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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的妈妈要听情话

世上只有妈妈好 兔子会蹦蹦蹦 12078 2026-08-02 22:38

  充电器,耳机,防晒霜,哦这个不用带,妈妈肯定会带一堆瓶瓶罐罐的防晒用品。泳裤,太阳镜,人字拖,手机防水袋,富士拍立得,妈妈爱吃的话梅糖……

  李凭风正往自己的背包里塞着各种可能会用到的日用品。

  半个小时前,李萧月脸上敷着面膜,裹着浴巾哒哒哒地跑来和儿子分享她在网上找到的超绝约会地点。

  什么荒无人烟的小树林,停车场里车的引擎盖或是后备箱上,没什么人去的图书馆书架后面,医院的小隔间里……

  李凭风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抽了两下。这哪里是什么约会地点,这分明是一份性爱幻想清单。

  他让李萧月重新去找,不然就去学校上课了。李萧月拍了拍儿子的小翘臀,骂了他一句不解风情又咚咚咚地跑回卧室,几分钟后再一次回到厨房,手里拿着两条款式在李凭风看来差不多的系带内衣问他哪一条好看。

  李凭风一边洗着早饭吃完的盘子,一边问道:“不是说出门约会吗,为什么要拿布料少得可怜的情趣内衣出来?”

  李萧月兴致勃勃地回答:“当然啦,但现在可是夏天诶,与夏天最搭配的不就是大海和沙滩嘛。我们去海边玩吧,嘻嘻,还有冰镇莫吉托,日光浴,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哦不过他们都没有我的宝贝小风帅,月儿最爱你了mua~话说月儿去美黑变成黑皮辣妹你喜欢吗?还有这是博柏利的比基尼,不是情趣内衣!”

  李凭风看着妈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随后摇摇头表示不管哪一条都太暴露了。

  李萧月当然不买账,挽着儿子的胳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扯着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自己再不穿以后怀了宝宝就不好穿了啊,穿衣自由啊,人家也是穿给你看的嘛吧啦吧啦的……

  厨房里,李凭风满脸黑线,一言不发,李萧月胡搅蛮缠,撒泼打滚。听着妈妈越扯越离谱,仿佛穿了比基尼就可以阻止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样,李凭风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于是乎,这场突如其来的两天一夜海滨度假之旅就这样简单地敲定!

  李凭风站在衣橱前思考了三秒后只是换了件稍微正式一些的深色立领短袖,搭配了条浅色休闲裤,他对时尚和服饰的认知还很浅薄。

  但没关系,拥有腐女爱看的漫画身材和不管从什么角度都可以拍下来当壁纸的帅脸,只要不是往身上套个尿素袋子,都是帅得直冒烟。

  李凭风在接下来的几十分钟里带着收拾好的背包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已经习惯了,每次和妈妈出去玩都要等她一段时间,但他不觉枯燥,和心爱的女人约会,就连等待的光阴都是幸福的。

  期间李萧月一会儿拿着各种款式新奇的裙子问他哪个好看,一会又羞恼嗔怪他昨晚太过分了,在自己身上吸出那么多草莓印子还怎么出去见人。

  李凭风不置可否说就当是被蚊子咬的呗,再说了自己身上被吸出来的印子更多吧……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客厅,空气里还隐约浮动着昨晚留下的旖旎余韵。

  门把手“咔哒”一声轻响,卧室方向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裙裾摩擦的沙沙声。李凭风下意识地抬起头,原本正百无聊赖地转着车钥匙的手指蓦地一顿。

  只见她正单手拖着一个精致的白色铝框行李箱,慢悠悠地从走廊拐角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连窗外的盛夏光景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李萧月身上穿了一件纯白色的法式镂空蕾丝连衣长裙,轻薄的棉麻面料在清凉的穿堂风中微微鼓起,勾勒出曼妙动人的曲线。

  内搭是一件明艳复古的红白波点挂脖比基尼,大片迷人的肩颈线条和精致的锁骨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中。唯独在修长的脖颈上,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丝质的小方巾,将昨晚某人不知轻重留下的绯红痕迹堪堪遮住,却又欲盖弥彰地透出几分慵懒的风情。

  她侧搭在肩上的麻花辫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滑落下来,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头上斜扣着一顶宽檐草帽,大大的太阳镜架在发顶,手里还拎着个草编包。

  见儿子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李萧月有些娇羞又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故意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到李凭风面前,转了个圈,裙裾像一朵盛开的白山茶花。

  “看什么呢?”她微微俯下身,红唇轻启,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的质问,“昨晚还没看够啊,大画家?”

  话虽这么说,可李萧月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里分明写满了被爱人惊艳目光取悦后的笑意。阳光洒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淡淡的橘子香水味儿散在空气里是那样的清爽香甜。

  李凭风从小到大都和妈妈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李萧月平日里也很喜欢打扮自己,但他还是会经常被妈妈的绝色美貌给深深触动,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想起了希腊神话里的阿佛洛狄忒,传说她是“爱与美”的化身,从海水的泡沫中诞生,连众神都为之倾倒。

  李凭风觉得妈妈也许就是美神降世。清纯、感性、温婉、美得不可方物。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牵着李萧月的手破天荒地玩笑道:“好漂亮的小妹妹啊,对了,你有看到我妈妈吗?”

  李萧月“扑哧”地笑出声来,娇滴滴地靠在儿子怀里,故作俏皮地说没看到。

  李凭风没忍住,在沙发前又抱着妈妈深吻了好半天。李萧月被亲得脸红气喘才堪堪挣脱,她一边给自己补着口红一边眉飞色舞地和儿子讨论着自己的穿搭。

  两人打情骂俏地来到了车上,虽然要跨省,但目的地并不算远,所以他们选择了自驾游。

  开车的是李凭风,他三个星期前才拿到驾驶证,不过开得不比李萧月差。李萧月一上车就把光脚翘在仪表台上,跟着车载音响里的旋律摇晃着脚丫子。

  李凭风笑着吐槽她难得挑了首应景的歌,李萧月白了他一眼,伸手调大音量,开始跟着哼出歌词。

  “キラキラ笑顔で hello”(带着灿烂笑容说你好)

  “おもちゃ箱があふれる”(就像装满玩具的箱子一样)

  “ポジティブになれるリズム”(能让人变得积极向上的节奏)

  “歌ってもっと解き放って”(歌唱起来更加的释放自我)

  “Happy day summer day sunshine girl”(快乐的日子,夏日阳光,阳光女孩)

  “I like it happy day summer day sun shines for you oh I like it”(我喜欢,快乐的日子,夏日阳光,阳光为你闪耀,哦,我喜欢)

  车载音响里流淌的正是《Sunshine Girl》欢快、微甜又带着轻松的旋律。

  李萧月用矿泉水瓶当麦克风,边唱边晃着脑袋,李凭风安安静静地开着车,指头跟着节拍轻点在方向盘上。

  音乐一首接着一首,李萧月像只刚出笼的小麻雀,活力十足,副驾驶座上被她塞满了在小区门口买的各种零食袋,她手里拆着一包海苔脆,自己吃了一片,紧接着不由分说地凑过来,直接喂到李凭风嘴边。

  看着儿子乖巧配合的样子,她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一样笑得眉眼弯弯,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跟李凭风盘算着到了海边先去吃哪家海鲜漂亮饭。

  因为是工作日,所以车流量并不大。随着车子驶出市区,两旁的风景从高楼林立渐渐变成开阔的沿海公路,窗外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把空气烘得暖洋洋的。

  慢慢地,李萧月说话的声音低了下来。车里的音乐声在安静的公路上显得格外清晰,她手里还捏着半片没吃完的零食,脑袋却一点一点的,眼皮开始打架。

  毕竟对平日里爱睡懒觉的妈妈来说,今天算是起了个大早。

  她索性把座椅往后调低,身子往旁边一歪,呼吸渐渐匀缓,似乎还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沾着薯片碎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李凭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音响的声音调小。他余光扫过妈妈安详的睡颜——阳光落在李萧月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颈间那条用来遮挡痕迹的小方巾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窗外是呼啸而过的蔚蓝海景和渐近的浪涛声,车内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零食的味道。

  这一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连空气里都满是幸福的气息。

  往后的岁月里,李凭风如同承诺的那般陪伴在妈妈身边,两人经历了许多许多。他们会遇到困难和挫折,也会碰到矛盾和考验。但他们始终爱着彼此,用信任、勇气和爱一路披荆斩棘,并一次又一次把幸福紧紧攥在手里。

  两人会有无数美好的记忆,他们会攀登阿尔卑斯山,会去南极洲和企鹅拍照,会在巴黎铁塔二层的米其林吃晚餐,会坐热气球俯瞰尼罗河的日出。

  和那些精彩纷呈的瞬间相比,此刻是多么渺小平淡,多么不值一提。

  但李凭风就是永远记住了这一天,记住了这次旅行的每个细节,和以后的每个幸福时刻一起,如同流光溢彩的鎏金镀在他的心脏上,直到它不再跳动。

  下午三点多,李凭风把汽车稳稳地停进度假村的停车场里,李萧月合乎时宜地醒来并打了个哈欠,她从车上下来后第一件事是伸懒腰。

  第二件事就是撒丫子奔向不远处的沙滩。她边跑边朝李凭风大喊:“让前台把行李送到房间就行,还有记得订晚上的牛奶浴套餐,哦呀哦呀!大海我来啦……”

  李萧月今年三十七岁,可她外表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岁,此刻欢腾雀跃的样子更像是十七岁的少女。

  说不定她的心智还不比七岁的小女孩强多少,李凭风心想。

  在婉拒了前台姐姐加微信的暗示后,李凭风换了条沙滩裤,拎着个小包就去找妈妈了。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慢慢浇在整片海滩上。沙子被晒得暖烘烘的,光脚踩上去,脚趾头立刻陷进一片细腻的温热里,像踩进刚出炉的面包。

  海浪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沙滩,像个懒散的钢琴师,随手弹出几个散漫的音符——哗啦,歇一会儿,再哗啦。

  他环顾四周,三三两两的人影四散在海边,周围有不少摊子卖着琳琅满目的小物件。远处有人支着彩色阳伞,伞边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像一朵朵在岸上开花的珊瑚。

  李凭风一步步走向远处的身影,海风将他的头发打乱。海滩上有几个年轻的男人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正互相怂恿对方去和打伞的美女要联系方式。

  只是没有人敢踏出那一步,因为那个女人实在太漂亮了。

  如果你看到萤火虫,那么跑起来,再伸手去抓,也许就抓到了。

  但天上的月亮再怎么伸手去够,也是够不着的。

  不管在什么时代,极致的美丽都代表了极致的奢侈,而奢侈品是不属于普通人的。

  李凭风从那几个人身边经过,径直走向妈妈。李萧月正好站在潮水够不着的地方,膝盖微微弯着,正用脚尖在湿沙上画些什么。

  海风吹过来,她被吹散的几缕刘海在脸颊边划着细小的弧线。水光映在她侧脸,从耳垂到下颌,透着淡淡的光晕。

  李萧月听到了身后沙子上熟悉的脚步声,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她慢慢直起身。那把伞在她手里转了个角度,像一朵缓缓转向太阳的花。

  然后她转过身来,整张脸从伞影里浮出来。阳光正好在这一刻从伞沿溜进去,在她眼睛里点了一簇亮光。

  她看他的眼神,是带着笑意又藏不住热烈欢喜的样子。李萧月右手捏着伞柄,将阳伞斜斜依在肩上,左手却不自觉地抬起来,把被风吹乱的那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来这么慢,”她开口,声音清清亮亮的,“我等得脚都麻了。”

  “伞哪来的?还挺配你的。”

  “好看吧,刚刚一个戴着米妮头套的人送我的,估计是工作人员。嘿嘿,果然长得漂亮到哪都有人爱。”

  “哦,那我防晒油丢了吧。”

  “哎呀你真是个醋坛子,那个人也是女生,来嘛来嘛,帮月儿涂防晒油嘛,屁股和胸也可以让你涂哦~”

  李萧月往后挪了半步,给儿子让出伞下的位置。那片彩色的阴影,正好够两个人并肩站着。

  李凭风上前一步将妈妈揽在怀里。在海鸥扑翅啼叫中,在浪潮哗啦作响中,在不远处几个单身人士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

  两人相拥,两人热吻。

  李萧月看向儿子的眸中水光涟漪,满是柔情,一层蜜色悄悄蔓至脸颊。李凭风痴迷地轻舐着妈妈口中的香舌,鼻吸间尽是她散发出的动情体香。

  他余光瞥见地上一排歪歪扭扭的痕迹,那是妈妈刚刚等自己时用脚趾写的。

  【LXY&LPF永远在一起】

  海面上波光粼粼,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咸的、凉丝丝的气息。李萧月这时候什么都不必去思考,她感觉除了自己的下体外,连时间都变得黏黏的。

  一阵浪花打来,淹过她和李凭风的脚踝,也卷走了地上那排字。

  大海既然带走了我的祈愿,那么也会祝福我和儿子的,对吧?李萧月默默想到。

  她喜欢大海,哥哥说她就是在一家靠海的私立医院出生的,那个时候母亲正好在海边的皇冠假日酒店养胎。

  也许自己打从娘胎里就喜欢海了?以后和小风的孩子也在海边生下来怎么样呢?

  远处有浪花在礁石上炸开,腾起一蓬白雾,阳光穿过去,雾里便隐现出一小段彩虹,淡淡的,像谁不小心把颜料调稀了。

  往更远处望,海面泛起细细的波纹,像一整匹被风吹皱的蓝绸子。阳光在那些皱褶上跳来跳去,像是无数闪闪发光的宝石。

  李凭风和妈妈吻得难舍难分,直到一个流鼻涕的小孩站在他们边上舔着棒棒糖一脸天真无邪地盯着他们看了半天。

  他才不好意思地拉着妈妈来到阴凉地给她抹防晒油。

  李萧月喝着椰汁,享受着儿子的防晒油推背和全身按摩。

  她眯着眼,懒洋洋的趴在柔软的毯子上,像个好吃懒做的娘娘使唤奴才一样。

  “嗯~唔~小风子用点力,哀家的腰这两天酸死了,都怪你不懂怜香惜玉……”

  “嘶~你轻点吖,下那么重的手是要谋杀亲妈吗?哼!给我按瘫痪了,下半辈子都赖你身上。”

  “嗯哼~别摸那里了嘛,给月儿摸出水了待会还怎么玩啊,晚上再给你好不好~”

  “噗哈哈哈……好痒啊,小风,臭小风!别挠了,哈哈哈……”

  李凭风使劲浑身解数伺候自家刁蛮娇贵的主子,换做别人享受这样的超级大帅哥亲手按摩,早就心花怒放颅内高潮了。

  但李萧月可不是那种得了便宜就卖乖的女人,得寸进尺才是她的人生格言。

  她翻了个面,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儿子把自己捧在手心里呵护,嘴上还唧唧歪歪个不停。

  “嗯~孺子可教也,我家小风还是很聪明的嘛。一点就通,进步很大。”

  “感谢领导栽培,都是月儿教得好,我这么聪明那也是你养的嘛。”

  “嘿,算你嘴巴甜,这次就勉强给你个及格分吧。好了好了,看你也累了,换我来给你涂防晒油吧。”

  李萧月被按得浑身舒坦,心满意足地起来后让儿子趴下去。

  李凭风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又没进修过专业的按摩技术,自然比不过妈妈平日里去的那些顶级会所。

  当然了,他也不傻,妈妈心里肯定还是很开心的,只是口嗨几句玩笑话而已。不然也不至于让自己按了半个多小时才不情不愿地起来……

  只要妈妈开心,他就开心。

  妈妈说他按得不够好,回去报个课学一下就行了。

  他脱掉上衣,趴在带有淡淡体香味的毯子上,感受着妈妈的柔荑在自己背上轻轻划过。

  凉凉的,痒痒的。

  李萧月的指尖刚触碰到儿子的脊背,那股滚烫就像是顺着手掌上的血管流进了心里。

  他的肩胛骨如同收拢的鹰翼,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斜方肌缓缓隆起又沉落。李萧月顺着脊柱向下抚去,指腹分明触摸到那些排列紧密的肌束——背阔肌像两扇对开的城门,在腰际骤然收窄,又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她回忆起很多年以前,那个小小的婴儿在自己怀里乱动时的样子。香喷喷,软乎乎,屁股上一片紫青,腰间还有块小小的胎记。

  在那段最昏暗无光的日子里,自己每天都要吃舍曲林。母亲死了,父亲病重,李家上下人心惶惶,高景珩玩弄完自己的感情后又人间蒸发。

  秦珍整日整夜都陪在自己身边,生怕一个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

  奇妙的是,只要抱住小风,一切坏情绪就通通烟消云散了。

  是那个又丑又萌的小生命给了自己活下去的勇气。

  李萧月又摸了摸他腰上的那块胎记,这么多年过去了,儿子都从一个小不点长这么大了啊……

  大到可以狠狠地疼爱妈妈了。

  她低下头,红润的唇瓣慢慢覆在他的后颈上,“啵”的一声留下一个鲜红的唇印。

  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啵啵”声响个不停,她乐此不疲地在心爱的大玩具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见儿子的耳垂不知何时悄悄变红却依旧任由自己为所欲为,李萧月默不作声地从腰包里掏着什么。

  李凭风闭着眼睛,感受着后背柔软湿润的触感。那些吻就像可爱的小石子,一颗颗丢向他的心间,砸出一片片浪花,又化作圈圈涟漪弥漫开来。

  他舒服得快要睡着了,侧过头望向远处的海天一线,有海鸟的身影一晃而过,有孩童提着桶抓螃蟹,有年轻人打着沙滩排球。天上的云朵走得慢极了,慢到让人怀疑它们是不是也想睡觉。

  背后的感觉滑溜溜的,那触感不像是女人的手,倒像是别的什么……

  嗯?!

  李凭风睁大眼睛,扭过头见妈妈正一只手捂着嘴憋笑,灵动的眼睛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她另一只手上拿着从包里翻出来的唇釉,正在自己背上涂涂画画。

  “李萧月,你在干什么?”李凭风意识到不妙,立马爬起来,一脸肃穆地盯着妈妈。

  只可惜李萧月已经大功告成,她拿起手机一口气拍了七八张照片后放声大笑,笑够了后说道:“哎呦好啦好啦,你转过去,我给你擦掉。”

  李凭风乖乖地转过去,只是过了好几秒身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转过去才发现李萧月早跑远了,还不忘停下来拍拍屁股挑衅他。

  ……

  夕阳将整片海岸线浸染成一片温柔的蜜橘色,海面像是一块会流动的熔金,往里些是橘红,往外些是玫瑰紫和淡粉。

  女人提着裙裾踩在温热潮湿的沙滩上,赤脚踩出一个个浅浅的脚印。海风吹起她白色的裙角和散落的碎发,她一边回头做着鬼脸,一边发出清脆的笑声,像只活蹦乱跳的小鹿。

  身后不远处,高大俊秀的男人不停追赶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他背上莫名画着搞笑的大笨猪拉粑粑的简笔画……

  不管是从身高还是比例来看,李萧月的腿都很长,只可惜长腿与长腿之间亦有差距。

  察觉到身后的阴影笼罩过来,李萧月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拉臭臭的大笨猪别追我了,厕所在另一边,噗哈哈哈……”

  呵,这真的是求饶吗?李萧月笑得花枝乱颤。她一个不注意,脚下微微一软,整个人笑着扑向松软的沙滩。

  预想中的狼狈并没有发生,下一秒,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顺势将她带进了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里。

  两人顺着惯性倒在沙滩上,金黄细软的沙子陷在身下。

  她整个人趴在儿子的胸膛上,裙裾散开如一朵盛放的昙花。海浪拍打着不远处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她微微喘着气,双颊因为奔跑和兴奋泛着动人的红晕,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绚烂的火烧云,也倒映着李凭风的身影。

  “好哇,赖皮,仗着腿长欺负人是不是?”

  她娇嗔着抬起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儿子的胸口,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怪,反而带着被宠溺出来的娇纵。

  偏偏李凭风最吃她这一套,夕阳落进这个大男孩深邃的眼眸里,海风卷着温柔的气息拂过耳畔。

  在这个只属于两人的金色世界里,她顺势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儿子的下巴,连落日的余温都变得滚烫而绵长。

  ……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萧月临时起意要用沙子搭城堡。李凭风欣然答应,并自告奋勇地担任起了李萧月的首席工程师。

  只可惜他看重宏伟结构,而李萧月追求装饰细节,两人的合作游戏演变成各搭各的城堡。

  李萧月为了不输掉这场华丽的比赛,开始耍赖偷袭。李凭风渐渐发现自己的城堡居然违反了物理定律,越搭越小。他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卑鄙和可恶,展开了激烈的反击。

  最后搭城堡游戏变成了丢沙子大战,李凭风在第N次吐掉嘴里的沙子后,选择了乖乖投降,满足妈妈幼稚的胜负欲。

  傍晚退潮时,两人沿着湿漉漉的沙滩散步。人影被斜阳拉得很长,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彼此的脚印,李萧月无聊地数着远处的归帆。遇到好看的贝壳或形状奇特的漂流木,两人会蹲下来争论它像什么。

  李凭风捡了颗通体碧绿的漂亮石头,打算回去请人打磨成心形再送给妈妈。

  李萧月嘴上说着没心意,又一把抢过石头要他再多捡一些回来,自己要收集五颜六色的做成装饰品收藏起来。

  夜幕降临,母子俩回到酒店换了身衣服,李萧月给自己好好捯饬了一番后,两人来到附近的高档餐厅,大堂经理一看见他们就热情似火地贴上来为他们选菜。

  废话,那相貌、那气质,能是差钱的主?

  李萧月拿着菜单点了几道看上去还不错的菜式,又在经理热切的目光下要了瓶产自意大利的红酒。

  在帮妈妈美美拍好氛围感照片后,李凭风端着面前的黑松露烩饭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老实说他更想吃海鲜什锦,但这家居然没有,好在他饿起来什么都吃。

  满桌琳琅,从生蚝到鱼子酱,从油封鸭腿到烟熏茄子泥。

  李萧月切了块和牛又尝了口抹茶千层,“靠,太甜了!”

  “不甜还叫什么甜点嘛,我尝尝。”

  李凭风拿过盘子,用叉子切了一块塞进嘴里,“哇,齁甜啊。”

  李萧月本想掏出手机给他们差评,但看着儿子吃得还挺欢,心情也好了不少。

  罢了罢了,就放你们一马吧。

  她摇晃着红酒杯走到包间自带的露台上,望着远处沙滩上举行的篝火晚会,人们围绕着中间的火堆又唱又跳。

  天上明月高悬,繁星点点,回头看去,心爱之人的脸上也米粒点点。

  李萧月背靠石栏,她的长发散成墨,被风一缕缕拆开,又聚拢。月光淌过露台,像是流到了她身上,顺着她的肩线蜿蜒而下。

  李凭风看着月下美人怔怔出神,他擦了擦嘴,默默地举起手机对准她。

  屏幕中,李萧月一袭白裙,她就那样立在光晕中间,眼睫低垂,像一幅神圣的古画。光与影在她身上交替明灭,朦胧得几乎要化进风里。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携手,李萧月踩着低跟凉鞋,沿着马路牙子走着猫步。

  李凭风扭头望去,妈妈的脸上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月儿,我背你吧。”他低声道。

  李萧月挑了挑眉,笑道:“干嘛,这就忍不住要吃我豆腐啦,这里可是外面欸。”

  李凭风弹了弹她的脑门,松开她的手后半蹲下身子,他两手放在身后等待着李萧月的“大驾光临”。

  李萧月先是后退十步,随后娇喝一声:“呔,妖孽小风看招!”

  李凭风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还没等他回过头,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已经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两人差点摔了个人仰马翻。

  伴随着一声带着几分娇嗔的低呼,一双纤细温软的手臂顺势紧紧勾住了李凭风的脖颈,温热的呼吸瞬间拂过他的耳畔:“抓稳啦——要是把我抖下来,回去有你好看!”

  他下意识地稳住身形,双手本能地向后一捞,稳稳托住那纤细的腰肢和膝弯。背上的人像是得逞的小孩子一样,轻笑着将脸颊贴在他的后颈上,女人湿热香甜的气息混合着葡萄酒味清晰地传了过来。

  “好啦,微风正好,今晚的夜色也勉强过关,”她晃了晃双腿,声音里带着快意,“本女王的御用小马驹,现在出发吧!驾驾驾……”

  “遵命女王大人,不过你那里的肉压到我背了。”

  “哼哼~来感觉了?我的胸是不是让你很舒服啊。”

  “不是胸啦,是肚子,你肚子上的肉……”

  “要死啊你!我不过晚饭吃的有点撑,再敢说一个字你今晚睡走廊上去!”

  李萧月气急败坏地揪着儿子的耳朵,李凭风连连求饶,两人呈S型在小路上打打闹闹。

  李萧月表示自己生气了,要他讲点情话给自己听。

  李凭风抬头望月,柔声说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李萧月说古诗不算。

  李凭风又说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李萧月笑着骂道:“你眼睛长在后脑勺上啊,还有这是张爱玲说过的话。”

  她用手指戳了戳身下儿子的脸蛋,摇头晃脑地说自己想听的是全宇宙最最最浪漫的情话。

  李凭风苦思冥想,他忽然想起小学时的语文课上,老师教大家汉字时曾问:你们知道世界上最浪漫的词语是什么吗?

  有人说是爱情,有人说是比翼双飞,有人说是嫁给我吧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语文老师说你们都好早熟啦,以后少看电视剧。

  她在黑板上写下“葡萄”二字,“天底下最浪漫的词是这两个哦。”

  她说。“葡”和“萄”,是汉字世界里罕见的“命运共同体”。

  不像“樱”可以配“桃”和“花”。“葡”的一生只有“萄”;“萄”翻遍字典,也只有“葡”。

  它们不像“蝴”和“蝶”那样还能各自飞散,也不像“鹦”和“鹉”偶尔还能各自组队。

  它们是连体婴,拆开就失去意义。在浩如烟海的汉字里,它们被死死拴在一起,偏旁相依,音节相扣,谁离开谁,就是废字一个。

  这种浪漫,不是风花雪月的浪漫,而是“你是我唯一存在的理由”——我因你而成词,你因我而有声。哪怕后来被酿成酒、晒成干、剥去皮,它们依然叫“葡萄酒”“葡萄干”“葡萄皮”,“葡”和“萄”始终并肩出现,从不缺席。

  还是个小学生的李凭风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买了串葡萄,把这个故事对着妈妈又讲了一遍。他说:“妈妈,妈妈,我们就是葡萄好不好,小风离不开你的。”

  李萧月听后捏起个葡萄吃进嘴里,片刻后鼻头发酸,“小风你感动死我了,妈妈答应你。只是以后买水果前和妈妈说一声,这葡萄酸得我眼泪都出来了,呜呜呜……”

  时至今日,李凭风不知道妈妈还记不记得这件事,他把背后的李萧月向上托了托,低声道:“抱紧我。”

  随后在李萧月的惊呼声中,男人背着她开始埋头奔跑。

  汐沙镇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滨海小镇,这里群山环绕,风景宜人,虽然常住人口不多,但物质条件很富足。

  小镇的东边有个民俗博物馆,据当地的老人介绍,在经过基督教堂后面的树丛后会看到一座年代久远的古祭台,它位于小镇的最东端。

  传闻古时候有一对大侠眷侣因为替天行道庇佑百姓而遭到江湖门阀的追杀,他们拼死逃到悬崖边,在敌人的重重包围下两人十指相扣,向上苍祈祷,愿来世还能再做夫妻。

  他们的真挚感情和事迹打动了上天,于是神仙降世救下他们并让他们往后的生生世世都会遇到彼此……

  耳边风声猎猎,两旁的景色不断倒退。李萧月把脑袋贴在儿子的肩上,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如擂鼓般正通过炙热的身体传到自己心里。

  她听着儿子边喘气边讲完这个故事,心想这是你现编的吧,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老土肉麻的传说。

  只是女人搂着他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似乎把自己代入了那对逃亡中的苦命鸳鸯。

  李凭风背着她一路狂奔,他们穿过庄严宏伟的教堂,穿过幽暗静谧的树林,周围只剩下树影摇曳,远处传来声声犬吠和呼啸的海浪声。

  头顶的月亮成了指引他们方向的标志。李萧月看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一阶阶铺满枯叶的青石台阶。

  李凭风背着她一路颠簸,早已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凭风,放我下来吧。”她帮儿子擦了擦鬓角处的汗水,眼底满是心疼和感动。

  李凭风缓了缓,说自己一点都不累,他开始背着妈妈一步步踏上台阶。脚下的枯枝落叶发出阵阵沙沙声,林间的鸟儿似乎都在注视着这对奇怪的男女。

  十阶,二十阶,三十阶……

  李凭风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次玩累了便在妈妈背上装睡不肯下来,要她背着自己从小公园回家。

  他把那次事情记在了自己的日记本上,里面全都是和妈妈的日常,在小学毕业之前李凭风就写满了整整一册子。那个本子后来还被妈妈要走看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本子还回来的时候,扉页多出一行娟秀的字迹:

  爱是说不够写不完的流水账——小风最爱的妈妈留^_^

  当李凭风踏上最后一阶台阶后,月光自云层缝隙倾斜而下,毫无保留地洒在两人身上,像是在为他们加冕。他把妈妈平缓地从背上放下。

  两人手牵着手,一步步走向祭台的尽头,爬满了岁月青苔的斑驳石柱和半塌围栏,静静地伫立在小镇最东边的悬崖之巅。悬崖下方是翻涌着白色浪花的无垠深海,而远方,几座起伏的小山影影绰绰地卧在夜幕中,如同一幅巨大的泼墨山水。

  夜色如墨水般浸染了整片海岸,远处的海面与天际线融为一体。四周的喧嚣彻底退去,只剩下越来越清晰的阵阵涛声。

  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他们两个,李萧月被眼前的世界震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抬起头,微微瞪大了双眸,没有城市的霓虹干扰,纯粹的夜幕宛如一块被揉碎了星辰的黑缎,璀璨的银河横跨天际,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教堂空灵的钟声从远处响起。李凭风双手放在面前做喇叭状,他血流加速、心潮澎湃,对着群山和大海发出呐喊。

  李萧月看着儿子,眼睛里多出了亮晶晶的珍珠,她也学着儿子对着远方大喊。

  那对侠侣的故事不是李凭风编的,他只是把结局修改了一下。在原本的结局里没有好心的神仙,他们在祭台上走投无路,最后双双跳下悬崖。

  李凭风不喜欢这个结局,他知道妈妈也不会喜欢,所以他带着李萧月来到这不为人知之处,俯望凡尘。

  他坚信他会和她有个好结局。

  李凭风不断重复大喊着六个字,海风裹挟着湿意,吹得男人额前碎发散乱。

  他肆意地大喊,一遍又一遍。

  “李萧月!我爱你!”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最动听的情话,也许这连情话都算不上。

  但这是他眼下唯一想说的,也是他的心里话。

  声音越飘越远,最后与壮阔的苍穹山海融为一体。

  有人说人和人第一层亲密关系是身体接触,第二层是买菜回家做饭,第三层是互相讲述过去的伤痛,最亲密的事不是牵手亲吻而是在对方面前掉眼泪。

  李萧月觉得自己不仅胸脯发达屁股发达,就连泪腺都发达,她眼里的珍珠不受控制的哗啦啦地往下掉。

  视线里,李凭风优越而立体的面部轮廓变得有些模糊。

  “傻瓜,笨蛋,李凭风,你把我拐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为了说你爱我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浪漫了……”

  “这真是我听过最最最没有新意的情话了。”

  李萧月扑在儿子怀里,眼泪鼻涕混着他胸膛的汗水晕成一片。

  李萧月声音闷闷地传来:“但也是我最喜欢的情话。”

  两人在祭台上相拥而立,久久无言,直到天地间万籁俱寂。

  “李凭风。”

  “我在。”

  “我爱你。”

  “我也是。”

  “李凭风。”

  “嗯。”

  “我真幸福。”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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