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解锁篇 风起
三天前赵氏集团总部
赵天宇一脚踹翻了茶几,钢化玻璃碎了一地,茶水和碎渣溅得到处都是。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本就不好看的脸因为暴怒彻底扭曲变形,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条条鼓出来。
一张对赵天宇的的传唤文件飘落在地..........
他身后站着三个人。一个是他的秘书,二十多岁的姑娘,脸色煞白,站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另外两个是赵家的旧部,以前跟着他爹跑灰色产业的,现在换了个主子,但这俩人眼里明显少了以前对老赵总的那种敬畏。
"草!"
赵天宇一把抄起桌上那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砰"一声巨响,墙皮被砸出一个坑,烟灰缸弹到地上滚了几圈。
"为什么!为什么条子会知道这么多东西?!老子才接手赵氏不到一个月,警察就他妈跟开了全图透视一样把老子的场子一个一个端了?!我们里面有鬼?"
他含着血丝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几人。
盯着秘书看的时候,秘书那小姑娘吓得腿都在抖。
没人回答他。
秘书缩在角落里,嘴唇哆嗦着,手里的文件夹被她捏得变了形。她不敢说话,因为她知道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更知道说出来自己的小命就不保了。
赵天宇在房间里来回走,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狗。他的脚步又重又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响。
"城南的所有地下场子都封了,东南亚的两个代工厂的货还被海关扣了,物流公司都被税务查了,怎么回事,老子是得罪谁了啊,谁干的?!到底是谁在搞我?!"
其中一个旧部看了一眼瘦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赵总,城南那边的账本、人员名单、交易记录,全部被警方掌握了。有这些东西的以前除了老赵总就是......."
赵天宇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他。
"谁?!"
胖旧部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天宇的瞳孔缩了缩,他至少不是太蠢,整件事串起来仔细想想.......
是陈心蓝。
那个女人。
秘书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还在发抖。
赵……赵总,刚刚陈氏集团的人通知我们,他们已经正式终止了和我们所有合作项目的合同。包括城南的物流园区、东南亚的两个代工厂,还有……"
她咽了口唾沫。
"还有离岸公司的资金通道,已经被他们单方面切断了。"
"什么?!"
赵天宇的脸一下就白了。
离岸公司的资金通道是赵氏集团灰色产业的生命线——所有见不得光的钱都走这条线洗出去。这条线一断,不光是灰色产业完蛋,连赵氏集团合法的生意也会因为资金链断裂全面崩盘。
这是要他死。
"她凭什么?我爹在的时候帮陈氏做了多少脏活累活!帮她处理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现在老头子刚死,她就翻脸不认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切的根源是他自己亲手杀了他爹。
又一个人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赵总,欧洲那边也出问题了。陈氏集团刚刚通知我们在德国和荷兰的供应链合作伙伴,终止了三方协议。我们从东南亚走的那批货,现在全卡在鹿特丹港,没人接。"
赵天宇接过文件,扫了两眼,一把摔在地上。
文件散了一地,白纸黑字的终止函在碎玻璃上摊开。
"陈心蓝你这个臭婊子!你给我等着!!!"
他的吼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窗户嗡嗡响。
秘书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两个旧部面面相觑。
随后他突然冷静下来一般,从门外叫过来一个西装男,跟他耳语。
"是时候该让那家话动动了。"
西装男走了,赵天宇看着窗外喃喃:“陈心蓝........”
与此同时。
陈氏集团总部,五十六楼,总裁办公室。
陈心蓝放下电话,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间办公室染成橘红色。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看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孙静。
孙静的脸色很差。
她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盘着头发,而是随意披散下来,少了一分平日的凌厉,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眼下的却是淡淡的青黑,显然没睡好觉。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搭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原本特别定制的合身西装现在有些松垮了,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好了,公司未来五年的战略规划,我昨天已经和几位副总开过会了,你手里那份是最终版,所有的业务板块、利润目标、投资方向都写得清清楚楚。"
陈心蓝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像在做一笔普通的交接。
她抬起手看了看手表。
"明天开始我就会正式卸任陈氏集团董事长一职。"
"你现在开始你就是公司的行政副总裁,你从明天我卸任那一刻开始,你拥有我的一切行政权利,不过重大项目签订还需要你和董事会开会决议,你以后负责协调各部门的日常运营。其他几个副总虽然都是老人,但能力有限,还得需要你把握一下。"
孙静的嘴唇动了一下。
"陈总你……"
"还有——"
陈心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笑着推过去。
"这里面是股权转让协议。我给你留了百分之一的股份。不多,这些年辛苦你了。"
"百分之一"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多,但陈氏集团市值上千亿欧,可见这股份的含金量。
"等五年后,蕊蕊差不多长大了,她就是新一任的董事长。到时候还需要你辅佐她,这丫头是真的有能力,只是现在还太嫩了。"
孙静没有接文件袋。
她站在原地,眼眶一点一点发红。
"陈总……"
"好了,我们的孙副总,你可以去——"
"陈总!!"
孙静打断了她。
这是她跟在陈心蓝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打断她说话。
陈心蓝抬起头,看着她。
孙静的眼泪淌下来了。她不是那种轻易掉眼泪的女人,跟了陈心蓝十二年,从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做到总裁助理,什么事没见过。公司差点倒闭她没哭,被人在行业峰会上当面羞辱她没哭,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差点进医院她也没哭。
"您到底怎么了?您和我说啊。"
她的声音在发抖哽咽。
"您最近到底要干嘛啊,为什么这么急着做交接?"
"我不知道您在计划什么,但我看得出来,您在做最后的安排。您在……"
她说不下去了。
"我能帮您啊陈总,什么事我都能帮您……"
"您知道我能力的,对吗,你告诉我不管是什么......."
陈心蓝站起来。
走到孙静面前。孙静比她矮半个头,仰着脸看她,泪水糊了一脸,妆都花了。
陈心蓝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孙静脸上的泪。
"别哭了。"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很少做的事——张开手臂,把孙静抱住了。
孙静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软了下来,埋在陈心蓝肩膀上,哭得更厉害了。她双手抓着陈心蓝的后背,西装布料被她捏成一团。
陈心蓝拍了拍她的后背,孙静这些年跟着她表面是上下级,其实更多的是朋友,最了解陈心蓝的也许就是孙静。
"谢谢......孙静。"
"这件事,你帮不了我,请你相信我,不要帮我,你也帮不了我。"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只有我能解决。"
孙静在她肩膀上哭了一会儿,慢慢松开了手。她抹了把脸,妆已经彻底花了,眼线晕成两团黑。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您……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陈心蓝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出去吧。"
孙静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心蓝转身走向落地窗。
夕阳已经沉到了楼群后面,只剩最后一点余晖挂在天际线上,把云层染成暗红和深紫交错的颜色。江城的天际线在暮色中变成一道黑色的锯齿状剪影,高楼的窗户亮了零星几盏灯。
她把手贴在玻璃上。
玻璃是凉的。
"对不起啊蕊蕊。"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今年寒假不能带你去北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