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巴掌与回应
林天逆收功的时候,炉子里的暗红色光芒慢慢暗淡下去,符文也不跳了,那些原本在炉底蠕动的灰色雾气安静下来,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冬眠的蛇。他没有急着把炉子收起来,而是盯着那团雾气看了一会儿。它又少了一圈,比昨天小了一点,只是一点,指甲盖那么大。照这个速度,他还要炼三个月。三个月,不长不短,够苏小柔把头发从腰留到屁股下面。
他转过头,看着她。苏小柔靠墙坐着,辫子垂在胸前,发梢分叉了,像一把用旧了的扫帚。她正低着头在看自己的手指,手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细细的黑线。她没注意到伤口,也没注意到林天逆在看她。
“苏小柔。”
苏小柔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密道深处没有光的地方。她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起头。
“怎么了?”
“你过来。”
苏小柔从墙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林天逆看着她,看了几息,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苏小柔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你要干什么?”
“转过去。”
“为什么?”
林天逆没有说话。他的手从她肩上滑到手臂上,轻轻一带,苏小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转了过去,背对着他。她想站起来,他的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腰。
苏小柔的脸红了。她知道他要干什么了。她被他按着弯下了腰,双手撑在蒲团上,屁股翘了起来。裙子是青色长裙,那种软软的布料,垂感很好,平时穿在身上看不出屁股的形状,但趴下去的时候,布料绷紧了,两瓣屁股的轮廓清清楚楚。林天逆的手搭在她腰带上,解开了。他的手指很凉,碰到她腰侧皮肤的时候,苏小柔的身体抖了一下。裙子被往下拉,堆在膝盖弯,露出里面那条月白色的亵裤。
林天逆的手抬起来,落下去。
啪。
第一下声音很脆。在密道里炸开,弹到石壁上又弹回来,来回好几次才消失。苏小柔的身体弹了一下,嘴里没有出声。她的屁股上多了一个红印子,粉红色的,在月白色的亵裤下面若隐若现。
啪。
第二下比第一下重,苏小柔的身体往前冲了一下,额头磕在了地上,她没有叫,咬着嘴唇撑起来。
啪。
第三下她的腿弯了,膝盖跪在地上,屁股翘得更高了。
啪。
第四下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疼,是她说不清的那种感觉。
啪。
第五下她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啪。
第六下她的身体软了下去,脸贴在地上,地面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
啪。
第七下她在地上抓了一下,抓到一把泥土和碎石,握得很紧。
啪。
第八下她的眼睛闭上了,不是因为疼,是不想让他看到她的眼泪。
啪。
第九下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像什么被压碎了。
第十下。林天逆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看着苏小柔的屁股。亵裤下面那片皮肤已经从白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紫红色。手掌印清清楚楚,一个叠一个,左边的比右边的多,因为他习惯用右手。
他没有再打,手落下来,贴在她发烫的屁股上。他的手指很凉。凉的和热的贴在一起,像冰和火。苏小柔的身体抖了一下,没有躲。他帮她拉上了亵裤,布料的边缘擦过打红的皮肤的时候,她的腿抖了一下。
苏小柔从蒲团上爬起来,转过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林天逆。她的脸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但她的目光没有躲,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打我?”苏小柔问。
“你打了那么多天,我打回来了。”
苏小柔愣了一下。她想起自己这些天每天打他十下屁股,一下没少。她打他是为了帮他净化体内的黑暗雾气,这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办法,也是她自愿做的。她从来没想过要他还。现在他还了。
“你打我几下?”
“十下。”
“公平。”苏小柔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情。但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苏小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那道浅浅的口子还在,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细细的黑线,她用指甲抠了抠,把黑线抠掉了,伤口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
“你打我的时候在想什么?”苏小柔问。
“在想你打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苏小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像密道深处没有光的地方。但那黑色深处有一点亮光,很微弱,像炉子里快熄灭的炭,要很仔细才能看到。苏小柔看了很久,看到了。
“我想让你好起来。”苏小柔说。
“我知道。”
“你知道?”
“从你第一次主动让我打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苏小柔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被她忍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吐出来的气在密道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很快就散了。她伸出手,放在林天逆的手背上。他没有躲。
“你以后还要打我屁股吗?”苏小柔问。
“你打我就打。你不打,我不打。”
苏小柔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我不打了。”
“不行。”
“为什么?”
“你不打,我的雾气没人管。”
苏小柔沉默了片刻。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她打他的时候,灵力震动从皮肤透进丹田,能帮他压制雾气,虽然效果比不上炼化,但好歹能让他喘口气,不至于被雾气逼得整夜睡不着。她不打,他一个人扛不住。
“那你还打我吗?”
“你打一次,我还一次。”
苏小柔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她自己的都没意识到的、极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裂开了一道缝的表情。
“那以后我们每天都互相打。”
“嗯。”
苏小柔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这是个什么规矩?”
林天逆想了想。“没有规矩。”
苏小柔笑了。不是那种笑出声的笑,是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下去的、像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的笑。那道裂缝不深,但阳光从裂缝中漏进来,照亮了下面的水。
密道里又安静了。油灯的火苗在跳,一跳一跳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影子挨在一起,不像两个人,像一个人。苏小柔把那半块没吃完的干粮拿起来,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递给林天逆。他接过去塞进嘴里,两个人一起嚼着,声音在密道里沙沙响,像两只老鼠在啃木头。
“林天逆。”
“嗯。”
“你体内的雾气炼完之后,你会离开这里吗?”
林天逆没有回答。他看着炉子里的那团灰色雾气,它蜷缩在炉底,一动不动,像一条睡着的蛇。他炼了这么久,已经习惯了每天坐在炉子前,习惯了每天被苏小柔打十下屁股,习惯了每天还她十下。他不知道把这些习惯从生活里抽走之后,还剩下什么。
“你去哪,我去哪。”苏小柔说。
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油灯的火苗声盖住。但林天逆听到了。他的手指在蒲团上动了一下。
“好。”
苏小柔站起来,把辫子甩到身后,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的屁股还在疼,但她没有揉,也没有提。她走到墙角坐下来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炉子里的光。
密道外面,天快亮了。月光从头顶的石缝中漏进来,照在密道的出口处,像一根银色的柱子插在地上。夜风吹过石缝,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远处吹笛子。苏小柔听着那声音,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她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她的头歪在肩膀上,辫子垂下来,发梢拖在地上。林天逆没有帮她捡起来,怕弄醒她。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把那根辫子从地上捡起来,放在她腿上。辫子在她腿上盘了两圈,像一条睡着了的灰白色的蛇。他在她身边坐下来,肩膀靠着墙壁,眼睛看着炉子里的光。他不知道她会睡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她身边坐多久。他只知道她睡之前说的那句话——你去哪,我去哪。他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