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爱丽丝书屋 都市 过年回家,与三个精神小妹挤大巴

第141章 老实人发怒。(加)

  那架势,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挥拳打人。

  白离稳稳当当坐在沙发上,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他的坐姿带着一种深植于骨髓的掌控感——双腿自然分开,腰背挺直却松弛,左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右手食指有节奏地轻点着皮质沙发面。这个姿态本身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卡座内外划分成两个世界:外面是躁动不安的威胁,里面是绝对安全的领地。

  开什么玩笑。

  这里可是龙国境内。

  退一万步讲,光凭他自己,也能三拳两脚把这虚张声势的货色撂倒。白离的目光扫过黑哥们那身紧绷在T恤下的肌肉——那是健身房刻意雕琢出的块状线条,缺乏实战所需的流畅与爆发力。他甚至在脑海里预演了三种不同的放倒方式:第一种是用脚踝勾绊对方支撑腿的同时手肘击打下颚;第二种是抓住对方挥拳的破绽借力过肩摔;第三种最省力,直接用酒瓶敲在对方膝弯处。

  再者说了,周围几个散台的同胞酒客们早就停下了摇骰子的动作,好几个光膀子的大哥已经反手拎起了空酒瓶。那些玻璃瓶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冰冷的琥珀色光泽,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握紧的手指往下淌,在手臂上划出一道道湿亮的痕迹。有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平头男人甚至已经站了起来,他赤裸的上身纹着过肩龙,胸肌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眼神像刀子一样剐着黑哥们的后背。

  敢在这地界上欺负自己人,绝对走不出这条街。

  白离身旁,陈婷婷单手拎着科罗娜酒瓶,准备随时动手。她的握法很有讲究——虎口卡在瓶身中段,食指与中指分开扣住瓶颈,这样既便于挥击又能保证瓶子不会脱手。她穿着黑色紧身T恤,领口拉得很低,此刻因为身体前倾的备战姿态,那对饱满的乳房几乎要从布料边缘溢出来,深壑的乳沟里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湿漉漉的光。

  几个丫头毫不退缩,像护食的小母豹子一样盯着黑哥们。林小双蜷在沙发角落,双手抱膝,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怯意,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李佳欣的紫发在空调风里微微飘动,她舔了舔涂着暗红色唇釉的嘴唇,右手已经悄悄摸向了桌上另一个空酒瓶;张倩则保持着最标准的戒备姿势——双脚前后分开,重心下沉,双手虚握在身前,这是白离之前教过的街头格斗起手式。

  白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婷婷的手背,示意她放下酒瓶。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时,陈婷婷紧绷的肩颈肌肉明显松弛了一瞬。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按在了她虎口处的某个穴位上,轻微的酸麻感让她的手指下意识松开了几分。

  “就是那个的意思啊,怎么了?”白离两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语调平缓,瞎话张嘴就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酒吧嘈杂的背景音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交握的双手姿势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商务谈判,而不是面对一个体型几乎是他两倍的黑人壮汉。

  白离身体前倾,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语重心长地忽悠:

  “这也是一种饱含敬意的尊称,怎么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平静地直视着黑哥们的眼睛,没有一丝闪烁。这种坦然反而制造出强烈的说服力——当一个人撒谎时,往往会不自觉地加快语速、增加细节,但白离的语速平稳如常,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吐出来。他甚至配合着话语做了个微小的肢体动作:右手从交握状态松开,在空中画了个半圆,最后掌心向上摊开,这个手势在很多文化里都代表着“坦诚”与“开放”。

  听完这段头头是道的科普,旁边端着果汁的江如月信以为真。她那双清冷的杏眼睁得圆圆的,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贝齿。果汁杯在她手中轻轻晃动,冰块碰撞杯壁发出细碎的响声。她穿着宽松的卫衣,此刻因为身体前倾倾听的姿态,领口歪斜着滑向一侧,露出半边精致的锁骨和一抹纯白色内衣肩带。卫衣下摆被她无意识地用手指绞紧,棉质布料皱成一团,勾勒出少女纤细腰肢的轮廓。

  黑哥们也被这套文化输出砸懵了。

  他那黑如焦炭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紧绷的下颌线条松弛了,厚嘴唇也不再抿成一条直线,甚至那双原本充满攻击性的眼睛里都闪过一丝困惑——这种困惑源于认知被颠覆时的短暂空白。他下意识地用粗黑的手指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威胁,多了几分憨傻。

  虽然他心里犯嘀咕,总觉得白离在骗人,但这番话说得他找不到反驳的切入口。语言在这时成了一道屏障:他有限的汉语词汇量无法支撑起一场关于文化差异的辩论,而那些似是而非的“尊称”、“敬意”、“传统”等词汇,又恰好击中了他内心深处对东方神秘主义的某种敬畏。

  “不行。”黑哥们搓着手,语气软了下来:“哥们,你必须加入我们,求你了。”他说“求你了”的时候,声音里竟然真的带上了几分恳求的意味。这种转变极其荒诞——一个身高近一米九、体重超过两百斤的黑人壮汉,用近乎撒娇的语气请求一个看起来清瘦的亚洲年轻人“加入我们”。他的双手搓动时发出粗糙的摩擦声,掌心厚厚的茧子相互刮擦着。

  为了拉白离下水,他转身在苗苗那紧身包臀裙上用力拍了一记,威胁着发话:

  “喊!快点出声,你平时不是最爱叫了吗?

  那一巴掌拍得极其响亮,“啪”的一声在嘈杂的音乐间隙里格外刺耳。包臀裙的廉价弹性布料被拍得紧紧裹住臀肉,清晰地印出一个完整的巴掌轮廓,臀瓣在冲击力下剧烈晃动,荡起一阵肉浪。裙摆因为动作被扯高了几分,露出大腿后侧一大片白花花的肌肤,以及黑色丝袜顶端那截勒进肉里的蕾丝边。

  苗苗非常上道,脸不红心不跳,扭着腰肢凑上前:

  “爸爸!

  她喊出这两个字时,声音刻意拔高到一种甜腻发嗲的调子,尾音拖得很长,还带着刻意制造的颤抖。扭腰的动作充满表演性质——骨盆前顶,腰肢像水蛇一样左右摆动,双手甚至配合着举到胸前做出类似猫咪招手的姿势。她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瓷白光泽,假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扑闪着,刚做的美甲在空气中划过亮晶晶的轨迹。

  这极其炸裂的操作,直接把林小双恶心坏了。

  小丫头连连后退,躲在张倩身后,软糯的声音里满是嫌弃:

  “噫!太不要脸了吧。”她说话时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鼻子可爱地皱着,像是闻到了什么腐烂的气味。她今天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只到大腿中段,此刻因为后退的动作,裙裾飞扬起来,露出包裹在白色过膝袜里的纤细双腿。那双小脚上套着圆头玛丽珍鞋,鞋面上的金属扣闪着细碎的光。

  白离最烦别人道德绑架自己,这种硬贴上来的烂货,只会让他觉得恶心。

  他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果断回击:

  “乖了,别生爸爸把你妈妈杀了的气了。

  “快点带着你男朋友回去吧哈。

  他说这话时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依然是那种平稳、温和、仿佛在劝导不懂事孩子的语调。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苗苗最虚荣脆弱的神经中枢。尤其是那句“别生爸爸把你妈妈杀了的气了”,他用了一种近乎慈祥的语气说出来,反差造成的杀伤力呈几何倍数放大。

  话音落地。

  卡座里迎来了长达三秒的停顿。

  这三秒钟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能听见冰块在杯子里融化的细微噼啪声,能听见远处舞池传来的鼓点重低音,能听见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风声。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黑哥们张着嘴,厚嘴唇半开着;苗苗那副献媚的笑容僵在嘴角,肌肉抽搐着试图调整表情;江如月端着果汁杯的手停在半空,一滴橙黄色的液体从吸管口缓缓滴落。

  然后——

  “噗——哈哈哈!”陈婷婷笑得前仰后合,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剧烈咳嗽着拍打大腿:“大哥你这嘴太损了!神他妈别生气!我服了!”她笑得太过用力,T恤领口随着身体颤动不断滑落,左边乳房几乎完全跳脱出内衣的束缚,粉嫩的乳晕边缘在布料下若隐若现。她拍打大腿时,紧身牛仔裤包裹的臀肉跟着颤动,大腿内侧的布料绷出饱满的曲线。

  李佳欣竖起大拇指,紫发飞扬,乐得直拍玻璃桌:“干得漂亮!这反击直接绝杀,看她怎么接招!”她拍桌子的力道很大,震得桌上所有杯子都跳了一下,酒液泼洒出来,在玻璃桌面上蔓延成一片片不规则的水渍。她今天穿着黑色皮质短裙,坐下时裙摆本来就短,此刻因为前仰后合的笑姿,裙裾完全缩到了大腿根,露出包裹在渔网袜里的整条大腿,以及袜口上方那截白皙的绝对领域。

  林小双捂着肚子,倒在白离腿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哥好坏,哪有这样的爸爸呀,笑死我啦!”她整个人侧躺在白离大腿上,粉色连衣裙的裙摆完全翻卷起来,露出纯白色的棉质内裤边缘,以及两条包裹在白丝袜里的纤细腿肢。她的笑声又软又糯,像小猫叫唤,身体随着笑而微微颤抖时,那双穿着圆头小皮鞋的脚在空中无意识地踢蹬着,鞋尖时不时蹭到白离的小腿。

  女孩们肆无忌惮的笑声,是对苗苗最大的侮辱。

  苗苗涂着厚厚粉底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张着嘴硬是说不出半个字。那层厚厚的粉底此刻成了灾难——因为脸色剧烈变化,粉底下的真实肤色透上来,形成一种诡异的灰绿色调,像是变质了的奶油。她的嘴唇在颤抖,精心描绘的唇线被咬得模糊,口红在齿间留下暗红色的痕迹。那双做了美甲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关节处泛出青白色。

  这当口。

  一道沙哑、发颤的男声,从黑哥们宽阔的后背阴影处传了出来。

  “女......女神?你昨天不是才刚刚答应我,做我的女朋友吗?

  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木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血丝和痰音。声音里混杂着难以置信、被背叛的刺痛,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卑微祈求。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

  一个穿着外卖骑手服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捏着一个旧头盔,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青。那双手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污垢,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车把和提重物留下的印记。头盔是廉价的塑料材质,侧面有一道明显的刮痕,反光贴已经褪色发白。

  这男人眼眶红得像充了血,死死盯着站在黑哥们身边的苗苗。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白浑浊发黄,下眼睑浮肿发黑,那是长期熬夜和营养不良的痕迹。他的脸庞瘦削,颧骨突出,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嘴角因为紧咬牙关而微微抽搐着。

  “你们刚才……嘴里说的那些事情……又是什么意思?”他声音里夹杂着快要崩溃的绝望。说“那些事情”时,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强行咽下了某种恶心的东西。

  白离眼皮微抬。

  还有高手?

  合着搞了半天,这个老黑根本就不是苗苗的男朋友?

  这才是真正的苦主现身?

  这外卖小哥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连质问的底气都透着卑微。他站立的姿势都透着不自信——肩膀内扣,脊椎微微弯曲,双脚并拢,像是随时准备鞠躬道歉。骑手服明显不合身,肩部太宽而下摆太长,袖口已经磨得起毛,胸前的平台logo褪色到几乎看不清。

  苗苗斜眼看清来人,刚才在白离那里吃瘪受的气,全算在了这老实人头上。

  她冷笑一声,极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少在这攀关系。看在你送我那台新手机的份上,我昨天就是随口答应着玩玩的。”她说“随口答应着玩玩”时,语气轻佻得像在谈论天气,甚至还配合着做了个甩手的动作,仿佛要甩掉什么脏东西。

  她甩了甩刚做的美甲,趾高气扬地宣布:

  “现在当面分手,行了吧。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些美甲是最近流行的延长甲,每片指甲都有两三厘米长,做成夸张的尖锥形,上面贴满水钻和亮片,在灯光下闪着廉价的光泽。她甩手时,指甲在空中划出刺眼的轨迹,像是某种有毒昆虫的螯肢。

  老实人面无血色,手里的头盔“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那声音在短暂的安静里格外刺耳。头盔滚过满是酒渍的地板,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最后撞在墙角停了下来,倒扣在地面上,像一具被斩首的尸体。

  “可是……”他往前扑了半步,声音全哑了:“你新手机的贷款,我还在分期还啊!”说“分期还”时,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却无力反抗的悲鸣。他的身体在颤抖,骑手服宽大的下摆随着颤抖而晃动,露出腰间那条破旧的皮带,皮带头已经锈蚀剥落。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苗苗嫌弃地往后躲,双手抱在胸前:“手机是你自己愿意买的,又没人拿枪指着你的头逼你!

  她抱胸的姿势刻意挤出一道深深的乳沟,包臀裙的领口本来就低,此刻因为手臂挤压,那对填充过度的假乳房几乎要跳出衣料。她的表情混合着不耐烦和轻蔑,涂着厚重眼影的眼睛斜睨着对方,像是看着一只挡路的蟑螂。

  这句轻飘飘的撇清责任,击碎了老实人最后的心防。

  他本就疲惫的面容纠结在一起,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扯着嗓子控诉。

  “我每天打三份工!单位下了班,我还套上制服跑外卖,大半夜不睡觉去跑滴滴代驾!

  “我每天连顿超过十五块钱的盒饭都舍不得吃,就是为了给你买那些名牌包包,买最新款的手机,买你想要的一切东西!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声声泣血的质问在酒吧过道里回荡。他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嘶哑,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气音,像是声带被撕裂了。说话时,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双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握着,仿佛想抓住什么已经消失的东西。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死死忍着没有流下来,那些泪水在充血的眼球表面形成一层晃动的膜。

  苗苗却像个看戏的局外人,别过头去,连一句敷衍都懒得给。

  她甚至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对着手机屏幕开始补妆。那只包是某奢侈品牌的仿货,logo印得歪歪扭扭,皮质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亮光。她补妆的动作慢条斯理,先用小指抹掉唇边花掉的部分,再仔细地重新描绘唇线,最后涂抹膏体,上下嘴唇轻轻抿合,发出细微的“啵”声。

  对于捞女而言,压榨完价值的凯子,连路边的垃圾都不如。

  老实人求告无门,转身盯住旁边那个看戏的黑哥们。

  “你不知道她有对象吗?”他双眼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还要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说“下作”时,他的牙齿咬破了口腔内壁,一丝血线从嘴角渗出来,在干裂的嘴唇上晕开成暗红色的痕迹。

  面对这悲愤的指责,黑哥们非但没有愧疚,反而咧开厚嘴唇,笑得没心没肺。

  “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喔。

  黑哥们耸耸肩膀,摊开双手:“我只是有这方面的小癖好而已,再说了,我到现在还没有动过她呢。”他说“小癖好”时,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收集邮票,甚至还对老实人眨了眨眼睛,仿佛在分享什么男人之间的秘密。摊开的双手掌心朝上,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

  外卖小哥气得呼吸短促,捏紧双拳,马上就要丧失理智冲上去拼命。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短促,胸口剧烈起伏,骑手服的拉链随着呼吸上下滑动。捏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着,袖口被撑得紧绷。他的双脚无意识地前后分开,重心下沉,那是身体准备发动攻击的本能姿态。

  黑哥们却抬起一根粗黑的手指摇了摇,嘴里吐出一连串震碎常人三观的言论。

  “哥们,你讲点逻辑好不好。

  黑哥们指了指老实人,又指了指自己,说得理直气壮。

  “你喜欢你女朋友,我也喜欢你女朋友。咱们两个在这件事情上,观点是完全一致的呀。

  “既然咱们是一伙的,你为什么要找我的事呢?

  他说这话时表情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责备意味。那根粗黑的手指在空中左右摇摆,像节拍器一样规律地晃动着。

  老实人呆立在原地。

  他双手死死攥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那种咯咯声在嘈杂的环境里依然清晰可闻,像是骨头在摩擦。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愤怒到极致的生理反应——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导致的肌肉震颤。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表面布满血丝,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黑哥们那张嬉笑的脸。

  事实证明,李苗苗这种货色就是屌丝的女神,富人的精盆。

  反观这些精神小妹,一顿麻辣烫、几句顺耳的话,就能换来死心塌地。

  打架往前冲,满脑子全是怎么报答大哥。

  投资精神小妹才是王道,主打一个性价比极高且情绪饱满。

  李苗苗眼看周围几个散台的酒客都在指指点点。

  自己倒贴被拒,又被前任当场揭开老底,面子彻底掉在地上踩。

  她急赤白脸,转头把矛头对准了坐在中间的白离。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吧?”苗苗双手环抱,眼白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不会吧不会吧!

  她上下打量着白离,嗤笑出声:

  “你真的很装。你真以为你身边有几个美女,你就是世界的主角了?

  话音落地。

  精神小妹们齐刷刷抬起头。

  陈婷婷放下酒瓶,身体缓缓坐直,那双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像两把淬过冰的刀子。李佳欣的紫发无风自动,她慢慢站起身,皮质短裙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林小双从白离腿上爬起来,粉色连衣裙的裙摆落下遮住大腿,但她那双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敌意。张倩的双手重新虚握成拳,脚尖微微转向,摆出了标准的格斗预备姿势。

  白离双手一摊:

  “我睁眼天就亮,闭眼世界就黑。”白离直视对方,坦然回答:“我不是主角谁是主角?

  他说这话时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或动作,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但就是这种平静,反而制造出强大的压迫感——当一个人如此理所当然地宣称自己是世界中心时,要么是疯子,要么他真的拥有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底气。

  绝杀。

  苗苗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脸上红白交错,拉着黑哥们转身就要溜。拉黑哥们时,她的手指死死抠进对方粗壮的手臂肌肉里,指甲陷入皮肤,留下几个深深的白印。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哒哒”声,包臀裙因为快速转身而紧紧裹住臀腿,勾勒出臀瓣激烈晃动的轨迹。

  老实人这下彻底绷不住了。

  大半夜代驾跑外卖换来的血汗钱,最终等来一顶绿帽和一句冷嘲热讽。

  “走?”老实人额头的青筋突起,嗓子完全劈了:“我的钱,是那么好花的?!

  他一把抄起旁边的实木高脚凳,高举过头顶,照着黑人的后脑勺就要砸下去。那张凳子很重,实木材质,四条腿用铁螺栓固定,抡起来时带起呼呼的风声。他高举凳子的手臂肌肉紧绷到极限,袖口被撑得几乎撕裂,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像蚯蚓一样蜿蜒。

  白离手疾眼快,一把抓住椅子腿往下按。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安保和路人也纷纷围拢过来拉拽。

  白离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他原本坐在沙发上,但在老实人抄起凳子的瞬间已经弹身而起,右手精准地扣住了凳子的一条前腿。他的五指像铁钳一样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表情依然平静。往下按的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既足以制止凳子的挥击,又不会伤到对方的手腕。

  “兄弟。”白离把高脚凳夺下来扔到一边:“为这么个烂货搭上自己的下半辈子,天天吃牢饭,不值当。”他说这话时,左手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动作里带着一种长辈劝诫晚辈的温和。但那双眼睛直视着对方,眼神锐利如刀,瞬间刺穿了老实人被愤怒蒙蔽的理智。

  老实人脱了力,扑通一声跪倒在满是酒水的地板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沉重,酒水被溅起,打湿了他的裤腿。他跪在那里,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塌下去,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那我该怎么办!”老实人锤着自己的胸口,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我每天连个肉包子都舍不得吃,全给她还网贷了。我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啊!

  他仰起头嚎叫:“这气出不来,我真想死啊!

  那声嚎叫嘶哑破碎,像是野兽垂死的哀鸣。仰头时,脖颈上的青筋和喉结剧烈凸起,喉结上下滚动着,眼泪从眼角汹涌而出,混着鼻涕流进张开的嘴里。他捶打胸口的力道很大,拳头撞击胸膛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骑手服下的身体瘦骨嶙峋,每一次捶打都让人担心他的肋骨会断裂。

  四周鸦雀无声。

  他的崩溃宣泄,连周遭重低音的鼓点都压不住。那些鼓点原本是酒吧的背景音,此刻却成了这场悲剧的配乐——每一声重低音都像是锤击在心脏上,每一声高音都像是撕裂神经的尖啸。周围所有看客的表情都凝固了,有人面露不忍,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掏出手机偷偷拍摄,但没有人上前。

  白离站起身,瞥了一眼站在过道里有恃无恐的两人。

  “下死手不行。

  “但出出气还是可以的。

  他偏过头,看向早就在旁边摩拳擦掌的其他散客们:

  “大家说,这女的联合外人,欺负我们同胞,该不该干?!

  周遭的人等这句话等了足足十分钟。

  “草!我最讨厌这种女人了!

  “我先冲了!我早都受不了了,这黑人还是偷渡过来的,必须干他!

  说完,大家便齐齐上阵。

  这一刻,大家的心团结在了一起。

  “去你大爷的!”陈婷婷飞起一脚踹在散台的桌角上,阻断了苗苗后退的路。她今天穿的是厚底马丁靴,靴头包裹着坚硬的皮革,踹在实木桌角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桌子被踹得横移了半米,桌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桌上所有酒瓶杯子哗啦啦倾倒碎裂,酒液和玻璃碴四处飞溅。

  李佳欣动作更麻利,她直接冲进人堆,一把薅住苗苗的头发,硬生生把人从黑哥们背后拽了出来。她的手指深深插进苗苗精心打理的卷发里,攥紧,然后猛地向后拉扯。苗苗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人被拽得仰面朝天,脖颈被迫后仰成一个痛苦的角度,包臀裙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完全敞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和深深的事业线。

  林小双和张倩毫不示弱加入了战局。

  精神小妹打架讲究快准狠。

  抓头发、掐大腿根、用高跟鞋踩脚背,专挑肉疼的地方下手。

  林小双虽然个子小,但动作极其灵活。她绕到苗苗侧面,伸出穿着圆头小皮鞋的脚,精准地踩在苗苗穿着细高跟鞋的脚背上,然后用全身重量往下碾。细高跟鞋的鞋跟本就脆弱,被这么一踩,鞋跟发出“咔嚓”的断裂声,苗苗的身体失去平衡,惨叫着向一侧歪倒。林小双趁机伸手掐住她大腿内侧最嫩的软肉,指甲深深掐进去,旋转着拧了一把。

  张倩则采用了更专业的打击技。她没有去抓头发,而是直接一记掌根推击打在苗苗的鼻梁上——这个部位受到打击不会造成严重伤害,但会瞬间让人眼泪鼻涕直流,丧失反抗能力。苗苗的鼻子被击中,鼻血立刻涌了出来,混着眼泪和糊掉的妆容,在脸上糊成一片恶心的红白混合物。

  老实人见有人撑腰,红着眼扑向黑哥们。

  他打不过这大块头,干脆用牙咬住对方的胳膊。

  那是一口带着绝望和愤怒的撕咬,牙齿深深陷进黑哥们粗壮的手臂肌肉里,穿透皮肤,直达肌肉纤维。黑哥们发出痛呼,另一只手猛捶老实人的后背,但老实人死死咬着不松口,就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反击。鲜血从咬合处涌出来,顺着黑哥们的手臂往下淌,滴落在地板上,混进酒液里晕开成淡红色的污渍。

  现场乱作一团。

  苗苗那身廉价包臀裙被扯开了线,侧面的缝合线崩裂,从腰际一直裂到大腿根,露出里面黑色的丁字裤边缘和半边臀瓣。假睫毛飞落到不知道哪个角落,一只粘在某个酒客的鞋底上,另一只掉进了碎玻璃堆里。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走廊,那声音尖锐刺耳,混合着哭喊、求饶和咒骂。

  酒吧安保远远站着,装模作样地对着对讲机呼叫,步子却迈得极慢。

  “呼叫控制台,B区过道有纠纷,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一个安保拿着对讲机说话,但嘴角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踱着步,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灯光下缓缓飘散。

  这时,乌尔乌尔乌也来了,听了前因后果后,也开始呼叫:

  “大家不要冲动!交给我们处理,卧槽我执法记录仪怎么没电了?

  “报告队长!我满电的电棍也不知道去哪了!

  “诶诶,那位保洁大妈,你的扫把怎么也丢地上了!

  “大家千万不要激动啊!如果有捡到我们电棍的,请务必归还!

  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外围,嘴上喊着制止的话,身体却没有任何实际行动。其中一个年轻点的甚至偷偷对正在薅头发的李佳欣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了句“干得漂亮”。另一个老油条则掏出了手机,调到录像模式,镜头稳稳地对准了战团中心。

  这时候大家都乱成了一团。

  眼看苗苗已经被扇成了猪头,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裂流血,精心打理的卷发被扯得乱七八糟,发丝和着汗水、泪水、血水黏在脸上。包臀裙完全成了破布,只能勉强遮住关键部位,大腿和腰侧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抓痕和掐痕。高跟鞋一只鞋跟断裂,另一只不知飞到哪去了,她光着脚踩在满是酒液和玻璃碴的地板上,脚底已经被划出好几道血口子。

  黑哥们被电成了爆炸头,头发根根竖起,冒着淡淡的焦糊味。他的T恤被撕破,露出胸口浓密的胸毛,手臂上那个牙印深可见骨,鲜血还在不断渗出。他被三四个人按在地上,脸上挨了好几拳,厚嘴唇破裂肿胀,一只眼睛已经青紫得睁不开了。

  白离拍了拍手。

  “撤。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混乱中清晰地传到每个女孩耳中。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几个丫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松开了手。

  陈婷婷最后又踹了苗苗的屁股一脚,厚底马丁靴的靴底印在裸露的臀肉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李佳欣松开薅着头皮的手,顺势在苗苗脸上抹了一把,把手上沾着的血和化妆品糊了她一脸。林小双和张倩同时收手,迅速退到白离身边。

  几个丫头意犹未尽地松开手,跟着白离顺着侧面的通道开溜。

  陈婷婷一边走一边甩着手腕,刚才打架时用力过猛,手腕有些酸。李佳欣整理着被扯乱的皮质短裙,裙摆已经卷到了腰际,她干脆把裙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差点走光的下身。林小双的小皮鞋鞋尖沾上了血,她皱着眉在走廊地毯上蹭了蹭。张倩则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追上来。

  …

  走出亚特兰蒂斯大门。

  深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酒气和血腥味。街道上灯火通明,霓虹灯招牌在夜色里闪烁,远处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空气里混杂着夜宵摊的油烟味、绿化带里植物的清香,以及城市夜晚特有的那种微凉的潮湿气息。

  江如月跟在白离身边,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清冷的小脸上挂着兴奋的红晕。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粉红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耳垂都红透了,在路灯下像是半透明的粉色玉石。那双杏眼里闪着光,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放大,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刚才笑出来的泪花。

  “果然和你出来就是有意思喔。

  “才几个小时,就能碰到这么多神人神事,比闷在家里做卷子精彩多了。

  “我感觉现在,自己一点都不emo了!

  她说这话时,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卫衣下摆随着步伐摆动,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她的双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在空气中比划着,模仿刚才打架时的动作。那双小手白皙纤细,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涂任何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

  白离走向停在路边的埃尔法,拉开车门。

  “恶心人的烂事而已。”白离招呼女孩们上车:“我们走吧,回家。这种恶心的地方,我们再也不来了。

  他说“回家”时,语气自然得像是已经说过千百遍。拉开车门的动作流畅随意,仿佛这不是一辆百万级别的豪华MPV,而是自家院子的栅栏门。车内的暖黄色灯光倾泻出来,照亮了他半边侧脸,那张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淡然。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江如月脚下的步子慢了半拍。

  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加速,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力度大到她怀疑旁边的人都能听见。血液轰的一声涌上头顶,耳膜里响起嗡嗡的鸣响,脸颊的温度急剧升高,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以前和白离接触,大多在白天。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在男人家里过夜。

  更何况,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吃肉饿狼...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那些她在偷偷看过的言情小说里描写过的场景:昏暗的卧室,凌乱的床单,交缠的身体,压抑的呻吟...然后这些画面里的男主角都自动替换成了白离的脸,女主角则变成了她自己。这个联想让她浑身一颤,双腿间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温热的湿意。

  江如月两只手搅弄着卫衣下摆,贝齿咬着嘴唇,眼底的忐忑压不住地往上冒。她的手指紧紧绞着棉质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下摆被她绞得皱成一团,边缘已经起了毛球。贝齿深深陷入下唇柔软的唇肉里,留下两排清晰的齿痕,唇瓣被咬得充血发红,像是熟透的樱桃。

  今晚同在一个屋檐下,自己这朵还没沾过社会的嫩花,该不会直接被他连皮带骨吞进肚子里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她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合着恐惧、期待、紧张和莫名兴奋的复杂反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乳头在卫衣布料下悄悄硬挺起来,顶端摩擦着纯棉内衣,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酥麻感。大腿内侧的肌肉微微痉挛,私密处那种湿漉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甚至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腿根缓缓往下淌。

  她心跳得乱七八糟,脸颊一路红到了耳根。心脏跳得毫无规律,时而快时而慢,时而重时而轻,像是有一群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清晰可闻,太阳穴突突直跳。脸颊红得发烫,那红晕从两颊蔓延到脖颈,一直延伸到卫衣领口遮掩下的锁骨区域。耳根红得几乎透明,耳廓上的细小绒毛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她低着头,不敢看白离的眼睛,也不敢看其他女孩。她能感觉到陈婷婷她们已经陆续上了车,能听见车门关闭的闷响,能听见女孩们在车里的说笑声。但她站在车门外,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叶,稍微平复了一下狂乱的心跳。她抬起眼,看向车内——暖黄色的灯光,柔软的真皮座椅,女孩们挤坐在一起说笑打闹,白离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搭着方向盘,侧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深邃如夜海,平静无波,却又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吸力,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江如月咬了咬牙,终于抬脚,迈上了车。

  车门在她身后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内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温暖、私密、充斥着女孩们身上的香水味和白离身上那种清冽干净的气息。她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双手环抱住自己,把脸埋在膝盖里。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夜色。

  她知道,今晚,有些事情,真的要发生了。

  …

  同一时间。

  半月湾别墅区。

  江家客厅里亮如白昼。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照亮了客厅里每一寸角落。昂贵的进口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的图案。真皮沙发是意大利定制款,深棕色皮质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墙上挂着名家油画,墙角摆着青花瓷瓶,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奢华感。

  江母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那是瑞士定制的机械钟,黄铜指针在白色珐琅表盘上缓缓移动,每一次跳动都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时针指向数字2,分针指向12。

  指针已经跨过凌晨两点。

  “老江,这大半夜的,如月还没动静。连个微信都不发。”江母放下杯子,有些坐立难安:“身上一分钱没有,别出什么事,我们要不找找吧。

  她手里端着的骨瓷茶杯里泡着安神的花茶,此刻已经凉透了,水面漂浮着几片干枯的花瓣。她穿着真丝睡袍,腰间系带松松垮垮,露出脖颈和胸口大片保养得当的肌肤。但此刻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写满了焦虑,眼角细密的皱纹因为皱眉而更加明显。

  江父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期刊。

  他翻了一页纸,稳如泰山。

  那份期刊是全英文的学术杂志,纸张厚实,印刷精美,每一页都密密麻麻排满了专业术语和图表。江父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扫过一行行文字,手指偶尔在某个段落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找什么找。”江父语气严厉:“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学生,能跑到哪里去?这小县城里她连个狐朋狗友都交不到。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长期发号施令养成的威严感。说话时甚至没有抬头,目光依然停留在期刊上,仿佛女儿夜不归宿这件事,还没有一篇论文重要。他穿着深蓝色的绸缎睡袍,领口绣着精致的暗纹,袖口卷起两折,露出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机械表。

  江父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满脸笃定。

  那杯牛奶盛在配套的骨瓷杯里,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他喝的时候,喉结滚动,发出轻微的吞咽声。放下杯子时,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不出明早,等她肚子饿了,在外面冻得受不了,自然会哭着回来敲门认错。

  “到时候她就知道,离了这个家她什么都不是。以后练琴自然就老实听话了。

  他说这话时,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笃定的笑意。那是掌控者对自己掌控力的绝对自信——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一个从小娇生惯养、从未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小姑娘,能跑到哪里去?能坚持多久?最后还不是要乖乖回到这个金丝笼里,继续做那只听话的金丝雀。

  江家父母自诩将局势拿捏得死死的。

  他们还在做着女儿乖乖回家低头服软的春秋大梦。

  江母叹了口气,重新端起茶杯,小口啜饮着凉透的花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指尖感受着骨瓷细腻温润的质感。目光时不时飘向玄关方向,耳朵竖起来听着门外的动静,期待着下一秒就传来敲门声和女儿带着哭腔的认错。

  江父则已经完全沉浸回期刊的世界里。他推了推眼镜,拿起旁边的钢笔,在某个段落旁做了个标记。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刚才关于女儿的讨论,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浑然不知,某位白姓黄毛,已经带着她们的宝贝女儿回家了...

  夜色深沉。

  埃尔法在空旷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女孩们逐渐平息的呼吸声。江如月蜷缩在角落,脸颊依然滚烫,心跳依然狂乱。她偷偷抬起眼,从前排座椅的缝隙里看向驾驶座。

  白离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手指有节奏地轻点着。侧脸线条在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里明明灭灭,下颌线清晰利落,喉结随着吞咽动作微微滚动。

  车子拐进一个高档小区,穿过林荫道,最终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白离熄了火,拉开车门。

  “到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江如月深吸一口气,跟着其他女孩下了车。

  夜风吹来,带着庭院里植物的清香。她抬起头,看向那栋别墅——三层楼高,现代简约风格,大面积玻璃幕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庭院里种着精心修剪的绿植,角落里有流水景观,潺潺水声在夜色里清晰可闻。

  大门缓缓打开,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

  白离率先走进去,女孩们鱼贯而入。

  江如月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又看了看眼前这扇敞开的门。

  然后,她抬起脚,迈过了门槛。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咔哒一声。

  锁舌扣合。

  一个新的夜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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