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秘境与老登(本章的作者的话处有惊喜哦!)
林天逆是在炼化完那团灰色雾气之后,才听说那个秘境的消息的。不是苏小柔告诉他的,苏小柔跟他一起待在密道里,对外面的事一概不知。是他自己出去找水的时候,在河边听到几个散修聊天,说什么“天元秘境要开了”“听说里面有好东西”“有机缘也有大凶险”。他本不想去,秘境这种东西,听着像机缘,实际死的人比得到机缘的人多一百倍。但他听到另一句话——“据说这个秘境是一个远古大能的墓,里面有完整的传承,得了传承一步登天。”
他回到密道,苏小柔正在啃干粮,看到他进来,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递给他。“你脸色不对,怎么了?”
“我要出去一趟。”
苏小柔的手停在半空中。“去哪?”
“天元秘境。”
苏小柔把干粮放在蒲团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脸。“我也去。”
“那里很危险。”
“这里也很危险。”
林天逆看着她。苏小柔的眼睛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林天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天元秘境坐落在玄黄大世界东北方向的一片荒原上,入口是一个巨大的地缝,长有百丈,宽有三丈,像大地被什么东西劈开了一道口子。地缝下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有一股陈旧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不是腐烂的臭味,是那种很久很久没有人进去过的、空气不流动的、像打开了一个千年古墓的味道。林天逆和苏小柔到的时候,地缝周围已经站满了人。三三两两的修士,有散修,有小宗门的弟子,也有大宗门的长老。各人脸上表情不同,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面无表情。
林天逆扫了一圈,看到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顾长空。气运之子,正道七宗联盟的少盟主,上次被他掠夺了气运之后修为从元婴后期跌到了金丹期,但几个月不见,又爬回了元婴初期。他的气运还没有恢复,但他的资质在那里,修炼速度比别人快得多。顾长空站在地缝东侧的一块大石头上,穿着一身白衣,腰间悬着一柄长剑,身后跟着几个同门师兄弟,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他没有看到林天逆,林天逆也不想让他看到。他拉着苏小柔往人堆后面退了退,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苏小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顾长空。“那个人,你认识?”
“认识。仇人。”
苏小柔没有再问。她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握住了林天逆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握得很紧。林天逆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就那么让她握着。
地缝里的气息越来越浓了。不是味道,是灵力波动,从地缝深处涌上来,像有人在下面大口大口地喘气。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缩,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开始念咒语。地缝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是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像什么东西在翻身的震动。地缝的边缘塌了一块,碎石掉下去,很久才听到落地的声音——咚,很闷,像砸在肉上。灵力波动猛地加剧了,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地缝中涌出,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站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把他们拖进了黑暗中。惨叫声从地缝中传出来,很短,几声就没了。
林天逆拉着苏小柔,没有动。周围的人都在往地缝里跳,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一个接一个。林天逆没有跳,他蹲下来,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扔进地缝里,听了很久,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然后他站起来,拉着苏小柔,跳了下去。
下落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长。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苏小柔的头发被吹得打在脸上,她闭着眼睛,嘴唇抿得紧紧的,手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林天逆用灵力在身体周围撑了一层薄薄的护罩,把风挡在外面,也把苏小柔包在里面。
落地的时候,他的膝盖弯了一下,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苏小柔被他托着,落地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地缝下面是另一个世界。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那光是大地自己发出的,从岩石的裂缝中渗出来,暗红色的,像血。地上长满了苔藓,也是暗红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肉上。
苏小柔松开他的手,蹲下来,用手指按了按地上的苔藓。苔藓被她按出一个坑,坑里渗出黑色的液体,粘稠的,像焦油。“别乱碰。”林天逆把她拉起来,“这里不干净。”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甜味,像花香,又像腐肉的味道。林天逆用灵力封住了口鼻,苏小柔也跟着做了。两个人沿着一条狭长的石缝往前走,脚下是碎石和苔藓,头顶是暗红色的岩石,石壁上刻满了符文,跟黑暗炼化炉上的符文很像,但更古老,线条更粗,刻得更深。符文中偶尔会闪过一道光,很淡,像萤火虫。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光。不是暗红色的光,是金色的,像太阳。林天逆停下脚步,把苏小柔挡在身后,手按在了剑柄上。金色光越来越亮,从石缝的尽头涌出来,把整条石缝照得像白昼。光中有一个声音,苍老的,沙哑的,像很久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进来吧。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石缝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呈圆形,穹顶很高,上面刻满了符文,比石壁上的那些更大更密。石室正中央有一座石棺,棺盖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老人,白发白须,面容枯槁,像一具干尸。他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张,像是在睡,又像是在等。金色光是从石棺底部发出的,从下往上照,把老人的脸映得像镀了一层金。
石室里还有别人。先跳下来的那些修士,有的站在石室边缘,有的靠墙坐着,有的躺在地上。他们还没有死,但他们的眼睛是空的,瞳孔放大,眼珠不动,像被人把魂抽走了。顾长空也在其中,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魂落魄,他靠着石壁站着,手握着剑柄,剑拔出来了一半,但他的人不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苏小柔拉了拉林天逆的袖子。“这些人怎么了?”
“被夺舍了。正在夺。”
石棺里的老人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是金色的,没有瞳孔,整个眼球都是金色的,像两颗烧红的炭。他看着林天逆,林天逆看着他。
“你的资质不错。比这些废物强多了。”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从石壁里,从穹顶上,从地底下,像整个石室都在说话。
“你是谁?”林天逆问。
“天元子。这个秘境的主人。玄黄大世界曾经的最强者。飞升期巅峰,距离仙道只有一步之遥。”老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慢,“可惜,飞升失败了。肉身崩碎,神魂残存。我在这里等了几万年,就是在等一具合适的身体。你来了,我很满意。”
林天逆看着老人的金色眼睛。“你想夺舍我?”
“不是夺舍,是融合。你的身体会成为我的新居所,你的神魂会成为我的一部分。这不是死亡,是升华。”
“放你娘的屁。”
老人的金色眼睛猛地瞪大了一条缝,从眯着变成了半睁。他活了这么多年,听过的话比林天逆吃过的盐还多,但这种当面骂他放屁的,几万年来还是第一个。
“放肆!”
金色光猛地炸开了,像太阳在石室里爆炸。苏小柔被光刺得闭上了眼睛,手还抓着林天逆的袖子。林天逆没有闭眼,他看着那些金色光中有一个虚影从石棺里飘了出来,飘在半空中,透明,但比清风的虚影凝实得多。天元子,不像躺在棺材里那具干尸了。他变回了年轻时的模样,白发变成了黑发,枯槁的脸变得棱角分明,高鼻深目,嘴唇薄而有力。他穿着一件金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黑色带子,带子上挂着一块玉佩。虚影伸出手,五指张开,朝着林天逆的脸抓过来。
林天逆没有躲,也没有拔剑。他伸出手,握住了天元子的手腕。天元子的虚影猛地一震——他的虚影不是实体,没有人能碰到,但这个年轻人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像握着一块铁。天元子的眼睛里的金色光芒开始闪了,不是愤怒,是慌乱。他想抽回手,抽不动。他想散开虚影,散不开。这个年轻人的灵力像一把无形的锁,锁住了他全身。
“你是什么东西?”天元子的声音不再从容了,带着一丝颤抖。
“路过的东西。”林天逆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天元子的手腕往上爬,像藤蔓,像铁链,像蜘蛛织网,把他的整个虚影缠住了。天元子挣扎,越挣扎缠得越紧。金色光暗淡了,从亮金色变成了暗金色,从暗金色变成了灰色。石室里那些被定住的修士们动了一下,有的眨了眨眼,有的手指动了动,有的嘴巴张开了,像溺水的人被捞上了岸,大口大口地喘气。
林天逆的手按在了天元子的胸口。灵力从他掌心喷涌而出,把天元子的虚影压缩,压缩,再压缩。天元子的身体在缩小,从一个成人变成一个孩子,从一个孩子变成一个婴儿,从一个婴儿变成一颗拳头大的金色光球。光球在林天逆的掌心中跳动,像心脏,像心脏,一下一下地撞着他的掌心。
林天逆张开嘴,把光球吞了进去。
苏小柔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林天逆没有回答。他的喉咙动了一下,把那颗光球咽了下去。光球顺着他的喉咙滑进胃里,从胃里渗进经脉,从经脉流进丹田。天元子的虚影在他丹田中重新凝聚,缩成一个小小的、拳头大的老人,盘腿坐在他的丹田中央,被他的灵力裹着,像琥珀里封着一只虫子。
“你困不住我!”天元子的声音从丹田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棉被。
“那就试试。”
林天逆盘腿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炼化。他的灵力从丹田涌出,把天元子裹得更紧,一层一层地,像包粽子。天元子在灵力中挣扎,每挣扎一下,林天逆的丹田就震一下,像有人从里面往外砸墙。苏小柔蹲在他身边,手按在他背上,灵力从掌心涌进他体内,帮他稳住丹田。她的灵力木属性的,温和,缓慢,像春天的小溪,流进他的经脉里,跟他的金属性灵力搅在一起,拧成一股绳,把天元子缠得更紧。
挣扎持续了一刻钟,然后停了。不是天元子认输了,是他没力气了。他的虚影蜷缩在林天逆的丹田里,一动不动,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蛇。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不再是傲慢的、睥睨天下的那种,而是一种疲惫的、认命的、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天元子。飞升期巅峰。玄黄大世界曾经的最强者。”林天逆顿了顿,“现在,你是我丹田里的一颗结石。”
天元子沉默了。他活了这么多年,听过的话比林天逆吃过的盐还多,但被人说成是结石,几万年来还是第一次。
“你很好。”天元子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几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吃瘪的人。”
“吃瘪?你那是被吞了。吞了和吃瘪是两码事。”
“你——”
“闭嘴。我炼化的时候不能分心。你打扰到我了。”
天元子又沉默了。这一回他没有再说任何话,老老实实蜷缩在林天逆的丹田角落,像一条被关进笼子的老狗。他不会认命,他只是在等,等林天逆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石室里,那些被定住的修士陆陆续续醒了过来。有的坐在地上发呆,有的扶着墙站起来,有的在找自己的兵器。顾长空是最后一个醒的,他的剑还拔在半截,手还握着剑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剑滑回鞘里。他转过身,看到了林天逆。白衣,黑发,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手放在膝盖上。旁边蹲着一个青衣女子,手按在他背上,正在给他输送灵力。顾长空的手又握紧了剑柄。
苏小柔抬起头,看到了顾长空的手。她认出了这个人——正道七宗联盟的少盟主,元婴初期的剑修,气运之子。苏小柔的手从林天逆背上收回来,挡在了林天逆身前。她的修为只有金丹期,比顾长空低一个大境界,但她没有退。
顾长空看着苏小柔的脸。这张脸他在宗门里见过无数次,她是苏婉儿的师妹,是他未婚妻的同门。他看着她挡在林天逆面前的样子,看着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的那种眼神,缓缓松开了剑柄。他什么都没有说,转过身,朝石室外面走去。他的师兄弟们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石缝中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苏小柔松了一口气,手又按回了林天逆背上。灵力继续送,丹田继续稳。
混沌虚空里,林天玄靠在躺椅上,面前是一块屏幕。屏幕上是林天逆坐在石室地上闭目炼化的画面。
苏小晚趴在他腿上的画面。她的裤子被褪到了膝盖弯,两瓣屁股露在外面,白花花的。左手边的屁股上已经叠了好几个红印子,右边的还干干净净的。
“你在看什么?”苏小晚的声音闷闷的。
“看我的分身吞了一个老登。”
苏小晚把脸从毛毯里抬起来,看了一眼左边的屏幕,又看了一眼林天玄的手。他的手悬在她屁股上方,手指微微张开,五指分开,像一把扇子。
“那你打完了吗?”苏小晚问。
“没有。”
“那你继续打。打完了告诉我结局。”
苏小晚把脸埋回毛毯里。林天玄的手落了下去。
啪。
声音在房间里炸开,苏小晚的身体弹了一下。她的右边屁股上多了一个红印子,跟左边那些叠在一起。她的手指抓着毛毯,指节发白。
啪。第二下。这一下打在了她右边屁股的正中央,那个位置肉最多,手感和声音都最好,清脆。
啪。第三下。苏小晚的腿动了一下,膝盖在躺椅上蹭了蹭,把屁股翘高了一点。
啪。第四下。苏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疼,是那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啪。第五下。她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啪。第六下。她的手在地上抓了一下,抓到毛毯的边缘,握得很紧。
啪。第七下。她的身体软了下去,脸埋在毛毯里,声音闷闷的。
啪。第八下。林天玄的手落在他左边屁股靠下的位置,那里已经打过了,红红的,烫烫的,他的手指嵌进了她臀缝的边缘,没有进去,就那么嵌着。
啪。第九下。苏小晚的声音从毛毯里挤了出来。
第十下。林天玄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看着苏小晚的屁股。皮肤红透了,掌印叠着掌印,左边右边都满了。他把她的裤子拉了上来,布料的边缘擦过打红的皮肤,苏小晚的腿抖了一下。
苏小晚从躺椅上爬起来,转过身,看着林天玄。她的脸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林天玄看着她的脸,伸出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呦。”
“你那个分身,丹田里封了一个老东西。”苏小晚揉了揉额头。
“嗯。天元子。飞升期巅峰。几万年前的老怪物。”
“他能炼化吗?”
“能。要时间。”
苏小晚把毛毯拉上来,盖住了自己的腿。她靠在林天玄肩膀上,看着左边的屏幕。屏幕上,林天逆还坐在地上,苏小柔的手还按在他背上。苏小晚看了好一会儿。
“那个女修喜欢他。”
“嗯。”
“他呢?”
“不知道。也许吧。”
苏小晚把脸埋进林天玄的肩膀里,声音闷闷的。
“你们林家的人,都是一个德性。”
林天玄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揉了揉苏小晚的头发,继续看屏幕。
屏幕上的林天逆眉头紧锁,丹田里的天元子不再挣扎,蜷缩在角落里,像一条老狗。他不会认命,他只是在等。但等多久,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什么结果,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年轻人的丹田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硬,还要难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