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雨声依旧细密地敲着窗户。冷志全从楼下回来后，照旧拎了两瓶绿岛啤酒进了书房。他爱喝这个牌子很多年，云婉卿知道他的口味，从年轻时就经常托高明轩帮他带最纯正的绿岛货回来。今晚也不例外，她提前让小高留了两箱放在物业，冷志全下午下楼时顺便提了上来。此刻书房里传来啤酒瓶盖轻轻开启的声音，很快又安静下去——他大概又在看手机群消息了。

　　云婉卿从沙发上起身，拍了拍冷凡的肩膀，声音温柔：“功课做完了？去电竞房玩一会儿吧，妈妈陪你。”

　　冷凡点点头，关掉客厅电脑，跟着她走进二层的电竞房。

　　房间窗帘已经拉得严严实实，RGB键盘和鼠标在柔和的灯光下不断变幻光色。宽大的双人电竞沙发上，冷凡坐进主位，云婉卿自然地靠坐在右侧边缘，一条腿随意搭在他的大腿上，灰色家居连身裙的裙摆自然垂落。

　　她今天没认真玩游戏，只是把魅魔修女号挂在辅助位置，一边偷偷用手机和高明轩回复消息，一边抬眼看儿子操作。

　　冷凡主玩契约术士，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操纵角色在暗影中追击亡灵BOSS。双指迅速敲击键盘，屏幕上的契约光环不断闪烁。

　　云婉卿撑着脸笑了笑，忽然伸手过来，拇指和食指轻轻掐住他的后脖颈。

　　“坐那么直干嘛？我看你以前玩得可比这放松。”

　　冷凡肩膀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他只稍稍偏头，声音低低的：“以前你都是一边看电视。”

　　“你小时候，我可是一集动画都陪你看完，连那什么热血高中社团恋爱番我都追了。”她笑着靠得更近了些，指尖顺着他脖子轻描淡写地滑过，“你不记得啦？”

　　“记得。”冷凡声音更低，“你那时候还会帮我做练习册……”

　　“还用膝盖当书桌。”云婉卿笑出声，搭在他腿上的脚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膝盖，“你趴在我腿上写字，每次出错我都轻轻弹你额头，你还假装痛。”

　　冷凡抿嘴没吭声，耳根却渐渐泛红。

　　游戏里角色因走位失误被BOSS一记重击打飞，他手忙脚乱地想救回来，却听见耳边一声轻“啧”。

　　“都怪你心不在焉。”云婉卿食指点了点他耳朵，顺势揉了揉，“失败咯。”

　　他退出战斗界面，摘下耳机。

　　云婉卿也坐直了身子，腿依然搭在他大腿上。她转头对冷凡露出一个笑：“不玩啦？要不今晚再看几集那个吸血鬼番？”

　　“……你不是明天要开会吗？”

　　“开会在家开。”她打了个呵欠，轻抬手臂，领口微微滑动，又很快回落。她看着冷凡，嗓音带着点慵懒：“反正你也长大了，不像以前那么需要我陪了。”

　　“谁说的？”冷凡脱口而出，“我又没赶你走。”

　　云婉卿愣了一下，眼神微动。她搭在他腿上的脚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椅脚，像在试探什么。

　　“那你小时候抱着我哭、让我唱歌给你听的样子……也不嫌丢人啦？”

　　冷凡红了脸：“那时候是小孩……”

　　“现在也没多大。”她弯下身，伸手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低头凑得更近了些，“你今年……也才十九。”

　　两人一时无声。

　　房间里只剩下机箱风扇轻转的声音。云婉卿忽然伸了个懒腰，像是不经意地换了个坐姿，一只腿依然搭在他身上，裙摆自然滑落到大腿中段。她侧头看了他一眼，轻笑，声音带着点藏不住的甜腻：

　　“你以前也是这样黏我，一天不见就闹脾气。”

　　“……那是小时候。”

　　“现在不黏我啦？”

　　冷凡低下头没应声。

　　她笑着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把他脑袋轻轻拉到自己怀里，抱了一下。

　　“那就好。”她低声道。

　　冷凡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不一会儿就困意十足。云婉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说：“该睡了，不然该着凉了。”

　　她扶着冷凡回到床上，帮他掖好被角，这才悄声退出电竞房，去洗漱休息。

　　夜越来越深，整座城市都沉在不动声色的静默里。窗外天光微白，像冻住的水。电竞房被气密窗封得严实，电脑主机在角落低声运转，显示屏已熄灭，却仍散发着淡淡余温。

　　冷凡翻了个身，额头渗出细汗。他有些晕，身体一阵阵发热，像是从骨髓深处蒸腾起来的灼烧感。

　　他把手伸进被窝，摸到手机，亮屏一看：凌晨三点。

　　小区封控已经第十天，楼下的外卖柜空空荡荡。云婉卿特意在冷凡房间加装了厚重隔音门和紫光净化系统，说是怕他熬夜打游戏伤眼睛。此刻，那些紫光在床沿悄悄流转，像一场没有观众的幻术。

　　他试图再睡，闭上眼，却觉全身越来越热，仿佛有无形火焰在皮肤下游走。小腹隐隐发涨，心跳像打在水里，咚咚不止。他不明白，自己并没有发烧，也没有感冒，但那种“过热”的感受，如同身体正被什么悄然唤醒，慢慢偏离原本的轨道。

　　耳边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云婉卿探进半个身子，声音温柔：“我给你倒杯水。”

　　她身上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真丝长睡衣，光脚踩在地毯上，脚趾上涂着银灰色甲油，隐约散着淡淡的柠檬香。灯光一映，那双光裸小腿在冷凡眼中明晃晃地晃了一下。

　　“……头有点热。”冷凡低声说，不敢正眼看她。

　　“我摸摸。”婉卿走进来，把手掌贴上他的额头。她半蹲下来，侧过身，姿势有些微妙地贴近。

　　她的指甲修得很整齐，透着一层粉蓝光泽，手心却是温凉的。

　　“也不算发烧……”她皱了皱眉，眼神下移，视线恰好落在冷凡的颈窝，接着又微微一顿。睡衣扣子松了两粒，少年身体早已褪去稚气，肩颈线条分明，汗水将颈侧打湿，一道道细微的肌肉纹路若隐若现。

　　冷凡却低头，盯着她裸露出的脚踝。那双修长脚趾搭在地毯上，银色甲油反着灯光，显得无比精致。他的呼吸有些快了，不敢抬头，也不敢动。

　　婉卿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把他头发轻轻拨开。她的手指轻拂过耳后，指腹带着护肤品的清香。冷凡身子一僵，那种奇怪的燥热更像被点了一下，蓦地往下坠去。

　　“以后少喝冷饮。”她低声说，“热水在右边那个陶壶里。”

　　冷凡点点头，喉咙干得像沙。

　　水喝下去后，他躺回床上，被子被重新掖好。婉卿没再说什么，悄声退出了房间。房门合上，厚重隔音层“嗤”地一声，像斩断了这间房里一切未出口的欲望。

　　空气重新沉寂。

　　电脑屏幕渐渐转入休眠，蓝光慢慢熄灭。只剩房间里，两个人靠得很近的呼吸声，在静夜中缓慢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