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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杨过的退敌之策

  ​​​​武镇山正睡得死沉,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武敦儒冲在最前头,一把揪住武镇山的发髻,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拖了下来。

  武镇山“哎哟”一声惨叫,还没睁开眼,武修文的拳头已经砸在他鼻梁上。

  “你们疯了!干什么!”武镇山捂着脸,鼻血窜了出来。

  “狗贼!你还装睡!”武敦儒双目赤红,又是一拳砸在他眼眶上,“刚才你对我娘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

  武修文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咬牙切齿:“畜生!我杀了你!”

  武镇山被打得满地翻滚,身上的亵衣被扯裂。

  他脑子嗡嗡作响,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记得自己喝了酒回来,倒头就睡,连梦都没做一个。

  “住手!”

  武三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披头散发,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手里提着一柄长剑,剑尖抖得厉害。

  她身上的银霜劲装撕成了碎布条,露出里面被撕烂的亵衣,头发上挂着干涸的污秽痕迹,整个人狼狈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武镇山!我要你的命!”武三娘嘶吼着,举剑就刺。

  剑光一闪,武三通横身挡在中间,双指一夹,“铮”的一声,将剑锋夹住。

  武三娘瞪着他,浑身发抖:“你让开!我要杀了这个畜生!”

  武三通的脸色铁青。

  他亲眼看着妻子那副模样,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两个儿子目眦欲裂的表情。

  可他脑子里闪过的,却是何沅君的脸。

  他对武三娘早就没了夫妻情分,这些年同床异梦,心里装的全是另一个女人。

  更何况,武镇山毕竟是他的手足兄弟。

  “够了。”武三通冷冷道,“把剑放下。”

  “武三通!你还是不是男人!”武三娘尖叫,“你弟弟玷污了我!你就这么看着他?”

  武三通手指一用力,将长剑夺下,扔在地上。他背对着武三娘,声音硬得像石头:“他是我弟弟。这件事,到此为止。”

  武敦儒和武修文愣住了。武修文颤声道:“爹!他糟蹋了娘!您就这么算了?”

  “我说算了,就是算了。”武三通转过头,盯着两个儿子,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敢动他,就是不孝。”

  大小武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血都渗了出来。

  他们看着爹,又看着瘫在地上的武镇山,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却一步都不敢上前。

  武镇山趁机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

  他看着武三娘那副模样,脑子彻底懵了。

  他确实在酒席上多看了武三娘几眼,也起了些龌龊心思,可他喝完酒回来就睡了,什么时候干过这事?

  “大哥……我……”武镇山张了张嘴。

  “你为什么辱我妻子?玷污于她?”武三通盯着他,一字一顿。

  武镇山百口莫辩。

  他看着武三娘满身狼藉,看着那破碎的衣衫和污秽的痕迹,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莫非自己真的梦游了?

  在醉梦里干了这些事?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看着武三通那双冰冷的眼,又看着武三娘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眼神,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他打不过武三通,这里也没他说话的份。

  “我……”武镇山低下头,声音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等于默认。

  武敦儒怒吼一声,又要扑上去,被武三通一掌推开。

  “滚。”武三通指着门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这个家容不下你。滚出洛阳。再让我看到你,我亲手废了你。”

  武镇山脸色惨白。他知道武三通的武功,真要动手,他撑不过三招。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抓起外袍,踉踉跄跄地冲出房门,消失在夜色里。

  院墙之上,杨过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一切。

  苏清寒站在他身侧,拳头捏得咯咯响:“他果然是个畜生。自己老婆被人糟蹋成这样,竟然连杀都不杀。”

  杨过嘴角扯了扯,眼里全是寒意:“看来我还是真的低估了这武三通做人的底线。自己弟弟干了这种事,他为了那点兄弟情义,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这种人,该死。”苏清寒低声道。

  “是该死。”杨过转身,“但现在不是时候。走,去找我干娘黄蓉。”

  郭府后院的厢房里,烛火刚被点亮。

  黄蓉披着一件单薄的月白寝衣,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她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大半夜的,你让不让人睡觉?”

  杨过带着苏清寒走进来,直接开口:“干娘,苏家的事,你得管管。”

  “苏家?”黄蓉皱眉,“哪个苏家?”

  苏清寒上前一步,将自家遭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黄蓉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干娘我正做美梦呢,在天上飞,遨游天地,全被你打断了。”

  杨过道:“干娘做什么美梦呢?”

  “我正做梦在天上飞。”黄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遨游天地,自由自在。”

  杨过笑了笑:“这不难。等此间事了,咱们带上我娘穆念慈,还有我老婆们,回灵鹫宫住一段时日便是。那里可以在云海里遨游,也算在天上飞。”

  黄蓉挥了挥手,一脸困倦:“行吧行吧,苏家的事我去办。你快滚,我要接着睡。”

  次日一早,杨过带着苏清寒和苏清湄,站在了苏家老宅的门前。

  朱漆大门上的封条已经被撕掉,几个官兵正灰溜溜地从里面撤出来。

  苏家二老颤颤巍巍地走出大门,一看到苏清湄,老泪纵横,一家人抱头痛哭。

  苏清湄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起前几日那副疯癫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

  她看着杨过,膝盖一弯就要跪下:“恩公!苏家上下,给您磕头了!”

  苏家一家人齐刷刷跪倒,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杨过侧身避开,伸手虚扶:“别谢我。这要谢我干娘黄蓉,还有郭伯伯治理洛阳有功。你们要谢,谢他们。”

  苏家二老又转向站在一旁的黄蓉,连连作揖。黄蓉一袭淡青长裙,神色淡淡地受了这一礼,又遥对着郭靖的方向拱了拱手。

  当夜,苏家摆了宴席。

  酒过三巡,黄蓉端着酒杯,凑到杨过耳边,低声道:“其实你昨天可以用强的。以你的手段,你就是当着我们面杀了武家一家,我也拿你没办法。你是顾忌我和郭靖的面子,对不对?”

  杨过喝了口酒,同样压低声音:“干娘看得透彻。其实也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

  “哦?”黄蓉挑眉。

  “自从你成了我的女人,我总觉得亏欠郭伯伯。”杨过目光扫过席间欢笑的苏家人,“所以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变相弥补。为他多获些民心,这洛阳城才能坐得稳。”

  黄蓉沉默片刻,也喝了口酒:“其实我过段时间,洛阳安定下来,想回一趟桃花岛。”

  杨过放下酒杯:“干娘突然回桃花岛干什么?”

  “还记得林朝英吗?”黄蓉夹了口菜,“当时你困在鬼哭峰下面的时候,她跟我说了很多。”

  杨过道:“对了,你不说这件事我都忘了。当时你说你放走了林朝英,我还没问你是为什么呢。她跟你说什么了?”

  黄蓉放下筷子,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她告诉我,她为什么要嫁给公孙止。事情比你想的复杂。她说了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和终极。”

  杨过来了兴趣,身子前倾:“什么终极?这个世界是虚拟的?”

  黄蓉摇了摇头:“哎,反正很复杂。所以这件事,我需要回桃花岛验证一下。”

  杨过沉吟片刻:“这小事情。关于阔端的军队,我已经想到了退敌之策。等把他们这一波送走,我就陪干娘回桃花岛。”

  众人吃喝了一夜,苏家一家人对杨过敬若神明,敬酒不断。

  次日,黄蓉亲自出面。

  她一袭淡黄长裙,腰间悬着打狗棒,站在苏家商铺前,只淡淡地扫了那几个霸占宅邸的官兵一眼。

  那些官兵认得她是郭靖的妻子,屁都不敢放一个,当场交割了房契地契,灰头土脸地撤了。

  可这正好给了武镇山机会。

  军营深处,武镇山满脸淤青,坐在营帐里,面前围着七八个亲信。

  他猛地一拍桌子,酒碗震得跳起来:“这大宋的兵,不当也罢!上面根本不把我们当人!”

  一个小弟灌了口酒,愤愤道:“对啊大哥!还说什么打到地主分田地,人人平等。我看全是空话!那些大官一来,还不是把东西全拿回去孝敬他们自己人?”

  另一个小弟压低声音:“大哥,郭大侠好像知道了咱们的事,要追究。咱们怎么办?”

  武镇山冷笑一声:“既然都是兄弟,我自然不能看着你们被人欺负。各位放心,我已经联系好了蒙古的阔端王子。咱们去投奔他!”

  帐内一片死寂。

  一个小弟瞪大眼睛:“什么?投奔蒙古人?就咱们这点人?”

  武镇山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又放下。

  他转过身,眼里闪着阴狠的光:“这洛阳城一共就几万守军,不少还是新兵蛋子。阔端王子有十万铁骑,全是精兵。这洛阳就算有郭靖在,也守不住多久。所以兄弟们信我没错。今夜,你们回去带上家人孩子,跟我去投奔阔端王子。我已经准备了一份大礼献给他,助他攻下洛阳。只要阔端王子破城,咱们就是首批功臣。到时候荣华富贵,能少了你们的?”

  先前那小弟眼睛亮了:“是啊!那可比在这官军营中受气强多了!朝不保夕的,那郭靖再强,能打赢十万人吗?”

  “就是!跟着大哥干!”

  “誓死追随大哥!”

  众人七嘴八舌,眼里全是贪婪的光。

  当夜,月黑风高。

  武镇山带着八百名弟兄,悄悄摸到了丁小全家后院的山上。

  他们手里提着铁锹镐头,沿着山壁一顿猛凿,硬生生凿穿了那条通往城外的地道。

  八百人鱼贯而入,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洛阳城。

  而在丁府,丁小全跪在厅堂里,看着面前两个死而复生的女人,浑身抖得说不出话。

  他娘谢道柔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茫然,似乎想不起来很多事。

  他妹妹谢淑彤缩在一旁,同样一脸懵懂,不记得自己曾被什么人玷污,也不记得那些可怕的夜晚。

  “娘……妹妹……”丁小全哽咽着,一个头磕在地上,又抬起来,看向站在一旁的杨过,“杨大人……你这是……什么神迹?”

  杨过没说话。

  谢道柔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道:“小全……娘好像睡了一觉……睡了好久……”

  丁小全泪如雨下。没有那些痛苦的记忆,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他不再追问杨过用了什么手段,只是一个劲地拜谢。

  这时,一个官家匆匆跑进来,满脸慌张:“丁公子!不好了!武镇山带着一群官兵在您后山不知道凿什么,然后人就不见了!”

  丁小全抹了把眼泪,沉浸在亲人失而复得的喜悦里,不耐烦地挥手:“不必管他。由他们去吧。”

  官家还想说什么:“可是……”

  “够了!”丁小全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哽咽后的沙哑,“忙你自己的事去。”

  城外荒野,武镇山的家人早已等候多时。

  他的妻子抱着包袱,一脸惶恐。

  女儿武青青一身杏黄衣裙,叉着腰,满脸不耐烦:“爹!这么晚了,您非要我和娘在这里等着,到底要干嘛啊?这么多人,咱们去哪啊?”

  武镇山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高耸的洛阳城墙,咧嘴一笑,露出被武敦儒打缺了半颗的牙齿。

  “走。”他大手一挥,“爹带你们去享福。”

  ​​​​​​蒙古人的大帐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武镇山坐在羊皮垫子上,手里捧着酒碗,马奶酒在碗里晃荡。他脸上堆着笑,缺了半颗的牙齿露在外面,鼻子的淤青还没消。

  阔端坐在主位,面前摆着整只烤全羊,油脂滴在盘子里。武镇山的几个亲信围坐在下首,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

  武镇山站起身,双手捧着酒碗,腰弯下去:“大汗!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他仰头喝干,抹了把嘴,又道:“洛阳城里那帮废物,给大汗提鞋都不配。等咱们进了城,我把郭靖的脑袋给您拧下来当夜壶!”

  阔端撕下一条羊腿,油脂沾了满手:“武兄弟,你来的正好。这次你献计有功,等我们杀进洛阳城,让你和你的兄弟们都当大官。”

  武镇山眼睛一亮,手里的酒碗差点没端稳:“当真?”

  “本汗说话,岂有儿戏?”阔端咬了口羊肉,“等我集结军队,明天,我亲自带领一支五百人的小队,跟你们一同从密道潜入洛阳城。”

  武镇山身后的亲信叫了起来:“武大哥!咱们要当官了!”

  “跟着武大哥就是跟对人了!”

  “大宋那边连口饱饭都不给,还是大汗敞亮!”

  武镇山听得眉开眼笑,腰又弯下去几分:“大汗,我给大汗亲自带路。洛阳城每一条巷子我都熟,郭靖的郭府在哪个角落,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到时候,我第一个冲进去!”

  阔端哈哈大笑,将羊腿骨扔回盘子里:“好!明日夜间动手。武镇山,你好好准备。”

  “祝大汗马到功成!”武镇山再次捧酒,一饮而尽。

  次日夜间,没有月光。

  武镇山把自己的五百手下聚齐,另外三百人留在蒙古军营守着家眷。

  阔端那五百人也到了,一千人的队伍贴着山根走,靴底擦着沙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密道入口藏在枯藤后面,凿开的洞口还冒着石粉味。

  武镇山第一个钻进去,提着火把,回头笑道:“大汗,这密道宽敞得很,走马车都没问题。当初丁小全那孙子修的时候,就是给自己留的退路,没想到便宜了我们。”

  阔端嗯了一声,大步走进来。密道里果然宽阔,一千人列队而行,丝毫不挤。墙壁渗着水,人影在墙上晃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头突然停住了。

  “怎么回事?”阔端皱眉。

  武镇山挤到前头,火光一照,只见密道尽头堵着一扇玉石板门,通体雪白,门板上看不出缝隙。

  武镇山愣了:“不对啊。我昨日从这里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东西。”

  他伸手去推,门板纹丝不动。

  阔端的脸沉了下来:“武镇山,你不会耍我吧?”

  武镇山慌了,转身跪下:“大汗!我自己人都在这儿,我怎么会耍您?这扇门真是今天凭空冒出来的。我昨日出去的时候,后头还跟着三百弟兄,他们都能作证!”

  “起来!”阔端冷声道,“一扇门而已。来人,把它撞开!”

  几十个蒙古汉子扛着撞木、铁镐冲上前,对着玉石板门又砸又撞。咚咚的闷响在密道里回荡。门板却连条裂缝都没砸出来。

  “换边上!凿墙!”一个千夫长喊道。

  几个壮汉举起镐头去凿侧壁,火星四溅,墙皮掉了些碎石,里头露出整块青石板。

  “该死!全是石头!”那千夫长骂道。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冒水。

  起初只是脚踝深的积水,冰凉。紧接着水位猛地往上窜,眨眼间就没过膝盖。

  “水!有水!”

  “后头!后头也有水!”

  人群大乱。有人回头跑,却发现来时的路口也立起了一扇同样的玉石板门,将退路封死。

  “撞开!快撞开!”阔端怒吼,“都给我去撞!”

  士兵们疯了似的去撞门,撞木砸在玉石板上,水花溅得满脸都是。水位已经涨到腰际,冰冷的流水灌进裤腿,有人站不稳,滑倒在水中。

  “救命!我不会水!”

  “让开!让我先出去!”

  “踩着我了!起来!”

  武镇山抓着墙壁,浑身发抖:“大汗……这……这是陷阱……”

  “闭嘴!”阔端一脚踹在他胸口。武镇山扑通栽进水里,呛了好几口。

  水位还在涨,已经漫到胸口。士兵们挤成一团,撞门的撞门,哭喊的哭喊。有人被挤倒,再也没能爬起来,水面浮起几具尸体。

  阔端被副将和亲兵架着,拼命往高处挤,可密道里哪有什么高处?四面八方都是水。

  武镇山扑腾着想抓住什么,手指抠着石壁的缝隙,指甲生生折断。水灌进他的口鼻,他拼命仰头,最后看到的,是阔端那张被水泡得发青的脸。

  地面上,天还没亮。

  丁小全站在后山的土坡上,看着脚下石板缝隙里渗出的水,又看看旁边那几根粗大的水管。

  水管架在木架上,源源不断地往密道入口里灌着河水,水流声哗哗作响。

  他转头看向杨过,眼睛瞪得极大:“杨大人……这……这么粗的水管,竟然有源源不断的水从中冒出?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杨过抱着胳膊,面色平静:“古有关羽水淹七军,今有这水管水淹蒙古猪。行了,此间事已了。明日早上开门放水,找到阔端的尸体,你记首功。”

  丁小全扑通跪下:“是!大人神机妙算,那武镇山真是个蠢货,被大人利用了还不知道。大人这一计,既除了卖国贼,又收拾了武家,他们以后不敢在洛阳城嚣张了。”

  杨过低头看他一眼:“丁小全,你能力是有的,就是做人太贪。以后该你拿的拿,不该你拿的不拿。我会给你机会,但你自己要惜福。”

  丁小全额头贴地:“谢大人教诲!小的铭记在心!”

  次日清晨,士兵们撬开玉石板门,放水。

  尸体一具具被拖出来,泡得发白浮肿。

  阔端的尸体最先被认出,他那身金线织的袍子虽然泡烂了,但腰间的玉牌还在。

  武镇山的尸体被拖出来时,肚子鼓胀,皮肤泛白,缺了半颗的牙齿露在外面,手指甲全翻了。

  武三通跌跌撞撞冲过来,一看到武镇山的脸,整个人瘫在地上,抱着那具发臭的尸身嚎啕大哭:“镇山!镇山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没人理他。

  通敌叛国的罪名已经坐实,武家上下都成了过街老鼠。武三通哭得再惨,周围也只有指指点点的百姓和冷着脸的官兵。

  武敦儒和武修文站在人群外,脸色铁青。

  “走。”武敦儒咬牙。

  “去哪?”武修文问。

  “还能去哪?留在这儿等死?”武敦儒冷笑,“爹是个废物,娘被人糟蹋,叔叔是个通敌的叛徒。这洛阳,还有我们立足的地方?走!去找芙妹和公孙姑娘,去绝情谷!”

  两人对视一眼,一句话没说,掉头就走。当日,他们便带着郭芙和公孙绿萼,头也不回地出了洛阳城。

  武三娘站在家门口,看着两个儿子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哭得死去活来的武三通,冷笑一声,进了屋,再没出来。

  杨过得了一方阔端的私人印信,玉质温润,刻着蒙古文。

  他把它交给了吕文德。

  吕文德拿在手里掂了掂,抬眼看向杨过:“杨大人,这东西……”

  “你知道怎么用。”杨过转身离去,“做得干净点。”

  当夜,吕文德换上了从尸体上剥下来的蒙古袍子,脸上抹了灰,带着一百名亲信,大摇大摆地闯进了蒙古军营。

  营地里还留着武镇山那三百护卫,以及堆积在角落的家眷。

  吕文德高举印信,用生硬的蒙古语吼道:“武镇山是假投诚!阔端大汗一进洛阳就被抓了!本将是拼死杀出来的!”

  营地里炸了锅。

  “什么?大汗被抓了?”

  “武镇山那个混蛋!”

  武镇山的护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吕文德的人已经动了手。

  刀光闪过,血溅在帐篷布上。

  三百护卫在睡梦中被砍翻了大半,剩下的人想反抗,却被四面八方涌来的“蒙古兵”围死。

  “杀!一个不留!”

  “大汗有令!武镇山及其家眷,皆是叛徒!”

  家眷堆里,老人最先倒下,年轻的女子被拖出来,按在地上哭嚎。

  吕文德没理会这些。他带着人直扑中军大帐,那里坐着阔端留下的副将,正在整理军报。

  “你说什么?大汗被抓了?”副将猛地站起。

  吕文德走上前,压低声音:“将军,请借一步说话。事关大汗安危,只能您一人知道。”

  副将迟疑片刻,挥手让卫兵退下。

  吕文德凑到他耳边,忽然右手一翻,一柄短剑从袖中滑出,噗嗤一声刺进了副将的胸膛。剑锋穿透心脏,从后背冒了出来。

  副将瞪大眼睛,嘴一张,血沫子喷了吕文德一脸。

  吕文德扶住他倒下的身体,慢慢将他放平在案几上。

  然后直起身,抹了把脸,大步走出帐外,厉声喝道:“副将通敌!他勾结武镇山,害死了大汗!来人,将他斩首示众!”

  亲信们冲进去,一刀剁下副将的脑袋,挑在枪尖上。

  “还有谁?!还有谁通敌?!”吕文德高举染血的剑,“第三千夫长!你昨夜是不是去了武镇山的营帐?!”

  “我没有!”

  “拿下!”

  几个千夫长模样的人冲过来质问,吕文德举着印信,一个接一个地指认。

  刀兵相交,蒙古大营里燃起大火,几万人马本就来自不同部落,互相之间早有嫌隙。

  此刻没了主心骨,你杀我,我杀你。

  “你凭什么砍我的人?!”

  “你的人通敌!”

  “放你娘的屁!”

  喊杀声从夜里一直响到天亮。

  三天后,原本围困洛阳的蒙古大军,撤得干干净净。地上只留下遍野的尸体和烧焦的帐篷。

  吕文德站在土坡上,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一群乌合之众。”

  他的副将走过来,身上还带着血腥味:“将军,蒙古军帐里还有不少武镇山那群人的家眷。怎么处理?都是些年轻女人,年纪大的没跑掉,基本都死了。”

  吕文德眉头皱了皱。他想起杨过的交代,但杨过确实没说这些人怎么处置。上千人,拉回去也是连坐处死,太麻烦。

  他看了眼跟着自己拼死杀了三天三夜的弟兄们,这些汉子眼睛里全是血丝,也全是饥渴。

  “走,带我去看看。”

  吕文德走进武镇山家眷住的营地。

  帐篷里挤满女人,个个面无人色。

  旁边几个营帐里已经传来惨叫和布料撕裂的声音,他的士兵们早就扑了进去。

  “将军!这些女人……”

  “赏给兄弟们了。”吕文德面无表情,“兄弟们杀敌辛苦,随意享乐。该干就干,别留着。”

  “是!”

  士兵们嚎叫着冲进帐篷,抓住女人,撕扯衣服。惨叫声连绵不绝。

  吕文德没管这些。他径直走到最里头的一顶小帐前,掀开帘子。

  帐内,一个少女握着匕首,对准了他。少女的手在抖,但眼神很凶。

  “你就是武镇山的女儿?”吕文德问。

  武青青咬着牙,匕首尖对准吕文德的喉咙:“你……你们这些蒙古狗……想干什么?”

  外头的惨叫声一阵高过一阵,还夹杂着男人粗野的笑骂。武青青的脸色惨白,但她没退。

  吕文德盯着她,嘴角扯了扯看来这个女人是把自己当成蒙古人了,:“放下刀。”

  武青青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听着外头的惨叫和撕裂声,虽然未经人事,但她也知道不是好事。她咬着嘴唇,匕首却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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