秀雅和夜空都是同样状况。

　　现在想想，夜空因为个子矮所以除了宇振之外都看不见，而韩秀雅……单纯是没眼力见吧？不太确定。

　　总之情况可能演变成最糟局面，但眼下勉强算是最好的情况。于是我悄悄松了口气，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夜空的运动鞋。

　　＂关于校医的话题到此为止，接下来要做什么？＂

　　＂嗯——不知道？我完全没计划哦？＂

　　＂你活着本来就没什么计划性，不过还是希望能变亲近些吧……我和秀雅。＂

　　＂这种事只要一起喝个烂醉不就能解决了吗…？我要是想和谁变亲近就会带他们去酒局灌到吐…？＂

　　＂……所以你当初灌醉我之后才那样不停打电话？＂

　　＂当然啦。其实严格来说是纯爱哦！＂

　　＂恶心死了别说了。＂

　　我真心实意地露出嫌恶表情，夜空反而像大叔似的嘿嘿笑着继续捉弄我。

　　瞪着她的我暂时把醉鬼的意见搁置一旁，转向旁边的韩秀雅：

　　＂那个……秀雅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我、那个、没什么特别想…＂

　　果然如预料中那样，韩秀雅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没发表意见。

　　往好了说是内向，往坏了说是没自信。

　　因为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类型的人，我大致知道应对方法。之前也考虑过——只要聊她感兴趣的话题，她反而会滔滔不绝说出自己知道的事。

　　但韩秀雅感兴趣的东西肯定…

　　都怪旁边这个恶魔的熏陶。

　　…是那些色色的事情吧。

　　＂……＂

　　稍作思考后，我又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抱怨腿疼的夜空的运动鞋：

　　＂…几点了？＂

　　＂嗯…？稍等…十一点。怎么？困了？＂

　　＂困是有点困…不过那个…＂

　　…夜空说的话。

　　虽然我觉得99%都是胡言乱语。

　　但剩下的1%…确实夹杂着些有道理的内容。

　　比如说…

　　＂时间也不早了。＂

　　＂……＂

　　＂…喝完啤酒就结束吧。便利店不是有卖么。＂

　　虽然只是几杯啤酒，但借着这点酒精，

　　总算和韩秀雅稍微聊了一会儿。

　　**

　　从没收到联络来看，应该没被她们发现。

　　…一直刻意不让她们互相碰面，结果现在躲着不被发现的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夜空根本不在乎会增加多少性伴侣，白妍早就知道我是变态——她们另当别论。

　　如果当初让韩秀雅和李夏允打过照面，至少让她们记住彼此是闺蜜关系的话…

　　今天被雪多彬盘问和差点撞见韩秀雅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说不定还会变得很有趣。

　　…明明搞成这样，我竟然还想招惹雪多彬，真是不自量力。

　　人渣疯子。

　　到家后简单冲了个澡，以防万一把翻找过的智能手机关机后倒在床上。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之前只顾着往前冲＂的想法。

　　现在才开始慢慢善后，不过是因为之前只顾着解决饥渴的性欲没空顾及其他。

　　或许连思维方式都退回到二十岁、高中毕业不到一年的毛头小子时期，但说到底都是借口。纯粹是变迟钝了才没注意到。

　　就像一整天没喝水突然遇到浅沟的遇难者那样，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女性身体上。

　　今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再这样下去只会重复相同的错误。

　　这样下去不行。

　　所以从现在开始。

　　虽然有点晚了，但要从此刻开始寻找能将我们紧密相连的最牢靠纽带的话….

　　＂…呼。＂

　　…厚颜无耻地，那个人。

　　就在刚才，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与韩秀雅和白妍笑嘻嘻聊着天的同一个人。

　　那个因为我看不顺眼而让我滚开的夜空，此时正在我脑海中静静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