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殷梨亭接盘杨不悔,宋青书勾结蒙古人。
殷梨亭提着火把冲进林间空地的时候,火光猛地一晃。
他方才明明听见这边有人声,有女子的哭叫,可追到近前,人影早已散尽,只剩下满地狼藉。
落叶被践踏得稀烂,草茎折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膻气味。火光照亮空地中央的那一刻,殷梨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个少女瘫倒在那里。
粉金色的短襦撕裂成碎条,挂在臂弯,雪白的身躯上到处是青紫的指痕和齿痕。她的头发黏成一绺一绺,珍珠流苏散落在四周,鎏金璎珞项圈歪在颈侧。她的脸、她的胸口、她的小腹,全都糊着一层厚厚的白浊浆液,有些已经风干结壳,有些还在月光下泛着湿光。她的双腿大张,红肿的下体仍有白浊的液体缓缓流出,混着暗红的血,在身下积成一小片水洼。
那分明是一滩精液。
殷梨亭的呼吸停了半拍。他行走江湖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他强忍着恶心,一步步走近,蹲下身来。
少女的双眼半睁着,瞳孔涣散,没有一点光彩,只剩下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上的白浊往下淌。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干裂的唇角还挂着凝固的浆液。
“姑娘……姑娘?”殷梨亭伸出手,又缩了回来,最后还是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先探了探她的鼻息。
气息微弱,却还活着。
殷梨亭松了口气,这才用手帕一点一点地擦去她脸上的污物。手帕很快脏透了,他又撕下自己一片衣襟,蘸着露水,小心翼翼地继续擦拭。
精液一层层擦去,一张脸渐渐显露出来。
殷梨亭的手猛地停住了。
娇圆的鹅蛋脸,弯月般的柳叶眉,圆亮而眼尾微垂的杏眼,小巧微翘的鼻头……这张脸,这张脸怎么会……
“晓芙……”
他失声念出这两个字,喉咙像被人攥住了。
像,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更年轻,更娇嫩,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像是十几年前的纪晓芙活生生躺在了他面前。
可年纪分明又小了许多。纪晓芙若在,如今已近四旬,这少女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她是晓芙的女儿?晓芙和杨逍的女儿?
殷梨亭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他不明白。这么美的少女,眉眼这么干净的一个孩子,怎么会遭此毒手?她显然是被人轮奸了,一个人,绝弄不出这么多的浊物。看她下体的血,看那些遍体的痕迹,糟蹋她的人绝不在少数。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从胸口漫了上来。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具被毁得不成样子的身子,眼眶竟有些发热。
晓芙。你若在天有灵,看看你的女儿……
可很快,另一个念头攫住了他。
这里是西域,是昆仑山,是明教的地界。光天化日……不,月黑风高之下敢在此地行这等兽行的,除了魔教妖人,还能有谁?
魔教,果然是魔教。
殷梨亭咬紧了牙关。他堂堂武当六侠,名门正道,断不能将这女子丢在这里不管。她若是晓芙的骨血,他更要护她周全。他解下外袍,正要俯身将少女裹起。
一股掌风破空而至!
殷梨亭侧身急闪,那掌风擦着他的肩头劈过,将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木拦腰斩断,断口平整如刀削。
“什么人!”
殷梨亭长剑出鞘,火把照向来人。
来人一身青袍,面容清俊,负手立在丈许之外,一双眼睛却像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他怀中半裹着外袍的少女。
杨逍!
殷梨亭只觉一股血直冲头顶,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杨逍!就是这个男人!当年就是他,毁了自己和晓芙的婚约,害得晓芙身败名裂,死在师父剑下!这二十年来,殷梨亭夜夜梦见这张脸,夜夜在梦里将他千刀万剐!
“杨逍!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殷梨亭剑尖直指,“当年你……”
“闭嘴!”
杨逍的声音像淬了毒。他的目光从殷梨亭手中的剑,移到他俯身裹衣的姿势,再移到地上那滩精液,移到少女大张的双腿间流出的白浊。
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红了。
“殷梨亭……”他一字一顿,声音抖得厉害,“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什么?”殷梨亭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叫他做了什么?他什么也没做啊!他赶到的时候,这女子就已经这样了!凶手早就跑了!
等等……杨逍方才说什么?他的女儿?
殷梨亭猛地低头看向怀中的少女。杨逍的女儿……杨逍和晓芙的女儿……难怪,难怪长得和晓芙一模一样!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杨逍已经欺身而至,一掌拍向他前胸。这一掌挟着杨逍半生的功力和满腔的怒火,殷梨亭心神激荡之下躲闪不及,只来得及侧了半分身子。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殷梨亭踉跄着倒退了七八步,撞在树干上才站稳。
杨逍却看也不看他,抢上前去,一把将女儿从地上抱起,揽入怀中。
“不悔……不悔……”他颤着手抹去女儿脸上的泪痕,那双手,江湖上多少人闻风丧胆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都是爹不好……爹没看好你……才让你遭此大难……”
他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再转向殷梨亭时,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殷梨亭。我原以为,你们武当七侠,是江湖上顶天立地的人物。你张五侠宁死不屈,你大师兄宋大侠仁义盖世,就连你殷六侠,江湖上也都说是个至情至性的汉子。”
他冷笑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今日一见,原来是人面兽心的畜生。”
“你血口喷人!”殷梨亭又惊又怒,抹去嘴角的血,急声道,“杨逍,不是我干的!我赶到的时候,令嫒就已经……就已经这样了!你看看她身上的浊物,看看这满地的……我一个人,能弄出这么多吗?她分明是被一群人害的!你要追凶,就该去追查那些逃跑之人,怎能血口喷人,冤枉于我!”
杨逍抱着女儿,眼皮都没抬。
“好了,不必多说了。”
他淡淡道:“大丈夫敢作敢当,你毁了我女儿的清白,你就得娶她。现在,你随我回光明顶,和我女儿杨不悔成亲。”
“什么?成亲?!”
殷梨亭的脸唰地一下绿了。
成什么亲?!他自己女儿没保护好,让自己接盘?他殷梨亭堂堂武当六侠,去娶一个素不相识、又被人轮奸毁了清白的魔教女子?
可这话到了嘴边,他竟没能立刻说出口。
因为就在方才,就在他擦净那张脸、看清那张与纪晓芙一模一样的容颜,又看见她满身精液狼藉模样的那一刻,他小腹深处,竟涌起过一股不可对人言的燥热。
太像晓芙了。像得他心口发疼,像得他……像得他方才裹衣的手都在抖。
晓芙死了二十年。这二十年他夜夜梦见她,梦里她有时穿着嫁衣,有时穿着峨嵋的道袍,有时什么都没穿……他每次醒来都要去后山瀑布下冲一个时辰的冷水。
而杨逍此刻让他娶的,是晓芙的女儿。是那个眉眼、那个脸型、那双眼睛都和晓芙一模一样的少女。
娶了她……晓芙的骨血,就永远在他身边了。
殷梨亭脑子里嗡嗡作响,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接盘,你疯了?传出去武当的脸往哪搁?另一个却在说:可她像晓芙……她那么像晓芙……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嘴,又闭上。
杨逍将他的挣扎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自然看得出这不是殷梨亭干的。地上那滩精液,那些痕迹,分明是一群畜生的手笔。殷梨亭若是凶手,方才大可一走了之,何必留在这里给一个魔教女子擦拭污物、解衣相裹?
可眼下,女儿被人糟蹋成了这样,人证物证全无,凶手早逃得没影。这口锅,总得有人先背起来。让殷梨亭认下这门亲事,一来女儿清白有了着落,二来武当六侠成了明教的女婿,不日六大派的围攻,也有了一个助力。
至于那些真正的畜生——杨逍垂下眼,看着女儿涣散的瞳孔,眼底掠过一道狠色。
查。挖地三尺也要查出来。查出来一个,我拆他一根骨头。
“怎么?”杨逍见他迟迟不语,声音沉了下来,“殷六侠是嫌我女儿被毁了清白,配不上你?”
“不……不是……”殷梨亭嘴唇动了动,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怎么和师父张三丰交代?怎么和师兄们交代?师父会打死我的……不,师父那么疼我,也许……也许会成全?毕竟晓芙……
他浑浑噩噩地,竟点了点头。
“好。”杨逍再不多言,抱起女儿转身就走,“跟上。敢逃,我追到武当山也打断你的腿。”
殷梨亭提着火把,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影没入密林,火光渐远。
没有人留意到,几十步外的一棵大树后面,还蜷着一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昏迷少女。
珠儿是被冻醒的。
天光大亮,晨露顺着树叶滴在她的脸上。她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麻,这才发现自己被人五花大绑,塞在一棵大树的树洞后面,嘴里还堵着布团。
是宋青书干的。她记得清清楚楚。昨夜她被丁敏君追杀逃入树林,被武当弟子围住,正要拼死一搏,却被宋青书从背后点了穴道。那伪君子还笑眯眯地说:“留着这丫头,或有大用。”
珠儿咬着布团,一点一点蹭断了绳索,撑着树干站起来,正要辨明方向,
远处,传来了震天的厮杀声。
她心头一跳,循声摸上一处山崖,探头往下望去。
只见山谷之中,旌旗招展。一队铁衣汉子正与六大派的人马杀作一团。为首一条大汉,手持一根狼牙棒,虎背熊腰,正是锐金旗掌旗使庄铮。只见他一棒荡开当面三柄长剑,反手一棒,竟将灭绝师太手中的长剑生生打断!
灭绝师太断剑连连后退,峨嵋众女弟子齐声惊呼。
“好!”珠儿在崖上看得攥紧了拳头,低声喝彩。
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她在张无忌处早有耳闻。这些名门正派,口口声声除魔卫道,实则都是小人。
她的后脖领猛地一紧,整个人竟被一只大手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放开我!”珠儿又惊又怒,双腿乱蹬,扭头一看,
提着她的人,宽袍大袖,虬髯戟张,正是她的爹,白眉鹰王座下第一高手,殷野王。
“爹?!”
“你个逆女,怎么来这里。”殷野王把她往肩上一扛,脸色铁青。
“你杀了我娘!”珠儿在他肩头挣扎嘶喊,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殷野王屈指一弹,已点了她的穴道。
“平时你在家里胡闹,我也就由你去了。”殷野王头也不回,大步往山道上走,“这里是什么地方?六大派围山,岂容你胡来?你不要命了?”
珠儿僵在他肩头,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还能转。
她看着爹的侧脸。这张脸凶悍依旧,可方才那句话……你不要命了?
他是在担心我。
珠儿鼻子一酸,竟一时忘了挣扎。这些年她对爹又恨又怕,恨他杀了娘,怕他翻脸无情。可这一刻,被他扛在肩上,像小时候那样,她竟一下子不知道该恨还是该喜。
“野王!”两名教众从侧面追上来,拦住去路,“野王去哪?山下正厮杀,我们不帮忙了?”
殷野王抬手往远处一指。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山道上尘土飞扬,隐隐有大队人马开来的迹象,旌旗猎猎,甲光映日。
“庄铮的女儿庄瑶儿来了。”殷野王沉声道,“她手下有锐金旗的精锐五千人马,还带着骑兵。这些江湖中人武功再高,也断然不是她们父女统领的战阵的对手。庄铮稳得很,用不着我插手。”
他扫了一眼众人:“你们随我一起回光明顶。这里现在只有峨嵋、武当和昆仑三派在此,光明顶空虚,小心被人偷了后路。”
那教众一怔,随即抱拳:“还是野王想得周到!”
于是殷野王扛着女儿,带着教众,一路往光明顶去了。
而山谷中的战局,正到了最凶险的关头。
庄铮一棒断剑,士气大振,锐金旗教众齐声呐喊,步步进逼。灭绝师太断剑后退,退到崖壁边上,忽然反手一探,从背后拔出了那柄剑。
剑光一闪,如秋水横空。
倚天剑!
“当——”
庄铮的狼牙棒再次挥出,可这一次,棒身与剑锋相触,竟发出一声脆响,半截棒头应声而断!灭绝师太剑势不停,寒光连闪三下。
“呃……”
庄铮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三道剑伤,虎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掌旗使!”
“庄掌旗!”
锐金旗教众目眦欲裂,可就在此时,山道尽头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闷雷滚来。一杆大旗率先出现,旗上一个斗大的“庄”字。
一员女将银甲白袍,纵马当先,身后五千锐金旗精锐漫山遍野而来,其中骑兵千余,势如洪流。
“爹!”
庄瑶儿在马上望见父亲的尸身,一声凄喊,险些栽下马来。她死死咬住嘴唇,抬剑前指:“锐金旗的弟兄们——!”
峨嵋、武当众人望见这突然赶到的五千大军,还有那一千多人的骑兵,顿时都慌了神。
这是明教的正规军。行伍列阵,号令严明,甲胄兵刃齐整,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方外之士的江湖厮杀所能抵挡的。
“师太!”宋远桥急道,“魔教大军到了,此地不可久留!”
灭绝师太脸色铁青,却也当机立断:“宋大侠,他们有马,我们没有。从侧面撤,往东面山道走,快!”
峨嵋武当一撤,本就伤亡惨重的昆仑派首当其冲,被锐金旗一阵冲杀,倒下了一大片弟子,哀嚎遍野。
且战且退到一处崖壁边,众人才稍稍喘了口气。
宋远桥回头望着战场上昆仑弟子的尸首,眉头紧锁:“师太,我们这么做,是否不妥?”
“并无不妥。”灭绝师太冷冷道,“他们有马,我们没有。硬拼,只能拿弟子的命去换。一对一,也未必换得掉一个。”
“师太说得是。”宋青书在一旁接口,语气轻慢,“那些魔教弟子的命,怎么与我们六大派的相提并论?”
宋远桥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没有说话。他其实并不想多杀明教的人。白眉鹰王已率天鹰教赶来,武当和天鹰教是姻亲,本有转圜的余地。可六大派以正道之名裹挟至此,他武当身在其中,也是身不由己。
“师太,”宋远桥转向灭绝,“方才,其实没有必要杀了那锐金旗主。留着他,或还有商量的余地。现在,怕是没有转圜了。”
灭绝师太正要答话,周芷若从人群后跑了出来。
“师父!”她发髻微乱,脸上还带着奔逃的风尘,“明教的人杀过来了,这里怕是躲不了许久!师父,让我带领师妹们杀出去挡一阵,师父你们先走!”
话音未落,灭绝师太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芷若,你随我一起,不许单独出战。”
周芷若急道:“那师父接下来怎么办?丁师姐她们快顶不住了!”
“师太,师妹,不必忧心。”
宋青书忽然开口,嘴角浮起一丝神秘莫测的笑。
“时间快到了。我们只要在这崖壁边再坚持片刻,自有支援赶到。”
宋远桥和灭绝师太都是一怔,齐齐看向他:“支援?什么支援?”
宋青书不答,只竖起耳朵听着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不远处响起了声音。那不是脚步声,不是喊杀声,是铁蹄。成百上千的铁蹄,同时砸在地面上,闷雷一般,由远及近。
周芷若眼尖,第一个望见远方地平线上的烟尘和旗帜,失声大喊:
“师父!是蒙古人!蒙古人的骑兵!”
这一声喊出来,众皆变色。
灭绝师太猛地转身,死死盯住宋青书:“宋青书,是你?这就是你的计划?你勾结蒙古人?!”
宋远桥更是怒不可遏:“青书!我们六大派攻打明教,是我们汉人自己的事!你竟敢勾结外邦?!我今日就清理门户!”
说着就要拔剑。宋青书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跪倒,连声解释:
“不是勾结!爹!师太!不是勾结啊!我只是……只是递了一封信!我在红梅山庄时,得知有一支蒙古军队在西面坐守。我便修书一封,请他们前来围剿明教残余!我们坐收渔利,等他们和魔教拼个两败俱伤,六大派再出来收拾残局,岂不……”他咽了口唾沫,“岂不事半功倍?”
灭绝师太一听,脸色缓和了几分,缓缓点头:“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宋少侠,果然有勇有谋。”
她又转向宋远桥:“宋大侠,既然如此,我们先趁乱带弟子撤走。等蒙古人合围过来,我们谁也走不了。”
宋远桥看看灭绝,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儿子,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把剑插回了鞘中。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就这么办。”
于是六大派的人马悄悄整队,趁乱从东面山道撤走了,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朝蒙古人的方向挥过一刀。
而这一切,落在庄瑶儿眼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她率军赶到时,本已胜券在握。六大派被锐金旗逼在崖壁边,眼看就要溃败,爹的仇眼看就能报了。可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支蒙古骑兵。
这批人不多,约莫五千上下,可清一色全是骑兵。她这边虽然也是五千人,却只有一千骑兵,其余全是步兵。
这种情况,若是被对方的骑兵缠住、包了抄,步兵阵列一散,那就是全军覆没之局。
庄瑶儿从小听爹讲抗蒙的旧事长大。爹常说,汉家江山沦丧,他们明教上下,势要驱逐鞑虏,恢复汉人河山。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在她看来不过是汉人自家闹脾气的小事,可蒙古人不一样。
蒙古人是国仇。
电光石火之间,她做出了决断。
“吴叔叔!”她拨转马头,对身旁的老将吴劲草喝道,“你带两千步卒在此压阵,接应后队!我带一千骑兵,去冲一冲蒙古人的锋头!等冲开他们的包围,你再乘势包抄!”
吴劲草看看远处烟尘滚滚的蒙古骑兵,又看看崖壁边那些作壁上观的六大派人马,须发皆张:“那这些六大派的人怎么办?他们杀了你爹!就放任他们不管了?!”
庄瑶儿咬了咬牙,眼眶通红,一字一顿:
“大事为重。吴叔叔,先杀蒙古人!”
爹的仇,可以后报。哪怕这些人刚刚杀了她的爹。
“得令!”吴劲草重重抱拳。
庄瑶儿银枪一摆,一千骑兵在她的将旗之后汇聚成一股铁流,迎着数倍于己的蒙古骑兵,决然而去。
马蹄声起,杀声震天。
而六大派的人马,就在这震天的杀声里,一声不响地退下了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