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打架
回家当晚,我跟朵朵说了一下工作,不过因为签了保密协议,所以我尽量不把项目的事情告诉她。
倒也不是我不想告诉她,也不是怕她主动泄露,我最主要是担心她在不经意间就把这事儿给说出去了。
朵朵一向都这样,说好听点是天真,说难听点就是有点缺心眼,她有时候高兴了就是想到啥是啥,我也纠正过她好多次这个问题了。
晚上睡觉前,等朵朵洗完澡穿着睡裙上床,我也是忍了大半个月,不由得将手伸向了朵朵的酥胸:“老婆,开个小会?”
我本来以为朵朵会热情地迎接我,像以前一样凑过来一把将我吻住。
但是朵朵却带着一丝犹豫:“老公,我们公司明天有一场宣讲会,我是主设计师,不想睡太晚影响状态……”
我听到这话,也就是点点头:“行吧,那就取消。”
一般来说,我们夫妻只会在双方都你情我愿的情况下才会行房事。
如果有一方没想法,我们都会取消‘会议’。
因为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不想勉强谁,也不想谁勉强我。
我知道如果我多求几次朵朵她肯定心软就答应了,但那样的话也没啥意思。
朵朵的反应虽然让我有点小吃惊,但是我以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在公司加了一天班后,第二天还得去开项目启动会,真的没什么心思。
“对不起嘛……老公…下次补偿你…”
朵朵见我脸上虽然没生气但也没什么笑容,不由得揽着我的脖子跟我道歉。
我抱着朵朵躺下,将她的脑袋放在我胸口,揉了揉她的脸颊:“真没事,睡觉吧,我明天也得回公司报道。”
“嗯……”
没多久,卧室就陷入到了一片沉寂。
但我却怎么都没睡意,可能是感觉太闷热,我就起身把空调开低了几度。
走到卫生间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朵朵,她已经睡着了,房间里依然有她似有若无的呼噜声。
我打开主卧房门,来到了次卫当中。
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橱柜,我看到了那个装着假阳具的盒子。
我上次放进去的时候,除了让它显得没人动过之外,还做了个特别的记号,只要有人动了我就能发现。
果然,记号变了,假阳具又一次被使用过了。
估计朵朵前不久才用了假阳具自慰,所以今天才不愿意和我做爱。
没想到,这样一来,我的心中反而是踏实了一些。
“心里想太多了。”
我估计是自己最近学习新项目压力大,所以老是疑神疑鬼的。
把假阳具盒子放回去后,我回到了卧室床上,看着身边清纯美丽的妻子,心中感慨一声,这么漂亮的老婆怎么就让我娶到了呢。
我搂着朵朵,沉沉地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将之前在联赢科技学到的东西,跟公司大老板通了气。
大老板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一定要尽量抓住。
最近几年整个社会效益都不好,反正我们公司已经到这儿了,如果能够借着联赢科技再上一层楼那就再好不过。
即便没有赌赢,损失也不大。
公司大老板立刻叫了我们几个中层和所有高层一起开会通气,成立了一个专项小组。
最后也由我来担任小组组长,负责和联赢科技那边正式对接联系。
这算是不降反升,因为一旦这个项目成了,公司起飞,我也跟着起飞。
但同时风险也大,项目黄了,我也会有责任在里面。
其实我不算最合适,只是其它几个中层都不愿意干。
大刘他们拖家带口,压力挺大的,不像我,我实在不行还能去跟着我岳父混。
谁知道当了这个小组长之后,每天的事情就更多了。
要跟联赢对接,自己公司的项目也不能落下,每天都得加班,弄得乌烟瘴气。
不过好在我每天下班,朵朵都会做好饭等我,她一般会先喂女儿吃晚饭,自己一个人等。
每次进家门看到朵朵坐在餐桌旁手撑着下巴等我的模样,都会让我觉得,夫复何求啊。
时间一晃,又过去半个多月,进入到七月份,苏市天气也爆热起来。
这天下午六点,我正准备在公司加班,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你好,请问你是周凯吗?”电话里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对是我,请问你是?”
“我们是姑苏区沧浪街道派出所的,周文龙是你父亲吧?”
“没错,怎么了?”
“他在高新电子科技大楼下面跟人打架,要家属过来处理一下。”
我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随后我跟手下的兄弟说了一声,提前打卡下班了,开车直接赶往电子科技大楼楼下。
不过这时我才反应过来,那里不就是朵朵的公司楼下吗?
父亲怎么跑那儿跟人打架去了?
到了派出所之后,我看到了朵朵也从另外一个方向急忙忙地赶过来。
“老公,怎么回事啊,爸爸怎么到派出所来了?”
朵朵跑得很急,额头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喘着气问我。
我冷着脸:“还能怎么回事,狗改不了吃屎呗。”
我本来以为父亲出狱后就能够改好,谁知道安稳了两个多月,老毛病又犯了。
“先别说了,进去看看爸爸怎么样吧。”朵朵拉着我走进大厅。
“你们是?”一个年轻警察问我们。
“哦,刚刚你们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处理一下我父亲的事。”我回答说。
警察带我们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里面。
父亲坐在椅子上,看到我和朵朵进来后,像只阉鸡一样把头给垂了下去,根本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脸色铁青,转头问旁边坐着的警察:“你好,具体是什么情况啊,我爸他为什么要跟人打架,谁先动的手?”
那老警察喝了口水,说:“你爸先动的手,把三个年轻人给打伤了,现在别人正嚷嚷着要验伤,我们问你爸,他一问三不知,就是什么都不说。”
我眉头一皱:“爸,警察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你为什么要跟他们动手?他们招你惹你了?”
“……小凯……我、我……我刚刚……”
父亲支支吾吾的,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最后只能是用左手用力抓了一把自己的脑袋。
“你倒是说啊!”
我不由得提高了声调,手指着窗外:“你不说你难道又想进去坐牢吗!你要是真想进去,我和朵朵现在就走!”
朵朵见我生气了,急忙拉着我的手臂,想让我冷静一点。
警察见到这情景,可能也知道父亲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开口说:“没错,现在你要配合我们把事情原原本本都说清楚,我们才好做调解啊。”
“……是因为那几个小子在侮辱朵朵,我听到了忍不过,就上前理论了几句。”
这时,父亲终于压低声音,叹了口气:“他们骂我什么傻逼,我听不懂他们什么意思,但是我看他们的表情和语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然后我让他们道歉以后不准再说了,他们就用肩膀来撞我挑衅我,我就……我就动手了……”
“嗯,我也大概明白了。”
其实老警察之前猜了七七八八,只是需要父亲补充证实:“我们这里有监控录像,你们要看看吗?”
我和朵朵同时点头:“要。”
随后,老警察就在电脑上播放了电子科技大楼楼下的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上,几个公司职员模样的年轻人凑到角落抽烟,父亲提着一个饭盒样的东西站在旁边。
没多久,父亲确实就走了过去,好像跟他们说了什么,双方开始推搡起来。
没想到父亲一打三,竟然把对面三个年轻人给打趴下了。
看完录像,我还挺震惊的,父亲这身手和体格,看样子在监狱是没少练啊。
“我们也问过那三个年轻人了,他们确实说了些侮辱你妻子的话,太难听我就不复述了。”
那名老警察点点头:“现在对你们来说有一点好的是,那三个人也动了手,所以目前定义为双方互殴,如果你们愿意接受调解,那赔几千块钱也就没啥事了。”
因为那边三个人如果不接受调解,就得和父亲一样进去蹲几天,但因为是父亲先动手,所以过错方还是在我们这边,他们表示赔个几千块就算了。
旁边的朵朵得知真相后,捂着嘴巴,脸上写满了震惊,眼神微微泛红,可能是没想到父亲竟然为了维护她而跟别人打架。
毕竟父亲可是刚刚从大牢里出来,如果这次再二进宫,后果可能会比较严重。
即便是这样,父亲还是甘愿冒这个风险,为了几句侮辱自己的话就去找人理论甚至最后动手。
“好,我们赔钱,多少钱都行。”
朵朵声音中带着一点哽咽,掏出手机准备交钱。
父亲这时却急忙抬头对朵朵说道:“不行朵朵!这钱我自己来赔,不能让你们来给!不行我……我就进去蹲几天算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心虚到低下头不敢开口了,因为他知道再说我就会发飙。
“你在说什么呀爸爸,走,我们回家!”
朵朵这时去拉父亲起来,准备离开派出所。
谁知道她的手刚刚拉住父亲的右手臂,父亲就忍不住痛苦地‘唉哟’了一声。
“爸爸你怎么了?”朵朵吃惊地看着父亲的右手。
老警察说:“你爸爸右手也受了伤,不过那三个小子更惨,还有个牙都掉了一颗,所以只让你们赔几千块算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我知道牙掉了确实很严重,哪怕只是一颗,也还好那几个人还了手,否则今天这事儿还真不好处理。
于是我急忙点头:“我们赔钱警官,也可以道歉,只要不进去就好。”
朵朵这时候已经快哭了,眼眶通红:“爸爸你以后不许这样了!他们说就让他们说,万一你出事了我和老公该怎么跟爷爷奶奶交代?”
父亲捂着手臂:“唉……我就是听不下去他们说你,我、我、我以后不会了……”
“嗯!”
朵朵哽咽着点头,扶着父亲:“走吧,我们去医院。”
我轻叹一声,然后办理了手续,交了赔偿金,等见到那三个年轻人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回运气有多好。
这三个人被父亲打得鼻青脸肿,跟电视剧里一样夸张,他们要是没还手被父亲打成这样,我估计这回真的要找岳父帮忙才能摆平。
随后我开车和朵朵一起,把父亲送到了人民医院去。
我和朵朵跑上跑下,给父亲的右手拍了片子,最后发现是有一点轻微的骨裂,不用做手术,最好是缠半个月绷带,让手不要动比较好。
从药房拿完药,朵朵扶着父亲,我拿着片子,说:“朵朵,现在怎么说,把爸送回去吧?顺便我去请个护工照顾爸。”
朵朵却说:“但是护工今晚能来吗?让爸爸在我们那里住一晚吧,明天再请护工也可以啊。”
“不、不用,我就回我那里就行。”父亲激动地开口,但是一动右手就开始痛,龇牙咧嘴的。
我想了想,点点头:“也对,这么晚家政公司也是明天再找人上门了,爸今晚一个人住不安全,那就回家去吧。”
看到我都同意了,父亲也就没有再拒绝。
其实我是能够感觉到,父亲是有一丝欣喜的,从他出狱后,他还没有去过我家哪怕一次。
因为那是我有意无意地在拒绝让他进入我的生活。
而现在释放出了一个信号,那就是我能够接受他去了。
回到家里,朵朵给父亲找了一套居家服饰,这些是她早就给父亲准备好的,只是父亲一直住出租房没过来。
因为处理父亲的事,女儿晴晴我就让岳母接到岳父那边去了,家里黑漆漆的灯都没开。
我和朵朵把父亲扶到沙发上,他一直好奇又不敢太明目张胆地打量着。
“朵朵,你去把小卧室的床给爸铺好吧。”
我说了一句,转身进了厕所。
洗了把脸后,我看着镜子,脸色复杂。
其实今天我一度以为父亲又是老毛病犯了跑去跟人打架,所以很气愤。
但知道真相后,我也确实对父亲有些改观。
至少,他不是什么无缘无故就喜欢打架的暴力狂。
这也是我今晚愿意让他来我家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能我的心底里,还是想要接受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的。
“唉,顺其自然吧。”
我轻叹一声,正在擦手,大刘的微信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他表示公司那边有一个APP的数据库崩了,明天一早会是APP的使用高峰期,意味着今天晚上通宵也得处理好。
我走出卫生间,对朵朵喊了一声:“老婆,我要回公司处理一下,你记得把门反锁好啊。”
朵朵那边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什么,没回应,我又大声说了一遍,她才回答:“好,我知道啦,你路上小心点!”
“爸就麻烦你照顾了。”
我拿上外套和车钥匙就要走。
沙发上的父亲急忙问我:“这么晚还要走啊,明天去不行吗小凯?”
我摇头:“公司的急事儿,明天去就晚了,爸等会儿你就睡小卧室,将就一晚吧,明天我回来给你找护工。”
“哦、哦!”父亲知道他自己根本不懂我公司的事,就没再追问。
我走出房间,‘砰’的一下,转身关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